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为结交战略合作伙伴,胡雪岩在赌场设局做人情
全权委托
目录
第一章 用十万银子做五十万银子的生意
第二章 官场、洋行、江湖联手,才是大生意
第二章 官场、洋行、江湖联手,才是大生意
第三章 胡雪岩义兄接任海运局一把手,为军火押运开门路
第四章 胡雪岩的心腹陈世龙,湖州之行遭遇意外风波
第四章 胡雪岩的心腹陈世龙,湖州之行遭遇意外风波
第五章 胡雪岩公事家事一把抓,三天之内事事妥帖
第六章 结亲也能结出商机,胡雪岩谋划药材生意
第六章 结亲也能结出商机,胡雪岩谋划药材生意
第七章 为结交战略合作伙伴,胡雪岩在赌场设局做人情
全权委托
第八章 市面骤起大变故,胡雪岩多方周旋渡过危机
第八章 市面骤起大变故,胡雪岩多方周旋渡过危机
全权委托
第八章 市面骤起大变故,胡雪岩多方周旋渡过危机
第九章 帮靠山找更大的靠山,胡雪岩层层加固官场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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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刘不才生长在湖州,耳濡目染,对销洋庄的丝自然也颇了解,“现在价钱不错呀!不如早早脱手。摆到明年,丝一变黄,再加新丝上市,你就要吃大亏了。”
于是围炉把酒,胡雪岩开始谈到庞二,“你晓得的,我现在顶要紧的一笔生意,是上海的丝。”他说,“我既然托了你,以后也还要共事,我不必瞒你,年关快到了,各处的账目要结,应该开销的要开销,上海那批丝,非脱手不可。”
听了这番话,胡雪岩心想,谁说庞二是不懂事的纨绔,谁就是有眼无珠的草包,因而心悦诚服地答说:“庞二哥看事情,真正透彻!既然如此,我全听吩咐。”
“认是认得,交情不深。”庞二答道,“说句实话,这些江湖朋友,我不大敢惹。”
这是胡雪岩拿高帽子往庞二头上戴,意思是以庞家的名望,郁四自然要巴结。只是恭维得不肉麻,庞二听了非常舒服,心里在想,他们杭州人的俗语,“花花轿儿人抬人”,胡雪岩越是如此说,就越要买他的面子。
得到这样一个结果,胡雪岩喜出望外。有庞二的全权委托,不但对洋商的交易可以顺利达成,而且自己的声望,立刻就会升高。但好事来得太容易,反令人有不安之感,他不敢有得意的神色,“庞二哥,你这个委任重了!”他戒慎恐惧地说,“我怕万一搞得灰头土脸,对你不好交代。”
一听这话,就知道无非族人夺产,事由不明,无法为他出什么主意,只好这样相劝:“庞二哥,讼则终凶,唯和为贵。”
“一句话!”胡雪岩起身告辞,“你就要走了,总还有些事要料理,我不耽搁你的工夫,明天一早,我把信送来。”
听这一说,庞二越觉得胡雪岩“落门落槛”,是做生意可以倾心合作的人。别人漂亮,他更不肯马虎,坚持一定要送,胡雪岩也作了很肯定的表示,倘或庞二一定要送,他不能不收,只是除了必要的开支以外,余数他要送庞二手下的“朋友”。
庞二不谈,胡雪岩却不能不谈,也不可不谈,因为他可以帮庞二的忙,“如果你愿意和,我包你和得下来。”胡雪岩说,“庞二哥,打官司你不必担心!只要理直,包赢不输,不过俗话说得好:富不跟穷斗。你的官司就打赢了也没有什么意思。”
“不要紧。倘或内人问起来,我只说我先认识你侄儿,跟着小辈叫,也是有的。”
“那么,预备怎么跟他谈呢?”
“对!就这几天,我一定九_九_藏_书_网要动身。现在只等庞二的一句话。”
“对了!”胡雪岩极欣慰地,“说这话,你是真的懂了。”
最后这一转很好,庞二觉得刘不才很够朋友,自己虽存着猜疑之心,他却依旧当自己好朋友,这很难得。
“话不是这么说。”胡雪岩大摇其头,“你不要把事情看得太容易!”
