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罪之渊薮
目录
第一章 绝密方案
第二章 兵指潮汕
第三章 打响第一枪
第三章 打响第一枪
第三章 打响第一枪
第四章 飓风行动
第四章 飓风行动
第四章 飓风行动
第五章 月圆计划
第六章 罪之渊薮
第六章 罪之渊薮
快哉“卡努”
第七章 天罗地网
第八章 东山角逐
第九章 积沙成滩
第九章 积沙成滩
第十章 三十块金砖
第十章 三十块金砖
第十一章 一号专案
第十一章 一号专案
第十二章 万言悔过书
第十二章 万言悔过书
第十三章 明星陨落
第十三章 明星陨落
第十四章 中流击水
第十四章 中流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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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恶的根源是什么?是欲望。但欲望又并不都是罪恶。
2005年,《新周刊》与新浪网借助网络投票的形式,排列出“中国欲望榜”,说明中国人已经不再谈欲色变。
然而,有违法律和道德的私欲、贪欲,却始终是社会所抑制的。
国人说:“贪欲者,众恶之本;寡欲者,众善之基。”
老外说:“卑贱的灵魂产生卑贱的欲望。”
贪欲是罪之渊薮。
潮阳、普宁的一些人之所以疯狂骗税,目的是为了满足卑贱的欲望。
欲望使一些人成为“职业犯罪者”,使一些人胆大到撬起了国库,使一些人失去了理智和良知……
——作者手记

快哉“卡努”

这时,父亲已经轻轻地带上门,离家走了。
在家里,他也不是踏实的主儿。父亲把喂猪的任务交给了他。他割草倒还积极,只是打架的恶习依然不改。
这时,陈楚荣要为生计考虑,因为他知道拳脚只能在兄弟们面前偶尔露一手,但当不了饭吃。于是,他重操15岁时的旧业,开始做一些小本生意。
“孩子?你自己的命都难保了,还顾什么孩子!”
马森喜欢海。每天坐在税务总局的大楼里,哪里去见大海?即使出差偶尔能见到海,那也是与大海短暂一晤,刚刚照面,就得忍痛而别。如今,他每天能与大海私语,与大海为伴。夜里,海水轻轻拍打着堤岸,有如天籁之声,陪伴他进入梦乡。他觉得,这是人与自然真正零距离的接触,是天伦之乐!只恨入睡太快,刚听完曲首,疲惫的身子就拉着他进入了梦乡。他喜欢海的胸怀,更喜欢海的性情。温和时,如轻风细雨,送去直抵心灵的抚爱;愠怒时,似风暴雷霆,宣泄难以排遣的积愤。他觉得海太博大,太壮丽,也太可爱了……
4年后,20岁的陈楚荣学成归家,回到了潮阳市西胪乡。这时,陈楚荣已是人高马大,再加上会一些拳脚,颇引人注目,在西胪也算一号人物。
陈巧禄点了一根烟,狠狠地吸着,一寸长的烟灰掉在自己的裤子上。他正了正身子,开始交代陈楚荣大肆虚开发票的情况……
马森先让韩秋看海,说了很多对海的“奇谈怪论”。韩秋说:“你急着叫我是让我看海啊?如果要看海,我站在自己的房间里就看了,干吗上你这儿来?”马森让韩秋坐下,放下闲话,说起了正经事:“吕局长下午跟我说,案件调查要抓紧,几个嫌犯这几天还没抓到,但这边的工作不能停……吕局长还跟我提到了陈楚荣的案子。你知道吧,这是大案!”
马森在房间里踱着步说:“陈楚荣的案子不仅数额大,而且与魏俊武、张圭奚、张直帆扯在一块儿……他人跑了,我们可以先从税务所突破。”
陈楚荣哭丧着脸说:“那我九-九-藏-书-网……我的6个孩子怎么办?”
陈巧禄看了一眼韩秋,又低下了头,说话也不太利索了:“我一定配合,一定把企业的情况讲……讲清楚。”
一听到“受贿问题”4个字,陈巧禄的心中擂起了鼓。他知道这是早晚的事,是怎么也躲不过去的,但当这几个字从工作组领导那充满原则的嘴里说出来时,他慌了……想想,这几年自己拿了陈楚荣那么多的钱,这可是受贿啊!
马森关上窗户,拿起了电话。
陈楚荣就这样被陈巧禄轰走了。
“我们相信你能配合。”韩秋打开笔记本,语气和缓地说,“我们跟你不熟,但我们都打听了,你是个老实人,要不,我们早就采取措施了,我们的谈话也就不会在这会议室里了。其实,我们还是想给你一个机会的。”
“对陈楚荣,我们在外围已经作了很多调查。今天,一来是对案情进行核实,二来也是给你一个机会,”韩秋微微一笑,“我们税务终究是一家嘛。”
这个决定是在他吃完油条、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做出的。
面对工作组,他打算道出实情。要是别人先说了出来,我还扛着,那不是罪加一等嘛!
