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遗书
第三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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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米子的女人
第二章 遗书
第三节
第二章 遗书
第三章 漩涡
第四章 大崩溃
第五章 大量杀人
第五章 大量杀人
第六章 鸟血
第六章 鸟血
第七章 岩屋洞穴
第七章 岩屋洞穴
第八章 全体抹杀
第八章 全体抹杀
第九章 搜查的界限
第九章 搜查的界限
第九章 搜查的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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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次自白,这句话的冲击波,同样也很大。
“对,是那样。当时,我是不会讲遗弃孩子的事情的。”
“是的,这就是我希望赶紧写遗书的动机。我想大家是会很好地理解的。”仓田山缓慢地环视了人家一眼,“幸亏这病与中风和脑软化症不一样,眼下,我的意识和思维,还没有出现什么异常。不过,要是病情突然恶化的话,意识肯定会变得混浊起来。于是,我想在意识还算清醒的时候,把大事都安顿好。”
“请!……”菊谷正三郎以代表所有在座的人的姿态,谨慎地点了点头。
“黑发,刚出生的时候就长得很稠密。因为她母亲的毛发就很重。她的皮肤在婴儿里面算是白的,这点也像她的母亲。”
“明白了。仓田山先生请放心:我们三人一定同心协力,给您弄清楚您丢弃的女儿的下落。如果她还活着,肯定会给您带回来,您就满怀希望地等着吧。”
“不过,这些话我还是头一次听说。头一位夫人去世,我倒是听说过,可是……”
七月四日,下午三点。
“嗯,有的!……”
“是,就这些,不过,我想还是有希望的,不会像你所想的那样。松江城不是一直还在吗?”
“到今年四月,就满三十岁了。”
野中史八郎微微低下头,意思是说“不……没什么”。
“是否说那是因为白血球的数量异常得多的缘故?”菊谷常务董事问道。
“知道了。”仓田山吉道夫举起瘦骨嶙峋的手说,“我的病情已经很清楚了,虽然觉得重新检查,也没有什么用;不过,遵照菊谷先生的建议,那就再检查一次吧。那么现在,这个问题先搁一搁,可以进入正题了吧?”
菊谷董事如此一问,仓田山吉道夫说:“正像开始讲的那样,告诉了宫地先生以后,只商谈过两次。是啊……那差不多是二十多天前的事啦。”
“嗯……昭和十九年,就是舅舅到我这儿的前三年哪!……”这一回,还是菊谷正三郎首先接过了话茬,他毕竟是啊仓吉道夫的外甥。
“可是,在委托信用调查所的侦探调查时,大概也讲过这些情况吧?”菊谷常务董事详细地问道。
“关于本人的病情,还是请野见山医院的院长野见山修介先生,给大家讲一下吧!……”仓田山吉道夫抬手指了指。
“那是在今入难以忘却的昭和十九年的冬天,十二月三日,那天是星期天。我在松江市威山公园的、阒无一人的松江神社,把正在酣睡的尤佳丽(这是我给孩子起的名字),悄悄放在帆布背包里,松着口子,挎在了肩上。然后,选准当天下午三点,游客最多的时刻,登上了松江城天守阁。这个天守阁,在通过门房向里走去几步的www.99lib.net地方,有一个光线微暗的地窨子(以前是贮存粮食的地方),在地窨子的一角,有一个存放清扫阁内卫生的清洁工具的地方——这些都是我在前一天发现的。尽管游人不容易发现,但是天守阁的门卫,每天一定得去那里一趟。那个地方肯定是会被入发现的——即便是晚发现了一昼夜,也不至于受到日晒雨淋。而且,孩子就是滚爬出来,也不会摔下去。
“那么……相貌上的呢?……”
“不过,这些话以前对人讲过没有?”