“这话说来太长,总之,族中有人见我境遇还过得去,无理取闹。花几个钱倒不在乎,这口气忍不下去。”
“不,不!”胡雪岩急忙摇手,“你这么捧我,我决不能再要回扣。原是你自己可以谈的事,怎么好损失回扣?我晓得你为人大方,不过你手下也有一班‘朋友’,叫他们背后说你的闲话,变得我对不起你了。”
想想果然!刘不才又服帖了,笑着说道:“你的脑筋是与众不同。这样一说,我倒还真得小心才好。”
“老胡!有你出大力帮忙,这件事,我现在就可以放心,至多惹几天麻烦,花几吊银子,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我不愿意落个仗势欺人的名声,你陪了我去,好是好,就只一样不妥,湖州好些人都知道你跟王大老爷是知交,看你出面,明明王大老爷秉公办理,别人说起来,总是我走了门路。”庞二停了一下又说,“这一来不但我不愿意,对王大老爷的官声也不好。”
“不必,你看着办好了。至于回扣——”
“不敢当!”庞二说道,“我只请你切切实实地替我写封信,我也是备而不用。”
“好了,好了!你不要恭维我了。”胡雪岩笑道,“这些话留着跟庞二去说。”
“凭交情,自然会答应。交情不够就难说了。你要晓得。第一,他跟洋人做了多年的交易,自然也有交情,有时不能不迁就;第二,在商场上,这有面子的关系,说起来庞二做丝生意,要听我胡某人的指挥。像他这样的身份,这句话怎么肯受?”
就一转念之间,心便软了,觉得无论如何要有个交代,于是这样笑道:“老刘,你不要气急!不看僧面看佛面,你第一趟跟我谈正经事,又是为彼此的利益,我怎么能不买你的账?不过,我也说句实话,像这样的事,做好了没有人感激,做坏了,同行的闲话很多。中国人的脑筋比外国人好,就是私心太重,所以我不敢冒昧出头。现在这样,我跟老胡先谈一谈再说,能做我一定做,决不会狗皮倒灶。你看好不好?”
这是刘不才有阅历的地方!庞二果然是假客气的话,他九_九_藏_书_网对胡雪岩虽颇欣赏,但相知不深,对于胡雪岩一下子如跳龙门似的,由穷小子闯出这样的手面,其间的传奇也听人约略谈过,认为他实力毕竟有限,深恐他弄什么玄虚,存着戒心。
“当然懂!”刘不才深深点头,“这个朋友是长朋友。”
“哪还有不好的道理?你说,你们在哪里谈?”
“不幸之至。”胡雪岩问道,“到底为了什么?”
“那就行了。我跟你加在一起,已经占到百分之七十,实力尽够了。你跟洋人会谈,我把我的栈单交了给你,委托你代我去做交易,你说怎么就怎么。这样总行了吧?”
“是的,”胡雪岩衷心受教,“我照你的话去做。价钱方面,我总还要跟你商量的,不会独断独行。”
“老胡,听你这一说,郁四跟你的交情一定不错。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这趟回湖州,倒要交他一交,请你替我写介绍信。”
信是由庞家的听差送来的,刘不才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庞二闹家务,看起来他的心境不会好,对胡雪岩的事,自然也不会感兴趣,谈与不谈已经无关宏旨了。不过想到“长朋友”这句话,刘不才觉得对庞二应有一番慰问之意,因此告诉庞家的听差,说他马上约了胡雪岩去拜访。
“有这样的好事!”刘不才真的有些不信,反问一句,“那你还在这里做啥?赶紧到上海去呀!”
这样做,亦无不可。谈完胡雪岩的事,庞二谈他自己的事。照胡雪岩的想法,上海那方面的生意,他可以托人代办,自己该陪着庞二到湖州,去替他料理官司。刘不才也在旁边帮腔,说胡雪岩对这种排难解纷的事,最为擅长,此行少不得他。但唯其如此,庞二反倒顾虑了。
“是啊!我也想到过,就是心不齐。原是为大家好,哪晓得人家倒像是求他似的。”庞二摇摇头,叹口气,“唉!我何苦舒服日子不过,要吃力不讨好,自己给自己找气来受!”
