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一江挽歌东流去
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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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冲出地平线
第二章 大理烟云洱海雾
第二章 大理烟云洱海雾
第三章 风雨飘摇的金莲川幕府
第三章 风雨飘摇的金莲川幕府
第四章 血战钓鱼城
第四章 血战钓鱼城
第五章 兄弟阋于墙
第五章 兄弟阋于墙
第六章 首鼠两端的李璮
第六章 首鼠两端的李璮
第七章 真金崭露头角
第七章 真金崭露头角
第八章 义利之争
第九章 皇室风云
第十章 拉开统一战争的序幕
第十章 拉开统一战争的序幕
第十一章 一江挽歌东流去
第十一章 一江挽歌东流去
伍
第十二章 垂死挣扎
第十二章 垂死挣扎
第十三章 大厦将倾
第十三章 大厦将倾
第十四章 零丁洋里叹零丁
第十四章 零丁洋里叹零丁
第十五章 圣朝崛起在东方
第十五章 圣朝崛起在东方
第十六章 留取丹心照汗青
第十七章 大元风雨
第十七章 大元风雨
第十八章 天人永隔
第十八章 天人永隔
第十九章 永远的中国
第十九章 永远的中国
第十九章 永远的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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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术恍若失去知觉一般,眼神迷茫,两条腿却发起轻微的颤抖。
仿佛十分漫长的等待,又仿佛格外短暂,刘整睁开了眼睛。他的精神居然好了许多,深陷的脸颊上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阿术失神地松开许地的衣领,蹲在地上,狠命地揪扯着自己的头发:“这都怨我!这都怨我!我只顾着打仗,只顾着盘算胜利,何尝有一次关心过他的身体!这都是我的错!”
“太子,臣……”他看到了刘整,“刘将军,您醒了?我已经交待士兵煎药了,很快就好。”
真金保持着原有的姿势呆坐在刘整身旁,许久未挪动一下身体。伯颜的眼眶刺痛,机械地用手指捏了捏眉心。玉昔帖木儿与许地黯然对视,玉昔帖木儿想起什么,抚慰似的轻拍着阿术的肩头。
真金心中难过,这一刻,他很自然地放弃了用善意的谎言来宽慰刘整的想法。他知道,对于意志如铁而又头脑清醒的刘整来说,空洞的宽慰没有任何意义。“刘将军,你放心,你的话,我会原原本本转述给父汗的。你还有什么话要带给家人?或者,你还有什么事想做但没有做完,我都可以帮你去办。”
“刘将军患的什么病?真的只是太累了吗?他到底要不要紧?”
许地并不挣扎,只是难过地望着阿术和真金,“太子容禀:刘将军旧有心疾,如今长年征战,失于调养,已然病入膏肓。臣刚才为他诊脉时,便发现他的脉象涩滞紊乱、若断若续,显然是不久于人世的征兆。臣真的想象不出,这一段日子他究竟是怎么熬过那些常人难以忍受的心痛,而且支撑这么久没有倒下?这样的毅力,这样的病人,臣当藏书网真见所未见!臣……臣无能,除了可以暂时缓解一下他的痛苦,实在别无他法可试。”
真金注意到,许地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
众人作陪,气氛訇然。
“睡了这一觉,感觉好多了。”刘整稍稍停顿了一下,“太子,对不起,臣……恐怕要辜负您和大汗的期望了。临出征的前一天,大汗召臣与他一同游赏御果园,他一定要臣多采摘些熟透的桃子,带到出征的路上吃。他对臣说,待攻下临安城,他还要亲自为臣、为诸将士置酒庆功。可如今,臣却要让他失望了。请太子转告大汗,他的知遇之恩,臣来生再报。”
