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罪之渊薮
寻找替身
目录
第一章 绝密方案
第二章 兵指潮汕
第三章 打响第一枪
第三章 打响第一枪
第三章 打响第一枪
第四章 飓风行动
第四章 飓风行动
第四章 飓风行动
第五章 月圆计划
第六章 罪之渊薮
第六章 罪之渊薮
寻找替身
第七章 天罗地网
第八章 东山角逐
第九章 积沙成滩
第九章 积沙成滩
第十章 三十块金砖
第十章 三十块金砖
第十一章 一号专案
第十一章 一号专案
第十二章 万言悔过书
第十二章 万言悔过书
第十三章 明星陨落
第十三章 明星陨落
第十四章 中流击水
第十四章 中流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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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开发票就得自己去打通税务局。擒贼擒王,搞关系得先把那些头头脑脑搞定。黄文龙知道,在检察院上班的好朋友周松青认识市国税局局长赖春安。
小韩问:“为什么?”
周晓晴母亲也走过来,在黄文龙的斜对面坐下,关切地说:“晓晴啊,你得帮帮小黄,你们俩是同学,不能光顾自己。”
他的“两票两单”都要花钱买,但买增值税发票他觉得不值。他觉得搞增值税发票并不难,只要自己再有一些实体,然后打通税务局的关系就行了。于是,黄文龙又成立了8家公司,专门给自己的大兴公司开票。这些企业当然都是虚假的,场地、设备、人员都是没有的。虚假公司怎么可以注册呢?在这里,几百万、几千万的税都轻而易举地可以骗出来,注册些空壳公司几乎是小菜一碟。
周晓晴就是要达到这样的效果,让他着急,他越急就越能办成事。这是周晓晴希望的。
只隔了两天,小韩又来了。黄文龙感觉到她是个敢爱敢恨的女人,是一个活泼大方、充满激情的女人。这一天,黄文龙说话也就更随便了。他又给她讲闯荡世界的故事,不过扯得比前天远了一些。他说他走过私,十四五岁的时候,就跟着大人到汕头走私,不止一次被缉私警抓去,但很快就被放了;还上深圳倒过服装,在批发市场一不小心被人偷了钱,连回来的路费都没了,不得已,只得又去偷别人的包,找回了损失;还做过好事,他们村的一户人家仗着兄弟多,动不动欺侮人,一天还打了一位做生意的外乡人,他看不下去,当晚用老鼠药将他们家的两头猪全毒死了……
做人不能忘本。陈楚荣刚富起来,就跑到流沙镇找周晓晴。陈楚荣开着车,穿得西装革履的,周晓晴差一点没认出他来。陈楚荣把周晓晴拉到华都饭店,两人推杯换盏,话旧说新。他不仅要用请客和送礼来报答他,而且还要给他生财之道 —— 让他与自己一起做“发票生意”。
地点:揭阳市第二看守所
“生意”火的时候,陈楚荣几乎不用再出门了。他雇了三个会计专门为他开票。这三个人每天键盘敲得噼啪响,可以说是日进斗金。可是在刚刚脱离魏俊武那阵,他还得亲自上阵,到各处拉买卖,也就是推销发票。他杀出外地的第一站是普宁,上那里去找周晓晴。陈楚荣漂泊天涯十来年,可谓朋友遍天下,但情分最深的也许就是周晓晴了。
