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暗谋夺嫡,杨修襄助曹植
闯园劝谏
目录
第一章 百骑夜袭,甘宁逞威曹营
第二章 南征不利,曹操望江兴叹
第三章 暗谋夺嫡,杨修襄助曹植
第三章 暗谋夺嫡,杨修襄助曹植
闯园劝谏
第四章 二子争嗣,曹操出题
第五章 临机应变,曹植棋高一着
第五章 临机应变,曹植棋高一着
第六章 优劣已分,曹操属意曹植
第七章 再征江东,空劳无功
第七章 再征江东,空劳无功
第八章 废杀伏皇后,威逼天子
第九章 曹植作弊事发,曹操大失所望
第九章 曹植作弊事发,曹操大失所望
第十章 出征汉中压制刘备
第十章 出征汉中压制刘备
第十一章 误打误撞平定汉中
第十二章 大破孙权,张辽威震逍遥津
第十二章 大破孙权,张辽威震逍遥津
第十三章 无心恋战,曹操错失灭蜀良机
第十四章 曹操晋封魏王
第十四章 曹操晋封魏王
第十五章 重臣屈死,曹操立威
第十六章 贤内助一语惊醒曹操
附录
附录
附录
上一页下一页
果不其然,建安十八年正月,朝廷颁布政令,复《禹贡》九州(《尚书·禹贡》记载的地域划分,乃战国人托名大禹所作。九州,即豫州、冀州、兖州、徐州、青州、扬州、荆州、梁州、雍州)。其实《禹贡》记载未必可信,有据可查的只有前朝篡逆王莽曾一度实施,根本谈不到“复”。从文献上看,九州并无幽州、并州,河北之地皆属冀州所辖,曹操身兼冀州牧,这意味着泱泱三大州都将顺理成章变为曹家私地。不仅如此,古籍云“州从《禹贡》有九,爵从周氏为五”,改易九州也是为恢复五等侯铺路。
“不见得吧。”丁仪冷笑道,“他果真用心端正就不该厚待五官将而薄于侯爷。依我看他闯园奏事分明小题大做扬公子之过,他借爱妾易马之事请公子劝谏兄长,乃是设下诡计离间手足,欲孤立公子。您可不要被他那一脸忠贞给骗了!”
待崔琰这一通牢骚发完,曹植越发堆笑:“崔公教训得是,晚生受教不浅,日后自当慎行。”
“绝妙绝妙……平原侯大手笔……”众人自少不了又一番夸赞。繁钦耐不住本性,再次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今日良辰美景,平原侯又有此雅兴,何不留诗一首以抒胸臆,也叫我等见识见识?”
丁仪叹了口气:“侯爷就是心太善了,何必答应这等为难之事?平白替人受过。”
名都多妖女,京洛出少年。宝剑直千金,被服丽且鲜。
斗鸡东郊道,走马长楸间。驰骋未能半,双兔过我前。
揽弓捷鸣镝,长驱上南山。左挽因右发,一纵两禽连。
余巧未及展,仰手接飞鸢。观者咸称善,众工归我妍。
归来宴平乐,美酒斗十千。脍鲤臇胎鰕,寒鳖炙熊蹯。
鸣俦啸匹侣,列坐竟长筵。连翩击鞠壤,巧捷惟万端。
白日西南驰,光景不可攀。云散还城邑,清晨复来还。
(曹植《名都篇》)
长江之畔血雨腥风,遥远的邺城却俨然一片太平景象。广厦庄严市井祥和,尤其城西北的铜雀园更是幽美恬静,草长莺飞花红柳绿,楼台映水葳蕤生辉,朝阳之下满目光华璀璨。
曹植一句话,大伙都放宽了心——崔琰讲起大道理极少给人留情面,若大家一同下楼难免要遭他斥责,说他们傍着公子畅游无度荒废政务。莫说邯郸淳年逾古稀享誉数朝,陈琳官拜门下督统帅文坛,宋仲子当世大儒名震天下,即便年轻的荀纬、王象、刘修等人也小有名气,当众受责脸上无光。幸亏曹植天性仁厚,自己担下,众人不免心存感激。
