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曹植作弊事发,曹操大失所望
刘桢磨石
目录
第一章 百骑夜袭,甘宁逞威曹营
第二章 南征不利,曹操望江兴叹
第三章 暗谋夺嫡,杨修襄助曹植
第三章 暗谋夺嫡,杨修襄助曹植
第四章 二子争嗣,曹操出题
第五章 临机应变,曹植棋高一着
第五章 临机应变,曹植棋高一着
第六章 优劣已分,曹操属意曹植
第七章 再征江东,空劳无功
第七章 再征江东,空劳无功
第八章 废杀伏皇后,威逼天子
第九章 曹植作弊事发,曹操大失所望
第九章 曹植作弊事发,曹操大失所望
刘桢磨石
第十章 出征汉中压制刘备
第十章 出征汉中压制刘备
第十一章 误打误撞平定汉中
第十二章 大破孙权,张辽威震逍遥津
第十二章 大破孙权,张辽威震逍遥津
第十三章 无心恋战,曹操错失灭蜀良机
第十四章 曹操晋封魏王
第十四章 曹操晋封魏王
第十五章 重臣屈死,曹操立威
第十六章 贤内助一语惊醒曹操
附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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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桢道:“主公,这可不是一块普通的石头啊!”他把它举起来,左看右看仿佛在珍视一颗夜明珠似的。
孔桂差点儿笑出声了,强忍着伸手入囊——有金子有银子不拿,偏抓出一把五铢小钱来。乐呵呵道:“您看这点儿意思……”
严才哪知他何等心思,打着官腔道:“这左校署不比地方县寺的监牢,重犯要犯居多,可不能随便见啊。”
严才一看,还不够买俩胡饼的呢?立刻把眼一瞪:“你这是何意?堂堂左校署的采石场难道是吃贿赂的地方?”说着一扬手,将一把小钱推撒在地——什么样的将带什么样的兵,旁边站着俩亲兵,严才嫌少他们不嫌少,见铜钱滚过来,赶紧捡起来揣怀里。
“哟哟哟!您别生气。”孔桂笑道,“老弟是小地方的人,也不知您这里的规矩。”
“能能能。”刘桢再不敢小觑这家伙,“我服你了。明日愚兄就到贵府,必有好物相献!”
曹操觉他这话实在是妙,竟把半日的愁闷一扫而光,笑呵呵回头吩咐:“一会儿看看册簿,若还有什么可悯之人一并赦了就是。”
“诺。”刘桢微笑施礼。
“通融?”严才叹口气,“不好办啊……这营里上上下下多少兄弟担着沉重呢,通融岂是一句话的事?您这事儿叫我为难哪!”
“唉,还是命要紧,是不是?那我就帮你一把。”孔桂站起身,“不过你记着,倘敢走漏半点儿风声,我好歹要你狗命!”
“哦。”孔桂倏然收起笑容,转身把帐帘一扯,“主公,您都听见了吗?”
“你是以何为托词使主公开恩的?”
孔桂就等他这句,马上堆笑道:“大人就不能通融通融?”
“哼!”严才又躺下了,“这年头都尉一把能抓十几个,不就是想走门子见个犯人吗?请他进来。”
众罪犯虽不知来者是曹操,却明白来的是大官,所过之处皆拜伏于地。按理说刘桢早该察觉到了,却连头都不抬,继续在大石头上磨那件东西。一旁典满要斥责,曹操却抬手拦住,悄悄凑到近前,这才看清,他磨的不过是一块鸡卵大小普普通通的石头。
刘桢笑道:“主公有所不知,此石出荆山玄岩之下,外炳五色之章,内乘坚贞之志,雕之不纹,磨之不加莹。禀性自然,我磨之数日竟不可挫其锐也!”哪里是说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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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明明是说他自己——我刘桢就这狂放不羁的性格,您就关我一辈子也改不了。
“主公见笑。”刘桢把戏做足,这才规规矩矩见礼。
曹操甚是好奇:“你磨这块破石头作甚?”
“别!别!”刘桢赶紧赔笑脸,“叔林贤弟,我成天胡言乱语的,你还能跟我一般见识?我不过随便寻个说辞,何必咬文嚼字?”