“咚咚咚……”门被轻轻敲响。当黄文龙拉开门迎上去后,他怔住了,站在门口的竟是小韩。他朝她的身后看看,没有别人,顿时明白了。他的心狂跳起来……一切来得太突然了,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进……进来吧……”他这才发现,自己在门口已经挡了人家半天了,“坐下,坐下,我给你倒水……”他有些手忙脚乱,倒是小韩要比他镇定得多:“不用倒水了,我是路过这儿,顺便上来看你一下,你有两星期没上晓晴家去了?”这时,黄文龙才渐渐平静下来:“是的,我最近一直在为公司奔忙。”
一晃已有月余,黄文龙努力想把那天的事忘掉,但小韩的笑靥,总浮现在眼前……
周晓晴与黄文龙是中学同学,也是最要好的朋友。两人都曾参加高考,结果都名落孙山。两人还有相同的志向,那就是先立业后成家。两人毕业后都闯荡了多年,虽然也都挣到了一些钱,但都没有发财。
虽然黄文龙有半年没去他家了,但这次去却发现他家变化大了。客厅铺的是锃亮的地砖,大沙发豪华而气派,背投占了半个墙壁。正羡慕间,房间里翩然走出一位个子高高的女孩。周晓晴向黄文龙介绍,这是他的女朋友,姓韩。过去,周晓晴99lib.net与黄文龙经常在一起谈起自己喜欢什么样的女人,没想到,他还真找到了一位中意的女人。
黄文龙这时才有心思细细打量她,小韩秀发飘飘,卷曲的发梢如幔般搭在柔滑的肩膀上,那双眼睛水汪汪的,很动人。外貌虽不是无可挑剔,但也算出类拔萃了。
“什么叫出口退税?反正我一点也听不懂。”
黄文龙一脸的疑问:“那怎么挣钱呢?”
周晓晴是普宁流沙镇人。流沙镇是普宁市政府所在地,虽然是县级市,但到底也是市,那么周晓晴也是城里人了。七八年前,陈楚荣在深圳贩海鲜时,曾经有过赔得连回家的路费都没有的经历。是同乡和同行的周松青慷慨解囊,不但给他回家的路费,而且当即拍给他6000元钱,让他再进一些货,以便起死回生。正是靠着这6000元钱,陈楚荣得以翻本又盈利,最后挣得一笔钱开起了饭馆。
问:你和周晓晴在大兴公司是如何分工的?
聊着聊着,就到了午夜。这一天,黄文龙觉得很甜蜜。
黄文龙知道他说的一切都有了是指两件事,一个是钱,一个是女人,就想问他最近靠什么发了财。但看屋里人多,又觉得不便问,就相互间说了些闲话。
不管黄文龙说的是不是实话,但围绕着骗税的“大生意”,确实先后有工商、税务、海关、外经贸、外汇管理、银行等部门的人一起参与。这样,国家税款就成了一块唐僧肉,你来切一刀,他来割一块,只要自己能得到好处,哪管国家受多大的损失。
“一定的。”小韩莞尔而笑,黄文龙觉得她的笑很迷人。小韩接着说,“不知你是什么条件?”
蔡说:“你的条件多好啊……钱可以慢慢挣嘛。”
在黄文龙穿行的市场中,最核心的“中间人”有两位。一位是报关行的许樵工。因此人长得一头鬈发,跟他来往的人都叫他“鬈毛”。黄文龙与鬈毛商定,大兴公司的出口货物,由他办理相关的海关报关手续。黄文龙付给他佣金,鬈毛则保证报关单没有问题。双方谈好的佣金为“出口”1美元货物付0.16元人民币。如果鬈毛拿来的报关单是1万美元,黄文龙就要支付鬈毛1600元人民币。
说一些闲话后,双方就不再拘束。
“那怎么别人都在干?”