正说笑间,忽听楼下有人呼喊:“老臣请见平原侯……恳请平原侯回府理事……”说来也奇,铜雀台高十丈,但是此人嗓音高亢声若
99lib•net
洪钟,自楼下传来竟字字入耳,连众人欢笑声都掩盖不住。大家手扶阑干往下注目,见一个皂衣大袖、满腮虬髯、身材伟岸的老臣正昂首高呼——幕府西曹掾崔琰。
“哦?”曹植不禁蹙眉。他深知二哥曹彰不喜诗书,性情乖张,平日行事多惹非议,不知又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好事了。
十丈高台楼廊回旋,着实费了不少工夫才从铜雀台下来。曹植还没迈出门槛,先拱手致歉:“晚生失礼,劳崔公久候了。”他虽是丞相之子、侯爵之身,毕竟没个正经官职,折节下士姿态放得很低,老臣面前常自称“晚生”,既表示自谦,又不失文士风范。
建安十七年九月,四位小皇子晋封为王,刘熙为济阴王、刘懿为山阳王、刘邈为济北王、刘敦为东海王。表面上似是对皇族的巩固,但有识之士都品得出味儿——四位皇子皆侧妃所生,伏皇后嫡出的两个皇子却没半点儿好处,这种晋封实是搪塞;欲要取之必先予之,曹操给皇家添些表面光彩是为日后不臣之举打伏笔。
朝廷中人无不知晓,册封曹操为魏公的诏书早就由尚书右丞潘勖草拟好了,就在省中待命,等曹操南征归来便可诏告天下。不过现今的朝廷百官早已“洗心革面”,自荀彧死后,屹立朝堂之人除了缄口自保,就是沉醉功名攀龙附凤,谁还敢螳臂当车?曹氏代汉早已呼之欲出,邺城方面也加紧准备,幕府再次翻修,晋为宫殿,铜雀台之南开建金虎台,另外还要挑选吉地建造曹氏宗庙。不过曹操与身为五官中郎将的曹丕出征未归,这些事自然落到平原侯曹植身上。
崔琰却一点儿都不觉可笑,厉声道:“此事有何可笑?丞相父子主政,乃臣民之表率,岂可如此乖张行事?此事传扬开去,必成市井谈资,恐贻笑于士林。请平原侯规劝二公子,还是收回姬妾的好。”这等事本轮不到崔琰过问,但他耿介心性,遇到看不惯的就要管。
这位曹家三公子自幼喜好诗书通晓经籍,又生性洒脱热衷风雅,此番由他留守,办这等差事再合适不过。自光武中兴已二百余载,曹家又开封公建国之事,而且起于兵戎裂土分茅,与昔日王莽颇多不同,说是遵循旧制,实是前无古人,许多环节还需琢磨。故而曹植与诸多文士翻阅典籍悉心商讨,一座座楼台殿宇、馆阁庙堂、礼乐建筑拔地而起。
这其中尤为重要的就是金虎台。虽同属楼台建筑,金虎台与铜雀台大不相同,铜雀台纯属曹家自娱之物,金虎台却大有含义。古来以虎符代表兵权,诸侯王也各筑高台用以耀兵。故而金虎台乃依照兵戎之礼所造,象征曹操以公侯之尊掌天下兵马,实是阅兵之用。为了筑这台,曹植没少花心思,自并州上党郡调来上等木料,召集良匠加紧施工,务求精益求精。
令史丁仪恰在近旁,听繁钦溜须拍马不遗余力,心下颇99lib•net为不齿,便取笑道:“这话赞得极是。在下记得您早年作过一篇《建章凤阙赋》,其中不乏佳句,‘长楹森以骈停,修桷揭以舒翼。象玄圃之层楼,肖华盖之丽天。’昔日用以大书汉家宫殿之美,如今不妨搬来赞曹公之台,见贤思齐倒也省了不少事。”说话之时丁仪不禁眯了眯眼睛。他自幼患目疾,看东西不甚清楚,眯眼是习惯,但旁人看来越发觉得傲慢少礼。
忙了半个多月总算初见端倪,台基夯实,楼阁已筑起一丈有余,皆用楠木青瓦,雕饰云纹,虽未成规模但富丽华贵可窥一斑。众文士见此情形无不欣喜颔首,也对平原侯的才学交口称赞。诸人之中尤以祭酒繁钦生性最为媚上,如此良机焉有不拍马屁之理?当即夸赞道:“平原侯胸有沟壑腹藏珠玑,大笔一挥便勾勒出此等隽丽楼台,实不亚于东鲁之灵光、西京之建章。”