刘不才是不大肯买账的性格,“我倒不相信!”他说,“庞二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你连外国的行情都晓得!”刘不才颇有闻所未闻之感,“怪不得人家的生意做不过你。”
这一句话就是要取得庞二的承诺,他在上海跟洋商做丝的交易,跟胡雪岩采取同样的步骤,胡雪岩已经得到极机密的消息,江苏的督抚已经联衔出奏,因为在上海租界中的洋人,不断以军械粮食接济刘丽川,决定采取封锁的措施,断绝内地与洋人的贸易,迫使其http://www.99lib.net转向“助顺”。这一来,丝茶两项,来源都会断绝,在上海的存货,洋人一定会尽量搜购,只要能够“垄断”,自然可以“居奇”。
这话就要辨辨味道了,可能是真心话,也可能是推托。如果是推托,原因何在?刘不才这样想着,一面口中恭维,一面在细察庞二的脸色。
刘不才心领神会地点头,因为休戚相关的缘故,不免又问:“万一你倒扳价不放,洋人看看不划算,做不成交易,岂非枉做恶人?而且对庞二也不好交代!”
“原来如此!”刘不才很有把握地说,“这庞二一定会答应的,挑他赚钱,何乐而不为?”
“和也要和得下来。”庞二摇摇头,“唉!不必谈了。”
“好的。我的信要写两封,一封给王雪公,一封给刑幕秦老夫子,此人我也是有交情的,庞二哥有什么难处,尽管跟他商量。”
“我有两万包。”
“不是这么做法,只请你写封委托信给我,同时请你通知宝号的档手,说明经过。栈单不必交给我。”
“不会的!”庞二答道,“我听老刘谈过了,你对丝不外行。就请你记住一句话,‘顺风旗不要扯得太足’,自然万无一失。”
“不会的!”胡雪岩答道,“外国的丝,本来出在叫做意大利的一个国度,法兰西也有。前个七八年,这两个国度里的蚕,起了蚕瘟,蚕种死了一大半,所以全要靠中国运丝去。原料不够,外国的丝厂、机坊都要关门,多少人的生计在那里!他们非买我们的丝不可。羊毛出在羊身上,水涨船高,又不亏洋丝商的本,怕什么!”
“好,好,我听你招呼。”庞二又说,“人不宜太多,略微清静些,好谈正事。”
于是,刘不才告辞回去,托刘庆生派人定了小金桂的船,又发帖子,整整忙了一下午,才算诸事就绪。哪知到了夜里,突然接到庞二的信,说他接到家报,第二天必须赶回南浔,花酒之约,只得辞谢,胡雪岩的事,希望即晚谈一谈,在何处见面,立等回音。
“这是哪里的话!”胡雪岩安慰他说,“有这样一个结果,依我看,已经非常好了。”
“啊!”庞二突然双眼发亮,“对了,你跟王大老爷是好朋友。这个忙可以帮我。”
“我是没有空来办这件事了。”庞二问道,“你在上海有多少丝?”
“对了!话有个说法。”胡雪岩接下来便教了他一套话。
“好,不是小金桂,就是何仙姑。事不宜迟,我马上去办。定好了船,还是发帖子来99lib•net。”
“这也不敢当!”庞二答道,“老胡这样捧我,实在当不起。”
刘不才答应着告辞而去。进城直接去找胡雪岩,细说了经过,表示佩服胡雪岩有先见之明,果然事情不那么容易,又说他未能圆满达成任务,深感歉疚。
“这个人也是‘备而不用’好了。”胡雪岩说,“信我也是照写,其实不写也不要紧,郁四听见是庞二哥的事,不敢不尽心。”
“一言为定。明天请你江山船上吃花酒,我发帖子来。”
“我叫人告到官里了!”庞二很坦率地回答,“这一趟回去,说不定要对簿公堂。”
说到后来,刘不才有些着急了,“庞二哥,承蒙你看得起我,一见如故,所以雪岩托我这件事,我一口答应。现在你一再谦虚,似乎当我外人看待。”说到这里,发觉自己的态度有些过分,便笑一笑说,“好了,好了!庞二哥,我不管这桩闲事了,我请你到‘江山船’上吃花酒去。”
于是两个人穿衣起身。刘不才是第一次到胡家,想到他侄女儿,有些心事重重的模样,他不知道胡雪岩在湖州另立门户,胡太太是不是知道。倘或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免尴尬,因而便有畏缩之意。但转念又觉得这是机会,可以看看胡太太为人如何?将来跟芙蓉是不是相处得来?
