第八章 黑心计划
第二节
目录
第一章 暑期授课
第二章 婚前交际
第三章 夜灯夕阳
第四章 倾斜
第四章 倾斜
第五章 会面
第六章 旅途投宿
第七章 事业
第七章 事业
第八章 黑心计划
第二节
第九章 湖沼学者
第九章 湖沼学者
第十章 漩流
第十章 漩流
第十一章 追根问底
第十二章 一步
第十二章 一步
第十三章 请客
第十四章 自杀
第十四章 自杀
第十五章 成果
第十六章 双重人格
第十六章 双重人格
第十七章 湖畔
第十八章 跳跃之前
第十九章 新路
上一页下一页
“哦。”
“是吗?偶尔出去转转也好。”
“托父亲办事?”信子心头一惊。要是弘治托办,想不出会有其他事情。从他的本质来讲,只有金钱。信子望着母亲的侧脸。
“哎呀!你回来啦?”她已在此工作了十多年。“好久没见啦!”女领班显现出很稀奇的表情。她有些惊诧,也是因为事情突然,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神情。
“哦?你回来啦!”母亲穿着“盐泽”布料的单和服,看起来,老年人穿艳丽些的和服还是挺合适的。“阿君告诉我了。可是那边脱不开身。”好热、好热,母亲说着解开和服腰带。“弘治呢、什么时候回去的?”母亲问道。
“你在东京怎么样?”父亲突然说了句不疼不痒的话。
“……”信子难以立刻回答。如果仍用以往的话来搪塞,敷衍几句也能推托过去。但是这次不能含糊其词了,反正早晚都得表明自己的决断。而且最好是父亲同在的时候,只对母亲说,恐怕她又要哭哭啼啼,还会劝阻自己。
“信子,晚饭呢?”母亲问道。看样子是要把重要事项延缓再说。
“嗯、差不多吧!”
“是啊,我越来越胖啦?”说着就伸出双下巴笑了。她从十几年前与丈夫分手,一直独自拉扯孩子。
进入长岗街区,已是天黑灯亮之时。信子走进娘家门厅,刚好碰上来办事的女领班,她颇感意外地对信子一笑。
“没吃。我不太饿。”
信子进了浴室。这座上房已经近二十年了,盖房当初请的是能工巧匠,又挑选了上乘材料,所以如今仍旧坚固舒适。旅馆的建筑不断更新装修,与这里有着天壤之别。浴池也是在五、六年前才改修的,家中的景物几乎全是信子儿时记忆中的原样。
“……”http://www.99lib.net
“啊?”信子抬起疑惑的双眼。
“你可要好好过日子呀!”母亲看到信子不说话,急忙道出自己的心愿。“当然,弘治也是个男人,有他自己的应酬。所以,你也会受点儿委屈。再加上没有孩子,更是不好过。可是男人到了那个年龄,正是干事业的时候,有些事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这话虽然不妥,可你父亲也曾有那么一段时间让我痛苦过。”
当晚,信子睡得很香。
“到底怎么样,我也不清楚……”母亲支支吾吾。然后,突然向信子问起话来。“你家那边,过得顺利吗?”
“要是当时性急冒失,我也就完了。在男人最能干事业的时候,应该给他些自由才好。”
“哎、母亲,弘治到这儿干什么来了?”
“是啊……他到家里来过?”信子惊愕不已。
“是吗?我还以为无所事事不可能瘦呢!”
还是独自一人最好,无牵无挂。尽管往后的生活靠什么来支撑还是个未知数,但已经不会有男人的打扰,只有自己才是生存的依托。
“这次回来得多住几天吧?我也好久没见你了,等我抽出空闲来找你玩儿。”
“我不太清楚。好像托你父亲办什么事。”
天色已暗,她从灯火点点的旧街区登上华灯初上的台地。不知何处还有延迟举行的盂兰盆街舞,身穿单和服的人们手执团扇悠闲踱步。还能看到一些外来的城里人,他们是来旅游观光的。
信子很少跟丈夫一起回来,有那么几次也是在婚后半年之内。以后要么是弘治找借口不来,要么是信子自己回避。
“现在大客厅有宴会,正在那边会客呢!”
“一小时前到的。你前脚出门,她后脚进门。”
“隐99lib•net隐约约地听到了一点儿。不过,还是直接问你父亲,你也好放心。”
“你来啦!”父亲眼中满含笑意。
父亲主管经营,但这种场合母亲总是要出面招呼的。
“很多的钱吗?”不用说,肯定是来借钱的。
信子若无其事地观察着眼前父亲的神情,无论怎样掩饰,人在心怀坦荡时和心事重重时,表情中总会有所流露。信子看到的父亲就是这样,父亲做出重大决断时的表情,信子太熟悉了。
“哦?你们没碰上?”母亲像是醒悟到了什么,却又若无其事地说道。
周围有无尽的桑田,信步阡陌之间,农家会邀请你参加花绳制作。此地曾是花头绳的产地,如今改做用于礼品盒的花纸绳了。空地上晾晒着电线般白晃晃的纸绳,惨淡的荧光仿佛秋日余辉,寂廖凄凉。来到饭田也是类似的景象,走进稍微偏远的村落,古民居的空地上绷着无数白色细绳。在葱郁桑田的背景下,仿佛胡粉浮起一样映入眼帘。
“我把单和服拿出来。”阿君很随意地从衣柜中取出衣物。“东京也很热吧?您先生怎么样?”她在问信子丈夫的事。“天气再热,男人们也得干活儿,真辛苦啊!”
