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官场、洋行、江湖联手,才是大生意
会见洋商
目录
第一章 用十万银子做五十万银子的生意
第二章 官场、洋行、江湖联手,才是大生意
第二章 官场、洋行、江湖联手,才是大生意
会见洋商
第三章 胡雪岩义兄接任海运局一把手,为军火押运开门路
第四章 胡雪岩的心腹陈世龙,湖州之行遭遇意外风波
第四章 胡雪岩的心腹陈世龙,湖州之行遭遇意外风波
第五章 胡雪岩公事家事一把抓,三天之内事事妥帖
第六章 结亲也能结出商机,胡雪岩谋划药材生意
第六章 结亲也能结出商机,胡雪岩谋划药材生意
第七章 为结交战略合作伙伴,胡雪岩在赌场设局做人情
第八章 市面骤起大变故,胡雪岩多方周旋渡过危机
第八章 市面骤起大变故,胡雪岩多方周旋渡过危机
第八章 市面骤起大变故,胡雪岩多方周旋渡过危机
第九章 帮靠山找更大的靠山,胡雪岩层层加固官场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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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不着。”古应春急忙摇手,“大家一起做,回扣列入公账,将来再说。”
“三十两就三十两。货色要好。”
于是胡雪岩也拉开椅子坐下,一抬眼,恰好看见镜子中出现的丽影。转脸来望,见是个金发碧眼的美女,真正是雪肤花貌,腰如一捻,露出一嘴雪白的牙齿,笑着在问话。
“这酒也不便宜。”胡雪岩说,“一块银洋七钱二,三块银洋就合到二两一钱多银子。”
古应春想敷衍一下,就算过去。倒是胡雪岩看哈德逊不断指着酒瓶和他的酒杯,滔滔不绝地在说话,猜到是谈杯中物,便自己先问起此事。古应春自然照实回答。
“这我倒还是第一回。”胡雪岩喝了一口,酒味倒还不坏,但加了水,觉得劲道不够,便又把杯子放下了。
“洋盘!”古应春用夷场中新近流行的谚语笑他,“洋人吃酒,没有菜的。”
找到古应春家,只见他正衣冠整齐地,预备到怡情院赴约。等胡雪岩说明来意,古应春想了一下问道:“你想要买多少支?”
“那就直接回头他!”
“就是这里吧!”古应春喊住哈德逊,各拉一张椅子坐下来。
“现在——”哈德逊接着便跟古应春说,他的洋行刚刚取得这种法国酒的代理权,希望胡雪岩为他介绍买卖。
哈德逊通过古应春,教胡雪岩喝这种酒的方法,说要双手阖捧酒杯,慢慢摇晃,等手心里的热气传入酒中,香味自发,便益觉醇美。胡雪岩如法炮制,试一试果如其言。
哈德逊吩咐听差,是准备马车。亲自拉缰,把他们两人载到一家外国酒店,入门一看,胡雪岩觉得有些头晕,四面镜子,映出无数人影、灯烛、桌椅,赶紧顺手扶住一张椅子,立定了脚再说。
“先买两百支。”胡雪岩说,“我带了一万两银子在身上。”
“不是说野蛮、文明,是有些啥洋规矩?你先说给我听听,省得我出洋相。”
“岂有此理!”古应春转过脸来,怒气冲冲地对胡雪岩说,“他明明跟我说过,贸易就是贸易,只要有钱,他什么能卖的东西都愿意卖,现在倒又翻悔了,说跟长毛有协议,卖了九九藏书网给他们就不能再卖给官军。我问他以前为什么不说,他说是他们领事最近才通知的。又说,他们也跟中国人一样,行动要受官府约束,所以身不由主。你说气人不气人?”
“我们谈生意吧!”古应春说了一声,跟哈德逊去交谈,然后又问胡雪岩说,“他问你货色什么时候要?”