把陈楚荣踢出去,那是所长陈巧禄的如意算盘。因为只有陈楚荣跑了,没了证据,自己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工作组进驻汕头之后,陈楚荣心里有些发慌,就去找陈巧禄,问:“工作组来了,我应该怎么办?”陈巧禄说:“上级检查组是年年查,也没见查出什么名堂。但这次却不一样,听说这次检查来头大,势头猛,检查的力度比过去要大得多,弄不好,你人就有可能进去。保险点的话,我建议你先出去避避风头,等风头过去,我们再通知你回来……”陈楚荣听后有些半信半疑,觉得不至于这么严重。于是,他就耍了个花招,在外乡的一个亲戚家闲住了几天,又偷偷摸摸地溜了回来。他没敢回家,而是先到陈巧禄家附近打探消息。因没找到陈巧禄,就又去找副所长陈冠敢。陈冠敢一看是陈楚荣,气就藏书网不打一处来,说:“我们早就要你躲得远远的,你为啥不听?公安局一天24小时在你家门口盯着呢!你以为你犯的事小吗?要是被抓走,掉脑袋都有可能。赶快跑吧,跑得越远越好!”陈楚荣面有难色地说:“我身上也没带多少钱……”陈冠敢听了后,赶紧从衣兜里掏出1000元钱递给陈楚荣,说:“你走得越快越好!”
马森想了想说:“还是先不要控制人为好,潮普两市的税务干部大多数还是好的,先进一步接触吧。”
在少林,陈楚荣接受了剃度,法号悟谛。于是,他在晨钟暮鼓的陪伴下,开始了舞拳踢腿、使棒弄枪的习武生涯。由于他身手灵便,又能吃苦,不久便练得一身好功夫。
“我立即派检查人员加紧对陈巧禄等几个税务干部的调查。”
“陈楚荣是在我们的庇护下得以虚开的。”当说出这句话时,陈巧禄反倒不再紧张了。他翻了翻手中的笔记本说,“据粗略统计,陈楚荣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7亿多元,税额也有1亿多元……”
韩秋点点头说:“陈楚荣虚开的数越查越大,现在已经三四亿了,估计最后得有七八亿,在潮阳数一数二,但现在人已经跑了。”
这两天,他为几个关键的嫌犯没被抓到而急,为几个案件没有进展而急。海就像知道他的心事,与他同悲喜。“807”工作组进驻潮汕的第二天,当工作组以雷霆之势实施“税务闪击行动”时,“碧丽斯”风暴就从南太平洋席卷而来,为工作组助威。今天,当案件调查进入攻坚阶段时,飓风“卡努”又如期而至……
国庆前夕,迎宾花园。
陈巧禄的办法好是好,但往哪里逃呢?能逃一辈子吗?再说,几个人都有家小,能对他们弃之不管吗?大家都摇头,陈巧禄自己也摇起了头。
此时陈楚荣已经跑远了。
“碰头会”没有结果。
15岁那年,因为看了一部有关少林寺的片子,他执意要到少林寺学艺。他父亲不答应。于是,陈楚荣开始偷偷地做生意攒钱。每天喂完猪,他就到镇里卖九九藏书水果,一元一元地攒了起来。一年后,他还真攒了100多元钱。于是,他只身一人去了少林寺。
“……”
马森推开窗户,隆隆的涛声涌进他的房间,扑面而来的海风拍打着他略显苍白的面孔,他抬手擦去溅到额上的水珠。又是台风!马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殷红色的太阳喷着火焰,渐渐地向滔天的海浪靠近。海水涌动着琥珀色的浪涛,像千万匹脱缰的野马,挟风掣雨,咆哮着奔来。大浪犹如震天巨雷,“嘭嘭”地撼打着堤岸……马森感到他的心情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酣畅……
调查,成了工作组全体成员工作的核心。
从此,陈巧禄从潮阳蒸发了……
陈楚荣出生于文革期间。1974年,7岁的陈楚荣进了村里破旧的祠堂上学。陈楚荣不爱读书。老师在上头讲,他在下面搞小动作,下课后就与人家打架。老师对陈楚荣的父亲说,这样的孩子,还是在家养猪好……陈楚荣也对他的父亲说,读书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我不想上学了。父亲看他不是读书的料,就不再让他上学了。于是,陈楚荣成了个文盲。
听陈冠敢这样一说,陈楚荣信了。趁着夜色,陈楚荣离开了西胪……
见到韩秋,所长陈巧禄显然十分紧张。“飓风行动”后,与专案调查同步,对潮普两市国税干部队伍的整顿,也在悄然开始。陈巧禄是个小小的所长,对干部队伍整顿倒不在乎,他担心的是,自己在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将在这场声势浩大的打骗行动中暴露。
“请你具体说来。”
所长陈巧禄得知陈楚荣真的跑了,心里踏实多了。反正有什么事往他身上一推,就齐了,自己顶多算是渎职而已。当韩秋来到西胪时,陈巧禄已经盘算再三,把陈楚荣虚开的事情供了出来,说自己只是防范不严。
检查组组长韩秋被叫到了806房间。
韩秋蹙起了眉,想了想说:“税务所突破难度会大一点……我们可以试试先从所长陈巧禄等人那儿突破……这几个人用不用先控制起来?”