她信佛,被专案调查后,还发生了这么一档子事。纪检干部刘崇善说:“她被送到东山后,揭阳方面派几个女公安看守她。奇怪的是,她见了人就双手合十,像和尚那样给人作揖,嘴里还念念有词。因为公安怕她自杀,要求她把挂在脖子上的小玉佛交上去。她说,摘了玉佛她就会死去,死活不肯摘,公安就来找我。我到那儿后,她还是那个说法。我说,今天一定要把你的玉佛摘下来,这是纪律,我们要保证你的安全。如果摘了后你真的死了,我替你偿命,你可以拿纸条写下来。最后没办法,她只好摘了玉佛。”
被捕后,黄文龙方意识到事态严重,知道是周晓晴母子设了圈套,让他当了炮灰。
黄文龙后来在接受工作组调查时说:“以我公司出口1美元货物计算,大约可以从税务局领取到1.35元人民币的退税款。但这些钱我不能独吞,需付给负责出口报关的鬈毛人民币0.16元,付给陈矮子调美金手续费人民币0.70元;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每出口1美元货物需付人民币0.37元。以上3项共须付费用1.23元。扣除这3项费用,每出口1美元,我公司可获人民币0.12元的利润,不到总利润的10 %。”
黄文龙在生意场和情场之间奔走。
“挣的是出口退税的钱。”
如果说个人条件,黄文龙比周晓晴强99lib•net。黄文龙是1.82米的大高个子,长得一表人才,而且学习在班上一直名列前茅,篮球打得又好,闻名校园。高中毕业时,汕头大学到黄文龙所读学校挑打篮球的,可惜黄文龙已经帮人搬货去了,失去了因此改变命运的机会。因为是苦出身,所以黄文龙还不怕吃苦,但他不甘心靠苦力挣钱。于是,与陈楚荣一样,他走南闯北,一直在寻找发展的机会。但机会是碰到的,不是找到的。如今,周晓晴找到了挣钱的机会,他会不会帮自己一把呢?
时间:2001年5月10日
周晓晴和黄文龙的关系,与魏俊武和陈楚荣的关系颇为相似。只是周晓晴躲到幕后,自己不再出面,而魏俊武把陈楚荣推到前沿阵地后,自己一刻也没有停止活动。
“那还是好事哩?”小韩笑得掉出了眼泪,“现在不干这些事了吧?”“现在不干了,年纪大了嘛。”“年纪大了?你不就28岁嘛。”“你怎么知道?”“你是晓晴的同学嘛。”“噢,我糊涂了。”黄文龙说,他现在是一门心思做生意,等赚够了钱,干脆移民海外,舒舒服服过日子。黄文龙怕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干什么,就问她:“你知道我在做什么生意吗?”“知道,不就是做出口生意嘛。”“你说对了一半,主要是为了退税。”“我知道,就是从税务局领钱。”黄文龙不知道她到底知道多少,但又不好细问,就打住了话头。
答:在1998年,有一次我到周晓晴的“大兴实业公司”闲谈时,周晓晴告诉我:“现在虚开税票和出口退税的生意有钱赚,你有没有兴趣,我俩合股一起干,开票和做退税的本钱我和你各出一半,利润各分一半。”我当时告诉周晓晴,做开票和退税的生意我不熟悉,要考虑一下,后来周晓晴又向我说起几次,周的母亲也鼓励我与周晓晴一起合作。最后,我答应了,并与周晓晴谈妥各出资150万元。

讯问笔录

这一天,周晓晴把黄文龙请到了家里。
这个“托儿”就是黄文龙。然而黄文龙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托儿”,而是真正参与其中,并站在前台表演的人,是个台柱子。
一干起来,黄文龙就知道如何做“出口生意”了。刚开始觉得繁琐一些,渐渐就熟练起来:首先向外汇管理局申领“出口核销单”,接着“组织货源”,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就到海关领取“出口货物报关单”。为了证明你真的有货发出去,还得有人从境外往你的账户上打外汇。当然,这个外汇是要你提前汇出去的。收了外汇后,就可以从外汇管理局拿到“出口收汇核销单”了。至于“专用税票”,只要拿钱到税务局预缴税款就行了。
周晓晴母亲插话说:“小黄,做这生意是有风险的……你可得有思想准备。”
“干不得!”正在大学学法律的女儿给母亲、兄长当头泼了一盆凉水,“潮汕骗税的很多,我也关注过这事……据我所知,虚开发票,数额大了,还要判死刑哩!”