刘整望着真金,想说什么,却蓦觉喉头紧涩,眼前模糊一片,片刻之后,又恢复了正常。他向真金笑道:“不妨事,大概昨夜睡得不好。”其实,这并非实话。最近,他的睡眠和食量骤减,胸口时常憋闷欲裂,然而前方战事紧张,他一直隐忍不言,也未找军中大夫诊疗。他有种预感,自己恐怕很难坚持到胜利的那一天,为此,他更加急迫地盼望早日拿下宋朝的最后一道军事屏障——阳逻堡。
玉昔帖木儿俯身拉起阿术:“你别太过自责了!这不是你的错。刘将军的为人我们都很清楚,为了征伐大业,他即使拼上性命也在所不惜,何况,他经常待在船上,你们大部分时间并不在一起。”
伯颜、阿术、玉昔帖木儿紧随在真金身后,轻手轻脚地走进刘整的军帐。刘整正处在昏睡之中,脸色比之宴席上更觉晦暗。如果不是尚能听到他微弱的、不均匀的鼻息,人们或许会误以为他已然长眠不醒。
正忙着护理刘整的士九-九-藏-书-网兵蓦然回头看到真金,欲上前见礼,真金示意他不要出声。
“回太子:臣给刘将军服过药,他刚刚睡着了。”
刘整的力气似乎耗尽了,他不情愿地一点一点松开了真金的手,慢慢地合上了眼睛。
“唔……无妨,刘将军这是太过劳累,可否请将军回帐休息片刻,臣这就去为将军配药来。”许地说话的语气虽然平和,刻意躲避的眼神中却分明流露出一种无法掩饰的惊慌。
人生得逢知己,死又何憾!
会后,为款待太子和即将出征的众位将军,阿术煞费苦心地在自己的军帐为大家准备了一桌简单的酒席。
刘整虽极力振作起精神,真金仍旧放心不下,传命侍卫去请许地许大夫。许地是国医许国祯的三子,许国祯早年即追随尚是藩府亲王的忽必烈,其医德医术在当时可谓无出其右者,因而深得忽必烈爱重。忽必烈登极后,将许国祯封为国医。许国祯有子三人,只有许地真正继承了他的衣钵,而且大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之势。这次真金亲赴襄阳前线,忽必烈特派许地随侍在儿子身旁。
刘整只饮一杯,便停杯放箸。真金见他脸色苍白,双目肿赤,不觉关切地问:“刘将军,你脸色不大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忽必烈命中书省颁发金银牌十九道,数日后,赛典赤身负朝廷重托,远赴云南,走马上任。
“刘将军,你交代的事情我都记住了,放心地去吧。”终于,真金沉缓地说道。阿术再也忍受不住,也顾不得这样做是不是有失身份,扑在刘整的床前,放声恸哭起来。
“太子,恕臣回天乏术。刘将军他……只怕熬不过今夜了藏书网。”
“许御医,刘将军他好些了吗?”
真金心中猛然一沉,不容刘整反对,命侍卫扶刘整回帐休息。
“不必了,不必了。我感觉很好,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真的。”刘整的声音低弱下去,他集中起全部精神,更紧地握住了真金的双手:“太子,想我刘整原为宋将,怎奈朝中奸臣当道,把持朝纲,一腔热血,不知为谁抛洒?直到幸逢明主,方得一偿平生所愿!只要江山归于一统,我刘整纵然命赴黄泉,此生也觉了无遗憾,只可惜……但是,在这最后的时刻,还能见到太子和这么多好兄弟,能跟你们在一起,老天也真的很眷顾刘某了。”
“好,你去吧。”
“我们刚进来,刚刚坐下。你感觉怎么样了?”
“许御医,你这是……”
刘整的脸上泛起些许红晕,刹那间,一股热浪涌遍全身,他举杯与真金清脆地一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这位一生戎马倥偬、屡献灭宋良策、屡建奇功的一代名将,溘然长逝于征宋前线,享年五十二岁。
真金四人顺从地跟随许地走出一段距离,估计刘整纵然醒来,也听不到他们的谈话了,许地面对真金,跪了下去。
真金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但他很快拭去泪水,冲刘整深深地点了一下头。最后的时刻,他必须让刘整安心地离开。
“不!是我的错。战事紧张时,我也常常感到疲惫,所以我以为他的疲惫也是正常的。我误了他!”
