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临机应变,曹植棋高一着
任命列卿
目录
第一章 百骑夜袭,甘宁逞威曹营
第二章 南征不利,曹操望江兴叹
第三章 暗谋夺嫡,杨修襄助曹植
第三章 暗谋夺嫡,杨修襄助曹植
第四章 二子争嗣,曹操出题
第五章 临机应变,曹植棋高一着
第五章 临机应变,曹植棋高一着
任命列卿
第六章 优劣已分,曹操属意曹植
第七章 再征江东,空劳无功
第七章 再征江东,空劳无功
第八章 废杀伏皇后,威逼天子
第九章 曹植作弊事发,曹操大失所望
第九章 曹植作弊事发,曹操大失所望
第十章 出征汉中压制刘备
第十章 出征汉中压制刘备
第十一章 误打误撞平定汉中
第十二章 大破孙权,张辽威震逍遥津
第十二章 大破孙权,张辽威震逍遥津
第十三章 无心恋战,曹操错失灭蜀良机
第十四章 曹操晋封魏王
第十四章 曹操晋封魏王
第十五章 重臣屈死,曹操立威
第十六章 贤内助一语惊醒曹操
附录
附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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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先生断我寿活六十二秋,仕宦早年不显,可到将死那年却有常伯之位。还说我临终的前一年会瞧见一只白犬自堂前而过,可除我之外旁人都瞧不见。”
朱建平深深一揖,惶恐道:“在下一介草民,焉敢唐突公子?”
曹丕暗笑——终于露了马脚,知道我身份高便又道寿高八旬,又恐太假编出个四十小厄,人食五谷杂粮小病小灾总是有的,若说小病哪年没有?心里虽这么想,嘴上却不点破,只连声道谢。
这首歌编得滑稽可笑,娶丑妻竟成了长寿第一要诀,众人笑得乐不可支。朱建平竟也捻着小胡子凑趣道:“看来我给应先生断六十二岁断少了,您若能按此歌行事,多活一载也未可知。”众人越发大笑。
应璩却深信不疑:“老天待我也算公道,临死一年以白犬告知,到那时我一定要多多行乐,享尽福分。只是当了侍中马上便死,实在有些不甘。”说罢又对朱建平耳语,“这鲍叔业生性憨直,又有些书呆子气,您不要与他置气。”
古有行道人,陌上见三叟。
年各百余岁,相与锄禾莠。
住车问三叟,何以得长寿?
上叟前致词:室内妪粗丑。
中叟前致词:量腹节所受。
下叟前致词:夜卧不覆首。
要哉三叟言,所以能长久。
“有趣有趣。”钟繇捋髯道,“朱先生既然能断老朽寿活,也烦劳给荀大人看看吧。”他老人家算想开了,姓朱的真有本领也好,信口胡言也罢,既然侥幸来了就得给面子,假的也当真的听,若不然传扬出去,说钟府混进个江湖骗子,丢脸的是他!
五官将来访,守门人不敢怠慢,连通禀都未通禀,忙接过他手中缰绳,恭恭敬敬请三人入内。方过二门就闻谈笑之声,府中仆僮故意讨曹丕的好,离着八丈远就高声喊道:“五官中郎将到……”堂上的说笑立刻停了,“呼啦啦”挤出一群官员,有长有少,降阶相迎。尚书令荀攸、公子曹彪、文士应璩等尽在,相互见礼已毕,众人左携右揽把曹丕让至堂上——原来今日倒是曹彪做东,送来了不少精致果品赠与钟繇,又逢荀攸等人在,便一起享用。
继而以王粲、杜袭、卫觊、和洽四人为侍中,参赞诸事。担任这职务不但要见识广博,还需得曹操之宠。例如王粲,建安十三年才跟从刘琮降曹,资历甚浅,却以文采过人而得宠,不到四十岁就跻身开国大员之列。除尚书台官吏之外,又任命议郎、大夫、郎中的散秩官员数十人,皆德才俱佳之士。
那边曹丕也正莞九_九_藏_书_网尔,忽听曹彪倡议:“朱先生,请为我家兄长也看一看。”
阅兵之后象征魏国建立的整套仪式就算基本结束了,接下来便是大封官职。因为“国中国”一切制度等同汉初诸侯王,所以一应官员皆由其自主任命,甚至可以设立相国和列卿,那些相府掾属水涨船高有了更进一步的机会,自然人人兴奋。但想往上爬的人是多,官职却有限,何况还有不少名望之士注定要摆在光鲜的位置上。经曹操再三思考,众僚属反复商议,直至十一月才决定下来。
荀攸一直没有开口,听了这话也毫无反应,只默默低着头。自从荀彧与曹操有隙,他便极少论说时政军务了,荀彧死后更不敢多言,这次曹操封他尚书令也未必真心倚赖,而是资历使然。荀攸早就没有当年那等进取之心了,如今谨慎自保。所幸尚书台自有凉茂、毛玠、何夔等人理事,他拿不拿主意无甚分别,拜访钟繇不过叙叙同乡旧情。三十多年前先朝名臣阴修为颍川太守,以钟繇为功曹、荀彧为主簿、荀攸为孝廉、郭图为计吏。如今老朋友多已凋零,仅他和钟繇在世,人生如此怎不感慨?