另一位人物是与黄文龙同村的陈钦忠。陈钦忠因为个子矮,大家背后叫他“陈矮子”。陈矮子已经移居香港,他的角色是负责外汇方面的事情。陈矮子以香港公司的名义,向黄文龙提供盖好章的空白购销合同,然后再从香港向大兴公司汇来“购货”的外汇,以此造成大兴公司有货物出口的假象。而黄文龙则在得到出口核销单的同时,把买外汇的钱和佣金提前汇入陈矮子指定的账户。这里的佣金,就是黑市美元与人民币的价差,如果汇入时黑市美元是1美元兑换9元人民币,而正常的美元牌价是1美元兑换8.30元人民币,那么陈矮子汇入美
九九藏书
元时,黄文龙就得付给陈矮子0.70元人民币。
这时的黄文龙后悔了,后悔当了炮灰,但他过去并不这样想。黄文龙把骗税当做自己的事业或者产业。在获得400多万元纯利后,黄文龙与周晓晴一分不花,全部投入到“再生产”,真想轰轰烈烈地干一番。
母亲的责任是养育孩子,不仅是身体的,更是心灵的。应该教会孩子辨别真假美丑,善恶是非,引导孩子做一个有理想、有抱负和道德高尚的人,最起码也应该是一个遵纪守法、自食其力和无害于社会的人。但她却是个例外,为了孩子过上“美好生活”,她可以不择手段,拿孩子的命做赌注。这样的母亲,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周晓晴已经看出了他的心思,知道他目前最紧要的是能挣到钱,以改变自己的地位,就说:“文龙啊,你别急,我过去比你还急,但急一点用也没有。后来我不急了,一切都有了。”
周晓晴干起骗税勾当后,又把黄文龙拉下了水。
“别人干就让他去干”,女儿的这句话倒给她一个提醒,能不能找一个人当“托儿”,自己在幕后操纵分钱哩?
周晓晴说:“我是想帮他找,但人家长得那么好,我身边实在没有合适的人啊。小韩,你们公司有合适的吗,帮人家看看。”
问:周晓晴和他母亲如何拉你参股经营“大兴实业公司”的?
球是在学校打的。打完球已经快中午了,周晓晴说到他母亲单位吃饭,就把黄文龙拉上了。他们来到普宁市外经委。上了楼,黄文龙见到一个门上挂着“贸易部”的牌子,进去之后,见到里面有两张桌子,一张桌子空着,一张桌子前坐着周晓晴的母亲。她笑盈盈地迎接黄文龙,给黄文龙沏了上好的茶。不一会,她要带他们到下面的馆子里去吃午饭,黄文龙不去,说我们就是到这里来吃工作餐的。她为他们俩打来了饭。三个人一边吃一边聊。大家先是扯了一些闲话,后来说到周晓晴开了一家公司。她就说:“小黄是你最好的同学,你就拉着他一起干吧。”
问:自大兴公司获得进出口权后,共以这种手段骗取多少国家退税款?
就这样,在陈楚荣的示范和帮扶下,周晓晴踏上了罪恶的骗税之旅。
她平时在机关是不是这样,我们未作调查。
入道不几天,黄文龙的腰包就鼓起来了,身上行头换了,摩托车也不骑了,房子也看好了。但是最令他企盼的还是讨一个好老婆,就像周晓晴那样,不仅自己悦目赏心,而且出门也能给自己撑门面。
她显得非常认真:“这不是一般的风险,以后让晓晴慢慢跟你说。”
“刚开始时是开发票,”周晓晴说,“后来嘛,我们就做起了出口生意,因为我妈这块很熟。”
“当真?”她眼睛瞪得大大的,“那……那就不能干了?”
