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官场、洋行、江湖联手,才是大生意
军火生意
目录
第一章 用十万银子做五十万银子的生意
第二章 官场、洋行、江湖联手,才是大生意
军火生意
第二章 官场、洋行、江湖联手,才是大生意
第三章 胡雪岩义兄接任海运局一把手,为军火押运开门路
第四章 胡雪岩的心腹陈世龙,湖州之行遭遇意外风波
第四章 胡雪岩的心腹陈世龙,湖州之行遭遇意外风波
第五章 胡雪岩公事家事一把抓,三天之内事事妥帖
第六章 结亲也能结出商机,胡雪岩谋划药材生意
第六章 结亲也能结出商机,胡雪岩谋划药材生意
第七章 为结交战略合作伙伴,胡雪岩在赌场设局做人情
第八章 市面骤起大变故,胡雪岩多方周旋渡过危机
第八章 市面骤起大变故,胡雪岩多方周旋渡过危机
第八章 市面骤起大变故,胡雪岩多方周旋渡过危机
第九章 帮靠山找更大的靠山,胡雪岩层层加固官场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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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哥,你困不困?”胡雪岩兴致勃勃地问。
“雪岩兄,”古应春既感慨又佩服地,“你真正人情熟透,官场里的毛病,被你说尽了。”
报告喜讯以外,接着便谈冬漕,因为上海失守,浙江的漕米海运,决定改由浏河出口,这一来便多了周折,所以必须提早一个月启运,连带也就要提早催征,王有龄得要赶回湖州。同时又因为上海失守的缘故,浙江人心惶惶,各地团练都在加紧办理,湖州亦不例外,虽说有赵景贤主持其事,地方官守土有责,不能不问。所苦的是,海运局的差使还不能摆脱,分身乏术,希望胡雪岩无论如何回浙江一趟,他有许多事要当面商量。
于是古应春一面提笔构思,一面过鸦片烟瘾,烟泡装上烟枪,枪嘴上接根橡皮管子,一直通到他嘴里。十六筒烟抽完,精神十足,文不加点,洋洋洒洒地写完,递到了胡雪岩手里。
“这慢一点。浙江有个姓龚的,会造炮——”
“好极了!不过,应春兄,对外行不好说内行话,说了,人家也不懂。我看,前面这一段,有些地方要割爱。”
尤五比较深沉,喜怒不大形于颜色,但就算如此,也可以发现他眉目轩豁,这几天来阴沉沉的脸色,似乎悄然消失了。
“有啥不肯?他们是做生意,只要价钱谈得拢,什么都卖。”古应春问道,“你要些什么东西,我好去谈。”
“一千支!”古应春笑道,“你当一千支是小数目?我看办团练,有五百支洋枪就蛮好了。还有,要不要请教习?洋枪不是人人会放的,不会用,容易坏,坏了怎么修,都要事先盘算过。”
胡雪岩自己不能动笔,看却会看,不但会看,而且目光锐利,像这些“说帖”,最要紧的是简洁,要几句话就能把那些大官儿说动心,才是上品。古应春的笔下很来得,但流畅有余,不免枝蔓,他把洋枪、火药的好处,原原本本谈起,好虽好,看来却有些吃力。胡雪岩心想,这个说帖,王有龄、赵景贤一定会看完,但递到黄宗汉手中,他有没有看完的耐心,就难说了。
“那就算了。第一,要做,就是大家一起来;第二,人家也晓得我跟你的交情,如果你觉得有妨碍,我做了一样也有妨碍。”
“就有一样麻烦,要尤五哥你有办法才能成功。”胡雪岩说,“英国人的兵船开不到湖州,只能在上海交货,上海运到湖州,路上怕有危险。抢掉了怎么办?”
“是的。”尤五深深点头,“这要我自己定主意。说实话,既然答应下来,要有99lib•net肩胛,不能做连累你和王知府的荒唐事。这样,为求稳当,我只能暂且答应你。好在日子也还早,我托人跟‘圈吉’去打个招呼看看,如果口气不妙,我立刻通知你,只当没有说过这回事。你看怎么样?”
“这一说,在我们两个人就算定局了。说做就做,你倒再想想看,你那面还有什么事要我做到的?”
