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一江挽歌东流去
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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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冲出地平线
第二章 大理烟云洱海雾
第二章 大理烟云洱海雾
第三章 风雨飘摇的金莲川幕府
第三章 风雨飘摇的金莲川幕府
第四章 血战钓鱼城
第四章 血战钓鱼城
第五章 兄弟阋于墙
第五章 兄弟阋于墙
第六章 首鼠两端的李璮
第六章 首鼠两端的李璮
第七章 真金崭露头角
第七章 真金崭露头角
第八章 义利之争
第九章 皇室风云
第十章 拉开统一战争的序幕
第十章 拉开统一战争的序幕
第十一章 一江挽歌东流去
壹
第十一章 一江挽歌东流去
第十二章 垂死挣扎
第十二章 垂死挣扎
第十三章 大厦将倾
第十三章 大厦将倾
第十四章 零丁洋里叹零丁
第十四章 零丁洋里叹零丁
第十五章 圣朝崛起在东方
第十五章 圣朝崛起在东方
第十六章 留取丹心照汗青
第十七章 大元风雨
第十七章 大元风雨
第十八章 天人永隔
第十八章 天人永隔
第十九章 永远的中国
第十九章 永远的中国
第十九章 永远的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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阔阔真闻报父汗驾到,慌忙出宫门迎驾。忽必烈与儿媳简短地交谈了几句,得知真金服过药这会儿已然入睡,便吩咐阿合马先将礼物交给真金的贴身侍卫收好,然后,他不让任何人惊动儿子,自己蹑手蹑脚地踱进寝殿,在儿子床前悄然站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燕王。”玉昔帖木儿上前拜见真金。
真金缠绵病榻足足有四个月。这四个月中,他的病时好时坏、时轻时重,令爱子心切的忽必烈几乎都没有心情关注与宋的战事,只为儿子伤透了脑筋。与许多朝臣一样,张易也无时无刻不在担忧着燕王的病情,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他终于鼓起勇气向忽必烈推荐了王琢。王琢已与张易之女水云成亲,正因为是女婿,张易才一直没敢举荐王琢。之所以如此,绝非因为担心女婿治不好真金的病有损名声,而是怕万一真金有个三长两短,他将抱憾终生。
赫哲因进宫探望察必皇后,得知了这个消息,回来说给阿合马,阿合马开始漠不关心,接着心生一计。他叮嘱赫哲次日务必带些礼物到隆福宫看望阔阔真,谈话中不妨建议阔阔真到内府库借织金褥一用。织金褥乃伊利汗国八月间进贡朝廷的贡品,以百种热带鸟的羽绒絮成褥里,最是隔寒防潮,极适合病人使用。赫哲不疑有他,满口答应。
“父汗……”阔阔真吓坏了,声音里透出惊慌。
弓,抽在了阿合马的脸上,一股鲜血立刻冒了出来。阿合马如同懵住一般,只管直挺挺地跪着,连脸上的血也不敢去擦一下。
沉默片刻,他向玉昔帖木儿说道:“待会儿退朝后,你帮我安排一名特使再去一趟许公处,替我送些银票,还有两盒高丽进贡的人参给他,同时,请特使转告许公:天理公允衡长久,小人猖獗只一时。请他善自珍重,待时机成熟,我亲自接他回京。”
了解了王琢的志向,忽必烈虽不无遗憾,却并不相强。
“哦?许先生病了?是不是九九藏书很严重?”
