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打响第一枪
“台风战役”
目录
第一章 绝密方案
第二章 兵指潮汕
第三章 打响第一枪
第三章 打响第一枪
第三章 打响第一枪
“台风战役”
第四章 飓风行动
第四章 飓风行动
第四章 飓风行动
第五章 月圆计划
第六章 罪之渊薮
第六章 罪之渊薮
第七章 天罗地网
第八章 东山角逐
第九章 积沙成滩
第九章 积沙成滩
第十章 三十块金砖
第十章 三十块金砖
第十一章 一号专案
第十一章 一号专案
第十二章 万言悔过书
第十二章 万言悔过书
第十三章 明星陨落
第十三章 明星陨落
第十四章 中流击水
第十四章 中流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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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宝玉不明白天底下竟有这样的丈夫,把一堆孩子和一屁股债务往她身上一推,就一走了之!
也许是知道她已经东山再起,抛家而去的丈夫不愿再在外面受冻挨饥,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了。
屋漏偏遇连夜雨,船破偏碰顶头风。一天夜里,印刷厂莫名其妙地着了大火,熊熊的火焰把厂房烧得干干净净。
一天晚上,当曾宝玉刚刚把几个孩子哄到床上的时候,门被轻轻敲响。“谁?”“我。”曾宝玉一听,是丈夫回来了。
曾宝玉和丈夫只得背地里叹自己命苦。
在这次“台风战役”中,抓获潮阳市司马浦镇的“肥婆”曾宝玉,成为整个行动的亮点。
她没有想到,一点响动也没有,公安局就来抓人了。8月25日凌晨3点,公安人员如神兵天降,把她的屋子团团包围了……
曾宝玉被判无期徒刑并被关押在广东韶关监狱。据说,这是广东惟一的女子监狱。其他制售假增值税发票的案犯也同样受到了法律的严惩。
经过数小时的突击,在潮阳主战场,主要集中在司马浦、峡山、两英3镇的8个制造假增值税发票窝点被一举捣毁。
走黑道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为了能够印出逼真的增值税发票,必须购买价钱不菲的印刷设备。于是,曾宝玉咬着牙再次向妹妹借了8万元,又向姑姑借了4.5万元,到汕头红领巾路一家公司买了所需机器,干脆把机器搬到自家楼里,干起了私印增值税发票的不法勾当来。
曾宝玉时年39岁,别名肥婆。21岁那年,与小她一岁的一个男人结婚。第二年,他们的大孩子就出世了。在尔后的10年里,曾宝玉就学着周围的一些人,没完没了地生孩子。她一年一生,两年一产,到30岁的时候,已经是3个儿子两个女儿的妈妈了。
全国13个省市的外围战场,成绩也很显著。24个印制假增值税发票的地下工厂和发票存放点、39个售票窝点被捣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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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查获,95名涉嫌犯罪人员被抓获。
从此,曾宝玉在家带孩子,丈夫就在印刷厂忙活。开张之后,生意很不景气。原来,曾夫在立项时没看明白,自己考察的那几家印刷厂都是靠印假冒标识、黄色图书发家的。老老实实规规矩矩的,很难挣钱。试想,人家大企业大批量的活儿,谁上你这没有烟酒店大的小厂来印?即使有些小活,也是找活儿者成了孙子,给活儿的成了大爷,你给他印了,他也不见得给你钱,只说等书款收齐了再给,往往一拖就不知拖到猴年马月了。然而,印刷厂但凡开工,就不能停下来,厂租要付,水电费要付,工人的工资要付,纸墨钱要付,杂七杂八下来,每月都要往里赔个万儿八千的。刚开始,夫妻俩还能撑得住劲儿,然而到年底,厂里的蜘蛛比麻雀大了,生意还没有一点起色,曾的丈夫便撑不住了,回到家像孩子一样嗷嗷哭起来。曾宝玉一看这架式,心里咯噔一下,满腹的失望又像草一样从心里长了出来。