“好!”古应春说,“我都懂了。如果没有别的话,我今天带回去,改好誊正,再连洋行里的估价单,一起开来交给你。”
“雪岩兄,”古应春接口问道,“我是急就章,有不妥的地方你尽管说。”
“不困。”尤五问道,“你有啥事情要谈?”
怎么办?他定神想了想,决定回去一趟,但不能“空手而回”,有两件事,可以先为王有龄做好。想停当了他告诉陈世龙说:“你回去收拾行李,我们明天就走,阿珠也一起走。”
“浏河在嘉定北面。”
“对!”尤五很诚恳地接受,“我原是怕你们疏忽,提一句。既然都曾想过,那就怎么样都是不错的了。”
“这话分两方面来说,来源一断,货价必高,对我们有利,没有货色,货价再高也无用,对我们无利。”胡雪岩说,“生意还是可以照常做,只要对我们不利的这方面能够避掉。”
这是顺理成章、极妙的事,但尤五因为来之太易,反有天下哪有这种好事的感觉,一时竟茫然不知所答。
听说,刘丽川跟英国人联系上了。夷场四周,英国人预备建筑围墙,不让官军进驻,也不准官军借道,但是英国人却预备开放陈家木桥,让刘丽川能够获得军火和粮食的接济。
“慢来!”尤五插嘴问道,“估价单怎么开法?”
“怎么样?”胡雪岩催促着说,“这件事我有把握,完全可以做主,只等你一句话,事情就算定局。”
“小爷叔,我想只有这么样,”尤五自己提出了一个办法,“尽量调动现款,就在上海收货,囤一段时间脱手。另外除了军火以外,有啥生意好做,我们再商量。顶好是我们漕帮弟兄能够一起出力的事,一则大家有口苦饭吃,二则也免得游手好闲去闯祸。”
这下把胡雪岩难倒了,“这上面我一窍不通。”他说,“只要东西好就好。”
“我这么在想,英国人反正做生意,枪炮可以卖给太平军,当然也可以卖给官军。今天我在席面上听说,两江总督和江苏巡抚,都为了卯金刀在伤脑筋,奏报出去,轻描淡写,好像是地方上闹事,其实是想多派兵,一仗九九藏书把他打倒。既然如此,枪炮、火药是要紧的,我们好不好先替他们办个‘粮台’,等他们的兵一到,就好出队打仗。如果你认为这个办法可以,我马上到苏州去跑一趟,江苏巡抚许乃钊是我们杭州人,一定可以找得到路子见一见他。”
“事情很多。”胡雪岩转脸说道,“世龙,你也一起听听,我今天替你找了个读洋文的先生。”
“要兜圈子!”尤五蘸着茶在桌上画出路线,“从嘉兴往北,由吴江、昆山、太仓到浏河。”
“谈得再好都没有了——”胡雪岩把他跟古应春在烟榻上的那一席对话,原原本本地说了给尤五听。
“我懂!”古应春点点头,“现在谈洋务,都是些闭门造车、自说自话蒙人的玩意。那些谈枪、炮怎么样制造的道理,说句实话,也真没有几个人懂,我可以把它删节。删归删、添归添,你看,哪里还可以多说两句?”
“是因为‘圈吉’的关系?”胡雪岩问。
“不过,”古应春接下来问,“除了洋枪,还有大炮,要不要劝浙江买?”
古应春慨然应诺,而且立刻动手。怡情老二亲自照料,移过“叫条子”用的笔砚来,磨浓了墨,却无纸可写,好在是草稿,不妨拿“局票”翻过来,将就着用。
“怎么呢?”
听他的口气,显然不主张浮报价款的“戴帽子”。胡雪岩也觉得一方面不能叫洋人看不起,另一方面对浙江官方要建立信用,不宜在两成回扣以外,另出花样。
因为有此契合,这顿花酒吃得十分痛快,尤五的手面很大,请的客又都是场面上人,每人都叫了两三个局,莺莺燕燕,此去彼来,弦管嗷嘈,热闹非凡。吃到九点多钟,又有人“翻台”,一直闹到子夜过后,才回裕记丝栈。七姑奶奶和阿珠都已累了一天,早早入梦,老张是一向早睡早起,只有陈世龙一个人,泡了一壶好茶在等他们。
谈完了一件谈第二件,这要去找古应春,胡雪岩估计情势,浙江当道不但一定会买洋枪,而且因为上海失守,人心惶惶,防务亟待加强,所以对洋枪的需要,会倍感急迫。看准了这一点,不妨双管齐下,一面带说帖回去,劝浙江当道大批购买,一面带着现货回杭州,如果团练不用洋枪,就劝王有龄买了,供他的亲军小队使用。
“照例是二八回扣。”古应春答道,“如果要‘戴帽子’,我亦可以去说。”
这显然是客气话,古应春便说:“我这个人做事,不做则已,一做一定要把它做好,何况是自己人,尽请直言。www•99lib.net
“到杭州,还是到湖州?”
