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误打误撞平定汉中
兵进南郑
目录
第一章 百骑夜袭,甘宁逞威曹营
第二章 南征不利,曹操望江兴叹
第三章 暗谋夺嫡,杨修襄助曹植
第三章 暗谋夺嫡,杨修襄助曹植
第四章 二子争嗣,曹操出题
第五章 临机应变,曹植棋高一着
第五章 临机应变,曹植棋高一着
第六章 优劣已分,曹操属意曹植
第七章 再征江东,空劳无功
第七章 再征江东,空劳无功
第八章 废杀伏皇后,威逼天子
第九章 曹植作弊事发,曹操大失所望
第九章 曹植作弊事发,曹操大失所望
第十章 出征汉中压制刘备
第十章 出征汉中压制刘备
第十一章 误打误撞平定汉中
兵进南郑
第十二章 大破孙权,张辽威震逍遥津
第十二章 大破孙权,张辽威震逍遥津
第十三章 无心恋战,曹操错失灭蜀良机
第十四章 曹操晋封魏王
第十四章 曹操晋封魏王
第十五章 重臣屈死,曹操立威
第十六章 贤内助一语惊醒曹操
附录
附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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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雄忍着羞,讪笑道:“我都快七十的人了,黄土埋到脖子,还跑什么?任由您处……哎哟!”
曹操脸上挂着亲切的微笑:“你们这些修道之人还不懂得顺天应人吗?孤已据汉中,你们就该诚心归附,这便是顺应天意安排。反过来,我又岂能违背人意,取缔你们的教义呢?你们有功我会赏,你们有过我就罚,你们与我手下这帮人没什么不同。”换言之曹操的意思就是天师道存在的前提是要依附于他,一切活动必须在他允许的范畴内!
卢洪双手加额,甚是后怕:“路粹之子确与临淄侯关系不错,我也不是全然说假话。哪知主公已从杨修口中问出司马孚,当时小弟吓得魂飞魄散,以为事情败露。幸好你及时补了句‘路粹之子游走两府,必是司马懿在五官将府上听去,转告司马孚的’。我才逃过一劫!可当时我就想,你必定也受了贿赂,否则怎肯圆这谎话?”
“是是是。”凉州众将无不附和。
“兄长高明,见风使舵不露痕迹。若小弟没猜错,邢颙密奏之事可是司马懿从中穿针引线?”
曹操用力一扯他胡子:“其罪已惩,松绑吧。”
“什么?!”路粹脑袋里“嗡”的一声,他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已被两名虎豹士拖至辕门按倒在地。
卢洪毕竟比赵达逊一筹,并未领悟:“何言高明?”
卢洪讥笑道:“司马昆仲也忒荒谬,哥哥帮着五官将告密,弟弟却助临淄侯泄密,若非二府力保,兄弟俩险些双双栽进去。你说荒不荒唐?”
赵达默不作声——算是默认了。
行刑的刀斧手可不管那么多,揪起发髻,大刀一举。路粹突然一阵狂笑:“罢罢罢,世道如此。二十年劳苦反不如一头……”最后一“驴”字未出唇已人头落地!
“嘿嘿,”曹操信手往身后一指,“你见了我便羞,可见了你羞的还大有人在呢!”
“咳!”卢洪一拍大腿,“既然彼此都知道,那就明说吧。临淄侯给您送钱了是不是?实不相瞒,他也给我送了。”
“临淄侯?!”赵达面庞抽动,甚有惊惧之色,“可是给我送钱的是五官中郎将啊。”
“谁说不是啊……”卢洪也神情黯然,“升官已不指望了,能保善终就不错了。”
“在!”赵达、卢洪出列。
“张鲁如今在哪儿,打听清楚了吗?”目睹了这些,曹操已迫不及待要见见这位天师。
赵达猛然抬手指向路粹:“军谋掾路粹,昨晚他仅以一匹绢强买南郑父老一匹驴,分明是欺压百姓!”
这些部落原本成不了气候,只因天下大乱,他们趁势而起,虽然没多少兵,却颇具地方人望,故而刘璋、张鲁皆欲收南蛮为己用,多年与之共处。曹操嘻嘻而笑:“孔丘有言‘沽之哉,沽之哉!我待贾者也。’我看张鲁也是待价而沽,你看看这些教民和蛮夷,没有他张鲁能得这地方的民心吗?”