几天前,曾宝玉和厂里的一个伙计去山上求佛。曾宝玉顺手抽了一个凶签,两人忙找人求化解之法。一个算命先生说,只要不让丈夫回来,凶兆自会化解,若是丈夫近日转回,必有大难临头,因为她的丈夫命相不好,有“丧门吊堂”之煞……
曾宝玉被刑事拘留。
大火之后,就是地狱的感觉了。一些借给钟家钱的亲朋好友听说钟家的厂子被大火烧个精光,立时想到这家怕是永无出头之日了,看看钟家有啥值钱的东西,能捞一点是一点。于是,就不约而同来到钟家,有的抱彩电,有的抬冰箱,有的扛家具,有的赶生猪,吓得孩子们哇哇直哭。
8月23日,就在曾宝玉夫妻团圆,享受天伦之乐刚刚两天,“807”工作组兵驻汕头。曾宝玉本想拉着夫君和5个孩子出去躲躲,但丈夫没有同意。他说:“我颠沛流九*九*藏*书*网离了好几年,刚刚过上两天安稳日子,怎么又要漂泊江湖?”曾宝玉一看,中央虽然来人了,但周围的企业毫发未损,就想再等等看。如果几户“邻居”都跑的话,自己也“凑凑热闹”,因为她也不想说走就走。她不像那些空壳企业,没有家当,她可不是,她有一大堆印刷设备,这可是她花十多万元钱买的啊!要是工作组动了真格,她当然也会走的。为了以防万一,曾宝玉把金银细软放在床头,并和衣而睡,只要前门后院有点响动,就溜之大吉。
一开始,曾宝玉并没有打印假发票的主意,是斜对门一家小印刷厂的发迹史使她受了“教育”。这家过去穷得丁当响,靠男人刘某捡破烂脱了贫,而且还小有积蓄,买了一套印刷设备,干起了揽黑活的勾当。曾宝玉去过那家厂子,刘某对他的生意经从来都秘而不宣,但对单身女人曾宝玉却能和盘托出。刘某有心,曾宝玉无意。曾宝玉心想,再怎么地,也不能跟一个捡过破烂的人有什么瓜葛!心上这么想,嘴上却不能这么说。否则,人家怎么能带你上道呢?
8月25日凌晨3点,在潮阳主战场,当地公安机关千名警察和几百名武警官兵分22路扑向目标,对制作、贩卖假增值税发票的窝点进行突击搜查。
曾的丈夫离家出走之后,可谓家徒四壁。曾宝玉终日以泪洗面,那些登门索债的人很是纠缠了一些时日,见实在榨不出油水来,只得留下话等曾的丈夫回来再说。
回家后,曾的丈夫眼泪鼻涕,说不出一句话来。约莫半个时辰,他才恢复了理智,说是厂子着了大火。曾宝玉一听,也跟着哭了起来。5个孩子看大人哭,也咿咿呜呜地凑起热闹。就这样,一家7口哭得个天昏地黑,声震屋宇。
在刘某的悉心帮助下,曾宝玉开始往那条黑道上奔。之前,曾宝玉也犹豫过,那终究是犯法的事啊。但是看周围的人都不在乎,自己九_九_藏_书_网还在乎什么呢?
但是,日子还要往前走呀,印刷厂这摊子怎么办?房东不管你有没有收入,反正照样收钱,工人也照样在厂里蹲着,不管有活儿没活儿,也得月月给人家发工资。两口子一看,这一天天干坐着啥也不动,钱就像流水似的,哗哗往外淌呀。这钱不就像两个人的血吗?想着想着,两个人都哭了,这日子还怎么过呀!
夫妻俩一商量,决定开一家印刷厂挣钱。
然而,5个孩子5张口,每天三顿饭,少一顿也不行。面对嗷嗷待哺的儿女们,曾宝玉不到40岁,已经有白发爬上了头。日子总要往前走,怎么办?她就想起了歪点子 —— 沿着原来的路往前走,不过路走偏了,她开办的是地下印刷厂。
曾宝玉案件本身并没有离奇古怪的情节,也鲜有男欢女爱的风流艳事,但它仍然给人以刺痛感。曾宝玉以自己的堕落告诉我们,愚昧无知和法律意识的淡薄,会使人丧失辨别是非的能力。这些人往往抵挡不住利益的诱惑,一不小心,就会跌入犯罪的深渊。
干印刷厂不是件容易的事,首先这资金就不好筹备。但因做生意是正经事,借钱时的胆子就壮了一些。两个人串亲访友,竟然凑了几十万元,在司马浦镇温美村一个朋友那里租了厂房,进了各种设备,雇了几个小工,办下了特种行业许可证、印刷许可证等有关证件,一应俱全。曾的丈夫事先请人起了一个响亮的名字:大西洋印刷厂。然后择了吉日,请镇上村里的头面人物放鞭炮、剪彩并吃了饭,这印刷厂就热热闹闹地开张了。
“台风战役”的成功,不仅铲除了滋生虚开发票、骗税等涉税违法犯罪活动的源头,也为工作组顺利开展打击骗取出口退税行动扫除了障碍。
