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罪之渊薮
亡命天涯
目录
第一章 绝密方案
第二章 兵指潮汕
第三章 打响第一枪
第三章 打响第一枪
第三章 打响第一枪
第四章 飓风行动
第四章 飓风行动
第四章 飓风行动
第五章 月圆计划
第六章 罪之渊薮
第六章 罪之渊薮
亡命天涯
第七章 天罗地网
第八章 东山角逐
第九章 积沙成滩
第九章 积沙成滩
第十章 三十块金砖
第十章 三十块金砖
第十一章 一号专案
第十一章 一号专案
第十二章 万言悔过书
第十二章 万言悔过书
第十三章 明星陨落
第十三章 明星陨落
第十四章 中流击水
第十四章 中流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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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有在杭州受到惊吓的经历,他只在三亚住了两宿,就在郊区租了一个民居。他知道,民居是最安全的,那里绝不会有警察去。只要你不在那里开赌场、倒腾光盘,没有人会注意你。于是,他又过起了优哉游哉的日子。虽然夜里有时会做噩梦,但生活质量还是蛮不错的,比在元山寺的日子强多了。除了做噩梦,他还不时梦见他的6个宝贝孩子。他太想他的孩子了,他觉得自己一天也离不开他们。而今,已经两个多月没有见到他们的面容,没有听到他们的声音。但回去见他们是不可能的,公安局一定还在他家门口蹲着,回去等于自投罗网。
就是这个电话,使苦苦躲藏的陈楚荣暴露了目标。第二天,警方就来到他的身边。通过调查,警方敲响了他的房间。狡猾的陈楚荣逃避了两个月后,终于在天涯海角被“807”抓捕组擒获。
经过一番打听,陈楚荣找到了位于陆丰市碣石镇的元山寺。碣石镇,陈楚荣一听这名就感觉有些怪。什么叫碣石,他搞不懂。到那里一看,原来这个镇位于玄武山上。从高处往下看,坐落于中央的碣石镇三面环山,一面临海。陈楚荣惊叹,多好的风水啊!陈楚荣边走边看,山上遍是巨石,或陡然屹立,或横亘山岗,或像虎,或似牛。碣石镇一定是因此得名。陈楚荣感慨道,过去只知嵩山好,少林寺好,到了这里,方知山外有山,寺外有寺。
众僧一看,这位新来的小厮整个一个花和尚鲁达!
陈楚荣被抓后,首先供出了把他领进门的魏俊武。工作组成员王振向我们介绍说:“对被判处死刑的结果,陈楚荣是没有想到的。他一直以为最多关几年监狱,根本没有想到,自虚开第一张增值税发票起,他就一步步走向‘墙大院’,一步步走向灭亡。庭审时,陈楚荣说自己是被人利用的,真正操纵虚开的人是峡山人魏俊武,他只不过是被魏俊武利用的替罪羊。他过去一直觉得魏俊武这个人很讲义气,很大方。现在看来,魏俊武是利用自己当挡箭牌,让自己做替死鬼。”九九藏书
进了看守所后,陈楚荣就装傻充愣,工作组成员浦永说:“陈楚荣是一个极难对付的人,每次提审都令人大伤脑筋。专案组有个澄海市公安局的同志,每次都是他配合我们审陈楚荣。为什么说审讯陈楚荣大伤脑筋呢?第一,因为他是个文盲,大字不识。第二,他不会说普通话,得由那个公安当翻译。我们问话,先告诉公安,然后由公安转告陈楚荣;陈楚荣用潮汕话说给公安,公安再用普通话转给我们;后来干脆直接笔录,我们再看笔录理解其中意思。这样,关于审问陈楚荣的笔录就有三种:一种是公安部门的,第二种是专案组的,第三种就是我们的。但后来我们发现,有些问题三种记录三个答案,口径都不一致。我们只好再问陈楚荣,陈楚荣就装听不懂糊弄我们。陈楚荣以前是开饭店的小老板,贩过海鲜,跑过深圳,据说他还是武林高手。我们问他跟张直帆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他说是以前做海鲜生意时认识的,1992年就认识了,是在深圳认识的。陈楚荣是一个装傻充愣的人,他很狡猾。他说他不会说普通话,但一审判决之前,我们再去问他问题的时候,他就说普通话了,而且他不让你走,说还要交代什么问题,说是谁谁把人杀了,最后掏钱私了了等等。因为这个时候,他已经知道自己要判死刑了,知道自己耍小聪明顽抗到底要付出生命代价,他才知道害怕了。”