“非也非也。”曹操凝望着丰厚的仓廪陷入遐想,好半天才感叹道,“汉中被他治理成这样,他还要钱财何用?一个人要是活到不靠钱就能生存的地步,就不是惺惺作态所能达到的了……”这话中竟有一丝钦羡嫉妒之感。
“慢着!”曹操突然叫住,“你等治汉中多年,百姓感恩,但我军也非虎狼藏书网之众,非遇冥顽之徒不以屠戮之法,若轻害百姓必遭严惩。校事何在?”
众人见状也随之附和:“念路粹追随甚久,恕其不死。”
“干咱们这差事的,谁知明天是风是雨?百官可以监察,众将也能得罪,若得罪了日后的主子,岂有好下场?不为那点儿钱,也得为身家性命啊!真要揭开二府丑恶之事,非但小祖宗们惹不起,就是老祖宗觉得丢脸,也得除了咱们啊!能结善缘尽量结善缘吧。”赵达话说至此竟流露出一丝苦涩。
“遵命。”刘雄弓着老腰深深一揖,“丞相实在宽宏,老朽替崽子们谢您大恩大德。”抬起头却见曹操早带着人走远了。
辛毗禀奏:“他从米仓山遁往巴中,投靠了夷王朴胡、賨邑侯杜濩。”巴郡山岭众多,聚集大量蛮夷。其中板楯蛮是势力较大的一支,其首领朴胡统辖罗、朴、督、鄂、度、夕、龚七个姓氏的部落,自称“七姓夷王”。賨(cóng)人也是一个不忽视的族群,乃殷商时期賨国后裔,其首领被汉廷册封为賨邑侯,世袭罔替,免缴租赋;如今的賨邑侯杜濩与张鲁甚是交好。
王粲吓得一激灵,不禁坐倒在地,五内俱焚——屈啊!堂堂七尺人命竟不如一头驴!
“甚妙,甚妙。”卢洪口上虽这么说,却不禁抬头望了望辕门上的首级——路粹不过害死一孔融,到头来竟没几人为他求情。我们俩戕害了多少性命?说是互保,岂能那么容易?他如今算五官将一党,我却帮了临淄侯,那我俩岂非仇敌?这话可千万不能当真……想至此低头在看,见赵达貌似和蔼微笑,眼神中却隐隐藏着歹意。
“是!”众祭酒似遇见猎户的兔子一般都跑了。
曹操扬扬手:“孤传令请他们来,不是抓他们,把兵撤走。”
卢洪也算阅人无数,仍不免心惊:“其心可畏!但那司马孚的的确确是个老实人。”
“诺。”众祭酒齐声应允,恨不得马上去找张鲁。
建安二十年七月,曹军打破阳平关,争得蜀地门户。在曹操一生征战中这次胜利是最侥幸的,鹿群袭营、部队迷路、大雾茫茫,诸多因素成就了这场胜仗,或许当真是老天帮忙吧。
众祭酒都听明白了,见曹操不再言,有人斗胆回应:“魏公所论我等叹服,但教主尚在……”
“陈季弼、辛佐治,你们清点府库之物登记造册,然后派人搬到军中。传令所有将士一律城外驻扎,不可侵扰百姓,召集遗留的教众祭酒到咱营中叙话。”只传了这两道命令,曹操便转身而去,“走吧,这地方不是咱们待得了的……”
“他老实,他兄长可未必老实,龙生九子还各不相同呢?http://www.99lib.net”赵达搭住卢洪肩膀,满脸堆笑,“人家旱涝保收,咱也得想想法子。主公老了,日后谁能继大统尚未可知,贤弟这次给临淄侯帮了忙,我也跟五官将拉上了关系,咱俩共事十余年,虽非兄弟胜似兄弟。这样吧,咱俩各助一人,将来若五官将得势,哥哥保你无恙;若临淄侯继统,你就帮哥哥一把,如何啊?”
他这是讲理,不是单纯求情,曹操也不便蛮横无视,悉心解释道:“我军新定汉中,与民无恩,而天师道又素得人心。彼道术之徒尚结善缘,我王师之众焉能为恶?其恶虽小,张扬则坏,岂能不杀之而定民怨?”其实这道理也未必光明正大,他恐王粲再辩,狠狠把眼一瞪,“你虽孤所偏爱,也要适可而止!”
曹操质问:“当年我兵入潼关你本已归顺,部曲不降挟你为恶,倒也可宽恕。但既然军败就该复归于我,为何还随之逃窜,一错再错跑到汉中?”
那帮黑衣人越听心越寒,胆小的直颤抖——看来难逃一死啦!
