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贤内助一语惊醒曹操
寒酸外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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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百骑夜袭,甘宁逞威曹营
第二章 南征不利,曹操望江兴叹
第三章 暗谋夺嫡,杨修襄助曹植
第三章 暗谋夺嫡,杨修襄助曹植
第四章 二子争嗣,曹操出题
第五章 临机应变,曹植棋高一着
第五章 临机应变,曹植棋高一着
第六章 优劣已分,曹操属意曹植
第七章 再征江东,空劳无功
第七章 再征江东,空劳无功
第八章 废杀伏皇后,威逼天子
第九章 曹植作弊事发,曹操大失所望
第九章 曹植作弊事发,曹操大失所望
第十章 出征汉中压制刘备
第十章 出征汉中压制刘备
第十一章 误打误撞平定汉中
第十二章 大破孙权,张辽威震逍遥津
第十二章 大破孙权,张辽威震逍遥津
第十三章 无心恋战,曹操错失灭蜀良机
第十四章 曹操晋封魏王
第十四章 曹操晋封魏王
第十五章 重臣屈死,曹操立威
第十六章 贤内助一语惊醒曹操
寒酸外戚
附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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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说笑话。”
“你找那些人没用!他们不吃你爹的俸禄吗?”
霎时间曹丕的思绪豁然开朗——不错!国之储君奇货可居,立之可获万利,家门富贵系于其中,难怪父亲猜疑。
曹丕听他道自己心里有事,正木讷间,舅父又抱怨道:“我怎养出这么个儿子。你说他哪点儿像我?二十岁的人了,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成天就知道念书,老子认识的字没岁数多,还不是照样封侯?我怎么瞧见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呢?”
“是。”卞兰应了一声,又给曹丕规规矩矩作揖,才退出去。
卞秉动都没动:“慢走啊,我有病不方便送。咳咳咳……”说着还咳嗽起来。
“别害臊,舅舅不是贬你。”卞秉推开他,缓缓道,“你看你爹,接个诏书都得让三回,当了王还穿打补丁裤子,多会装啊!说句掏心窝的话,帝王不是他妈人当的玩意儿!有时就得装。好比说你当皇帝,你爱喝粥,底下的人哄弄你,就天天给你熬粥;你爱吃柿子,他们就天天给你送柿子。结果你还爱财宝,他们为升官就把全天下的财宝都给你搜刮来,那百姓不反?”
“好好好!”娄圭不情不愿起来,唠唠叨叨往外蹭,“不在这儿碍你们舅甥的眼,亏了咱还是老交情,连几句话都不愿意听我说……”
“瞧你那熊样!跟我哭管什么用?”
曹丕闻言不禁欣喜:“那您就劝劝我爹,立我为太子吧。”
“笑话?”卞秉把眼一瞪,“孝灵帝的天下怎么乱的?殷鉴不远岂是虚谈?为人君者若不把自己那点心思藏好了,那就要捅大娄子。子文与子建都没你能装,你知道什么事都得克制点儿,就是……兰儿读书老说那俩字,叫什么来着……”
曹丕凑到榻前:“我看他也是岁数大了,心里存不住话。”
“唉!”曹丕跌坐在地,“那怎么办,如今丁仪相www.99lib.net逼甚急,父亲又不肯听我解释,谁能助我?”
“你真是有病乱投医。”卞秉苦笑道,“不是舅舅放不下这张脸,这话我说了也没用,你爹就怕外戚干政,我帮你就是害你。再者你们哥仨了,全是我姐肚子里爬出来的,我这当舅的也不能光为你说话啊。别说你爹看不过眼,你娘那关还过不去呢!”
卞秉实在烦了:“娄子伯,你这饶舌老鬼!翻来覆去就这些事,穷嚼臭叨来我这儿好几趟了,吵得我脑仁儿疼,有这闲工夫回家睡一觉好不好?”
“甭张罗他。”卞秉坏笑道,“他心里有事吃不下,你去吧,我不叫你别进来。”
卞兰想得周到:“五官将来此,不如……”
册封公主当然出于曹操授意,乌丸首领朝贺也很值得玩味。昔日收容袁尚兄弟对抗曹操的乌丸部落并没有代郡乌丸,相反普富卢却是主动向曹操投诚的,况且随着幽州并入魏国领土,代郡乌丸实际已在魏国控制下,曹操想叫他什么时候来他就得什么时候来。这一切都是事先安排好的,或许曹操是想借少数民族归附来提升威望,营造国泰民安声名远播的气象,以掩盖他称王以来的诸多不顺。事实证明这办法还真有效,至少邺城官民暂时忘了日蚀和干旱,投入到欢迎远客的气氛中,只有一人除外——五官中郎将曹丕。
卞秉摇摇头,似乎自言自语般说道:“你们兄弟若论我喜欢的,其实是老二,我还就爱他那混劲儿!但如果挑太子,还是你合适。”
曹丕一撇嘴:“这叫什么话?”