答:我和周晓晴从中获利400多万元,扣除公司费用及请客送礼、行贿用去约180万元,实际获利约280万元。这280万元,我和周晓晴又重新投资购买报关单,用在购买黑市外汇(和)虚开增值税发票上。这些资料已经齐备,准备向国税局退税,而且这280万元的利润,也包括公司的下属企业开票的获利。利润我和周晓晴都没有拿到。
她信了算命先生的话,为儿子办公司铺路。但当儿子的公司在流沙镇火起来,开始大把大把进钱的时候,她倒有些不安了。古人说,轻诺必寡信,多易必多难。只有小学文化的她不会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但她知道这个理儿。事儿太顺了往往会令人生疑,因为谁都知道天上不会掉下馅饼来。本来一个月也就挣一两千元,如今可好,钱都能用簸箕撮了,让人反而觉得有些不现实。她后来说九_九_藏_书_网:“人像电影中似的,飘飘然,着不了地。”她当时50多岁,因长得还算俏丽,每天都要拾掇拾掇,但这几天,她突然没了心思,觉得有点害怕了。自己倒没什么,年已半百,家也打理出来了,即使到牢里蹲几年也没什么。但孩子还小啊,至少还没有成家,如果有个好歹怎么办?这些天,她有些慌了。怎么办?与同事商量,他们说这种事也许能做,也许不能说;与男人商量,也没有什么结果。男人是个没主意的人,他是没有胆量支持家人做这种事的。她突然想起了女儿。何不听听她的主意呢?在他们家,女儿的地位最高,因为人家有文化,是大学生嘛。
问:你和周晓晴从中非法获利多少钱?
“别人干你就让他干,关你什么事?”
答:大兴公司的日常工作,人员安排主要是我负责,有时周晓晴也参与公司的管理,公司的资金由我和周晓晴各负责一半,利润各分一半。
一条龙作业和网络化服务,为黄文龙骗税走上“快车道”创造了条件。黄文龙及其同伙们可以不费什么力气,就把各个复杂的程序走完,把各个过节打通。为了多办企业,多领票,多骗税,他们从附近的老人、残疾人,或者村里的农民手里弄来身份证,登记注册多个公司。商贸企业向税务部门领购增值税发票后,虚开销项给供货企业,用于自己抵扣的进项则用假发票来抵充。这就是当地普遍存在的“洗票”现象。通过“洗票”,商贸企业假的进项票,出去后变成了真票。下一步,就是供货企业再虚开给出口企业,最终由出口企业申报办理退税。这样,黄文龙们就走完了骗税的全部程序,把国家税款装进了自己的口袋。
“风险我倒不怕,”黄文龙回答得很干脆,“做生意哪有不冒风险的。”
这天之后,他们又进行了一系列实质性接触。谈好周晓晴与黄文龙风险共担,利益共享。两人各出资50%,利润也平均分配。周晓晴的母亲为公司出口协调关系,但不取酬。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黄文龙挑头出任,因为这样有利于她在外围活动。要是为自己儿子办事,就不好说话了。
等把申请出口退税所需的“两票两单”—— “增值税专用发票”、“专用税票”、“出口货物报关单”、“出口收汇核销单”—— 一应俱全了,接下来,就可以拿着这些单子到普宁市国税局申报出口退税了。
黄文龙有些认真起来,说:“你现在在干什么呢?”