“是啊,我们来看看你。”
真金在刘整身边坐了下来,接替士兵用一块浸水的细绢,细心地为刘整擦拭着干裂的嘴唇。伯颜与玉昔帖木儿对望一眼,彼此眼中都流露出深深的痛惜九九藏书网。阿术的眼睛一直红着,这一刻,他恨不能从哪里找来一种灵丹妙药,可以让刘整立刻好端端地站在他的面前。假如真有这样的药,他情愿用自己的生命去换。他并非从一开始就信任刘整,他和刘整的友情是在生死与共的一次次战斗中逐渐培养起来的,正因为如此,这友情才格外为他所珍惜。
“阿术,你冷静点!我懂你的心情,我也很难过。可是,现在这种时候,自怨自艾没有任何意义。许御医,我们能进去陪陪刘将军吗?你放心,我们不会惊扰他的。事已至此,我们只想送他最后一程。”
“你们来了很久了吧?”
许地匆匆忙忙地赶到军帐之中,他欲拜见太子,真金摆手制止了他,要他速为刘整检查。刘整不好执拗不允,乖乖地伸出手听凭许地诊脉。
时值九月,真金再次与中书省左丞相、征南主帅伯颜抵达襄阳城,与正在前方指挥作战的阿术、刘整和负责军前物资转运的玉昔帖木儿会合。按照蒙古人的作战惯例,大军将兵分三路,齐头并进。之所以派出东西两路,目的在于分散宋军的注意力,策应和配合主力作战。主力部队则集中了包括步兵、骑兵、炮兵和刘整率领的七万水师在内的优势兵力,由伯颜亲自指挥,沿汉水向东南方向推进,以期在阳逻堡与宋军展开决战,全歼宋军主力。
刘整离去,大家再没有心情饮宴,枯坐了一会儿,高级将领们便各自散去做出征前的准备。真金惦记着去看望刘整,伯颜、阿术、玉昔帖木儿同样放心不下,几个人不约而同地向刘整的军帐方向走去。
“谢谢您,太子。我死后,就把我葬在距襄阳城东南三十余里http://www.99lib.net的鹿门山吧。至于家眷,我相信大汗和太子会代为照顾的。阳逻堡是宋廷的最后一道军事屏障了,宋廷一定会孤注一掷,在阳逻堡布下重兵,而且,那里地形复杂,骑兵、炮兵、水兵都不宜施展,因此,若想拿下阳逻堡,只可计取,不可强攻。”
“太子。”许地轻轻推开帐门,走了进来。
他并没有说一言半语,所有的感谢和感激都凝结在他的心里。他似乎被呛得咳嗽了几声,借此掩去了眼中泛起的泪光。
“刘将军。”
“太子,是您吗?伯颜丞相、阿术将军、玉将军,你们都来了?”玉昔帖木儿的名字太长,刘整叫着拗口,所以一直都称他为玉将军。
“怎么会这样?”阿术情急之下,劈手揪住了许地的衣领。
在刘整帐前,他们与许地打了个照面。
吩咐过侍卫,真金为刘整斟满了一杯酒,深情地说道:“当年,若非将军力排众议,献策先取襄阳,我军攻宋安能如此顺利?这些年,将军鞍马劳顿,从不言苦。阿术将军曾言,他与将军风雨同舟,犹如车之两辕,不可分离。岂止阿术,父汗和我又何尝不是时常感念将军之德、之才、之功。我今借阿术一杯酒,预祝将军再建奇勋!”
“可以的,太子。臣担心待会儿刘将军醒来,会觉得胸口憋闷得更厉害,臣这就去给他再配几服药来。臣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设法减轻他临终的痛楚了。”
许地谨慎地回头望了刘整的军帐一眼,压低声音说道:“请太子和众位将军借一步说话。”
“怎么样?”
真金、伯颜不顾旅途劳顿,召集各军高级将领开了个短会,伯颜在会上简要地叙述了他的作战意图。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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