九九藏书网就像做贼似的,一两次不一定被抓,但时间长了,没有不栽的。
陈楚荣本想再去一家别的庙宇,但细一想,吃素念佛的日子他绝对过不了,但每天像做贼似的往外寻荤,用不了几天就会被人发现。与其到佛门里受限制,不如自己找个偏远的地方住起来既方便又踏实。
陈楚荣已经知道了寺庙里的规矩,知道寺庙能收什么样的人。所以,他轻松地被元山寺接纳了。于是,他再次落发为僧,在这里重新过起吃素念佛、青灯黄卷、晨钟暮鼓的生活……
说到这里,陈楚荣抬头看了看窗外的高墙,眼里流露出怨恨的神情。他接着说:“我一恨自己太贪,弄钱没个够,有人劝我悬崖勒马,包括税务所的一位老所长就劝过我,但我听不进去。我二恨税务所的几个人,他们是国家干部,是懂法的,我觉得与他们配合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唉!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抓获陈楚荣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头两天,陈楚荣还挺适应的。因为这毕竟是久违了的地方,也可以说是他的第二故乡,有一种令他心醉的感觉。他想,即使回不了家,能在这里了却一生,也应该说是一种不错的选择。然而,要是在十年前,他也许能够做到。如今,他不但完全世俗化了,而且过的是花天酒地的生活。酒色财气,如今他是一件不能少,少了就像吸毒的人离开了毒品一样难受。渐渐地,他过不了六根清静的生活了,便三天两头到镇里喝酒吃肉,寻欢作乐。别说去特殊场所,就是去饭馆吃肉,穿着袈裟肯定不那么方便。于是,他出门时带着便衣,到半路上钻进树林,把行头换了,再出入酒肆青楼。
他逃离西胪后,去了很多地方。东转转西转转都觉得不安全,就想起了少林寺。他认为,那佛祖圣地肯定是最安全的地方,况且自己对那里还九_九_藏_书_网是有很深的感情的。去少林寺不到半个月,他突然发现有两个陌生人总在那里转悠。尽管这里都是陌生人,但这两个人总有些特别。一般来旅游的人都是转转就走了,哪有天天在这里的?他意识到情况不好,就星夜离开了少林寺。
潮汕的风光不错,但一到杭州,他觉得这里比潮汕要好一大截。
去哪里呢?他想到了漠河,想到了喀什,想到了三亚。他觉得,漠河太冷,喀什太偏,只有三亚最好,那里的气候与潮汕相似,过得惯,尤其是眼下的冬季,在那里能呆得住。于是,他去了天涯海角。
如飘萍一般,这时他飘到了杭州。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天堂究竟什么样,他想去看看。如果行的话,就在那里住下来。
去哪儿的寺庙呢?陈楚荣认为还是家乡的好。如果风声不那么紧了,他逮着机会还可以夜半回去看看宝贝孩子。汕头的寺庙有的是,但他不敢去,因为在那儿呆着,他会睡不着觉的。如果离远了,山河阻隔,也不太方便。想了半天,他打算去汕尾,这样既离开了汕头,离家又不那么远,而且,他早就听说过那儿有个寺庙,叫元山寺。
韩秋曾到澄海看守所找陈楚荣谈话。陈楚荣一改过去装傻充愣的态度,表现得非常配合。这次,他不但会讲普通话了,而且主动揭发了张直帆等人,交代了许多过去没有交代的问题。韩秋过去也询问过陈楚荣,但他很不配合。韩秋对陈楚荣态度的突然变化表示不解,陈楚荣说:“过去我挺着不说,但精神压力非常大;现在说了,我就感到非常轻松,等于身上的包袱卸下了。”韩秋问:“怎么不早检举他人早卸包袱呢?”陈楚荣说了实话:“为了保命呗……”
佛门净地怎么容得了这种六根不净的人!不管陈楚荣如何解释,还是被方丈赶出了寺庙。