恍如与自己无关似地,野见山神态安然地,讲出了没有比这更残酷的话。
“是的。此后,我无牵无挂,流落到尾道,当了一名造船厂的工人。在那儿迎来了战争的结束,然后我又结了婚,战后也一直在那儿工作。可是,习惯于组装精密收音机的手,怎么也不适应去干粗活儿。于是,我给住在冈山县的这位菊谷先生,写了一封求援信,正好他的收音机商店刚刚开业,问我来不来这儿,和他一起合伙干,我便去了冈山县。这一回,也许是我很走运吧,从此以后,万事亨通……”
“还有,在左臀部的下方,我记得有一块小豆大的黑痣。这个恐怕一辈子,也是不会有什么变化的。”
“绝没有失礼呀!……其实我也赞成这个做法。”野见山即刻表示同意,“可是,只是他本人没有那种意愿,请各位也劝劝。”
“有那位夫人的照片吧!”
“什么?……混蛋!……”一道无声的冲击波,突然掠过了所有人的心头。
“自从那件事情发生以后,我就开始了流浪生活。可是,无论我逃窜到哪里,都无人愿意雇佣我这个,抱着一个需要照料的吃奶婴儿的男人。流浪生活持续了差不多有个把月以后,我终于被逼到了除了去当乞丐,别无他路可走的困境。这时,我像多数陷入这般地步的人一样,决心丢掉这个孩子。这样,对孩子也一定是个福音。那时,我真是这样想的。”
“好不容易到了会爬的时候,她从房子的廊缘掉了下去,把右下嘴唇给碰豁了。缝了三针,因为留下的伤疤非常清楚,我想长大成人以后,那个伤疤也会留在那儿。”
“花多少钱都可以。”仓田山吉道夫咬牙强调。
“是吗?……就凭这一点,我对你可是抱有特别的希望啊?”仓田山吉道夫颔首赞许道。
大家的目光箭一般地,全都落在野见山院长的身上。他那双深嵌在修长而雪白的眉毛下面的眼睛,放射着异样的光彩,仿佛要把大家的目光,给折射回去似地,昂然扬起了眉头。
“就这些?”
“身上的特征就这些了!……”
“喂,人好像都来齐了!……”被99lib•net宫地律师这么一提醒,仓田山吉道夫就开口说道:“今天,在酷暑中请大家前来,真是对不起啊!特别是野中先生,还要在百忙之中,特地赶来帮忙,很是抱歉。”
女佣小渊绢代走进来,把盘子上装着橘子汁的杯子,轻轻地分别放在每个人的面前。这期间,仓田山吉道夫缄口等着,待绢代刚一出门,仓田山吉道夫便说:“其实,除了博五郎以外,我还有一个亲生的孩子呀!……”
对菊谷常务董事的建议,无人提出异议。大家当场起誓立约。
“走出天守阁后,我也没有马上离开。坐在天守阁前草坪旁边的、撒满淡淡冬晖的长椅上,装模作样地看着一张别人扔掉的旧报纸,大约等了个把钟头,当里而乱哄哄地嚷叫着‘有人丢孩子啦’的时候,我才离开了那儿。”
除仓田山吉道夫和他的顾问律师宫地淳二郎以外,指名邀请的仓田山博五郎、菊谷正三郎、野中史八郎和野见山医生等四个人,已经如约全都聚集到了仓田山家的接待室。
“我可一点儿也不知道。那时,也没看报纸,即便是仔细读了报纸,恐怕报纸也不会登载那样的消息。因为当时的报纸,被清一色的战意亢进的消息给垄断了。第二个妻子在生下博五郎后,也离开了人间。在她去世后的昭和三十五年,我曾雇佣信用调查所,秘密调查过一次,但是,松江警察署里没有那种记录,到最后也没有弄清楚。现在是活着,还是已经死了……”仓田山吉道夫说着说着哽咽了起来。
“不过,大家分头去寻找,那也有点儿不合适呀!……”常务董事菊谷正三郎扭头沉思。
“正像大家推测的那样,是我告诉仓田山先生的。”他结结巴巴地说道,“按理说:医生是不应该,把那么严重的病情,直率地吿诉给病人的。各位先生一定也是这么考虑的吧,所以正在心中谴责我。这种心情我完全能够理解。”
“就告诉过他一个人。日记里有记载,在刚刚知道我的病,是不治之症后的不久……”仓田山吉道夫肯定地说。
“像昨天讲的那样,今天请大家来,是为了我遗书的事。因为是我个人的私事,也觉得有点过意不去。不过,关于这份遗书,有些事情,实际上还得依靠各位特别的关照,所以,有劳你们辛苦一趟。”
“那么,还是我来讲吧。”野见山医院院长端正地说,“仓田山先生所患的,是前骨髄性白血病。”野见山修介开门见山地说,“今年年初,作为自我感觉的症状,仓田山先生把下肢的点状出血斑,碰撞后的淤血斑和牙床的肿胀、出血等现象,都悄悄地告诉了我。于是,经过与专科医生的严密会诊,诊断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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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的竟然是慢性白血病。”
“啊!……”大家默駄地听得出了神。
“那么,就这些?”