“原来如此。”严才像模像样捋了捋胡须,故作为难之色,“要说见上一面也不难,不过……”
“呸!你这般会捞,岂能连十块金子都没有?那就叫兄弟们等着收尸吧。”
“嘿!你个铁公鸡,半根毛都不拔。”
狱兵也不知这会儿刘桢在哪儿,只指明大致方向。曹操放眼望去,虽说干活的犯人不少,还是一眼就发现了刘桢——他是大理卿钟繇送来的犯人,又是临淄侯文学从事,还是五官中郎将府中常客,这等人严才莫说得罪,没当祖宗供着就不错!
孔桂一听这话茬儿就乐了——小子,捞钱我是祖宗!想占我便宜?等着瞧,我今天若不反过来掏你钱,我就随你姓!拿定主意赶紧顺着道:“大人有何难处但言无妨。”
刘桢早看见他来,却故作才发现的样子:“是主公,失礼啊失礼。”只说了这一句,又开始磨石头。
严才本就是老兵油子,又领这份差事多年,早练就一双“慧眼”,犯人何等身份无需打听,察言观色就猜到八九,分清等级对症下药,故而肥吃肥喝,捞了不少好处却从未出过娄子,对待平民罪犯更人尽其才、物尽其用,莫说营里修缮、做饭、铡草、喂马这些差事,就连他本人铺床、叠被、洗衣服、倒夜壶都分派给犯人,日子过得那叫滋润!智者千虑终有一失,曹操和他麾下酷吏惩治不法这般严格,但治的毕竟是监牢外,从未想过监牢里还有这么多门道——这便是“灯下黑”!
刘祯晃悠着腕上的铁链,发出叮叮当当响声:“孔叔林,敲竹杠也得找对人,似我这般舞文弄墨的亏你开得了口。”
严才都快尿了,一翻身跪倒在地:“主公饶命!主公饶命!”
孔桂也坏,故意要戏耍此人,装出一副惭愧模样,未说话先叹气:“唉……老弟我有个知近的朋友关在您这儿,也不知受委屈没有,想求您行个方便,让我见上一面。”
曹操岂真拿严才那条小命当回事?听他说得有理,便道:“行,你看着办就是了。”回头又对刘桢笑道,“过几日孤还要出征,你可www.99lib.net得写几首好诗预祝我马到功成!”
“大人开恩……”严才鼻涕眼泪一起流。
“宠你?越宠你越坏!”孔桂危言耸听,“你这罪说小便小,说大也大。你在里面不知道,不少人惦记严惩你呢!都是你平日逢人玩笑不得人缘。”说着拍拍胸脯,“若非我在主公面前力保,你焉能脱罪?你还不得好好谢谢我?”他有小算计,徐幹的礼曹操叫退回去,严才那笔是白来了,刘桢这边多少也得敲点儿,哪怕一文钱也要,总不枉白忙一场。
“毕竟主公还是宠我。”刘祯颇有得意之色。
“甭请了,我自己进来就行。”随着声音帐帘掀起,走进了三十出头的官员。
“咳!”那人笑道,“贱姓孔,原先不过关中杂部一个小头目,是朝廷垂恩给了个都尉的衔,其实一个兵没有,在邺城人生地不熟的也没几个朋友,有事还得多求人呢。”
“这你都不懂?必是和氏璧。”
“不就是窥视甄氏嘛,你何必明知故问?”
“倒也不错。”刘桢点点头。
孔桂神神秘秘一笑:“你获罪不是因你偷看了谁,而是因为你跟五官将来往太勤。今后老实当你的临淄侯从事,不该去的地方少去!”说罢拿起那块破石头塞到他手里,讥嘲道,“雕之不增纹,磨之不加莹?老弟倒盼你收收锋芒,好好把这块石头磨圆了,若不然哪天真把主公惹怒了,留神玉石俱焚!”说罢扬长而去。
严才也不理他,却申斥身边四个犯人:“你们愣着作甚?接着给老子揉腿啊!不长眼睛……呸!”
其实众兵丁都是严才营里的,但这会儿不管老交情了,拿过枷锁桎梏就给他戴。孔桂不忙着去,揣手笑道:“你要大喜!”
“哦?这石头有何异处?”
邺城东北五六里有座非常驰名的山,虽然这山不高,连名字都没有,但河北百姓谈起这地方无不面露恐惧——因为这座山谷就是关押劳役犯人的地方。
“好一块雕不增纹的奇石!”曹操拍着他肩膀,“奇思妙想岂是空负虚名?接着当你的临淄侯文学吧。”
“依你之见呢?”
孔桂扮作一副无奈表情:“您、您明说了吧,怎么才能让我见上一面?”
