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煤之殇,晋之殇
目录
第一章 煤之殇,晋之殇
先练几句“行话”
第二章 第三只眼透视山西“煤现象”
第三章 迷失在黑暗世界里的灰色幽灵
第四章 关于矿工命运再思考
第四章 关于矿工命运再思考
第五章 东西板南北叉:走在煤之道
第六章 血淋淋的财富积累,血淋淋的“黑口子”
第六章 血淋淋的财富积累,血淋淋的“黑口子”
第七章 悲情审视山西新闻“话语权”之失
第七章 悲情审视山西新闻“话语权”之失
第八章 煤老板:如此恃富!何堪欺天
第九章 关于煤老板的零距离再调查(一)
第九章 关于煤老板的零距离再调查(一)
第十章 煤炭大省参与的“三国资源演义”
第十章 煤炭大省参与的“三国资源演义”
第十一章 煤海“激荡”下的河山之痛
第十一章 煤海“激荡”下的河山之痛
第十二章 撕破魔装:一个煤老板生活的真实还原
第十三章 关于煤老板的零距离再调查(二)
第十三章 关于煤老板的零距离再调查(二)
第十四章 煤老板:我为鱼肉 谁操刀俎
第十四章 煤老板:我为鱼肉 谁操刀俎
第十五章 “黑金”经济下的煤焦问政
第十五章 “黑金”经济下的煤焦问政
第十六章 “治庸”与“庸治”的现实窘境
第十七章 欺贫与仇富:贫富阶层的和谐博弈
第十七章 欺贫与仇富:贫富阶层的和谐博弈
第十八章 贫富不相安,谁之悲哀?
第十八章 贫富不相安,谁之悲哀?
第十九章 能源经济下的非正常思维
第十九章 能源经济下的非正常思维
第二十章 关于山西“煤现象”的限时诘问
第二十章 关于山西“煤现象”的限时诘问
第二十一章 在现实与未来中的完美迷茫
第二十二章 风口浪尖上的艰难转身
第二十三章 转型,不转“不行”
第二十三章 转型,不转“不行”
第二十四章 煤政风云下的山西谋略
第二十四章 煤政风云下的山西谋略
第二十五章 关于矿工命运与农民问题的理性思辨
第二十五章 关于矿工命运与农民问题的理性思辨
第二十六章 穷性与富德:暴富阶层社会价值观的重塑
第二十六章 穷性与富德:暴富阶层社会价值观的重塑
第二十七章 哲学解读财富观的“价值普世”法则
第二十八章 善念的修炼:煤老板尚需财富“启蒙”
第二十八章 善念的修炼:煤老板尚需财富“启蒙”
第二十九章 追梦扑朔迷离的晋商魂魄
第三十章 煤老板相望于江湖
第三十章 煤老板相望于江湖
附录 黑金帝国的陨落
附录 黑金帝国的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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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人们把煤炭和矿难联系在一起时……
当人们把贫穷和山西联系在一起时……
作为一名始终关注山西的作者,此时此刻,我感慨万千。
山西人对于煤有十分复杂的感情。
曾几何时,资源大省山西在“一煤独大”的发展思维主导下,时至今日,其经济重心仍没突破“地下”。
用专家的话说,“由此导致了整体经济结构的‘非均衡性’发展”。
众所周知,在中国诸多省市区行列中,山西是一个地域狭窄、经济欠发达、人民生活相对贫困的西部“小字辈”级省份。
如今摆在我们眼前的现实是:只有一部分山西人一天天地富了起来。
然而,在不经意间,当历史的指针回放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期时,当地人的“煤运”在这里拐了个弯。
随着国际国内能源经济形势变化,煤炭产业的“市场含金量”节节攀升。煤炭一度成了名符其实的“黑色黄金”,加之市场需求关系的日趋紧张,更加刺激了煤炭产业的发展。
于是乎,在中国“煤海”——山西,这块黄土高原边缘的沟沟峁峁里一时间出现了无数大小不一的“黑洞洞”,这就是被称为“白口子”(就是各种开采手续齐全的中小型煤矿)和“黑口子”(开采手续不全的小型煤矿),随之而来的是乌黑炫亮的煤炭源源不断地被送到地面,接着再用汽车、拖拉机、火车、轮船日夜不停地把它们运走。
众所周知,煤炭作为一种能源,对于国计民生十分重要。
在今天,山西的煤炭产业已经形成了一条完整的产业链,在挖煤、炼焦、运煤、卖煤等产业链条节点上,数以百万计的人以煤炭为生。
如今,摆在我们眼前的现实是一方面山西煤炭经济“不均衡性”发展,一方面在产煤区出现数以万计的“煤炭富翁”。
在巨额利润的诱惑下,山西几近疯狂的“一些人”恨不得一下子把地下掏空,然后都换作大把大把的金钱。
团村,晋东南山区的一个行政村。