钟繇也笑,却暗自思量转移话题,抿了一小口酒,随口问道:“应先生自豫州来,未知江东有何动向?不妨给我们讲讲。”
曹丕拍拍兄弟的肩膀:“善财难舍,难得你做东。”
曹彪慧敏心细,马上补充道:“看看也无妨嘛,但问寿长几何,我无才无德就不用断官运了。”
自钟繇到邺城那日起,无论昔年旧友、晚生后进纷纷上门拜谒,整日宾客往来,曹丕也不免凑这个热闹。这日午间天气晴和,他带着鲍勋、卢毓过府拜访。说来也巧,拨给钟繇的那座府邸恰好就是曹丕旧居,眼见一应房舍并无更易,只是匾额由“五官中郎将府”变成了“大理寺”,颇有物是人非之感。
应璩乃记室应玚之弟,刚刚二十出头,虽是白身。但在家乡汝南也算知名之士,常来邺城探望兄长,也结交不少达官贵人。他今日在钟府巧遇曹丕兄弟,同堂共饮已属万幸,哪有说话的份儿?听钟繇相问甚感荣光,站起身恭恭敬敬道:“倒要给公子与诸位大人贺喜,现今江东正有内乱。乃因屯田都尉谢奇结交豪士,以大义相召,说动豫章豪杰彭材、李玉、王海举兵反孙,据说聚众已逾万人,正与孙权麾下大将贺齐激战。这也是魏公精诚所至,天下忠义影从。”这番话大有回护,其实谢奇的差事就是煽动江东内乱,造反的彭材等人绝非忠义豪士,而是山贼草寇。但不论如何,曹操对江东的消耗战略似乎颇见成效。
鲍勋插口道:“荆州九*九*藏*书*网、益州局势却不甚分明啊!刘璋引刘备入蜀已久,益州久不遣使,今动向不明。民间倒有不少传言,有人说二刘内讧相攻,有人说蜀中内乱,刘备助刘璋戡乱,还有说二刘与张鲁、马超串通一气,有意侵我雍州之地。皆是道听途说,不知能否当真。”
封官之事告于天下,其中最荣耀的莫过钟繇、卫觊,其他人久在关东任职,功劳为世人所熟知;钟、卫却长年在弘农督关中之事,可称独当一面。今钟繇受列卿之封,卫觊得以与王粲、杜袭、和洽三宠臣并驾齐驱,实是对他们多年辛劳的肯定。
“哦?如此说来应兄想必请他看过相了,未知所言如何?”鲍勋一心要寻破绽。
钟繇不愿扫兴,躬身而笑:“借您吉言。”
应璩不知他们笑什么,还夸赞道:“方才进门时朱先生特别留意了钟公的貌相,偷偷跟我说,钟公富贵长寿,享寿八十载呢!”
