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再征江东,空劳无功
三曹同心
目录
第一章 百骑夜袭,甘宁逞威曹营
第二章 南征不利,曹操望江兴叹
第三章 暗谋夺嫡,杨修襄助曹植
第三章 暗谋夺嫡,杨修襄助曹植
第四章 二子争嗣,曹操出题
第五章 临机应变,曹植棋高一着
第五章 临机应变,曹植棋高一着
第六章 优劣已分,曹操属意曹植
第七章 再征江东,空劳无功
第七章 再征江东,空劳无功
三曹同心
第八章 废杀伏皇后,威逼天子
第九章 曹植作弊事发,曹操大失所望
第九章 曹植作弊事发,曹操大失所望
第十章 出征汉中压制刘备
第十章 出征汉中压制刘备
第十一章 误打误撞平定汉中
第十二章 大破孙权,张辽威震逍遥津
第十二章 大破孙权,张辽威震逍遥津
第十三章 无心恋战,曹操错失灭蜀良机
第十四章 曹操晋封魏王
第十四章 曹操晋封魏王
第十五章 重臣屈死,曹操立威
第十六章 贤内助一语惊醒曹操
附录
附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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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五个指头伸出来不一样齐。昔日咱在一处捣鸟窝、玩蹴鞠,子建他们还不会走呢。宛城之战何等凶险,咱俩骑一匹马逃出来的,那时子建在哪儿?”曹真这算是彻底交心了。
“文烈,你都听见了……”曹丕又惊又惧,不知说什么好。
曹丕兀自不理,迎风北望——合肥没有下雨,但天空依旧阴沉沉的,初冬的凉风拂过,吹得荒草簌簌抖动。遥远北方朦朦胧胧,丰收后空旷的田野似乎与天幕相接,混沌一片。他抬起头仰视苍穹,偶见西北方缓缓飘来一团浮云,孤孤零零形单影只,更触胸中愁烦,不禁吟道:
贾逵下狱险丧性命,曹操连下两令拒绝纳谏,再无人敢公然反对南征。中军与青州军会合后继续南下,一路上暴雨不息,将士们也只能咬牙忍耐。直至建安十九年十月,大军总算到达合肥,许都、南阳等地兵马也陆续赶到,曹军兵锋又指濡须口,孙权也已在南岸调集好部队,一场大战似乎在所难免。
这话说得可真透亮,曹丕忙作揖:“你若肯相助,求之不得。”
“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我不敢说啊,卢洪、赵达、刘肇那样的人满营都是,我分不清谁能信谁不能信,现在连睡觉都不敢说梦话,不知道哪句就能招来祸啊!”曹丕拉住他手,眼圈已有些泛红。
“我懂!”曹丕见帐内无人、亲兵走远,终于冲口而出,“论起来都是兄弟,岂能有亲有疏?我都明白。”
“末将正要去中军帐拜见,不想这儿遇到您了。营里几个兵方才捕鱼,钓上来几条这玩意儿,有认识的说是鲥鱼,好东西哩!这么好的鱼末将可消受不起,您拿去叫庖人处置了吧。”
曹操移至城中,召开会议参谋商议破敌之策,营中事务反落到曹丕、曹彰兄弟头上。不过他们也只是名义上代理,并无实际军权,中护军韩浩、右护军薛悌早就包揽了一切,只是遇事向他打个招呼罢了。而且曹操不知出于何种目的,又派军谋掾赵戬给曹丕担任司马,嘱咐曹丕凡事都要与赵戬商议,弄得他非但大营的事做不了主,就连自己手下的兵都管不了,只能整天在连营里转来转去。士兵还以为他亲自巡营是为了监察军纪,愈加提心吊胆,哪知他这是愁得瞎转悠!www.99lib.net
但相较以往任何一次战事,此番南征军心尤其不稳。其实阴雨连连道路难行不过是个托词,当年北征乌丸、西征关中都比这难走得多,将士不愿南征的真实原因是心里没底。赤壁之战大败亏输、濡须之战无功而返,北方兵越打胆越怯,一听“南征”就头疼,而庐江屡次遭袭、南阳严防荆州,长期以来精于水战的部队就是培养不起来,这又有什么办法?大战在即士兵暗自揪心——倒是活着来到合肥了,可谁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回去啊!
