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留取丹心照汗青
壹
目录
第一章 冲出地平线
第二章 大理烟云洱海雾
第二章 大理烟云洱海雾
第三章 风雨飘摇的金莲川幕府
第三章 风雨飘摇的金莲川幕府
第四章 血战钓鱼城
第四章 血战钓鱼城
第五章 兄弟阋于墙
第五章 兄弟阋于墙
第六章 首鼠两端的李璮
第六章 首鼠两端的李璮
第七章 真金崭露头角
第七章 真金崭露头角
第八章 义利之争
第九章 皇室风云
第十章 拉开统一战争的序幕
第十章 拉开统一战争的序幕
第十一章 一江挽歌东流去
第十一章 一江挽歌东流去
第十二章 垂死挣扎
第十二章 垂死挣扎
第十三章 大厦将倾
第十三章 大厦将倾
第十四章 零丁洋里叹零丁
第十四章 零丁洋里叹零丁
第十五章 圣朝崛起在东方
第十五章 圣朝崛起在东方
第十六章 留取丹心照汗青
壹
第十七章 大元风雨
第十七章 大元风雨
第十八章 天人永隔
第十八章 天人永隔
第十九章 永远的中国
第十九章 永远的中国
第十九章 永远的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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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山是一处东西峰对峙的近岸小岛。昔日,宋人建宫殿于岛上山麓,而今,这些年久失修的宫殿权且充当了张世杰为益王“营造”的“皇宫大内”。年幼的皇帝只不过是个摆设,军政大权都掌握在不可一世的张世杰手中。
“好!”
八月,张弘范率两万元军与文天祥的四十八万宋军会战于江西兴国。宋军畏敌如虎,进退失据,不消两个时辰,损兵折将二十余万人,余者尽皆逃散。此役,宋军用以复国的十七万正规军、三十万民兵和一万余淮兵所剩无几。益、广二王闻讯大惊,慌忙逃往海上。幼小的广王受惊吓而死,张世杰、陆秀夫遂拥立八岁的益王为帝。
“朝廷此前从无汉将统帅蒙军先例,臣顾虑难以指挥,更怕有负皇上重托。”
送别八剌,弘正将一千五百名将士每十名分做一组,分乘一百五十艘小船向宋舟师靠近。宋方面都是正规水师,所乘战舰与小船相比,硕大的船身威风凛凛。但宋将一时弄不清元军意图,只得传命全军严阵以待。看看两下迫近,弘正忽命小船散开,小船游弋水面,竟如骑兵一般灵活,转瞬间形成了对宋舟师的半合围。接着,弘正将令旗一挥,蒙古士兵万箭齐发,浸了油的火箭落在战旗之上,船舱之中,顿时燃烧起来,风助火势,宋战舰很快燃成一片火海。宋舟师原本依岸而泊,将士们未经一仗,被元军的火箭射得无有还手之力,无奈之下,不得不弃船泅水逃生。
“然而,数十万之众,不堪我两万将士轻轻一击。为什么出现这样的结局?文丞相,你是否仔细思索过其中的原因?在下不妨给你举个简单的例子:宋自偏安江南以来,朝中冗官冗员程度之严重,达历朝历代之最,这点你不会否认吧?宋一个小小的官员,亦可霸占良田百顷,其结果造成多少百姓耕无田,居无所?而且,为了维持表面上歌舞升平的假象,你们的朝廷居然强征到七十年后的税收。这样腐败的王朝,你以为老百姓会真心地为它流血拼命吗?不会的,这才是数十万宋军不敌两万元军的真正原因!常言道,识时务者为俊杰,文丞相,你又何苦执迷不悟?”
“当年,曾祖成吉思汗以义子察罕为主帅,以你父张柔为副帅,协力攻打金军事重镇安丰。战前,察罕与张老元帅在制订作战方案时发生分歧,察罕不听张老元帅的建议,将帅失和,终使安丰一役进退失据、损兵折99lib•net将。战后,察罕和张老元帅引残兵败将与曾祖会合,察罕倒没有推卸责任,但张老元帅想起这原本可以避免的失败,深以为恨,生平第一次当着曾祖的面痛哭不止。曾祖了解了全部作战经过后,并没有怪罪察罕和张柔,而是自责他委任不专,才致安丰之败。父汗以你为帅,正是不愿你复有你父之恨!”真金一口气说完。
张弘范还想说什么,忽必烈摆手制止了他:“这柄大理宝剑是朕心爱之物,今赐予你,你带在身边,见剑如见朕。凡有不从命者,以此处之,立斩不赦!”