然而现在,一切都可以了结了。对丈夫弘治的失望,婚后不久即已产生。当她发现自己不是做这种人妻子的女性时,就已经从断崖上坠落下来。她没有述说的对象,虽然婚事由父母作主,但轻率应允是自己的责任。这种责任的重负持续了五年,她生活在无法给自己定位的家九-九-藏-书-网庭,总是在风雨中飘摇,没有归宿感。
信子的反思渐渐有了明确的结果,以前总是顾虑娘家的处境,所以没能实现自己的心愿,那是错误的做法。尽管真心不愿让母亲失望,但还是与丈夫分手为宜。通过此次出行,她才认识到自己的真实面目。
这说明,弘治并不是来告知信子离家出行的,信子略感意外。如果弘治特意来说此事,自己反而容易提出离婚。有无这方面的常识,结果会大不相同。然而,如果不是来说此事,那么弘治又是因何而来?他可不是没事到处闲逛的人。
长野县饭田市的街区建在丘陵之上,在谷底般的旧街区漫步之后回到旅馆中来,是信子最开心的事。很久以前,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大火,台地上建起了新的街区。而拥有古色古香民宅的谷底却满含着失意和悲哀。
“够热的吧?……对了,听说你跟朋友到长野旅游去了?”
“我可能呆不了多久。”
“好的。”
信子终于从甲府途经上诹访迂回到了伊那,本来她就是想走到哪儿算哪儿。来伊那是第一次,昨天住在高远。旅馆中只有信子一人,没有别的房客。她被安排在十铺席的房间里,既孤独又害怕,于是,邀来女老板的妹妹作伴。这个房间有古老的隔扇和江户时代的家具,是一间颓唐潦倒的豪华房间。
“是钱的事情吗?”
“母亲也听到了吧?”
信子沉默不语,看样子弘治来过。既然母亲问碰上没有,说明他就在自己旅行时来过,昨天或前天。刚才跟女领班阿君交谈过几句,但看样子阿君并不知情。那就是说,弘治没在家多住,很快就回去了。他极少到这边来,所以他的短暂走访恐怕与自己离家出行有关。然而更令人担心的是,九九藏书他为那件事向父母说了些什么?
旅馆那边传来宴会的嘈杂。信子尽情地享受过了温泉,返回客厅时,母亲急匆匆地赶了回来。她好像在席间陪客人喝了些酒,眼圈周围有些发红。
同样是温泉,但想到这是从自己儿时起就流淌不尽的温泉水,沉浸其中的感受却又不同。特别是从甲府走过了长野的山川之后,仿佛连心中的旅途风尘也荡涤殆尽。说到底,狠下心离家出行还是对的。如果当时直接回娘家,肯定难下决断。
“我父亲呢?”
“她刚才说是的。这不、刚回来。”母亲替女儿回答。
“等你父亲回来,问个仔细吧!”母亲把话头岔开了。
由于没有其他爱好,她只好参加大学函授来补充精神生活,但空虚感仍像风暴一般频频袭来,结果,她不得不独立自主地恢复自我。娘家也尽可能不回去了,就算自己已经失踪。如果在东京离婚,消息很快就会传到老家,但那也只是一阵风而已。信子在乡下旅馆中痛下决心后,便准备就此回到长岗。这时的精神状态,与尚未拿定主意之前相比已经完全不同。
母亲似乎突然想起衣服还没换,又赶快打开衣柜找出便服。
信子虽然至今已有几次决心与丈夫分手,但从未向娘家吐露过。不过,她家中的氛围已经被父母感受到了。可是母亲却在极力回避这方面的话题。在老镇老家那里,女儿离婚是耻辱,是痛苦。正因有此担忧,信子一直难下决断。
“小姐,您可是有点儿瘦了。”
“阿君,你也挺好的吧?”
信子等着母亲忙活完,终于坐了下来。可是,母亲的神情似乎并不是那么开心。或者说,母亲好像也在不露声色地关注着信子的情绪。
“夫人,”女老板上楼来了。“今晚有个99lib•net祭祀地藏菩萨的活动,其中有盂兰盆街舞。夫人如果有空儿,要不要一起去?”女老板已经换上了漂亮的单和服。
“前天中午……你不知道?……对了、对了,”母亲突然想起似地说:“他说你跟朋友一起到长野去了。”这是听弘治说的。
“还是放心不下东京那边儿吧!”对方像是在察颜观色,信子赶忙问起母亲的情况。
走廊响起急匆匆的脚步声,隔扇拉开,父亲出现了,单和服上套着罗织外套。
“是啊……”
旅馆在城堡遗址里面,高高的巨石城墙近在眼前。周围林木繁茂,暮色苍茫时,市区的灯火像在谷底。
“弘治什么时候来的?”信子尽量平静地问道。她不想触动母亲。
“是吗?”父亲刚想说什么,母亲绕到身后帮他脱外套,之前使了个眼色。
没有任何人像自己这样内心空虚,在列车中也好、旅馆中也好,所有的人都拥有自己的生活。生活也就是目的,是度过人生的目的。拥有明确生活目的的人非常充实自信,打眼一看就能明白。同样是休闲旅游,但他们才拥有把握自己命运的姿态。
信子视野中突然出现了浅野忠夫的面孔,无论是身高还是体格,以及上身略向前倾、若有所思的姿态都惟妙惟肖。他是不是从汤村的旅馆直接回家了呢?泷和宾馆的女服务员为自己巧妙周旋,但浅野那稚童般的热情如今仍令她厌烦。
“您回来了!”信子和母亲异口同声。
“是啊!”尽管情绪不高,但对方盛情难却。况且,观赏旅途中的节日庆典,还可以为做出人生决断的地方留下回忆。
“他要去参加业界集会,刚走。”父母都不在家。信子走进母亲常坐的客厅,阿君跟了进来。“你先洗个澡。夫人马上就回来,我去告诉她。”
更多内容...
上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