应璩越发受宠若惊,敢忙避席:“公子折杀在下。”
曹彪憨然一笑:“玹(xuán)哥哥病了,我派人置办些果子给他吃,余下的当然要孝敬几位老臣啦。”西乡侯曹玹乃秦氏所生,现已成年,最近得了病。
朱建平依旧主动上前,先施一礼然后看相。说来也怪,别人都是片刻工夫,唯给曹丕看相耗时最长,朱建平垂下眼皮思量半晌,才笑盈盈道:“五官将寿活八十,不过四十岁时当有小厄,多加保养并无大碍。”
曹丕欲推辞,可众人附和之声甚众,自己也不免勾起好奇,便也半推半就,只一再叮嘱:“但断寿命即可。”
众人闻听“相士”二字不禁发笑——官场中常有这等江湖术士,自称有什么异能,可预测某人官至某位,口若悬河神乎其神。混好了也就是左右逢源骗吃骗喝,出入高门大户,包揽些贿赂营私的勾当,从中赚点小钱,根本没什么真实本领。
“大人不及钟公长寿。”朱建平伸出一根手指,“寿祚只剩一旬(十年)。”
曹丕早有算计,之所以带鲍勋、卢毓这两个不甚亲近的人前来,全为做个见证,席间绝无隐晦之言,即便传扬出去也于己无损。因而笑道:“钟公此言不切。您坐镇风雅便好,升衙理事却是不妙。您当的是大理,掌刑狱之事。寻常案卷自有三官打理,若劳您亲自升堂,岂不是出了惊天大案?”一席话说得众人尽皆欢笑。
应璩是白身之人席位在后,又来得甚早,故而许多人都没注意他身边坐的是谁,加之那人自知地位低下半晌未言,竟至曹彪问起大家才留心。见那人一袭青衣,拢发包巾,毫无配饰之物,胖乎乎一张圆脸,五十多岁满腮短髯,总笑眯眯的,倒似一个民九_九_藏_书_网间商贾。应璩介绍道:“此位倒与公子是同乡,乃沛国相士朱建平先生。”
钟繇宦场多年很懂得客套,请曹丕坐上座,曹丕哪里肯依?便在主位之侧又添一席,请他坐了;鲍勋、卢毓都很识趣,在挨着门边的末席落座。
曹彪却很亲切,戏谑道:“客套什么?你是白身,我也是白身,能混入列卿府邸骗碗酒喝,大大的幸事,怎能不纪念纪念?与你同席的又是哪一位,不妨引荐。”
众人不禁沉默,荀攸却道:“再有十年已过耳顺,算不得短寿,我很知足了。”说到此又难免起疑——朱建平直说十年便可,为何要说一旬,又手伸一指?莫非……但想至此又渐渐释然,反正已是尴尬之身,再活多久也无分别。他扭头对钟繇道:“知近旧友无过你我,我又不及元常兄长寿,身后之事恐怕要劳元常兄费心了。”
朱建平微微一笑,捋髯低声道:“先生放心,我不与姓鲍的吵。不瞒您说,看此人相貌必将得罪贵人不得善终。”
建安十八年五月曹操晋封魏公,以冀州十郡裂土建国。秋七月,曹魏社稷宗庙建成,贡曹萌、曹腾、曹嵩三代先祖,祭祀以太牢之礼;同月,天子下诏聘曹操三女为贵人,以大司农王邑、宗正刘艾为使者,持节至邺城议亲,曹操自然欣喜“奉诏”。不过三女年岁有别,议定曹宪、曹节先行入宫,曹华尚幼,暂以贵人身份留于魏国以待婚龄。九月,金虎台竣工,曹操与五官中郎将曹丕、临淄侯曹植登台阅兵,幕府群僚弹冠相庆,邺城士民争相观瞻,真有些“改朝换代”的气象。
应璩借着酒力也越发胆壮,已忘了自己身份,朗言道:“其实虽有天命,尚需人意,只要列公多加滋养,何愁不得长寿?在下闲听乡间老翁俚语,胡乱编了首《长寿歌》,趁此机会献丑,请大家赏听。”说罢高声吟道:
接着又任命荀攸为尚书令,处理朝政;凉茂副之,任尚书仆射;毛玠、崔琰、常林、徐奕、何夔等为尚书,共参政务。这几位是多年干吏,资历出众经验丰富,下辖五曹——吏部,管选官;左民,管户籍;客曹,管典礼;五兵,管军务;度支,管财政。
魏国初次封官,暂任命六卿,及尚书、侍中之职。以袁涣为郎中令,掌魏宫守备之事;国渊为太仆,掌驷驾卤簿之事;钟繇为大理,掌司法刑狱之事;王修为大司农,掌仓廪财货之事;王朗为少府,掌宫廷度支之事;程昱为卫尉,掌防卫宫门之事。此六卿或为经济之才,或为德高之士,或为曹营功臣,职责虽不甚重要,却是魏国招贤纳士的标榜。至于宗正、大鸿胪、太常三卿,因涉天子特权暂不任命,这也算是给汉室天子留点儿脸面99lib•net
曹丕瞥了鲍勋一眼,讨厌他这时候泼冷水。钟繇却甚为关注:“若刘备真是与张鲁、马超串通,那可大大不妙了。我得魏公征召,离开弘农之际正逢夏侯将军发兵去救韦康。算来冀县已被困半年有余,也不知韦康能不能坚持到救兵到达,韩遂蠢蠢欲动也甚可忧啊!”说罢瞅了荀攸一眼。
“既然如此在下姑妄言之,公子姑妄听之。”也没见朱建平怎么特意打量曹彪,只随便看了看他五官,便开言道,“公子据藩国,至五十七岁当有兵祸,当善防之。”
“不必推辞,你但言无妨。今日大家聚会,便当是游戏。”
正酒酣之际,仆僮急匆匆领进个皂隶,曹丕、荀攸等都识得,乃安定太守毌(guàn)丘兴之子毌丘俭,新近入仕,在中台当个小小令史。毌丘俭神色焦急,作了个罗圈揖便道:“启禀钟大人,西北有紧急军报,魏公召诸位大人进宫议事……五官将和荀大人也在,再好不过了,请一同入宫。”
曹彪也不想谈军国之事,他不及兄长,既无爵位又无官职,身为庶子连几个真心辅佐他的人都没有,万一哪句话说错招了父亲不快,可不好收场,便趁机端酒向应璩敬道:“应兄,在下敬你一盏。”
鲍勋憨直,看不惯这类江湖骗子,定要揭出此人老底,冷笑道:“自王莽谋逆以来,谶纬、风角、星相之类的方术比比皆是,虽差强人意总有三分附会,唯相术一道纯属欺诈,多是逢迎阿谀之辞。”
曹丕一旁欢笑:“你凑什么热闹?”