“文丞相是指在下吗?”
“太子,放心。大汗,臣弘范一定不辱使命。臣告退。”
真金挽住张弘范手臂:“我送你。”
张弘范明显犹豫了一下。
张弘范不再多说什么,只是以一种似惋惜又似宽容的神情注视着文天祥。
“受伤?”八剌纳闷,目光飞快地扫过自己的战袍,恍然大悟,“弘正叔,你是看见我的身上都是血迹了吧?不是我的,你放心。”
“不会有太大的差别,真的。当文丞相作为忠臣的典范被载入史册之时,我们这些为国家统一出生入死、披肝沥胆的将臣也同样会被世人传颂。”
张弘范笑了:“对一个腐败的朝廷愚忠到底,难道真的比为一个兴盛的王朝效力更值得后人称赏吗?就算是吧。但是,在人们耳熟能详的古训里,似乎一边赞赏着‘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的忠臣,一边又钦慕着那些懂得‘择主而事’的良臣。我自己常常为此感到困惑,不知道忠臣与良臣,到底哪一个才应该成为后人效法的标准?记得有一次我跟吕大帅也曾探讨过这个问题,他说,当年他在襄阳城苦苦坚守了五年,在守城的后期,面对残破的城垣,死去的将士,他不止一次矛盾过,苦恼过。他深深地爱着他的国家,可他国家的代表却是一个以‘好内’著称的昏君,是一个凭借着姐姐贾妃的美貌而位极人臣的无赖丞相,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为这些人卖命究竟有没有意义?平心而论,他后来降元是别无选择的选择,但时至今日他从未因自己的选择而后悔。其实,无论哪朝哪代,百姓们真正会选择的,永远是一个安定富足的国家,一个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的君主,至于文人墨客们的多愁善感,他们没有。文丞相,你难道能够否认,倘若没有民心所向,会成就一个横跨欧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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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的大元帝国?”
“朕接到情报,宋丞相文天祥,宋将张世杰、陆秀夫不知从哪里弄出两个赵姓子孙,拥立为帝,企图复辟亡宋于南方沿海,闽、广一带群起响应,已达十五郡县。朕委任你为蒙古汉军都元帅之职,前往追剿亡宋卫王残部。张世杰是个野心勃勃的将领,可怜这两个五六岁的孩儿,什么也不懂,又将成为他的牺牲品!你须尽快剿灭这股势力,以免这些乌合之众影响了大一统的局面。”忽必烈揉着有些发胀的足踝,开门见山地说道。
“我们上船去吧。到了泉州,恐怕还有一场硬仗要打。据近日获得的情报分析,张世杰在泉州布置的亡宋军人数虽不及舟山多,但都是他的正规部队,训练有素,而且有备而战,我们万万不可掉以轻心。我意在连江征调二十艘巨船,每艘巨船之上配备一门西域火炮和一门投石机,将士们都转移到船上,拖舟而行。待与亡宋军接战之际,先以火炮和投石机破其防御,然后将士们乘小舟登敌船,我们就在海上跟他们来个短兵相接。你看如何?”
文天祥目睹了这场惨烈的海战,面色如土,万念俱灰。
“你的意思是说,是大汗教你说这些好听的话的?好啦,说笑归说笑,以后你可要服从军令呀。”
“末将遵令!”
“旗舰”接近崖山,突然乐声大作。宋军初闻,以为元军摆宴,未以为意。直到元军弃舰乘舟,冲犯舰前,才大惊而起,放箭拒敌。元军按照主帅命令,皆伏盾不动,待宋元舟师相接,突然鸣金撤盾,一时间,弓弩火石交作,宋军战阵俱毁。元军将士不失时机,登舰力战,黄昏时分,宋军最后一支抵抗力量被消灭殆尽。
弘正绷不住,笑了:“小滑头,你仗打得好,奉承人的功夫也不差嘛。这可不像是你父王的儿子。”
冬十一月,蒙古南征军在潮州集结,兵发潮阳。担任先锋的弘正和八剌配合默契,一举击溃走海而来的文天祥赣州义军。不仅如此,八剌还在海丰的五坡岭追上并擒获宋丞相文天祥,立下首功。
不久,张弘范获知宋帝君臣的藏身之地在广东崖山,当即挥师追踪而至。
会上张弘范做出决定,先锋军从水路先行,直趋闽、广。出发前,张弘范暗暗嘱咐弟弟弘正:“谨慎从事,作战勇敢!照顾好八剌王子,不可让他轻易涉险。”弘正答应。
“你没有受伤吧?”