丁仪欲追却被杨修拦住:“你还想叫崔琰说三道四?我随侯爷回幕府理事,你叫大伙散了吧。”
崔琰抬头望了杨修、丁仪一眼,郑重道:“此事有涉丞相家务,还请屏退旁人。”
“还望公子心口如一。”崔琰劝谏之言都是临时而发,这才提及正事,“下官今日告见,其实是想请您劝劝二公子。”
曹植微微点头,举目眺望——眼前是正在动工的金虎台,再往南是碧水莹莹的芙蓉池,池畔密林边有一片精致的青瓦房舍,那是刚刚建起的白藏库和乘黄厩,用以储备曹家的珍宝良马。西面也在动工,众民夫正在挖掘一条渠道通往漳河,以后芙蓉池便与漳水、白沟相通,成了活水。这条水道便似玉带萦绕于楼台水阁之间,宛如人间仙境。有山有水,观不完的美景,享不完的富贵,若在这美丽的地方生活该是何等惬意?曹植神采奕奕,脱口而吟:
曹植早有成算:“这事不劳你等操心,我去跟他说。二哥若实在固执,我大不了破费些钱财,周济那家姬妾便是。这家人闹来闹去也左不过是为了钱财富贵,我吃些亏也就罢了。”
崔琰顶着火来的。方才他到听政堂请见,没见到曹植,却遇到了留府长史国渊、魏郡太守王修,询问才知,曹植一早就去了铜雀园,幕府仆从说不久便归,可二人候了半个时辰仍不见回转,今天的公文还没过目。崔琰眼里不揉沙子,心急火燎地寻到园中,要把曹植叫回去处理政事,这架势简直似家长教训一个贪玩的孩子!可真见到曹植,瞧这位丞相公子如此谦卑相待,心头怒火已去大半,收起凝重脸色,躬身还礼:“下官莽撞冒犯,还请恕罪。但望公子以国事为重,速速回府理事。”
“何事?”曹植满脸微笑耐着性子。
所谓五等侯,是昔日周室天下册封的公、侯、伯、子、男,秦汉以来已然废止,变为王侯两级。汉高祖诛戮韩信、彭越、英布等异姓诸侯王,自此“非刘不王”,身为臣子最高只能封侯。建武十三九_九_藏_书_网年(公元37年)光武帝为了尊崇周公和孔子,册封周朝后裔姬武为卫公、殷商后裔和孔子之后孔安为宋公,卫、宋两个公国被视为汉宾。除了这两个特例,还有一个受封公爵的人,即篡逆王莽,他以安汉公之名操控皇权夺取汉室天下。现今曹操的行动与当年王莽一般无二,目的不言而喻。
曹植又好气又好笑——二哥啊,爱妾换宝马,这等主意亏你怎么想出来的?杨修、丁仪也把持不住,捂嘴直乐。
此刻铜雀台上少长咸集、胜友如云,十几个峨冠博带的文士齐聚一处。众人弹衣挥袖高谈阔论,其中不乏邯郸淳、陈琳、路粹、繁钦那等享誉文苑的知名人物,却都对一个二十出头相貌英朗的青年公子礼敬有加——那便是曹操与卞氏第三子、平原侯曹植。
“就凭他用心端正不避嫌隙。”曹植接过话来,“如此耿介之臣理当尊敬,他时时训教也是为我好啊。”
曹植却不反感,只苦笑道:“父亲曾道崔西曹‘伯夷之风,史鱼之直,贪夫慕名而清,壮士尚称而厉’。实乃公正无私恪尽职守之臣,不过有时也似夏日之烈,叫人望而生畏啊……列位稍待一时,我下去见他。”
“岂能如你所言?”曹植一笑而置之,“我素知崔公其人。说他固守长幼、对我有偏见倒不假,然而卑鄙害人却非他所能为。”
崔琰根本不理睬丁仪,只是眼珠注视着曹植:“平原侯,平民百姓行此奇事倒也罢了,二公子身为丞相至亲焉能如此?您若不管,我便上书问问丞相,取信于民安定天下,究竟重人还是重马?国法治不了,恐还有家法吧?”