“你懂我这首诗?”曹丕不信。
曹真很是尴尬:“近两年哥哥不常往你府上走动,你可也要体谅哥哥难处。”
“不急,仗要慢慢打。”曹丕回头瞅瞅帐内——空无一人,曹彰一逢打仗就来精神,天不亮就带亲兵走了,连曹操都没禀报,说是要探察敌情,也不知跑哪儿去了。
“五官将!二公子!”忽然一个亲兵呼喊着跑了过来。
曹丕低头一看,绳上拴着十条鱼。这玩意岂能轻易捕来?八成是托当地渔人捉的,故意来献殷勤。想至此不禁苦笑——我落魄至此,明眼人都瞧得出来,他还来向我示好,倒也算个朋友!却也不便说破:“多谢你一片好意,这些鱼我可消受不起。”
西北有浮云,亭亭如车盖。
惜哉时不遇,适与飘风会。
吹我东南行,行行至吴会。
吴会非我乡,安得久留滞?
弃置勿复陈,客子常畏人。
(曹丕《杂诗》二首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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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起来,收起来。”曹休指指佩剑,“子丹啊,可真有你的,得了两条鱼,说是来向子桓道谢。我越想越不对,偷着跟来看看,原来是跑这儿说悄悄话来了。”
但阎柔也颇会做人,对上有礼驭下有恩,尤其待诸位公子们格外亲厚。公子们府里的宝马良驹都是他从乌丸部落弄来的,三年前河间叛乱也是他帮曹丕平定,因而与曹丕的关系更近于他人。
小兵憨笑道:“求您赶紧回营用饭休息,实不相瞒,赵司马叮嘱我们照顾好您饮食起居,若您不吃不喝弄坏了身子,我们这些人都活不成了。小的莫看家贫不济,还是独生子,家里爷娘老子宠爱得紧,小的活不成了,爷娘老子也得活活疼死啊!”
二人计议半晌,曹丕没插话,其实他心里已想到一合适人选,只是不想明说,毕竟这件事真做起来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话音未落,马厩后面有人搭言:“你们俩的话我就听得见。”
曹丕、曹植的性格都不像父亲,曹操固然善用谲诈之术,但若非留心之事,平素待人也是嬉笑怒骂直来直去;曹植是直而不谲,极少两面待人;曹丕又不一样,性情内敛,喜怒不形于色,莫说日常举止,连诗文中都透着几分含蓄矜持。这会儿曹真见他如此模样,知是真触动伤怀了,忙道:“莫悲莫悲……咱进去说。”
“唉!”曹丕心下凄然——穷人家尚且疼爱子嗣,我堂堂公侯之家怎会变成这样呢?都说生于权门乃是莫大幸运,其实权门有权门的苦楚,非是此中之人谁又看得透?
几个小兵依令而去,余者又劝:“出来半日了,请回吧。”
众亲兵无不庆幸,走到连营炊火早就熄了。曹丕来至中军帐前刚下了马,就听背后有人道:“子桓,你又发愁呢?”
曹丕99lib.net叹的那片云就是自己,却不能说破,微微苦笑道:“这样解也并非无道理,无罪无罪。”
曹丕有几分把握,却不敢把弓拉满:“他多年在外任职,刚回到邺城,况且当的又是三弟府里的官,未必肯帮忙。”
曹丕连连摇头,把曹真拉到中军帐侧面拴马的所在。这地方视野开阔,过往兵士都看得见,这会儿马夫也用饭去了,周匝没一个人,曹丕才把杨修暗助曹植之事详详细细说了。曹真也咋舌:“不好办,没凭没据解释不清,若有书信表记之物……”
“我料他一定会帮忙。”曹休信心十足,“一者他是个名士,必循宗法之礼,立子建就是废长立幼,从道义上他不会赞同。再者他也是想往上攀的,若不然当初好好在山里待着,跑出来做什么?田畴功成身退,他怎么就当官了?若助你继承大位,他日后也是佐命功臣,此良机焉能错过?”
曹丕懒得与这等小兵理论,只道:“贪心不足……你要什么?”
这日清晨正行到后营门前,忽见一员身形胖大、披散发髻的将军拎着好几尾鲜鱼迎出来:“五官将又亲自巡营了,真是恪尽职守啊!”来者乃幽州旧将阎柔。不过十年光景,昔日幽燕小将已是人高马大,一脸络腮胡,肚子圆得快流出来了。当年出塞远征,曹操曾赞他一句“我视卿如子,亦欲卿视我如父”。这句话放出去不要紧,阎柔享福了,诸将拿他当丞相干儿子,谁也不敢招惹,好吃好喝能不长肉?
吟罢良久无言,只望着那片云呆呆出神,等它慢慢飘过头顶才发出一声长叹;回头再看——六七个亲兵都瞪着大眼睛莫名其妙瞅着他,这帮粗鄙之人怎懂他这首诗?曹丕面带默然,却听一个年纪甚小的兵丁说:“将军唱得真好。”
好几次曹丕都想把杨修之事向父亲挑明,怎奈无凭无据,反倒有诋毁之嫌,每每欲言又止。岁月不饶人,曹操毕竟已至花甲之年,一路奔波颇觉劳苦,又住进了城里,连见他面的机会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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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了,开仗还不知怎么样呢!