舟师即破,崖山九_九_藏_书_网无险可守,眼见复国无望,陆秀夫竟执剑逼妻儿跳海自尽,然后回到宫中,背出幼主,蹈海而亡。只有张世杰率十余艘战舰拼死突出重围,向南海逃窜。
文天祥将目光移向遥远的天际,表情肃穆坚定。与张弘范的一番辩论犹如拂过耳边的微风,他不愿回想,也不屑回想。
他所牵挂的,是出逃海上的张世杰。他并不真心喜欢这位刚愎自用的将领,但张世杰是最坚决的主战派。亦或许,张世杰是老天留给故国的最后一线复国希望?
班师途中,元军获得确切消息:张世杰的舰队在南海遭遇飓风,船覆人亡,无一幸存。
“嗨,我那不是怕他们逃远了吗?弘正叔,你快高兴一点,你想想看,我们不过区区三千人,硬是击溃了他们三万人,第一仗就打得痛快至极!若不是跟着弘正叔,我哪来这样的福气。”
“什么意思?”
“不会的,弘正叔。临出发前,父王和祖汗都嘱咐过我,要我一切都听弘范叔和你的,我哪敢忘啊!”
“怎么?”
不久,张弘范衔命至扬州,选调水陆军两万人,准备大举南征。为最后一次核准早已拟定的作战部署,张弘范召集各军将领开了个短会。当大家赶到主帅的军帐时,突然发现,参加会议的将领当中,竟然多了一位年方十五六岁,个头高高且相貌堂堂的少年将军。一位经常出入皇宫的将领认出了他,原来少年正是真金次子答剌麻八剌,汉族将臣为方便,通常都称呼他八剌王子。真金膝下有子三人,老二八剌从十四岁起即随大臣出使占城、安南、爪哇诸国,是个公认的少年才子,在诸孙中最得祖汗忽必烈欢心。此次张弘范引军平南,八剌主动请缨,获得祖汗恩准。忽必烈特旨,将爱孙与弘范之弟弘正一同编入先锋军,并任命弘正为正先锋,八剌为副先锋。
张弘范如何体察不到忽必烈的良苦用心?骑着战马入主中原的蒙古人,自始至终不改其尚武之习。偏太子真金自幼身体较弱,虽有治国之才,却未能充分显示军事才能。这对一个有朝一日要继承汗位的人主之选来说,不能不说是种缺憾。而八剌智勇双全,忽必烈着意锻炼培养他,正是为了他将来可以好好地辅佐父亲。
八剌还是第一次参加如此大规模的战斗,既兴奋又激动,那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就如同一只天不怕地不怕的幼虎。弘正虽年轻,却称得上身经百战,他只怕八剌有个闪失藏书网,一再叮咛八剌千万注意保护自己。
至元十五年(1278年)端午节过后,忽必烈在大明殿召见张弘范。张弘范刚从前线返回,见真金也在,二人相见,喜悦万分。
张弘范感激涕零,大礼拜受。
张弘范委婉地推辞道:“臣弘范不才,请以蒙古信臣为首帅,臣愿副之。”
而此时,八剌率领的另一支元军正等在岸上。八剌不等宋军泅近,命士兵放箭,宋军将士再遭致命一击,中箭者、溺死者无数,余者虽蜂拥上岸溃逃,但所剩已不足十之二三。八剌顾不得与弘正会合,引军急追,弘正率人赶到时,八剌正冲杀于敌阵之中,浑身溅满了鲜血。弘正担心八剌有个闪失,忙命将士喊话:弃械投降者免死!宋军听到喊话,当即跪地投降。
元军水师泛舟洋面,张弘范将文天祥押上海船。海船风鼓帆满,似离弦之箭驶向崖山。
“弘范,不知令尊张老元帅是否给你讲过他亲历的安丰之役?”