孔桂就在一旁听着,忙道:“天下之民皆感主公之恩,他张鲁又算什么?我看这妖人是惺惺作态,自知罪孽深重,留府库以媚主公。”
“荒唐?我看是高明!”
赵达大大咧咧:“咱俩何时不能聊?只恐主公还有吩咐。”
不过曹操话锋一转,轻描淡写道:“天师道却有所不同,张辅汉本太学出身,恶于朝政幽居传道。你们在汉中三十年,也算与民秋毫无犯,虽非正当教化,毕竟使此间安定一时,百姓也念你们的好,可见张公祺还不算是巫妖……”
王粲赶忙出班跪倒:“主公息怒,恳请饶路文蔚不死。”这件事他心里有愧,其实最早是他喜欢驴,路粹与他久在幕府渐受熏陶,竟也喜欢起了驴叫。若因这件事把路粹处决,王粲心中岂忍?
孔桂料曹操必要抖抖威风,忙不迭寻了张杌凳让他坐下说,可他却没坐,一边溜达着一边道:“昔张角以妖法惑众,美其名曰‘太平道’,几坏大汉天下。但上天不容此狂徒,终究殄灭,孤也曾参与征剿。天下至德不过圣王之法,其余皆旁门左道,或骗取钱财,或煽动作乱。西门豹治邺,沉杀群巫;王仲任撰《论衡》,尽破邪说。历代对这些巫妖术士都是要禁绝的……”
“主公意欲作何?”刘雄提高警惕。
曹操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我意已决,不可更易,再有谏者与之同罪。”此言一出众人大骇——此等小过何以必置于死地?一双双惊恐、诧异、困惑、怜悯的眼睛扫向路粹,却也有人淡淡漠视。
“好在……”曹操顿了顿,又缓和下来,“阳平关既失,张公祺尚知就此隐遁少伤黎庶,郡县府库也一律封存,念在他这点仁义之处我就不追究什么了……”
卢洪也觉诧异:“这是怎么回事?”
曹操也知此人诙谐,一把揪住他白胡子,笑道:“你这老家伙,终究被我找到了,还往哪里跑?”
“那还不去?”
路粹当然不是仅仅因为一头驴而死。其实昨晚卢洪、赵达从邺城赶来,向曹操回复了泄密之事的调查。那日在场的桓阶、杨俊都没问题,唯独路粹回家透露给了儿子;路粹之子乃曹丕府中常客,闲谈间向曹丕言及此事,正逢司马藏书网懿也在场,又告知其弟司马孚;那司马孚乃一憨直之人,又以此事为辞劝曹植遵礼守法。归根结底泄密之源是路粹,余者或为无意、或为好心、或不知是机密,当治路粹之罪——这就是卢洪、赵达得出的最后结论。
刘雄顺着手指看去,见阎行与成公英也在随员之中,当年这一文一武乃韩遂膀臂,如今都降曹了,阎行以反韩之功受封列侯,成公英竟做了征西军师。二人见了刘雄甚是尴尬,把头压得低低的;再仔细打量才发现,杨秋、鞠演、蒋石、田乐、阳逵之流皆在,一边还站个嬉皮笑脸的孔桂,全是老熟人。刘雄弓着的腰立刻直起来,袒胸叠肚破口大骂:“你们这帮兔崽子,当初老子劝你们降你们不听,如今反把我撂旱地上了。可恶!”
“去找他。”曹操终于抛出目的,“你们都去找他,把这些话带给他。并且替我转告,他仍然是所谓‘天师’,而且只要回来我还给他加官封侯。”当然了,前提是他必须听话。
“听说程银、庞德也跟着张鲁跑了,老将军能否联系上?”
路粹被按倒在地,他想高声呐喊,却如鲠在喉,哀凄凄望着在场众人。他们虽然都求了情,但除了一文友王仲宣,竟再无一人力争,路粹也明白了——他们希望我死,在他们眼中我丝毫都不可怜!陈矫东州名士、刘晔享誉淮南、司马氏乃河内郡望,你们嘴上不说,心里都看不起我,还不就是因为当初我一道弹章治死孔融?你们都视我为恶人……但我也是被主公所逼,不得不做。换了你们又如何?你们都知道孔融冤,可谁又替他说过一句话?杀孔融你们是看客,杀我你们也是看客,你们什么也不做,当然永远都对,永远堂而皇之站在道义顶峰上。这世道怎么了?人怎么都变成这样了……
“兄长有事瞒我。”卢洪神色凝重压低声音,“听说您在邺城以南置了好大一片田产,哪来的钱啊?”