“当我一知道自己的寿命没几天了,便突然想起了那个孩子。她是一个被亲生父亲遗弃、不知道父母姓名的、可怜的孩子。如果还活着,我想把她找回来,弥补一下她的损失……”仓田山吉道夫越说越激动,突然挥舞着拳头,声嘶力竭地大声发誓道,“不,不管是死是活,我一定要查出尤佳丽的下落。这是我临死前的最后的愿望,拜托各位了!”
仓田山吉道夫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深深地鞠了一躬。
大家掏出了记事本。
当野中史八郎仿佛代表三个人讲完后,宫地满足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只有博五郎低头默不作声。
“眼下,还停留在慢性状态中。不过,可怕的是,当这种病突然转成急性时。要是那样的话,那的的确确是只能再活两、三个月了。”
“请等一下!……”菊谷常务董事抬手制止住仓田山吉道夫,面对着众人说,“各位先生,请把现在讲的话,记在记事本或什么东西上。因为这很重要!……”
宫地律师今年大约四十六岁,正是身强体壮、大有作为的黄金年龄。他的个子不高,短粗肥胖,体重一直保持在七十五公斤左右。正因为他一有空闲,便去积极地参加高尔夫球、业余棒球、射箭和滑雪等室外体育运动,所以,他的体重总是固定不变的。他那种宽边的近视眼镜,在肤色黝黑、具有粗犷气魄的四方脸上闪射着光芒,确确实实地蕴藏着一种精明强悍的律师魄力。
“可是,不论怎么说,也是将近三十年前的往事了啊!如果以十年为一轮来计算,这已经是三个十年前的事情了。”
“走进天守阁后,我先登上五楼,尔后又返身回来。在地下室里,瞅了一个没入的空当,慌忙放下背包,把它搁在了清洁工具的一旁。从背包里抱出仍在熟睡的尤佳丽,扶正她的脸,然后在旁边放了一张写着‘尤佳丽,八个月’的纸条,三步井作两步地快速离开了现场,混杂在游人中,若无其事地走出了天守阁。
“我曾对他们概略地讲了一下,可是,那已经是十几年前的往事了。”
“这……”几个人都面面相觑。
“仓田山先生的病情,已经隐隐约约地,出现了这种转化的症状。当然,我动员他住院,可是他本人死活就是不听,说不想死在充满药味的医院的病床上。不过,我敢肯定:他最短也就能活上个半年了。不到那一天,我绝不让仓田山先生闭上双眼。从今天起,我将派两名护士,分成昼夜两班,时时刻刻地伺候在他的身边。就是为了让本人同意这样做,我们也费了很大的劲儿。九九藏书网
“嗯……伤口是在右下嘴唇……?”野中史八郎重复了一句。
“因为当时还是婴儿,现在可不能看那时候呀。不过,要是照着她的母亲的面孔来讲,倒是有一股文静劲儿。她母亲禀性温良恭谨,就是在跟我生活的那段贫寒的日子里,也是从来不唠叨一句。”
“我有一个建议,”菊谷董事把上半身探到桌子上面说,“在野见山先生的面前,也许有些失礼;不过,我不能无条件地,接受仅凭一个人所作出的诊断。怎么样?是否换个医院,再重新检查一下?”