钟繇以为他玩笑,却道:“这等话随便听听,没必要挂心。当真让我为你忙后世,最要紧的就是把你那个小妾阿骛嫁出去。”一句话说得满堂莞尔。昔日曹氏父子纳袁氏女眷,拉荀攸分谤,把个叫阿骛的美貌婢女赐予他,现今荀攸仍觉惭愧,连连摆手:“莫要取笑!”
此外又正式确立邺城为魏国国都,分魏郡为东西两部,各设都尉一名管理治安。非议甚多的邺城令杨沛却没有被撼动半分,王修升任后,换了曹营中脾气最好、心思最细的赵俨担任魏郡太守,曹操似乎希望他们刚柔相济和睦相处。而最值得玩味的是,曹操决定暂不设立相国之职,原本群臣认为董昭为魏国建立出力最大,相国之位非董昭莫属,结果他连个尚书都没摸到。孔子曰“九-九-藏-书-网过犹不及”,或许正因为董昭出力太多、用力太猛,为虎作伥的嘴脸也暴露得最多,反不好给他位置了!
钟繇举酒谢过诸位:“老朽得魏公洪恩,出任列卿已是生平大幸。公文未看上一眼,就先叨扰列位,实在于理不合。今日算是最后一顿酒,明天起老朽便要升衙理事了。”他虽性格温和却不失风骨,眼见把曹丕、曹彪都引来了,若再不闭门谢客明日不知又要来多少公子,这交通之罪可不能担!
曹彪年轻气盛颇感好奇,“腾”地站了起来,几步凑到朱建平席前:“朱先生,也劳你替我看看相吧,看我有多少载阳寿?”
“但说无妨。”荀攸倒也看得开。
曹彪连自己活多少岁都没注意,一听“据藩国”三字心里便凉了半截。其实他也藏争位之意,若不然何必往重臣府里钻?曹丕、曹彰、曹植仨哥哥在上,而比他略长的庶兄曹玹又身有疾病,毫无竞争力,其他兄弟或年纪尚幼、或才智低微、或体质羸弱,所以他第四把交椅坐得稳稳当当。可当老四很难出头,在父亲心目中他地位不高不低,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因而轻易不敢表露争储之心。唯一可能是曹丕、曹植争个两败俱伤,曹彰又不得宠,那时才轮到他。但朱建平开口就来个“据藩国”,说不断官爵其实也断了,若是世子之身日后能外领藩国吗?继承大位想都别想啦!
三人不敢怠慢立刻起身,其他宾客也不便再留,借着相送也各自离去了。临行之际曹丕还不忘笼络人心,打发走鲍勋、卢毓,忙拉住应璩的手笑语道:“令兄乃我府上常客,日后得空你也到我那里坐坐,咱们不拘身份聊聊诗文也是好极。”感动得应璩连连作揖、大赞五官将贤明……
朱建平也不争辩,只笑而不语。应璩却替他辩解道:“这位大人所言不假,但朱先生非江湖术士,他家财有余,与人看相乃是随缘,从不取分毫财货,所断之事十有八九成真。”
曹丕一口酒差点儿笑喷出来——这小子越发长心眼了,知道预测官爵要招父亲猜忌,竟故意绕过去,日后也不可小觑啊!
鲍勋一阵皱眉——这也真邪门,世间还有如此相面之人,得高官便死,这不是诅咒人家吗?但又一想,左不过故作奇语,应璩乃应玚之弟,日后为官也不难猜,等应璩六十二岁,姓朱的早入土了,算得对与不对又与谁说?
朱建平又道:“天数茫茫难尽知,在下方才又多饮了几盏,断得对与不对还望包涵。”
荀攸听提到自己,想要阻拦,但话到嘴边一犹豫,又忍了回去。朱建平不敢劳荀攸起身,趋步走到他席前,与他四目相对看了片刻,随即拱手道:“在下妄言无端,得罪之处还请大人宽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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