陈楚荣为元山寺的巍峨肃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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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丽端庄所折服。他去过少林寺,去过灵隐寺,觉得元山寺的建筑形制比那些地方有过之而无不及。他识不了几个字,也弄不懂这个千年古寺的来由和演变,一两周下来,他渐渐知道了这里还有民族英雄林则徐、清末同治皇帝和碣石镇总兵的一块块题匾。
刚住到第三天,半夜三更的,听见有人敲门。他从猫眼里一看,差一点把他吓趴下 —— 站在门前的竟是他日夜躲避的警察!他的身子像筛糠似的抖了起来。他不敢开门。一开门,他就将与这个世界告别……但细一想,人家一脚就能揣开这门,能躲得过去吗?他镇定了一下,开了门。警察进屋后,并没有注意他的神情,而是在房间的角角落落找了一遍,而后就出去了。“阿弥陀佛!”陈楚荣默默地念道。他觉得自己的命真大。这些天,自己娱乐场所没少去,从来没有碰到警察;今天,警察来了,自己却平平安安。
命大归命大,陈楚荣不敢再在旅店住了。要是再碰到公安,说不定就出事了。不住旅店住哪儿呢?想着想着,他又想到了寺庙。
正如陈冠敢猜想的那样,陈楚荣被判处了死刑。
我们在监狱里见到了陈楚荣,见他长得非常结实。脑门宽宽的,下巴有些尖。虽然在农村长大,但并不很像农民,只是一说话就露出了土气。他对我们说:“我死倒没有什么关系,最对不住的是我的6个孩子。他们最大的才10岁,最小的才1岁。临出逃前,我把6个孩子叫到一起,对他们说,我要走了。老大问,去哪里?我也不知道去哪里,就随口一说,去天堂。接着是老三问,天堂在哪里?我说在天上。老三马上高兴得蹦了起来,说我也要去,我也要去。我鼻子一酸,流泪了。说实在的,我这人挺犟的,从懂事起没掉过泪,即使在少林寺最孤独的日子里也没掉过泪……”
他忘了自己www.99lib.net是一个逃犯,竟像普通游客那样,参观起这里的风景。在三潭印月,他还有了照相留念的兴致。相片是立等可取的,靠在石柱上的他还算英武,只是戴着帽子的缘故,上半拉脸是灰的。他不敢摘帽子,因为在少林寺剃了头后,头发还没有长上。秃头是很惹人眼目的,哪怕照相的一瞬,都有可能被路过的警察发现。为了躲人眼目,他在远郊区的一家旅店住了下来。
一天,可能是喝多了点儿,陈楚荣竟忘了换上袈裟,穿着西服晃晃悠悠回到了寺庙。
那么,听听他们的声音总是可以的吧?
离开少林寺后,他去了上海。住了两天后,他觉得那里太嘈杂,即使没有人专门去抓他,他也会被警方在例行公事时把他捎上。他拿的身份证是假的,他知道那证件蒙旅馆行,蒙警察估计不一定行。住在旅馆里即使不被抓到,就是每天做噩梦也够他受的。做了那么多年生意,朋友倒是各地都有。但以什么借口住人家里呢?说自己是逃犯?那肯定不行。除非是亲戚家,没准儿稀里糊涂就住上了。他叔叔、舅舅有一大堆,一家住一个月,半年就过去了。但他细一想,这些地方公安局没准儿会盯上。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被抓住就惨了。陈冠敢不是说了么,抓住没准儿要掉脑袋。陈楚荣不想死。一方面他有6个孩子,他难以想像这些孩子这么早就没有了父亲会怎么样。另一方面,他挣了这么多钱,还没来得及花呢。他吃了小半辈子的苦,下半辈子就该是享福的时候了。他不愿在该享福的时候就离开这个世界。
一天夜里,他拿起住宅电话,刚拨到最后一个号码,他立即放下了话筒。他觉得不应该在住处打电话,应该找一部公用电话。于是,陈楚荣披上外衣,下了楼,走到院外,在一个小卖部给家人拨起了电话。他先向妻子问好,接着与6个孩子一个个说话,情意绵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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