黄文龙现在心里不好受,除看到别人的女朋友心里酸酸的外,就是为自己挣不到大钱而焦急。黄文龙心想,有了钱,一切都会有的;没有钱,一切都是空谈。
在潮汕,一些生意人不问白道黑道,不问过程,只问结果。您买了车,盖了楼,你就是爷,至于钱是怎么来的,无人过问;您老老实实,安分守己,或者两袖清风,一身正气,但如果身上没有钱,照样会被人笑话。俗话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里却不问道。于是,更多的人把目光瞄准在如何聚财上,至于用什么方法聚,则鲜有人问。于是,那些在其他地区认为违法而不能干的事,或者至少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干的事,在这里可以放心大胆地干,缺什么可由市场解决。
“我现在穷途末路,还有什么愿干不愿干的?”黄文龙放下手中的筷子,半带责怪的口气,“苟富贵毋相忘,我记得毕业时你是说过这句话的。”
黄文龙想明白了,就将“普宁市大兴实业公司”进行了变更登记,黄文龙成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据说,她之所以敢让儿子这样干,是请人算过命的。算命先生说,周晓晴将大富大贵,但前提条件是敢于闯荡,如果躺在家里,不但不能富藏书网贵,而且还会重病缠身。于是,她就把周晓晴放出去了。
“我……我先不找呢……”
答:大兴公司共以这种假出口、虚开的手段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2100多万元。
……
事情比预料的要好得多。周晓晴表现出少有的大度,从容地接受了这个现实,不见有埋怨的话。也许不是黄文龙从周晓晴那里夺走了女人,而是小韩主动找的黄文龙,因而周晓晴没有理由怨恨他;也许是为了与他能有不寻常的合作,不能因为女人而坏了轰轰烈烈的“事业”。
犯罪嫌疑人:黄文龙
“出口生意?”黄文龙眼神里显出惊讶,“这玩艺儿怎么搞?我可不懂。”
令黄文龙不解的是,过去与自己也是一样的穷光蛋,今天怎么突然这么富了?而且骗到了这么个大美妞。
小韩回家后,黄文龙才想起怎么向周晓晴交代呢?人家把你领进了生意场,你却抢走了人家的心上人。
“没关系。”周晓晴说,“这出口生意听起来挺玄的,但真正做起来也没什么。”
因为这一切都是市场化运作,本来非常困难的事,在这里变得并不困难了。就像眼下你要办一个假证、刻一个假公章一样,只要打一个电话就行了,除了出钱,你一切都不用管了。当然,潮汕的骗税分子不会把联系电话写在马路边上的大墙上,但入了圈后,要找这些人不是什么难事。这里有人给你提供“一条龙”服务。
周晓晴不但是城里人,其父母都是吃官饭的,母亲在一家外资企业服务公司工作。与陈楚荣相比,周晓晴的心更高。他一直在寻找出人头地的机会。他急,他母亲更急,儿子已经快三十的人了,连老婆都没讨,何谈立业呢?当周晓晴向母亲要钱,说要办公司用虚开发票办法挣钱时,其母且喜且忧。喜的是,这也是一条发财路,别人干得,咱们为何干不得?忧的是,她知道这是犯罪,是犯大罪。她没有马上答复儿子,而是先到机关里打听。后来知道这都是政府暗里支持的事,她心一横,就答应了儿子的要求。为了把事情做好,她决定亲自出马,与儿子在大风大浪里一起搏击。她利用自己的社会关系,帮助儿子把公司升级成自营进出口公司。
黄文龙带着对周晓晴如何发财的谜团回去了。他原想过几天再找个机会问问周晓晴,他到底靠什么发了财,能不能拉老同学一把,但又觉得不妥,人家要是有心,就主动告诉你了。
黄文龙后来成为“807”税案要犯,被第一批执行死刑。
她决定走中间路线,自己不完全退出,而既可分钱又可规避法律风险。
“听不懂没关系,”周晓晴说,“做起来就懂了……说得简单一些,就是自己拿钱垫进去,等到退税就有的赚了。”
“我现在条件不好。”
周晓晴说:“那要看人家愿不愿意啦。”
黄文龙给她讲闯荡世界的故事,都是些趣事、逗事;而小韩也讲她公司里的事,说她喜欢有魄力的男人,喜欢心眼宽的女人。
“你们真糊涂,这种事能干吗?亏你还是干部哩。”
周晓晴不服地说:“你心高嘛,我干的事不知你看得上看不上呢。”
电话来了,周晓晴约他去打球。上学的时候,两人是球友;毕业后,也经常在一起打球。只是以后各奔东西,一起打球的机会很少了。周晓晴这时约他打球,黄文龙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黄文龙是个胆大的人,不像周晓晴那样小心谨慎。黄文龙认为,人生就是赌博,你下多大赌注就有多大收益。如果你不敢冒险,那你就到街上开一家面馆算了。当法定代表人风险确实要大一点,但为这事推来推去,就做不成事了。再说,人家的摊子已经起来了,就等着点钱了,你总得投入吧?不投入风险,你投入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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