这天晚上胡雪岩备下三封极其切实的信,第二天一早带到庞二那里。投桃报李,他交给胡雪岩的两封信也很实在,一封是委托书;一封是写给他在上海的管事的,特意不封口,请胡雪岩代发,意思是让他过了目,好放心。这使得胡雪岩对庞二又有深一层的了解,做事不但豪爽,而且过节上的交代,一丝不苟,十分漂亮。
“刘三爷跟你大致已经谈过了。我就是想庞二哥来出面,我劝同行齐心一致,由我陪你去跟洋人谈判。”
“当然。”胡雪岩说,“我先陪你走一趟。你的事要紧,我上海的事只好摆着再说了。”
“是的,眼前的价钱虽不错,不过还可以卖得好,说句你不相信的话,价钱可以由我开。”
“雪岩的意思是,洋人这几年越来越精明,越来越刁,看准有些户头急于脱货求现,故意杀价。一家价钱做低了,别家要想抬价不容易,所以,想请你出来登高一呼,号召同行,齐心来对付洋人!”
等庞家的听差一走,刘不才接着也赶到了胡家,相见之下,说了经过,胡雪岩大为皱眉,沉吟了好半晌,倏地起身,成竹在胸似的说:“走吧!船到桥头自然直。”
“是的!九九藏书刘三爷。”
“那随你,我就不管了。”庞二又说,“今天晚上我就写信通知上海,把栈单给你送去,送到哪里?”
这是以退为进的说法,庞二被提醒了,他是阔少的作风,遇到这些地方,最拿得出决断,“老胡!”他说,“你上海的事不要紧,都在我身上。你说,要我怎么样?”
“今天我还有一个约,没有空了,就明天吧。”庞二又说,“你不是要请我吃花酒吗?我们就在江山船上谈好了。”
刘不才如言受教,第二天专诚去访庞二,一见面先拿他恭维一顿,说他做生意有魄力,手段厉害。接着便谈到胡雪岩愿意拥护他做个“头脑”的话。
这是“官称”,刘不才欣然同意。一起坐轿到了胡家,拜见胡雪岩的母亲和妻子,刘不才口称“伯母”、“大嫂”。看这位“胡大嫂”人虽精明,极顾“外场”,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悍泼妇人,刘不才替芙蓉放了一半心。
就这样踌躇着,走出华清池时,脚步就懒了。胡雪岩回身一望,从他的脸色,猜到他的心里,觉得必须交代一句。
“那自然要临机应变。看样子,他是跟我初次共事,还不大能够相信。”胡雪岩又说,“这件事即使做不成功,我以后跟他合作的日子还有。所以,三爷,倘或事情谈不拢,你不必摆在心上,好像觉得对不起我,他不够朋友。你要一切照常,一点不在乎。你懂我意思不懂?”
“这是文的一面,还有武的一面。”刘不才插嘴问庞二,“郁四,你认不认识?”
这句话解消了刘不才心里的一个疙瘩,脑筋就变得灵活了。“那么,”他提醒他说,“你也不能叫我三叔!脱口出来,就露了马脚。”
坐轿出城,见着了庞二,胡雪岩发觉他眉宇之间,隐然有忧色,便不谈自己的事,只问庞二有何急事,要赶回家
“三叔,”他说,“在湖州的事,见了内人,不必提起。”
“你是大少爷出身,从出娘胎,也没有受过气,自然做不来这种仰面求人的事。雪岩也知道,他只请你出面为头,靠你的地位号召,事情归他去做。”
“这不必了。你是用哪家的船?”庞二对此道也很熟悉,“顶好的是小金桂的船,只怕定出去了。其次就是‘何仙姑’的船。”
“算了,你叫我别样。我也不想做你的长辈,宁愿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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