古应春点点头,又跟哈德逊去说。就这样由他居间口译,很快地谈妥了一切细节,两百支枪,一万发子药,总价一万一千两银子,二八回扣,实收八千八百两。另外由哈德逊派一名“铜匠”随货到浙江去照料,要二百两银子的酬劳。
这有些困难,哈德逊在中国好几年,深知贪小便宜的人多,留着几支好枪要用来应酬人情,不肯出售。
“我懂了!”胡雪岩对古应春说,“好比中国的黄酒一样,一定要‘绍兴’才道地。”
“两百支,有现货。你怎么运法?”古应春提醒他说,“运军械,要有公事,不然关卡上一定会被扣。”
喝这种酒又是一种杯子,矮脚敞口大肚子,但酒倒得不多,也不掺水。
“女人总是女人,管她是华是洋,只要动人就好。”
胡雪岩立刻就懂了,这种坐享其成的事,完全要靠信誉,牌号响,信用好,货色销得出去,货款收得进来,到时候结账,不欠分文,人家才肯赋予代理权。他心里在想,自己也大可这么做,不过那是将来的事,眼前怎么样也谈不到此,所以不再往下说了。
于是哈德逊嘱咐了几句,那女侍转身走了。胡雪岩不便盯着她的背影看,只望着镜子。西洋女人见得还不多,这一望,眼睛便舍不得离开镜子,看到那刚健婀娜的行路姿态,不由得想起穿着“花盆底”的旗下大姑娘,一摇三摆的样子,觉得各擅胜场,都比三寸金莲,走路讲究裙幅不动的汉人妇女来得中看。
“这话也对。那么,多的一千两算存在你的手里好了。”
“不必。”古应春说,“明天到他洋行里去办手续。”
于是,等古应春转达了接受邀请的答复,哈德逊到屋角将一条在中国犯禁的“明黄”色丝绦一九九藏书拉,外面叮叮当当的响了起来,接着便见原来的那个听差推门而入,这让胡雪岩学了个乖,洋人招呼听差,是打铃不是拉长了声音喊:“来呀!”
“饮食一道,萝卜青菜,各人自爱,好像女人一样,情人眼里出西施,没有什么道理好讲的。”
古应春大喜,“不错,不错。说得真有道理!等我问他。”
“最多三天就要起运。”
“卖酒的还有啥名堂!”古应春笑道,“你想她卖啥?”
脑筋一动,想到了一番话:“你这样跟他说,本来我马上可以答应他,为他在杭州策划,但目前局势不稳,上海到杭州的路会,货源不继,变成白贴开销。等局势稍微稳定下来,我马上替他动手。”
正在这样想着,镜中的丽影又出现了,她手托银盘,盘中一瓶颜色像竹叶青的酒,三只水晶杯,又有一瓶凉水。摆设停当,哈德逊取了三块银洋,放在银盘里。
“慢来!”胡雪岩问道,“什么叫协议,是不是条约的意思?”
“这一时无从谈起。”古应春说,“中国人作揖,洋人握手,握右手。到屋子里要脱帽。洋人重堂客,回头你看见洋婆子要站起来,那个哈德逊太太很好客,最喜欢跟中国人问长问短,洋人的规矩是不大重男女大防的,你不必诧异。”
这番意思经由古应春表达以后,胡雪岩自然欢迎,但他跟古应春说了实话,他官商两方面,缠在手里的事情实在太多,一时无法给哈德逊任何确实的答复,看这话是如何说法?
到最后只见洋人点头,古应春含笑,向胡雪岩说道:“成功了!他答应跟他们领事去申诉。看样子未必有什么协议,只因为我们的生意小,长毛的生意大,怕贪小失大而已。”
“不相干的笑话,你不必理我。”胡雪岩摇摇手说,“我们走吧!”
“那倒不必。让他做东好了。等生意谈妥,我们再回请。”
“是啊!运费贵。”古应九-九-藏-书-网春答了他一句,帮着哈德逊倒酒,又加上凉水,然后彼此举一举杯。
“雪岩兄,”古应春说,“他说,你的话很有意味,要交你一个朋友,想请你去喝杯酒。问你的意思怎么样?”
古应春点点头,指着银票又跟哈德逊去谈,只见洋人笑容满面,很快地说了好些话,据古应春传译,哈德逊认为跟胡雪岩做生意,很痛快,他要额外送一支最新式的“后膛七响”,以表敬意。
“慢点,慢点!”胡雪岩怯意地笑着,“跟洋人打交道,我还是第一回。”
哈德逊认为他的看法很稳健,同意等一等再说,不过他要求胡雪岩在杭州先替他看看洋货的行情,预作准备。将来有任何代理承销的机会,答应让胡雪岩优先承揽。
表情很不好,洋人只管耸肩摊手,而古应春大有恼怒之色,然后声音慢慢地高了,显然起了争执。
“当然,应该叙叙,归我们做东好了。”
“你说谁?”
“是的。我跟尤五哥商量好了,由上海运到松江,不会有麻烦。我一到杭州,立刻就请了公事迎上来接货,这样在日子上就不会有耽搁了。”
于是两乘肩舆,到了泥城桥一座小洋房,下轿投刺,被延入客厅,穿蓝布大褂的听差也不奉茶,也不敬烟,关上房门就走了。
“怎么?”胡雪岩问,“这就吃了?有酒无肴!”
于是古应春转脸跟哈德逊办交涉,胡雪岩虽然听不懂意思,却听得出语气,看得出神色,古应春一派理直气壮的声音,而哈德逊似乎有些词穷了。
做了额外的这笔小交易,哈德逊要开一瓶香槟酒庆祝。古应春心想,胡雪岩对那种带点酸味的淡酒,未见得会感兴趣,而开一瓶香槟很贵,让哈德逊破费还是小事,回头胡雪岩端起杯子一喝,皱眉摇头,浅尝即止,那就是件很不礼貌的事,不如辞谢了的好。
“我倒想不到,”古应春也笑了,“你会中意洋女人!”