在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周边曾有二十多处“黑口子”,据村长介绍说,全村登记在册的近400个壮年劳力几乎全部在附近煤矿下窑谋生。
几年后,人们的腰包鼓起来了。
在农村,农民手里有了钱,自然要建房修舍,改善生活环境。于是,村里的新房多了起来。
然而,这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人们发现,去村北三里外挑水的年轻人在水井边沿慢慢排起了长队;
村后不远处的煤矿周围土地里生长的庄稼,往往是连年颗粒无收;
村民房前屋后曾经翠绿挺拔的大白杨如今已是“灰头土脸”,雨过天晴时,才能辨别出原来的颜色;
村山子身下的煤矿工人在坑下放炮开采时,地面村民家里灶台上的锅碗瓢盆、墙壁门窗震得山响;
而以往清晨在房前屋后叽叽喳喳的鸟儿现在也不知去向,只有山风送来拉煤车奔跑穿梭的轰鸣声……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围绕一个“煤”字。
因为有了它,老百姓就能活,而没有了它,那就得千方百计去找它,否则,人们就没法活。总而言之离开它是万万不行的。
然而,人要生存,总得有饭吃。
用当地人的话说,如果在家种地,也只能是填饱肚子,但要日常开销,他们就只能在村子附近煤矿挖煤挣钱。
对本地山西人来讲,生活中再也看不到绿色,耳畔再也听不见久违多年的清晨时分叽叽喳喳的鸟叫声。
但是,自己脚下的煤还是要挖的,而且必须得挖,因为,如果你不去,也许就会换成其他人,而守着脚下这个能换来金钱的金窝窝,自然也不用背井离乡、拖家带口地外出打工。
这,就是山西人面临的窘迫现状。
事实也的确是这样,改革开放几十年来,在中国成千上万的外出打工农民的队伍中,人们总是难见山西人的身影。
在当地曾流行这样一句话,说“山西人出门时,一眼望不见自家烟筒时就要回家”,这一方面印证了山西人的“恋家”秉性,另一方面也反映了煤炭产业对山西人日常生活的现实影响。
记得一则科普资料曾这样介绍煤:
煤是一种固体燃料,它属于可燃性有机岩的一类。它是由一定地质年代生长的繁茂植物在适宜的地质环境中,逐渐堆积成厚层,并埋在水底或泥沙中,经过漫长地质年代的天然“煤化作用”而形成的,俗称“煤炭”。
作为化石燃料,煤炭是地球上蕴藏量最丰富、分布地域最广的一种。
据世界能源委员会的评估,世界上的煤炭总储量共有107529亿吨,其中“硬煤”有81300亿吨,“褐煤”有26229亿吨。
在国际上,煤炭储量最大的国家依次为中国、美国、澳大利亚、印度、德国、南非和波兰。
据资料记载,中国是世界上最早发现和利用煤的国家。早在3000多年前的中国,我们的祖先就已开始懂得采煤技术,并在日常生活中用它来生火取暖和烧水煮饭。而到了在汉唐时代,社会上就已经出现了手工煤炭业,同时,煤在冶铸金属(利用热能)方面得到了广泛的应用。再后来,在辽宁新乐6200年前城市建筑群古文化遗址考古发掘过程中,人们发现用于装饰佩物作用的煤制工艺品。这对于探讨和研究我国开始用煤做燃料的历史有重要的意义。
此后,在林林总总的史料中,关于煤的记载屡见不鲜。在中国古代著名神话地理史书《山海经》中,就有大量篇幅介绍“煤”,称为“石涅”,并载明其性能、产地。到了魏晋时期,人们仍称煤为“石墨”、“石炭”等,并对煤的成分和功用开始进一步关注。在此后的《天工开物》一书中,则科学、系统地对煤进行分类,并指明煤的块径质地和产地分布等详细信息。再后来,明代大药学家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首次使用“煤”这一名称。
在国外,煤已逐渐被一些国家关注。希腊和古罗马是用煤较早的国家,古罗马大约在2000年前已开始用煤加热。希腊学者泰奥弗拉斯托斯在公元前约300年著有《石史》,在这本书中,详细记载煤炭的物理性质和产品产地。从此以后,人类与煤炭的缘分开始了。
而煤炭的功效和用途,逐渐演变成为人类文明进步的“推进器”,其“经济作用”和“政治意义”的作用在当今能源经济时代下不言而喻。
今天,让我们再把历史的目光收回,投自己脚下这片清秀河山中的山西大地。
也许会有人情不自禁地发出这样的感慨:丰富的煤炭资源是皇天后土给山西人的恩赐!
是啊,新中国成立以来,山西的“煤海”美名一直无人能出其右。
于是,心羡眼慕的外省人每次提及此事,心里无不产生吃葡萄时的“酸溜溜”:“山西人身卧福地,恭喜发财!”
这不,一辈子以种地为生的张老三,从来没想过自已祖辈居住的破旧土窑洞里,竟让儿子刨出了乌黑的煤炭!
地不仅能产粮,还能生金!