“怎么了,弘正叔?”八剌快活地问道。
“卖国求荣,猪狗不如!”
“我懒得与你做这些无谓的口舌之争。不过,我可以明白无误地告诉你,要我文某人屈身北侍,今生休想。当你我都做尘土之时,让后人评说,大家记得的,是我文某人之忠,还是你张某人之勇?”
文天祥兵败海丰的消息传至崖山,张世杰一面骂“百无一用是书生”,一面传命陆秀夫于岛下结巨舰千艘,船头向内,船尾向外,船与船之间结粗索为栅。而且,为防火攻,船体皆涂以厚泥,船外缚长木以拒火舟。
文天祥针锋相对:“你不要忘了,我们于海上复国,振臂一挥,呼应者就达十五个郡县,这难道不是民心所向?”
六月中旬,弘正和八剌所率的先锋军刚刚驶入舟山群岛,便与奉命阻截的宋军水师打了一场遭遇战。这支宋军亦是文天祥、张世杰集结起来的护国军中的一支,达三万之众,而弘正、八剌的先锋军只有区区三千人,考虑到众寡悬殊,弘正不敢拼消耗,他与八剌商议后,二人做了分工,分头采取行动。
波涛怒吼,浊浪排空,飓风横扫海面,战舰犹如一叶碎木,在波峰浪谷间颠簸隐没。
张弘正微微摇头,代主帅传令:鸣金收兵。
文天祥不作回答,只用鼻子轻蔑地哼了一声。
“果真如此吗?文某拭目以待。”
真金代父汗扶起张弘范:“弘范,我将置酒以待,为你庆功。”
“我是祖汗的孙子嘛。”
九-九-藏-书-网张弘范沉静地劝道:“文丞相,你熟读诗书,满腹经纶,想必一定深知‘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的道理。我军以两万将士,连破你与张世杰的几十万大军,你难道就不想思索一下其中的原因吗?”
“你多虑了。朕既命你为帅,自会授予你全权。”
历时八年的蒙宋战争,在对宋皇室成员举行完隆重的受降仪式后落下帷幕。宋室遗臣文天祥、张世杰逃往广东、福建,游弋海上,试图招兵买马,复辟宋室。忽必烈一直密切关注着这方面的情报。
文天祥怒目相视:“其中的原因很简单,就是这世上有太多像你这样甘愿为异族驱策而不以为耻的人!”
“主帅和亡宋那老头儿,刚才都在说些什么呀?”八剌压低声音,一脸疑惑地问张弘正。自文天祥被捕起,八剌私下就一直管文天祥叫“老头儿”,其实文天祥才不过四十三岁而已。或许因为文天祥的学究气太重吧,又留着三绺长髯,所以在八剌的印象中,文天祥好像是一位比他的祖汗还要年老的人。
“我怎么能放心!你呀,简直就是一匹挣开了笼头的小野马驹,只怕大汗在这里,手中的套马杆也套不住你。”
“懂了,在下还不够资格被划入‘不以为耻’的行列之中,事实上也不应该被划入‘不以为耻’的行列之中。因为在下自父祖起就在金国为官,我父其后出仕蒙古,与丞相的宋朝从来没有过任何瓜葛。那么,文丞相指的一定是刘整、吕文焕、夏贵、李庭芝、范文虎这些原属宋廷的封疆大吏们?”
中午时分,崖山遥遥在望。张弘范下令,将军队一分为四,以三路从东南北三个方向靠近敌船,自己则率主力从西南方向发起强攻。元军每艘战舰均构造战楼于舟尾,外覆帆布,内藏甲兵。张弘范与诸将相约以他的“旗舰”上的乐声和锣声为号令。
八剌催马跑到弘正身边,尚且带有几分稚气的脸上洋溢着青春的活力和热情。弘正几乎觉得自己有点嫉妒他的这种活力和热情了,上下打量着他,一时没有说话。
“打消耗打不起,肯定要速战速决!到了连江,调船诸事就都交给我去办吧,我一定调几门性能最好、射程最远的火炮和投石机来。”
文天祥感到意志的山岳崩塌了,绝望中,他选择了绝食。张弘范苦口婆心的劝告毫无用处,文天祥只求与故国同死。
“安丰之役?没听父亲大人讲过。”
“可是,我让你等我上岸后再行追击,你为何不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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