那小兵顺竿儿爬,笑道:“既然你说小的解得对,那就赏赏小的吧。”
曹休道:“写信交朱铄去办。”
“自然晓得。”那小兵道,“吴会非我乡,安得久留滞?是说江南之地不是咱的地盘,三番两次去打得不了好处。想必将军您也不赞成主公南征吧……”话说一半才觉失口,直打自己嘴巴,“小的错了,小的胡言乱语!”
曹丕回头一看,来的是曹真,强笑道:“仗不好打,能不愁吗?”说罢努努嘴,打发走亲兵。
曹休冥思苦想:“府里那帮侍从掾属也不可靠,他们大多与子建府里人相熟,况且其中未必没有叔父的眼线。有谁既够身份又可靠,还精明能干行事隐秘呢?唉!若吴质还在邺城就好了……”
“我不想吃东西,你们把那鱼按阎将军说的送去……我那两条也给曹真、曹休分了吧。”
忧心忡忡的何止将士,曹丕更是惶惶不可终日,这次南征对他太不利了。父亲用意很清楚,眼下正是选立世子的关键时刻,父亲把他带出邺城等于让鱼脱了水,所有倒向他的元老大臣、府邸属员都见不到了;反之,曹植倒可趁他不在大施手段收拢人心。冰井台的工程也已转到曹植手中,所有功劳、好处全归人家。这场仗拖得时间越长对他越不利,倘若打个一年半载,邺城还能剩下几个支持他的人?
“也好。”曹丕心事重重没心思与他闲话,叫亲兵收了,又敷衍两句带兵走了,却没有急着回中军大帐,而是远离连营,信马由缰在旷野上闲逛。直至正午时分炊烟升起,亲兵终于忍不住劝道:“五官将,咱们回去吧,该用饭了。”
“听你们的,回营。”曹丕喃喃两句,调转马头。
曹真直撇嘴:“不好,朱铄现在的身份只是子桓府里一个管家,邢子昂何等身份?岂有让一家仆去拜会名士的道理?况且都知他是子桓的人……”
“荀大人呕血,呕了好多血,恐怕……”
“没有!过去好几个月,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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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烧了。再说这等样事岂是儿戏?俩人私下的话谁听得见?”
阎柔早算计好了:“您若是嫌多,自己留两条,给主公送两条,给三公子送两条,送荀尚书送两条,曹真、曹休两位将军一人一条,这不就成了?”
二人立刻住口,曹丕不动声色,抬手摸着身后一匹马的脖鬃,假惺惺道:“你们说这马好,我看未必及得上阎柔送我的……你有何事禀报?”
曹真凑过来:“你心中思虑何事我都知道,别急,慢慢来。”
亲兵慌慌张张:“荀大人……荀大人他……”
曹休笑脸一收反倒先急了:“你们拿我当外人吗?子丹,谁不知这营里只要有你的,必有我的?好歹我本就姓曹,论亲戚比你还近着一层呢。我的五官将,您也把我忘了,当初跟着您擅闯袁府,您得了夫人,我可险些挨顿板子啊!”
“好。不过……”曹真点一下头,可马上又皱起眉,“这件事可不能让子桓亲自出头,咱俩身为亲族也不合适,夏侯尚也不行。”
曹真也道:“此言有理。当年邢颙出山献平乌丸之策,主公不在邺城,是子桓接待的。那时三日一请、五日一宴,对他何等恭敬?不该忘了这份厚意啊!”
“五官将保重贵体。”其他兵也跟着起哄。
“怎么了?”
亲兵们咯咯直笑——这位太会巴结了!他让曹丕送人情,自己也跟着落人情,曹丕能不提是他献的?肉不能埋到饭里啊!
曹休道:“我都听见了,不就是这点儿事嘛。好办,找邢颙啊!”
曹丕一愣——对啊,我怎没想到?邢颙是临淄侯家丞,名义上主管曹植府里一切事务,包括来往待客。杨修夜入侯府秘言,这叫什么行为?家丞不该管管?他是曹植府里的人,说话父亲更信,不管杨修说了什么,身为近臣夜访侯府就有罪。再者父亲千叮咛万嘱咐要三弟尊重邢颙,若邢颙出头告一状,那是何等效力?
二人吓得险些瘫软在地,曹真自然而然就把剑抽出来了,却见厩后钻出一人,三十岁上下,满脸微笑——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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