丁仪怏怏不悦却无可奈何,只得应允。走出甚远的曹植倏然扭过头来:“正礼,替我向列位告假,邯郸老夫子年岁不小了,下楼时留神搀扶。不管这些老臣如何待我,咱身为晚辈可不能亏了礼数。”他白皙俊美的脸上饱含真诚,绝无半分矫揉造作。
崔琰细细道来,原来半月前曹彰出城射猎,路遇一个猎户。那人身份倒也平平,却骑了匹体无杂毛的白色骏马。曹彰尚武,颇喜宝马,有意重金买下,那猎户却不肯割爱。无奈之下曹彰竟想出奇招,不顾身份硬拉此人回府饮酒,席间叫歌伎侍女出来伺候,提议以美女交换宝马。那猎户也真胆大,堂而皇之挑来拣去,最后竟选中了曹彰的侧室姬妾。曹彰毫不犹豫,留下宝马,当即叫猎户把姬妾领走。那姬妾哪里肯依?哭哭啼啼叫苦连天,硬叫曹彰推出门去。此女若孤苦出身倒也罢了,偏偏是谯县乡人之女,她家人原指望凭此女攀龙附凤,怎料却换了马?找上门恳请赎回,曹彰却一副“一诺千金”的架势,要马不要人。
崔琰洋洋洒洒一番话,几乎把曹植这几月所作所为批得一无是处。曹植对他礼遇有加,丝毫不作辩驳,反而连连点头;杨修也不插嘴,二目低垂倾听教诲;丁仪却颇有不忿之色——他当年曾被曹99lib•net植推荐,却被崔琰、毛玠压下,岂能不怨?
杨修极是赞同:“不错,公子洞悉善恶慧眼识人,单论气量就比五官将高了一筹。但二公子之事还需妥善处置,令兄性情乖张非良言所能触动,劝谏不当转而生怨,反倒不美。”
“不敢。”崔琰挣开他手,再次行礼,“下官请见另有他事。”
“快哉!”繁钦大唱赞歌,“平原侯才子心性,英姿飒爽人中之杰。”众人不住附和,唯有杨修心下暗笑——作诗归作诗,做人是做人,三公子生平之志怎限于当一个畅游享乐的浪荡公子?真真小觑他啦!
杨修嬉笑道:“昔日齐桓公耽于女乐,管仲筑台以分谤,这才是为臣子之道。公子独去也不好,还是在下随您一起听训吧。”
曹植始终默默无言倚着白玉阑干,俯视南面的工地,根本也没把繁钦的夸赞放在心上,但闻听杨修说未能尽美,不禁问道:“德祖觉得还有何不好?”
曹操二次南征无功而返,只留下句“生子当如孙仲谋”的感叹。战场上他输了,可在朝廷却是大赢家。其实就在他与孙权厮杀之际,尚书令华歆、谏议大夫董昭等人操纵下的朝廷片刻都没停歇,一道道惊世骇俗的诏令颁布天下。
主簿杨修心思灵动,不愿丁仪为曹植招怨,赶紧扯开话题:“此台虽好,然尽善未尽美。”
曹植却道:“崔公无需介意,德祖、正礼皆晚生亲近之友,又得我父青睐,不妨参详。”
“你晓得什么?”杨修手捻须髯眼神奕奕,“虽说侯爷与五官将争位,其他的公子也不能小觑。局外人说话更能触动丞相之心。谋储之争不光较量才智,更要友爱兄弟、凝聚人望,家事大过国事呢!”