“这倒要好好想一想。”胡雪岩提出疑问,“上海的关税,是两江的命脉,总不会一直让英国人张牙舞爪,一定有对付的办法。”
“是的。应春兄,这种情形,我清楚,你更清楚,不过做官的不清楚,京里的皇上和军机大臣,更不会清楚。我们只要说得动听就是。”
胡雪岩心里明白,灵机一动,笑嘻嘻地说道:“尤五哥,你的生意来了,靠交情卖铜钿,浙江冬漕最后到浏河那段路,归你包运好不好?”
“这一定办得到。”胡雪岩转脸对陈世龙说,“又要你辛苦跑一趟了。”
“是啊,太仓在嘉定西北,四五十里路。”说着,他深深看了胡雪岩一眼,意思是要当心周立春劫漕米。
“这也听说了。”尤五答道,“两江总督怡大人怡良,因为洋人助逆,早就预备禁止内地跟夷场通商。来源一断,我们在上海还有什么发展?”
古应春和尤五,都认为他这句话说得好,因此感情亦特别融洽。在怡情院中,浅斟低酌,谈了许多开展的计划,一直到午夜散席,约定第二天下午,仍旧在原处见面。
胡雪岩听出尤五的话中,对漕帮生计日窘,怀有隐忧,既成知己,休戚相关,应该替他分忧,于是问起松江漕帮的困难,看有什么办法好想。这一谈就谈得深了,直到天色微明方始归寝。
“照这样子,上海一年半载,不会光复。我们的丝生意,是不是做得下去?现在先要作个打算。”
“不光是东西好坏,还有数目多少。总要有个约数,才好去谈,譬如洋枪,应该多少支?”
“啊!”胡雪岩失声而呼,漕米驶运到浏河,由青浦、嘉定这一条路走,是不可能了。“那么,该怎么走呢?”
古应春走了,尤五宿在怡情老二那里,因为还有事要谈,所以胡雪岩就在怡情院“借干铺”。尤五要谈的是,他这天中午,和胡雪岩分手以后,到怡情院重新见面以前,所得来的一个消息。
“危险也不过上海到嘉兴这一段,一进浙江境界,有官兵护送,哪个敢抢?至于这一段路,归我保险。”尤五又说,“反正我们漕帮弟兄现在都空在那里,要人要船都现成。借此让他们赚一笔水脚,事情再好都没有了。”
“不晓得‘那方面’买不买我的账?”尤五踌躇着说。
“我不晓得你跟卯金刀,到底有没有交情?”
这一说,尤五立即明白:“你是说古应春!你们谈得怎么样?”
有个办法,就是走私。以尤五在水路上的势力,呼应
九九藏书
灵活,走私亦非难事,但犯法的勾当,胡雪岩不敢做,而且目前事事顺利,也犯不着去干犯法的勾当,就这一转念间,他把到口的话缩了回去。
“我不必看了。”尤五笑道,“看也是白看。”
姓龚的福建人,名叫龚振麟,曾经做过嘉兴县的县丞,道光末年就在浙江主持“炮局”。从明朝中叶以来,一直在仿制的“红衣大将军炮”,都用生铁翻砂,龚振麟却发明了铸炮铁模,著成‘图说’,还著了一本《枢机炮架新式图说》,在铸炮技术上,颇有改良。他的儿子名叫龚之棠,能得父传。父子人,都很得浙江大吏的重用。
“很好了。还有些地方不说也可以。”
“咦!”尤五诧异了,“有啥为难的话,说不出口?”