老臣屈死确实令人扼腕叹息,但悲伤气氛却没在邺城持续多久,魏国朝廷依旧运转,曹操篡夺汉天下的计划照常进行,缺了谁都不会改变;群僚也只兔死狐悲地叹息一声,便更加谨慎地继续自己的差事,除了心头那丝阴霾和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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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什么都没留下。
曹丕已经开始思忖——身在局外无干利害,却智谋深远被父亲看重,谁是这样的人呢?
“嗯?”曹丕一愣,似乎明白些了。
“慎独?”
“为什么?”曹丕似乎得到一丝慰藉。
支持曹丕为储的徐奕罢官,崔琰、毛玠相继被曹操逼害,这简直是毁灭性打击。大多数人看来曹操立临淄侯为嗣已是板上钉钉之事,支持五官将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连崔、毛那等元老大臣都难逃一死,谁还敢再登五官将这条船?曹丕自己都能感觉到,他仿佛已变成不祥之人,素来恭恭敬敬笑脸相迎的官员现在看见他就躲,以前常来走动的刘桢、应璩等人现在也不来了,甚至连府中仅剩的那几个文学侍从也不怎么亲近了,或是告病或是请辞,偌大一座府邸门可罗雀。
“对!就你中用!”莫看卞秉肚子里没墨水,脑子可好用得紧,“况且你是老大,天下未平不立你立谁?他弄个小的,以后都跟着他学,那当大的没心思?真要天下全姓曹也罢,刘备、孙权还不定什么时候能灭呢,外敌未除,别他妈自己哥们先掐起来!”宗法制到卞秉嘴里竟解释成这样,但话糙理不糙。
这看似两个寻常事件,背后却大有文章——从来只有皇女和宗室女可封公主,对曹操女儿的册封打破了惯例,这标志着实质意义上的皇族由刘氏向曹氏转移。而乌丸在名义上是归附汉王朝的少数民族,现在乌丸首领不去向汉天子朝觐,却来朝拜魏王,意味着大汉的附属国也已归魏国所有。总而言之随着实际权力转移,汉王朝的一切都将逐渐过渡到曹操手中。
“算了算了。”卞秉倚在榻上,拍着娄圭大腿,“又不少你俸禄,得清闲且清闲,操这多余的心干什么?”
“中庸?”
“因为你假、你虚、你会装!九*九*藏*书*网
曹丕叹道:“崔琰还不算高人?朝中老臣孩儿都很尊敬,辛毗、桓阶之流都没少替孩儿美言。前些日子我还给钟繇送了……”
“诺。”卞兰一点儿都不似他父亲,既规矩又不爱说话,赶紧跑过去为娄圭掀起素纱帘,送他出府。
卞秉绝对称得起曹营元老,跟随曹操南征北战,常督军辎等事,因功受封都乡侯,但职位至今只是别部司马,或许是曹操鉴于汉室因外戚而乱故意不给他升官。三年前屯田贪贿案暴露,卞秉因监察不力遭曹操痛斥,其实颇有些委屈。从此他便声言自己有病,再不肯出来做事,连王宫都很少去了。毕竟是曹操舅爷,官员们也得来探望,可他整天榻上一躺,饭不少吃酒不少喝,吆五喝六叫人伺候,也不知是真病假病。
吴质身在朝歌,毫无调回的希望;夏侯尚手中没权帮不上忙;司马懿因“鹰视狼顾”被曹操盯上,专心做事再不敢登曹丕的家门;曹真、曹休整日在军中,又碍于族亲身份。曹丕身边连个可以倚仗的人都没有,无奈之下他浑浑噩扎进卞秉家里,希望这位舅舅能为他帮忙……
“哼!我看他是自视忒高,总觉得天底下没人比他行。你爹当了王,他生气!”说话间卞兰也回来了,卞秉又道,“儿啊,跟厨下说,老子中午想吃鸡,叫他们给我炖两只。”曹丕想笑又不敢笑——这是病人的饭量吗?