对于丈夫选定的项目,曾宝玉还是激动了一回。在曾宝玉的心目中,丈夫是一个不成事的人,凡事从不过心,做事总像坏学生写作业一样敷衍了事。你说他是那种九九藏书坏男人,绝对不是,更重要的是他根本就做不了坏人。做坏人要心狠手辣胆魄过人且还要有体力、“魄力”和“能力”,而他一样也不具备,一样也提不起来。他就是一个干啥啥不行,啥事又不做的那种人。跟了他这么多年,两人除了生一大堆孩子、背一身债外,别的啥也没落下。这一次,她的丈夫不知动了哪根筋,居然也想做生意了。
“807”工作组进驻潮汕的第二天,中央气象台预报,在南太平洋海面上,有一股强热带风暴正在生成,它的代号叫“碧利斯”,这股风暴不久将在潮汕地区登陆。就在这股听起来有些像温柔女性的风暴登陆之前,为配合国务院打击骗取出口退税行动,公安部门以潮阳市为主战场,以北京、上海、天津、河北、四川等13个省市为外围战场,同时发起打击制售假增值税发票的“台风战役”。
丈夫回来的这一天,是2000年8月21日。
曾宝玉下意识地开了门,泪水却禁不住哗哗地滚落,毕竟是自己的男人嘛。
既然向着黑暗走去,下面必然是万丈深渊。这是一个物体跌落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由于“能干”,曾宝玉成了魁首,以她为轴心,村里村外形形色色的人开始向她汇聚,有提供模板的,有提供印刷技术的,有负责发票销售的……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她就完成了一个地下网络的初建。在曾宝玉的操纵下,这个犯罪团伙如滚雪球般越滚越大。
曾宝玉知道丈夫是那种撑不住的人。细想想,遇到这种光赔钱不挣钱的事,谁能不犯愁呢?
曾宝玉没有立即开门,她不知道现在自己是什么心情。一个男人,在家里最困难的时候离去了,把一切灾难和痛苦推给了女人;而在女人从地狱中爬出,重新开辟一片天地时,他又回来享受生活了,这是哪来的道理呢?
曾宝玉只感到前途一片黑暗。要不是为了5个孩子,她恐怕早就跳进河里了。
“快开门,是我,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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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出来吗?”
事实证明,曾宝玉干起事情来远比她丈夫要“精明”得多。操纵一个工厂不易,要操纵一个黑工厂就更难。曾宝玉带着5个儿女,却能把印制增值税发票之事做得热热闹闹、轰轰烈烈。一时间,厂里厂外经常有生意人出入,大把大把的钞票不仅抹平了巨债的缝隙,而且家里添置了高档电器,过去被大火烧掉的家当又置办了起来。下一步,就是建一栋好房子了。曾宝玉算过,用不了3年,她就可以盖起一栋3层的小洋楼。
时光像冬日里瓦檐上的冰珠,艰难地嘀嗒着。掐指算算,丈夫离家出走两年多了。这期间,他曾打回来几次电话,曾宝玉一听是他的声音就把电话挂了。她不想听这个挨千刀的声音,他既然不管家里娘儿几个的死活,谁还稀罕他是活是死呢!
曾的丈夫光着脚板,拎着一桶桶水往房间里泼,但只是杯水车薪,哪儿压得住噌噌往外蹿的大火啊?无奈之中,他一屁股坐到地上,眼巴巴看着大火把东西烧光了。
10年5个孩子,再加上数目不菲的超生罚款,把曾宝玉压得喘不过气来。更要命的是,他们的第二个儿子竟是白痴!为了给这个呆儿子治病,曾宝玉和丈夫跑遍了省城的医院,借了一屁股的债,最终,傻子还是傻子。
一连三天,曾宝玉始终在床上趴着。到第四天,曾宝玉醒来时,发现身边空落落的。起初,她并没在意,等到饭做好了,还不见丈夫的踪影,就叫儿子到外面找,找了半天也没影子,这下曾宝玉慌了。儿子从茶几上拿来一张纸条,上边歪歪斜斜写着:“妻,厂烧了,债来了,我走了……”
为了使家庭过上好日子,两口子想遍了致富门路。潮阳地少人多,靠种庄稼这条道已经行不通了。要想在经济上翻身,只有办厂一条路了。于是,曾的丈夫就四处打听,遍访亲友。转了一圈后,他发现还是搞印刷比较来钱。
曾宝玉万念俱灰。她知道,这辈子再也别想翻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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