“最多两三天,等我在这里接好头,写了信,马上就走。”
“卯金刀”是指刘丽川,尤五当然明白,很快地答了句,“谈不上。”
“那好!这笔军火生意,我们一起来做。”
“总要一千支。”
“官场、商场都一样!总而言之,‘同行相妒’,彼此能够不妒,什么事都可以成功!”
“好的。啥时候走?”
“怎么避呢?就是避不掉!”
于是议定浙江漕船到吴江,归尤五接驳转运,到浏河海口为止。因为包运要担风险,水脚自然不能照常例计算。胡雪岩答应为他力争,多一个好一个。
“当然,打‘群子’的土造大炮,不及西洋的‘落地开花大炮’,但这话不能说!一说,炮局里的人当我们要敲他的饭碗,一定鸡蛋里挑骨头,多方挑剔,结果是连洋枪都不买。”
“圈吉”周,是指周立春,尤五点点头说:“一点不错,不过你跟他没有交情,你可以做。”
“眼前就有一样,不过——”胡雪岩的尾音拖得很长。
“这真是兜了个大圈子。”胡雪岩又问,“太仓是不是靠近嘉定?”
“应春兄,”胡雪岩拱拱手说,“你比我内行得太多了。索性你来弄个‘说帖’,岂不爽快?”
看完信,胡雪岩又高兴、又为难,而且还有些困惑,高兴的是新城建功,为难的是他亦分身乏术,困惑的是嵇鹤龄应有酬庸,却未见提起。
尤五仔细想了想说:“你请浙江方面,替我们这里的督粮道来封公事,说要用松江漕帮的船运军火。这样,我对官面上就算有了交代。”
接头是跟古应春99lib.net接头。第二天在怡情老二的香闺中,三个人又见了面,胡雪岩说了经过,问古应春,英国人肯不肯将枪炮、火药卖给这方面?
“再有一层,应春兄,是不是可以加这么一段——”
一觉睡到近午时分,胡雪岩为怡情院一个“大姐”喊醒,说有客来。起床一看是陈世龙,递上一封信,说是王有龄专程派人送了来的。启封细看,才知道新城县抗粮滋事案,大功已成,嵇鹤龄不负所望,协同地方绅士,设计擒获首要各犯,已经解到杭州审讯法办。
尤五听得这话,大感快慰,他心里是巴不得胡雪岩不要做,但“光棍不断财路”,明明是笔好生意,自己不能叫他罢手,所以那样言不由衷地说“你可以做”。
“我还有第二条路子,浙江现在正在办团练。湖州由一位姓赵,名叫赵景贤的绅士出面,此人极其通达能干,跟王雪公的公谊私交都不错,我一说就可以成功。”
“高明之至!”胡雪岩先声色不动地把说帖递给尤五。
“主意倒是不错。不过我不能做。”
“先到杭州。如果王大老爷已经回任,你就再到湖州,寻着他算数。不错,”胡雪岩忽然又说,“你正好把阿珠送了回去。”
古应春看着尤五笑了,尤五的话很爽直:“应春兄,这些花样,我的这位小爷叔最在行,你听他的,包定不错。”
“既如此,我说出来请你斟酌,第一,说道光年间,‘英、法犯我,不幸丧师,症结所在,厥为刀矛不敌火器’,这句话一针见血,不过还可以着力说两句。”
“你的脑筋快,”他用徐缓而郑重的声音说,“倒想想看,跟他有什么事可以做联手的。”
胡雪岩所建议增加的是,说英国人运到上海的洋枪、火药有限,卖了给官军,就没有货色再卖给洪军及各地乱党,所以这方面多买一支,那方面就少得一支,出入之间,要以双倍计算。换句话说,官军花一支枪的钱,等于买了两支枪。
“对!我自己也有这么个想法。”
“你怎么说,怎么做。我们假定事在必成,先商量商量怎么个办法。”
“你这个算法倒很精明,无奈不合实情。英国人的军械,来了一批又一批,源源不绝,不会有什么卖给这个,就不能再卖给那个的道理。”
接着,他匆匆漱洗,去找尤五商量,一谈漕米由浏河出口,尤五皱着眉说:“这麻烦大了!”
出入关系,就在这一点上,所谓“靠交情,卖铜钿”也就是这一点,胡雪岩说道:“尤五哥,别的我都可以替你出主意,这方面要你自己才有数,我不便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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