下班后,他开的车直打晃http://www.99lib.net。穿过一条马路,当他路过一家文具店时,便停下车走了进去,为女儿买了个粉红色书包。他知道,女儿最喜欢这个颜色。当15岁的女儿接过漂亮的书包正要亲一下父亲时,聪明的女儿遽然从父亲忧郁的眼神里读出了什么……她知道可能要发生什么事,她不知所措,立即跑进书房,关上门,“呜”地哭了起来。
当地偷骗税盖子被揭开后,工作组重点转向专案调查阶段。在这一时期,工作组的主要任务,一是及时将涉案线索和涉案嫌疑人资料向公安机关移送;二是为案件的侦查取证提供充分的证据;三是向汕头、揭阳两市的公安、检察专案组派出了30多人的专案联络人员。
“……”
韩秋说:“我们是工作组的,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不走,你找死呢!”见陈楚荣有些犹豫,陈巧禄拍起了桌子,“我都要走了,你还不走?我是堂堂国家干部!你呢?你是个个体户,你有什么可犹豫的!”
这一天,陈巧禄供出了陈楚荣虚开增值税发票的主要事实。韩秋客气地对他说:“你配合得很好。明天,除继续对陈楚荣虚开发票举证外,再说说你们几个人的受贿问题。你要相信组织。至于怎么处理,全看你的态度。”
陈巧禄坐在会议室长桌的一侧,旁边是陌生又严厉的面孔。作为西胪税务所所长,陈巧禄经常坐在这里,对他的十几个部下发号施令。今天,却是倒了个个儿,他成了被“审讯”的对象。他感觉到,自己已经成了犯人。
“是的,是的……税务是一家。”陈巧禄勉强地一笑,“我一定把陈楚荣等人的问题交代清楚。”
是抗拒,还是隐瞒,陈巧禄思想斗争岂止三天五日。就在昨天晚上,他还将副所长陈冠敢、专管员刘武雄叫到自己的家里,商定对策。然而三个人三个意见,一个说,早晚得说,晚说不如早说;一个说,千万不能说,说了就得坐牢;一个说,说不说都得坐牢,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不如大家一起逃走。持最后一种态度的是所长陈巧禄。
陈巧禄99lib•net离开潮阳前,陈楚荣也走了。陈楚荣是陈巧禄叫他走的。
第二天,韩秋亲自上阵,来到了西胪税务所。
陈楚荣很快成了家。接下来,他不停地生孩子和挣钱养活这些孩子。在10年时间里,他一连生了6个孩子。这时,全国到处都在搞计划生育,潮汕也如此。但这项基本国策在这里起不到多大的作用。超生罚款,我有的是钱,罚一万两万不要紧。
当韩秋问到陈楚荣的去向时,陈巧禄显得非常配合。明明知道陈楚荣早已逃遁,陈巧禄却说:“我前几天刚见到他,要他老老实实地缴税。”副所长陈冠敢赶紧附和道:“不错不错,昨天我去镇政府,还见他在大门口与人说话呢。”这时,陈楚荣已经逃了多日,哪有昨日见面的事。更可气的是专管员刘武雄。当工作组同志让他带路去找他专管的陈楚荣的公司时,他装模作样七拐八拐地把工作组的同志带了去。一进陈楚荣那简易的办公室,刘武雄就说:“今天他怎么不在?我前几天还来过他这儿,与他一起喝了一阵乌龙茶呢。”哪知一问房东,房东气呼呼地说:“他说的那个是鬼呦,那个姓陈的有一两个月不见踪影了,他连房租都没得交,怎么说前几天还见过他?”
对陈楚荣来说,做生意不算难事。11岁那年,他就已经站在车站卖起甘蔗了。如今,他要考虑的是干什么能挣更多的钱。与其他“经商盲流”一样,他东跑西颠,贩过服装,倒过海鲜,也挣了一点钱。后来,他发现行商不如坐贾,于是便在潮阳市国税局大楼斜对面的一条小马路上开起了饭馆,取名金鑫酒家。说是酒家,实际上还是一家饭馆。陈楚荣没有什么文化,认不了几个字。“金鑫”这个名字还是从别的店家抄来的。
陈巧禄一夜没有合眼。天蒙蒙亮时,他就开着车到了所里。停好车,他过马路去买油条。不料想,一辆汽车在他的眼前戛然而止,差一尺他就有可能命归黄泉。司机破口大骂:“你他妈不要命了!”陈巧禄头都没扭,依然往前走。司机自言自语:“真倒霉,碰到个精神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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