却听曹操厉声道:“不处死此人何以整饬军纪?定斩不饶!”
没有律令、没有衙役、没有钱币、没有商贾,百姓却生活得有条不紊。路上义舍里的米肉可以任意拿,却没人贪心多取;犯罪之人竟以修桥补路的方式赎罪;教中祭酒、鬼卒与普通百姓并肩而行,没有等级差异……最令曹操震惊的是府库,张鲁逃走竟没带走一丝财货,库内金银布帛堆积如山,甚至有不少还是苏固当太守时的东西,封存了三十年;更难得的是南郑在无人统驭的状态下维持了半个月,其间竟没人打这些财宝的主意!
“帮我捎句话……”曹操拍拍他肩膀,“以往之事一笔勾销!”
可对于张鲁而言就是“天官降罪”了,阳平关集结了汉中最精锐的部队,这一战死伤逃亡散佚殆尽,本钱赔个精光;张卫虽连夜逃回南郑,却已无力再组织抵抗。无奈之下张鲁只得放弃南郑逃往巴中,投靠蛮夷部落。他一走等于把汉中拱手让给了曹操,不到半个月时间南郑、沔阳、成固、褒中、锡县、安阳六城相继被曹军占领;盘踞在上庸、西城的申氏土豪也迫于无奈献城归顺;再加上本已在手中的房陵,整个汉中九县完全落入曹操掌握,一条连接荆州与益州的交通线打通了……
曹操看都不看尸身一眼,冷冷九九藏书网道:“首级挂于辕门,警示三军。”说罢拂袖入营。
王粲毕竟不忍,再三叩首:“属下不敢为一罪人请命。然军法贵于适度,路粹仅因贱买一驴便治死罪,那犯不赦之恶又该处以何刑?这也忒重了,请主公收回成命。”
众祭酒又惊——还是活不成。
“近来我军可有欺压汉中百姓之事?”
赵达望着那血淋淋的人头挂上高杆,又诡秘地瞥了司马懿一眼,也要入营,却被卢洪拦住:“赵兄且驻一步,小弟有事请教。”
刘雄还欲再骂,曹操却揽住他脖子道:“他们说得也是,你一把年纪该歇歇了。我复你骑都尉之职,但西州初定战事未息,不适合养老,我替你在东州择一山清水秀之地,你去安享余生岂不甚美?”曹操这不单是好心,只因刘雄在关西资历甚老,即便他自己不想闹,难保别人不再像马超那样借他名气挟持作乱,前车之鉴不可不察。
众人吓得腿都软了:“魏公有、有、有何吩咐?”
出离南郑还没到辕门,就见大群士兵手持利刃簇拥着十几个黑衣人;留守大营的许褚、王粲、路粹、司马懿也在旁候着。这些黑衣人多半是天师道中下级祭酒鬼卒,没资格随张鲁一起逃走,见曹军进城早吓得胆战心惊,这会儿叫他们来,他们敢不来吗?
当曹操率群僚踏入南郑的那一刻,眼前的一切无不使他们惊讶,这简直是来到了另一个国度。这里的百姓已在张鲁统治下生活了三十载,汉家法令丧失殆尽,所有人遵循的都是天师道教义。年少之人自生下来就在这片土地,汉中又艰险四固,不啻为国中之国,有些人竟不知汉家天子为谁,也不清楚天下是何等局势。
绑绳松开,刘雄捂着被扯得生疼下巴,支支吾吾:“谢明公。”
“临淄侯府的文学从事司马孚。兄长你呢?”
孔桂见他并无恨意,话锋一转又改成了赞誉:“主公说得是,既称天师多少也得有点儿道行,可能这些米贼也会些修养长寿的秘法,主公何不招来问问。”
蒋石也觉自己这帮人办事有点儿不地道,嘻嘻强笑:“老将军,这个、这个……良禽择木而……”这事该怎么解释呢?
刘雄低声细语:“办事不成何颜再见明公。我这老脸怕羞……”
“刚才我说的话都记住了?”
王粲苦苦诤谏:“路粹虽无大功,蒙刀笔之任,追随主公近二十载,今何以小过诛之?”
曹操反而道:“不提这个我倒忘了,皇甫隆至今还没回信吧?”吓得孔桂连连退步,再不敢往前凑,回头瞅了身后的赵达、卢洪——拿下汉中老头子本来挺高兴,也不喊头疼了,可自昨晚这俩人来到,密谈之后脾气又开始阴晴不定,他们到底说了什么?