繁钦效力幕府十余载,虽是刀笔之任失于谄媚,毕竟资历深厚;丁仪却是曹操旧友丁冲之子,晚生后辈,在幕府中充个小小令史,如此讽刺前辈实在刻薄。但繁钦被这个后生奚落竟不敢争辩,只默默退入人群。他心思雪亮——丁仪、丁廙兄弟与主簿杨修皆曹植心腹密友,丞相图谋封公建国,日后立谁为嗣尚不可测,不过现今平原侯圣眷似在五官将之上,绝不能得罪平原侯眼前红人。
曹植心下暗惊——这话倒不假,以妾易马虽不违律条,但终有些不妥。崔大胡子说得出办得到,若真一状告到父亲那里,二哥吃不了好果子,闹得幕府内外无人不知,全家都没面子。现今正是父亲晋位公爵之时,传出轻人重马这类话,可不是闹着玩的。想至此曹植连忙表态:“崔公所论极是,晚生必会劝谏家兄。”
铜雀园是曹氏私家苑囿,未得准许不能随便出入,若别人前来早被卫兵拦了,遇到崔琰却不敢较真。一者,此乃耿介之士威名素著,连丞相都让他三分;再者,曹植还是崔琰的侄女婿
九九藏书网
,今平原侯督留守之事,更没人敢拦崔琰了。
哪知崔琰越发正色:“下官要说的第一件就是这个!幕府乃理政之地,公子与人来往当守规矩。杨德祖身为丞相主簿,随时侍奉也罢了。丁正礼不过一令史,岂可日日与公子出入盘桓?再者,圣人有云‘行有余力,则以学文’,公子身为留守,理当以政务为先,耽于浮华岂非舍本逐末?”
“好好好。”曹植笑容可掬地拉住他手,“今早闻金虎台台基已立,故而约几位才俊之士看看,不知不觉误了时辰,实在惭愧。其实崔公派小厮催一声就是,晚生焉敢不从?”这话谦恭至极。
曹植蹙眉凝思,不过片刻又笑了:“这有何难?不妨在北面再建一台,铜雀台居中,金虎台与另一台分居两侧,一高两低错落有致,三台之间搭设飞阁便桥。《西都赋》有云,‘树中天之华阙,丰冠山之朱堂。因瑰材而究奇,抗应龙之虹梁。’凌空而行如在云端,想来何等意趣?”
“若能如此下官甚慰,方才失礼之罪还请海涵。”崔琰说罢作揖告退,走了几步又回头道,“公子速速回府,国长史还等着呢。”
曹植却仰望苍天喃喃而语:“谋储之争……谋储之争……我只想干一番事业,从来没想过要与别人争什么。戮力上国,流惠下民,建永世之业,流金石之功,方不枉为君子。”说罢背着手而去。
杨修指指点点:“铜雀台高逾十丈,金虎台却是八丈,预设房屋一百零九间,高挑不足丰腴有余。两台一高一低姿态各异,恐不甚和谐。”也是他素与曹植亲睦,换作别人可不敢轻易指摘。
“崔公所言差矣。”曹植尚未答复,丁仪先开了口;他早憋了一肚子气,有意与崔琰为难,阴阳怪气道,“岂不知此事虽有骇世俗,却无干王法?古云,‘妻者,齐也,与夫齐体。上自天子,下至庶人,其义同也。’‘妾者,接也,接见君子而不得伉俪。’既是姬妾,相赠易物又有何不可?二公子天性潇洒乐于武事,美人易马也算风流佳话。若真有悖律条,不劳崔西曹过问,有司早禀报上来了。”言下之意是说崔琰多此一举,轮不到他管闲事。杨修却不愿得罪这老臣,忙拉他衣角示意住口。
楼上众人见崔琰这架势便知来者不善,八成是上谏言的,霎时间都不吭声。唯丁仪低声叨念:“崔大胡子竟闹到这儿来了,横眉立目颐指气使,哪把公子放在眼中?”丁仪不喜崔琰已非一日,在他看来曹植既然是崔氏之婿,崔氏就该全心全意助曹植谋得储位,可崔琰存长幼之念,不顾亲疏意属曹丕。两年前河间叛乱曹丕受斥,本是整垮曹丕的良机,崔琰与毛玠却跳出来为其说好话,挽回曹操之心;如今曹植留守,又横挑鼻子竖挑眼,实在可恶!
“我也去。”丁仪愤愤道,“倒要听听崔大胡子说什么。”
丁仪强压怒火,见崔琰走远,终于忍不住发作道:“崔大胡子真可恶,凭什么凡事都横插一杠子?”
更多内容...
上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