卞秉笑道:“傻小子,开开窍吧。他们名望再高也是魏国臣宰,自家利益牵涉其中呢!在你爹那点儿脏心眼看来,这些大臣说你好并不是他们真知灼见,而是他们想当佐命功臣,他们越帮越坏,弄不好还把他们自九九藏书网己陷进去。崔琰、毛玠之败难道与这没关系?”
“过来。”见娄圭走远了,卞秉朝曹丕招招手,“以后离姓娄的远点儿,这老小子迟早一日准他妈惹祸!敢把你爹比商纣,这话传出去了得?自家人说什么都无所谓,他一个外人跟着瞎掺和,不倒霉等什么?”
哪知卞秉突然笑了:“是啊,当老子的总觉自己了不起,瞧儿子不顺眼,我跟你爹犯的都是一样的毛病。你是不是这么想的?”
“我知道!”卞秉颇不耐烦,“你也得找高人相助。”
娄圭回头白了他一眼:“你就装吧!”
“唉……”卞秉叹口气,“舅舅帮不了你。”
“哼!我看着你小子长大的,你有何心事瞒得过我?”卞秉道,“崔琰、毛玠一死没人敢保你了,还没当太子先成‘孤家寡人’,你是想求我在你爹面前美言吧?”
“扑通”一声,曹丕跪下了,霎时间满眼含泪:“舅舅,您可怜可怜孩儿吧,我受的委屈可多了……”
“我跟舅舅这么好,难道您也向着子建?”
卞秉笑呵呵拍着他肩膀:“高人自然要请,但不能找舅舅我,也不能找朝廷和幕府的人。你得找身在局外,不牵扯他利益的人,最好是名气大、心眼多,还能让你爹佩服的人。”
“我气不过!”娄圭嚷道,“文王所以为粪土,恶来所以为金玉,非纣憎圣而好恶,心智惑矣。他这才刚称孤道寡几天就昏了,日后还了得?”按理说当着人家儿子的面就不该说人家老子的不是,何况这老子还是一国之尊,但娄圭满不在乎越嚷声越大;曹丕毕竟是晚辈,又有这层关系,也不好说他什么,只把脸扭开了。
半个月后许都发来诏书,宣布魏王之女皆封公主,食汤沐邑;继而又有消息,代郡乌丸的首领普富卢要来邺城朝贺魏王。
“昏了头,绝对昏了头!”这位有职无兵的娄将军说起话来摇头晃脑,九*九*藏*书*网满腮银髯直颤悠,“连毛孝先都让他气死了,若不是昏了头是什么?当年一起打天下的老兄弟闲着这么多,偏偏重用丁仪那等黄口小儿。若是我管选官之事……”
曹丕满腹心事还得劝他:“我看兰儿弟弟挺好,规规矩矩,以后是为官之才。”
曹丕抱住舅舅的腿:“舅舅最疼孩儿,这些年孩儿也没少孝敬您。您毕竟跟了我爹三十多年,别看他表面上冷,其实对您老可看重呢!现在不是当不当太子的事,丁仪兄弟屡进谗言,孔桂落井下石,赵氏、李氏也给父亲吹枕头风,他们想逼死孩儿,您得救我啊!”跟舅舅用不着顾脸,越亲昵越好,曹丕恨不得把小时候要糖吃的劲头拿出来。
“送娄叔父。”曹丕不好怠慢,赶紧起身。
“你那书都他妈白念!”卞秉也不装病了,一猛子从榻上坐起来,“连我都听说过,当年高祖爷也嫌自己儿子废物,老想废太子,后来吕雉去找张良问计,请了山上做买卖的四个老头,结果……”
曹丕是抱着一肚子委屈来的,却没料到舅舅“病榻”边先坐了个诉委屈的,已絮絮叨叨说半天了,乃是曹操故友娄圭。私下论起曹丕还得管娄圭叫声叔父,又是舅父之客不便搅扰,只得一旁默默听着。卞秉之子卞兰也在,时而给父亲捶捶背,时而给客人端茶送水。
曹丕一怔:“舅父……”
“对!就这什么‘毒’,就属你最‘毒’!”卞秉想想又道,“况且他们一个偏文、一个好武,皆非权衡之才。可能子建有点儿你爹年轻时的风姿,但脾气秉性不一样。他心里藏不住事儿,其实嫩得很!你文不及子建、武不及子文,却能跟老人新人都搞好关系,大面上全过得去,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儒生的话……”
“商山四皓。”曹丕一阵皱眉,“那是隐士,不是商人。”
“子桓留步,”卞秉不咳了,“兰儿,你去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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