路粹又好气又好笑,此等事至于这么较真吗?刚想出班认个错,忽听曹操一声断喝:“来人哪!将路粹就地正法!”
闻听此言大伙悬着的心又放下了,曹操没有直呼张陵、张鲁的大名,而言其字,可见还是尊重的。
“铭记于心、铭记于心。”众人唯唯诺诺。
阳逵本刘雄部下,更是羞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杨秋脸皮厚实,憨笑道:“老将军,您是养儿养女的人,我们见了您谁不叫两声好听的?您在西州德高望重,岂能跟我们这帮小孩子一般见识九*九*藏*书*网?”其实他也四十多了,真张得开嘴。
“你们这些人……”曹操突然抬手指向众祭酒。
“他们若真有邪术早在阳平关用上啦!”
但曹操口气又一变:“但兴兵割据也是重罪,何况助马超、韩遂等贼祸乱关中?你们这些胁从之辈也应处决!”
“你保的是谁?”
“五官将托我保的是司马懿……”说罢赵达愣了半晌,渐渐露出笑容,“难怪你昨晚口口声声说泄密的是路粹,原来是找个替死鬼。”
赵达左顾右盼,见众人皆已入营,也笑嘻嘻道:“听说贤弟你也发财了,光好马就买了十多匹,还纳了一房小妾。”
简直冰火两重天,这帮人听得忽冷忽热,实不知还会不会再变。
曹营之人无不扭身闭目,不忍观看;众祭酒更吓得体似筛糠——这哪是处置犯法之人,这分明是给我们看的,违背他曹某人就是这等下场,快劝天师投降吧!
这番话非但使众祭酒吃惊,连曹营之人都感意外,众人交头接耳了一阵,渐渐又安静下来。
赵达也瞧出卢洪不信,但两人兀自虚情假意,你叫我一声“兄长”,我唤你一声“贤弟”。
曹操见他们皆有敬畏之色,便不再吓唬了,坦言道:“离乱以来百姓甚苦,以道法治之虽非正理但亦可鉴。”说着从怀里掏出卷书,竟是张氏祖孙批注的《老子想尔注》,“张氏言‘治国之君务修道德,忠臣辅佐在行道,道普德溢,太平至矣’,还有什么‘忠孝至诚感天’,这些与朝廷之教化并不相悖嘛,甚至相辅相成。孤坦言相告,只要解除兵杖、缴赋服役、遵守法度,天师道可继续存在下去,甚至可以继续传道……”
那被俘之人正是当年参与关中叛乱的老将刘雄,闻曹操讥笑,实无言可对,唯有叹息。
刘雄也知曹操怎么想,顺水推舟道:“全凭您发落。”
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曹操当然要治路粹一死,但事关家丑不能明彰其罪,只得借题发挥。正好要对天师道恩威并施,大可诛之以立威!况且昔日路粹受命弹劾孔融,群僚皆嘉其才而畏其笔,借故除之亦可笼络清流之心。如此一石三鸟之计曹操怎能不用?因此路粹才这么糊里糊涂地丢了脑袋……
“诺。”许褚撤走士兵。
许褚拱手道:“唯恐左道之人不利于主公。”
众文武有的哀戚、有的惊惧、有的蔑视、有的无奈,嗟叹了一阵纷纷跟着曹操进了大营。司马懿搀起坐地痛哭的王粲:“仲宣节哀,保重身体才是。”扶着他一瘸一拐也入了辕门。
一行人刚出郡府大门,就见曹真、曹休亲自押着一老叟走过来。曹操刚要喝止,仔细打量那老者,不禁笑了:“刘老将军,你我甚是有缘,又见面了。”
赵达又道:“我得了贿赂要保司马懿,可司马孚是司马懿之弟,若害他兄弟一死,也恐五官将不饶,这才帮你把谎圆上。不过也幸亏你寻出个路粹,我绞尽脑汁还真想不出个替死鬼呢!”
“司马懿揭露舞弊,得五官将信任;司马孚泄露邢颙上奏之事,得临淄侯之心。最后两位公子都花钱保他们,难道不高明?他们兄弟一边站一个,还有个老大司马朗,官居刺史只效忠魏公。”赵达手捻胡须不住冷笑,“既然猜不到哪棵树结果子,就每棵树下都站一人。这还不高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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