只见西面乱石堆间,刘桢披头散发坐在一块大石上,虽说衣衫破烂却没戴脚镣,只手腕上挂条细锁链,正专心致志把玩一件小东西。曹操颇觉有趣:“钟公倒是疼他。”笑吟吟踱了过去。
曹操一进营就把严才办了,其他兵士噤若寒蝉,更得留心伺候,赶紧取来犯九_九_藏_书_网人册薄,曹操也不观看,溜溜达达直接进了采石场。可把典满吓一跳,赶紧领亲兵周身护卫。
“唉!”孔桂假作为难之色,在帐里绕了两圈,欲言又止。
“哦。”孔桂一副恍然的样子,继而一把抓住他手腕,“刘公幹,你好大胆子!你因窥甄氏获罪而磨卞氏之玉,甄氏是五官将之妻,那卞氏又是何人之妻?”
“这还差不多。”孔桂总算把钱讹到手,见左右并无其他狱卒,又低声道,“看在你这份好心,我告诉你一句话。”
“哟哟哟。”刘祯取笑道,“你还别吓唬我,难道你还能进我谗言?告诉你,刘某人一支秃笔嬉笑怒骂,主公尚不能把我如何,你又有甚本领?”
“什么?”孔桂假装没听清楚,“多少?”
“何为荆山之石?”
“我听说那和氏璧乃卞和所献,又称卞氏之玉,可有这说法?”
孔桂也坏,咧嘴道:“太多了!大人您看能否减些?”
“哈哈哈!”曹操仰面大笑——其实刘桢之所以得曹家父子欣赏就因为他既有文采又诙谐不羁,曹操从没拿正统文人的标准衡量他,没把他看做孔融、荀悦、仲长统,甚至连王粲、徐幹之流都不是,他只是陪着吟诗弄赋说笑话的帮闲文人。当初下狱不过借他敲打曹丕,何必与他当真呢?
刘祯眨巴眨巴眼,回敬道:“成!日后你家死人,写碑文就包在我身上。”
“大人!”严才活命要紧,“小的砸锅卖铁给您凑还不行吗?”十块金子可非小数目,置块宅地都有富余,严才绞尽脑汁捞这么多年全归孔桂了。
曹操笑呵呵看册簿去了,孔桂却没走,坏笑着凑过来:“公幹兄,得脱囹圄可喜可贺!”
刘祯还真把脸凑了过去:“说什么?”
阎王好斗,小鬼难缠。刘桢攥着这块破石头,重重叹口气,方才他还洋洋得意,这会儿却越想越后怕……
“好大的官威啊!”曹操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孤想见个人,也要掏银子吗?”
他赶紧起身想客气客气,那人却抢先施礼道:“小可拜见大人,我远道而来不懂贵处的规矩,给您添麻烦了。”
严才眼珠一转,料想如此低声下气也不会是有势力之人,便拱手试探道:“大人多礼,未知您高姓大名,在哪部军中高就?”
统率这支队伍的头目叫严才,仅仅是材官校尉属下一个军候,但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只要校尉大人和左校令不来,他就是这山里的土皇帝,大事小情皆由他做主。其实犯人也分上中下等,不过不是按所犯罪行而分99lib.net,而是按罪犯的身份而论——如果犯人是贫苦百姓,那就是最下等,打也打得、骂也骂得;如果犯人原本是小官或者是个小财主,那就算中等,只要银钱拿来也可“但行好事”放宽刑罚;倘若犯罪是高官,那可就是上等了,非但不能让他干活,还得留神伺候着,万一把人家得罪了,人家的亲戚朋友在外面一活动,可就吃不了兜着走啦!
秦汉以来改革刑律,除死刑、肉刑、流刑之外又多了输作左校。左校署是将作大匠属下机构,将作大匠负责国家土木工程,而左校署则分管刑徒,“输作左校”其实就是叫犯人服徭役,以无偿劳动赎罪,一般施用于官员及其家属。然而战乱多年,天下不少城池需要修缮,邺城又接连有工程,频征徭役会丧失民心,故而输作左校成了储备劳动力好办法,这种判决也不局限于官员了。无论你是什么身份,一旦犯了罪,只要不是谋反,有司都乐于判为输作左校。加之邺城令杨沛执法苛刻、校事赵达等时时瞪大眼睛挑人毛病,近年左校署越发“人丁兴旺”,曹魏建国后曹操更设立了材官校尉,专门负责管理左右校,犯人几乎成了魏国的常备劳工。
严才嚷道:“没块银子就别打算见人!”