野见山修介对菊谷的询问摇了摇头:“一般是那么解释的,不过,白血病的诊断,是不能光凭白血球的数量,来随便轻易下结论的。关键是看白血病细胞有无出现。它的特征是有核形的不规则的核小体、奥尔氏体等发生异型性的现象。”野见山院长顿了顿,轻轻摇了摇头,“噢,对不起,我说专业术语了。在仓田山先生的血液当中,明显地出现了这种特征。血小板也在二百万个单位量以上。”
虽然没有发出惊讶声,但是一瞬间,大家全都是屏息敛气。博五郎险些儿把手中的橘子汁杯子给扔掉了。
“不,是我硬逼着野见山医生告诉我的。”仓田山吉道夫突然插话道,“我威胁他说:畜生,如果不把真相告诉我,我就把你这位拜托已久的生治医生,换成其它的医生。好了,辩白就到这儿了,还是赶紧说一说我的病情吧!……”
“在进入正题之前,我想说明一下,我为什么突然想起要写遗书。那是因为我知道,我的生命只有短则半载,长则一年的光景了。”
“你的女儿如果还活着的话,有多大啦?”
“入口处的门卫,只关心向进来的游人收取门票费,对出去的人根本不瞧一眼。我现在还记得,当时的门票是三十钱
“能提供参考的就这些……?”野中史八郎好奇地问。
“除此之外呢?”
“可是,仅仅这些,大家似乎还是有些摸九*九*藏*书*网不到头脑。现在也不知道她的名字,是不是真的像条子上写得那样,还是叫作尤佳丽……”宫地律师很为难地说道,望了望野中史八郎,忽然开口问道,“她的脸上和身上,有什么特征没有?”
“如果像我这样的人也可以的话,我将会十分愉快地助你一臂之力。更何况山阴还是我的出生地……”野中史八郎应诺道。
“虽说是那样,不过,我是想让宫地先生、野中先生、还有我的儿子博五郎三个人,组成一个小组前去寻找。由于菊谷先生从公司脱不开身,这次不能去。俗活说,三个臭皮鞋匠,顶上两个诸葛亮。即使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也许会意外地想出好主意来呢。另外,虽然也准备让职业侦探与你们同行,不过,关于这方面的事情,还是你们三人自己去决断吧。搜查所需要的费用,请一起交给宮地先生。请你们三个同心协力,找到尤佳丽。这件事情就拜托你们三位了。”
“和我最初生活在一起的那个女人,悄悄生下一个女孩儿以后,便离开了人间。我把那个孩子哺养到八个月后,终于下定了决心,把她给随便遗弃了。那是在战争结束的前一年——昭和十九年冬天干的事情。”
“要是这样的话,我想这次的搜寻,还是不让职业侦探掺和为好。”官地律师最后这么说。
“那么,”仓田山吉道夫略微端正坐势,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说,“在宣读遗书以前,我还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需要先讲一下。因为这件事,是与宫地先生商谈过几次后,才决定写进遗书的,所以,想请各位先听一听。”
“就对他一人讲过?”
“就这些。”
“啊!……”所有人都低声惊呼,不敢出声。
“不管怎样,我想这些话,还是不多让人知道为好。大家能跟我约法三章吗?从现在起,这件事只能装在今天在这儿的各位的肚子里,不向他人泄露一句?”
“当时,我在米子市区,经营着一个小小的收音机修理店。在技术上,自已也很是自信,正当修理店费尽艰难,刚刚走上正轨的时候,我的情人美代子在生下一个女婴后,因为产后身体恢复的不好,猝然离开了人间。她死后,我的运气也开始稀里哗啦地败落了下来。在我费尽千辛万苦、一手把她养到七个月时,受到别人的恶意欺骗,陷入了非得出让修理店不可的困境;于是,我就像夤夜出逃似地,抛弃了那个家。
“是谁抱走的?领到了哪儿?现在在干什么?您一点儿也不知道吗?”
“还能够治得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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