“父汗,您有所不知,隆福宫建成不久,还十分潮湿,若换了平常倒也罢了,偏巧燕王在病中,每日常感腰痛,睡眠不宁。臣媳很担心,去向御医询问,御医给燕王诊断后,告诉臣媳燕王的腰痛系潮湿所致,最好在燕王的身下铺上一床温暖隔潮的卧具,燕王腰不痛了,睡得就可以踏实些,这样一来,对燕王的病快点痊愈有利。燕王生病,臣媳心里怎能不急?正好听说织金褥有御医所言的效果,便不顾一切把它借来了。父汗,一切错都是臣媳之错,与燕王无关,您要责罚就责罚臣媳好了。您放心,臣媳今天就会将织金褥归还内府库的,只求您千万不要错怪燕王。”
“上!”阿合马没好气地回答。
忽必烈向前走了一步,又回过头注视儿媳:“阔阔真。”
“这一下,是替许先生打的。去告诉我父汗吧。阿合马,你记住,我一定会让许先生还朝的。”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看,阿合马过来了!好华丽的八抬大轿,就差用金子来装饰轿门了。”玉昔帖木儿看了看真金简朴的双人小轿,似怒似笑地说道。
“哦……是……也不全是。”玉昔帖木儿犹豫了一下,似乎有什么话难以启齿。
忽必烈的语调虽然放得很缓慢很平和,但话语中的责备之意显而易见。阔阔真大睁着双眼望着父汗,不知父汗所指何事:“父汗能不能告诉臣媳,臣媳和燕王究竟做错了什么事情令父汗如此不快?臣媳和燕王一定改正。”
玉昔帖木儿大怒,正欲上前,真金向后摆了摆手。
王琢经过仔细研究,冒险开出了以毒攻毒的处方,这才控制住了真金的病情。随着真金一天天好起来,忽必烈大为高兴,欲重赏王琢,却被王琢婉言谢绝。宫廷御医的风光和职衔对王琢没有多少吸引力,与之相比,他情愿做一个民间大夫,像往常一样开他的医馆。他知道,只有这样,他藏书网才能为更多的百姓解除他们的病痛。
“臣媳知道了。臣媳恭送父汗。”
中午的阳光照在忽必烈的脸上,这张脸显出不同寻常的严肃。阔阔真也注意到父汗的不快,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心中着实忐忑不安。
阔阔真和阿合马一直恭候在寝殿门外,看到忽必烈出来,阿合马一边上前迎驾,一边偷偷察看了一下他的脸色。
“其实,臣奉旨巡视怀孟路,去了一趟文水县。你生病这段时间许祭酒告病还乡了。你知道许老先生这个人,半生清贫自守、两袖清风,虽然他离开朝廷前大汗特旨下赐了一些钱粮,但他家人口较多,他又要看病,恐怕很快就会所剩无几。大家放心不下,正好大汗派我巡视怀孟路,大家就凑了二百两纹银托我捎给他。”
“阔阔真,父汗一直认为你是朕所有儿媳中最贤惠、最识大体的一个,至于真金,他原本一向视节俭为美德,朕从来对他寄予厚望,可是父汗还得说你们,你们俩这次的事情做得实在欠妥。”
真金紧紧锁住眉头。“糊涂!真是糊涂!”也不知他在说谁。
下一步,他必须趁着真金卧床之际,将总与他作对的许衡老东西撵出朝堂,先断真金一只臂膀。
“玉昔,我们走!”真金将断弓用力掷在地上,不再上轿,与玉昔帖木儿步行向大明殿方向走去。
真金大病初愈,惦记朝中之事,一早乘轿上朝。路上,恰与玉昔帖木儿相遇。玉昔帖木儿见真金的脸色比前些时候红润了一些,悬着的一颗心才稍稍放下。
阿合马正在轿中闭目养神,外面的争执他虽听得清清楚楚,却懒于出面制止。他从不把朝中那些藩府旧臣放在眼里,对于他们,只要可能,他会一一让他们滚蛋。然而,当他听到最后这一声心平气和的问话时,耳边却不啻惊雷炸响,他一把掀开了轿帘,随即像个皮球一样滚出了轿子。看不出,他肥胖的躯体还挺灵活。
元与宋激战的99lib.net同时,搬迁新宫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按照忽必烈口述的迁宫诏谕,明确将与皇宫大内隔湖相望的两处宫殿——隆福宫与兴圣宫赐给燕王真金。因隆福宫和兴圣宫位于太液池西,为与大内区分,时人皆称之为“西内”。
阿合马一边怒喝着轿夫,一边忙忙地抢上几步,跪在了真金的面前。真金在身上找了找,可惜什么也没带。他不甘心地四下张望,恰巧看见道边丢弃着一张被折断的废弓,于是毫不犹豫地拾起来,用力地抽向阿合马那张令人憎恶的脸。
“你叹什么气?到底出了什么事?”
“不是错怪真金,看来朕心急,是错怪你了。你这样操心真金的病情,朕不该不问青红皂白就怪怨你。好孩子,起来吧,织金褥果然对真金的身体有好处,朕过些日子不妨将织金褥赐给真金。真金这孩子,别的什么都好,就是身体总让朕操心不已。”
阿合马小心翼翼地服侍忽必烈上马,脸上的表情虽然一如既往,毕恭毕敬,心里却失望至极。他花费了许多礼物,巴巴地跟着忽必烈来到隆福宫,原本是想亲眼目睹一场好戏,没想到阔阔真几句话就消除了大汗的不满,由此看得出来,大汗对燕王的疼爱,的确是大大有别于对其他儿女。唉,燕王的地位越不能动摇,他阿合马的日子越不好过。思来想去,他真是命苦!不过,他还不能也不想就这样认命。他与燕王之间,还有得一斗,而他的法宝,就是他的无人可及的理财之能以及大汗对他的信任。
真金下得轿来,与玉昔帖木儿并肩而行:“玉昔,有些日子没见你了。是不是父汗派你另有公干?”