刘祯摇头晃脑:“我说我所磨乃荆山之石。”
孔桂揣手道:“山不转水转,既在官场上混,没有不求人的,咱走着瞧。”
孔桂提拉他耳朵道:“小子,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你敢找老子要块银子,要活命也容易,拿十块金子给我。”
“谢主公。属下日后必定慎行。”刘桢就这么一说,装三天老实也就变回原形了。
曹操冷笑道:“孤不忙要你的命。来人哪!先把枷锁给他戴上,吃吃犯人的苦头,待会儿再收拾!”说罢领着典满先去寻刘桢了。
严才听他讨价还价气不打一处来,干脆斥道:“放屁!今儿不掏块银子就别打算见人!”
严才用目一瞥,见此人身穿皂衣、头戴武弁,虽是个武官却眉清目秀唇红齿白。不禁心头一颤——这般年轻就是都尉,文生挂武职,这人可得罪不起啊!
“放宽心,我要你活,你死不了,顶多受点儿皮肉之苦。”孔桂笑吟吟去了……
“哦?”严才坐了起来,“意欲何为?”
孔桂却道:“这等无耻之人理当严惩,主公若杀岂不便宜了他?”
“分明有意讪谤,讥笑主公!”孔桂乔模乔样扯着他,“走走走!咱到主公面前说个清楚!”
曹操知他素来诙谐,不拘小节,八成又要弄什么玄虚,便笑道:九九藏书“哟!这不是刘公幹么?你在做什么?”
严才忙抱住他腿:“大人救命!”
严才一怔,这才看见帐外站个身材不高的老者,身穿锦绣满腮银髯,已气得面色铁青,两只鹰眼直勾勾瞪着他;身后满营的士兵都在地上跪着,头都不敢抬。严才虽不认识,但听“主公”二字还不知道是谁吗?霎时吓得动不了。俩亲兵吓得都趴地下了;那四个犯人也损,恨他不死,这会儿更玩命给他揉肩捶背。
严才斜眼瞅着他,见他磨蹭半天连个屁都不放,笑道:“这位孔大人,我这儿是管犯人的地方,您要是没事别在我这儿溜达,哪来回哪去。”
这日严才酒足饭饱正躺在帐内歇着,身旁四个犯人捶腿的捶腿、揉肩的揉肩,忽有兵士来报:“有位都尉大人前来。”
孔桂连连咋舌:“要说救你也不难,不过……”
严才笑而不答,一旁亲兵瞧着他怪好笑的,搭言道:“这位大人,您白长一副精明样,可真够呆的。一把铜钱够什么?干脆直说了吧,最少也得掏块银子啊。”
孔桂早知他要赦刘桢,趁着高兴凑趣道:“主公若高兴,连方才那军候也赦了吧。”
“啊!”刘祯吓得差点儿瘫地下。
“嘿嘿!”孔桂松开他手,冷笑道,“我能不能握你之生死?”
“孔大人但讲。”刘桢唯唯诺诺。
这座山距离邺城不远,又出产石料,因而很快成了材官校尉治下的采石场,在邺城判罪的犯人大多都被送到这里劳作。当然,犯人徭役与百姓不同,有士兵随时监管,稍微偷懒就挨一顿皮鞭,重犯下了工还得带上镣铐,这座山的谷口就有军营,长年驻扎三百士兵,防备犯人逃跑甚至谋叛。
“小的没有那么多……”
“哼!我治不了你?”孔桂越发坏笑,“你过来,我跟你说两句悄悄话……”
“不敢不敢。”严才连连叩头。
严才不知这是当今红得发紫的孔桂,反而心中暗笑——这厮真是乖角,全抖出来了,想必是投降杂部没个靠山,这等人莫说是都尉,将军又有何惧?想至此圆脸拉成长脸了:“孔大人,我这可是管犯人的地方,您来此有何贵干呢?”
“依我罢了他官,然后让他在这里干三个月苦工,让新任的军候看,以儆效尤!然后再将他贬为军卒,和他手底下那帮势利眼的兵一块打发到一个无用的破城门守着去,让所有人都看看,这样的人什么下场!”
曹操白他一眼:“如此贪财恶吏,焉能饶恕?”
“说是要见一名犯人。”
“哦。”孔桂假模假式点点头,“刘兄是因何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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