“对,就是这意思。”
隔不多久,靠里的一道门开启,长了满脸黄胡子的哈德逊大踏步走了出来。胡雪岩已打定主意,亦步亦趋跟着古应春,看他起身,他亦起身九*九*藏*书*网,看他握手,他亦握手,只有古应春跟洋人谈话时,他只能看他们脸上的表情。
于是他告诉哈德逊,说胡雪岩喝不惯洋酒,不能领受他的好意,表示抱歉,哈德逊便问,胡雪岩是不是不会喝酒?及至听说他的酒量很好时,哈德逊便表示奇怪,说桌上那瓶酒,来自苏格兰,不但是最有名的牌子,而且窖藏甚久,为何胡雪岩不喝?又说,他跟好些中国人有过交往,凡是会喝酒的,都欣赏苏格兰的酒,何以胡雪岩独异?接着又表示,如果胡雪岩不介意,他很想知道其中的缘故。
“好!我此刻就陪你去看洋人,当面议价。”说着,古应春拉了胡雪岩就走。
“你怕什么?”古应春打断他的话说,“洋人也是人,又不是野人生番,文明得很。”
酒味甚美,只是有酒无肴,胡雪岩还不习惯这样的饮酒方式,所以喝得不多,但为了酬答雅意,也为了馈赠所需,他决定买五箱白兰地带回去。哈德逊也很会做生意,马上又给他一个很优惠的折扣,他的目的是在推广。杭州是浙江省城,除了总督,各式各样的衙门都有,又是运河起点,商业相当繁盛,这个码头在哈德逊看,是可以有所作为的,他希望得到胡雪岩的助力,能够把他所代理的各种洋货,推销到杭州。
生意谈到这里为止,彼此都觉得很圆满。古、胡二人先起身告辞,安步当车,走回怡情院。
一路走,一路谈,谈的却不是生意,胡雪岩问道:“怎么样?外国酒馆里的那个洋女人,算是啥名堂?”
“那就托你了。”胡雪岩取出银票,交了过去,“这里一万两,多的是你的。”
胡雪岩笑笑不答,不一会却又以抱憾的声音说:“可惜我不懂洋文。不然,跟她谈谈说说,一定是蛮有趣的一件事。”
“请你告诉他,眼前我们的生意小,将来生意会很大,眼光要放远些,在目前留些交情,将来才有见面的余地。”
哈德逊告诉古应春说,他终于找到了一种为胡雪岩所喜爱的酒,觉得很高兴。接着便谈白兰地的制法,由采撷葡萄到装瓶出售,讲得非常详细。最后指着标贴纸上的一个洋字藏书网,读出它的译名叫“可涅克”,说选白兰地,一定要注意这个字,它是地名,法国出酒最好的地方。
“原来他是推销货色!”胡雪岩笑道,“怪不得这么起劲。不过我不懂,什么叫‘代理权’?”
“就是归他包卖。”古应春为他解释,“这种酒在我们中华土地上,归他总经销,坐抽水子,这就叫代理权。”
这里的“回头”是辞谢的意思,胡雪岩却又觉得这是个机会,弃之可惜,最好是拖延着,要能让哈德逊不找别人,为他保留着这个机会。
“请你替我说,谢谢!”胡雪岩又说,“再请你问问他,那种什么“后膛七响’,可以不可以卖几支给我?我要带回去送人。”
“慢慢来!”古应春说,“将来你在上海住长了,总有跟洋女人落个交情的时候。”
然而最后哈德逊却又让步了,愿意匀出两支来卖给胡雪岩,价钱是每支一百五十两银子,据他说,完全是照成本出让。每支枪另配一百粒子药,也是白送。
“这倒好,”胡雪岩笑道,“跟我们尤家那位七姑奶奶一样。”
古应春把他这一段话译给哈德逊听,洋人大点其头,说饮食没有道理好讲,这就是道理。接着又说,外国酒种类很多,胡雪岩不喜欢英国酒,也许喜欢法国的白兰地,于是招一招手把那女侍叫了过来,指明要一种名牌的白兰地。
“货款我带在身上,是不是此刻就交?”
“大致就是这意思。”
“那就不对了,朝廷跟英国人订了商约,开五口通商,反而我们不能跟他通商,朝廷讨伐的叛逆倒能够跟他通商。这是啥道理!”
古应春便把他的话译了过去,洋人不断颔首,同时也不断看着胡雪岩,显然是心许其言。
“那价钱就不同了。”古应春说,“有一批货色,他已经答应了镇江一个姓罗的长毛,你要可以先给你,要三十两银子一支。如果你肯等半月,他另有一批货色从英国运到,只要二十两一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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