“有些话真是一言难尽。你生病不在朝中的这几个月,不,其实早在这之前,阿合马为了搞垮教习人才的国子监,层层设卡,百般刁难,既不拨钱粮,又不配器物,许祭酒无法执教,这才被迫请求回乡务农。”
“不,父汗,织金褥是国家之物,即使九*九*藏*书*网您爱子心切,想要赐给燕王,他也必不肯接受。无论如何,我们一定会将织金褥还回内府库的。这样吧,回头臣媳给内府库写个借据,限期将织金褥还回,您看可以吗?”
“殿下,臣……”
“织金褥是真金让你去内府库要来的吗?”这织金褥的褥面绝不同于一般绸缎之类,系用最好的蚕丝配以最好的金丝织就,不仅名贵无比,而且被光线照到,则熠熠生辉,夺人视线,忽必烈一进隆福宫的寝殿内就看到织金褥,由是心生不满。“阔阔真,你和真金应该清楚,内府库中的财物皆系国家财产,非我家私品,决不可以想拿什么就去拿什么,倘若人人如此,国家的法度岂不要被破坏殆尽!不是父汗对你们要求苛刻,是一个国家必须有法可循,即令对至亲骨肉也不能姑息。”不容阔阔真回答,忽必烈继续责备道。
“你们,你们还不给我退下!燕王殿下,殿下啊,这群该死的奴才冲撞了殿下大驾,还请殿下恕罪。”
果不出所料,第二天阿合马从内府库得知燕王妃真的借走了织金褥,他一刻也不耽搁,带着早已准备好的人参、鹿茸、灵芝来见忽必烈,说要将这些珍贵补品献给燕王。忽必烈知道儿子与阿合马一向不和,阿合马贸然送去礼物,儿子必定不收。正好他刚刚批阅完奏折,也想去探望儿子,便带着阿合马一起来到西内隆福宫。
“如今朝政尽被阿合马及其党羽掌控,大汗又对阿合马宠信有加、言听计从,你在病中,大家当然不想用这些事来让你烦心。”
“喳!”
“老爷,还……还去上朝吗?”一个轿夫鼓起勇气,战战兢兢地问道。
“我们走吧。”
“你想得够周到,朕当然同意。对了,阔阔真,今天朕对你说的话,都是因误会而起,你不必告诉真金,让他徒增烦恼。朕要回去了,真金的病情有什么变化,你一定要及时告诉朕和你母后。”
直到目送着真金与玉昔帖木儿走远,阿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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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才感到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他抹了一把,满手都是血。轿夫们怕挨打,谁也不敢去扶他,阿合马没办法,自己从地上站了起来,一反常态地一言不发,捂着脸默默坐回轿中。
“唉!”玉昔帖木儿叹了口气。
其时,真金抚镇四川诸地方返,接旨后不敢耽搁,与阔阔真在规定的日期内搬进了隆福宫。新建的殿阁,房间自然比过去的住所潮湿阴冷,偏真金在归途中偶感风寒,回来后一直缠绵病榻,阔阔真为此十分忧愁。阔阔真是忽必烈亲自为儿子选定的妻子,夫妻感情极其深厚。
听到阔阔真的一番言辞,忽必烈的语气缓和了许多。“你说的也是。伊利汗国进贡织金褥之时,真金并不在京城,他大概的确对织金褥一事一无所知。”
“咦?好大的胆子!你若再不滚开,休怪老子对你不客气了。”
真金淡然一笑:“怎么个不客气法?”
“怎么?”
阔阔真急忙望了阿合马一眼。阿合马正装出一副诚惶诚恐、恭眉顺眼受教的样子,巧妙地遮掩住了得意的心情。阔阔真面对父汗跪了下去,眼中耀起一片泪光,语速急促地解释道:“父汗,您误会燕王了。臣媳不敢隐瞒,织金褥其实是臣媳擅自从内府库借出的,燕王对此并不知晓。燕王曾向臣媳问起织金褥的来历,臣媳担心他不肯使用,就骗他说是从臣媳娘家借来的,我们用上几天再还回去不迟。燕王听臣媳这么说,才终于同意让臣媳给他铺上织金褥。父汗您是了解燕王的,您一定看到在织金褥的上面还铺着别的褥子吧?这是燕王做事细致之处,他担心自己每日喝汤药会弄脏了织金褥,到时不好还给臣媳的娘家,执意在织金褥上加了一层棉褥才肯使用。”
就这么做。
真金冲着阿合马的轿子直直走了过去。轿夫并不认识真金,见他衣着朴素,以为又是那些专与他们主人作对的穷酸儒臣,遂怒喝道:“找死吗?没看见这是平章大人的轿子,还不滚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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