有了煤,就有了幸福生活,而对幸福的追求则是人们本能的欲望。在这个时候,人的理性良知被欲望所主宰,这是很可怕的。而同样,失去控制的疯狂更是不可想象的。
就这样,张老三父子五人在狂喜之余,不分白天黑夜地狂挖,身后堆了一座小山似的煤炭,三年后成了当地有名的千万首富。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在张老三父子的影响下,当地村民都加入到“自查自纠”的找煤“运动”:房前屋后,门里门外,灶台下,睡炕上……
于是,这些被欲望主宰了的当地人,开始对养育自己的这片灵山秀水实行了“三光政策”:挖光(煤)、抽光(水)、烧光(焦),并且对自已脚下这片土地从里到外一遍遍地“蒸炒熘炸”。
一时,他们逢山必挖!
一时,他们遇洞必钻!
然而,疯狂,是要付出代价的。
据有关资料,截至目前,山西各类矿山采空区已达两万多平方公里,若以全省十五万多平方公里的土地面积计算,山西有超过七分之一的地面已经悬空!
有媒体报道说,近十年来,山西省地质灾害造成经济损失达二十六亿多元人民币,有数百个村庄需要整体搬迁,共造成三千多处井泉水源干涸断流,导致一千五百个村庄、七十多万人吃水困难。
一时间,一个令人触目惊心的山西出现了。
一时间,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山西出现了。
“山”不成“山”
“西”不成“西”!
我们再把目光转向山西东南。
临汾,物产丰饶、水肥土美的工农业重镇。
这个曾经被媒体誉为“花果城”的“晋东南明珠”,如今已风光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中国污染第一城”的“大号”。
如今,这顶硕大的“黑帽子”将这座城市压得透不过气来。
事实上,临汾兴于煤,亦受制于煤。
我们知道,临汾是山西省有名的“煤炭大市”,而煤炭经济又是临汾市财政收入的主要来源。
长期以来,临汾市的经济发展基本上完全依赖于煤,但是这座晋东南大城市总常常因煤而屡屡受到国内外媒体的抨击。
有资料显示,在2006年,临汾市的财政收入曾突破100亿元大关。这一看似平凡的数据也许并没引起人关注,但它的经济意义却让临汾在山西省诸多地级城市中“独领风骚”。当时这一数据被有关部门公布出来后,就有媒体引用部分官员的话说:临汾已成为仅次于省城太原的第二大“经济强市”。
然而,有谁曾想过,“经济强市”这一“光鲜招牌”的背后,似乎另有丝丝隐情。煤炭给临汾积累巨大的社会财富的同时,也让临汾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有关资料显示,在临汾,与煤炭相关的产业占到了当地经济总量的60%以上。
在临汾从事煤炭及洗选加工业的从业人员达到10万人以上,这还是有据可考的部分。如果加上隐藏在西部崇山峻岭中成千上万个“黑口子”的从业者,在临汾地区从事煤炭行业的人数可能再翻一番都打不住。
至此,上文中的“一些人”就浮出水面。
他们就是本书中的主角——“山西煤老板”。
他们的出现,将会在山西煤炭工业发展史上书下浓重的一笔。
他们的出现,将会让每一位山西人在“省籍”情结上有挥之不去的阴影。
他们的出现,将会在让有“表里河山”美誉的山西为之付出了“山穷水尽”的代价。

先练几句“行话”

“这是锁来的(坟堆)。”
小李说,干这一行最重要的是“力气大”,因为一袋炭百十斤重,一般要走好几里山路,有时一晚上跑几十趟。
“这是‘黑狗子’杨秀英”,小李认识他。
对缝的:这个行业流行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就是相当于农村集贸会中骡马市场上的“马侩”,他们的主要工作,就是在煤老板和当地行业主管部门之间牵线搭桥,为煤矿正常生产服务,如在政府部门办理煤矿生产许可手续等。
拉带:拉工辅助工具之一。工作时,把绳带套在肩膀上,另一端通过挂钩挂在煤车上,以便更能让肩、手使上劲。
“这是‘黑狗子’的车。”
只见车不见人,咋回事儿?
“刚起来啊?”
“要上工啦?”
小李知道,这块地是他初中同学四锁家的。
挖工:又称“煤窝手”、“挖窝的”,这是坑下主要工种之一。在小型煤矿,煤炭的采掘都是以人工方式进行的。“煤窝手”挖煤的主要工具是“煤镐”。
黑狗子:专门趁夜色在煤矿储煤场偷煤炭的人。
吃了一碗刀削面,我们继续向东。
在地头不远处,由大到小依次排开的几堆猪粪孤零零地堆在那里,远处一看,还真像农村里埋死人的坟包。
“你费那么大的劲干啥?这块地薄,根本不产粮,要吃要喝那地旁边的(人粪)就够你们用了。”小李边指着地边几堆大便,边开玩笑地说。
在镇南汽车站,我见到了朋友介绍的“地陪”兼“向导”小李,开朗大方的他是土生土长的康城人,现在在一所乡镇小学当老师。寒暄过后,我们决定先到康城的新兴煤矿。
下到山脚平坦九九藏书网处,一排矿工宿舍挡住了去路,在屋后一个偏僻处的草丛中,我们看见一盘盘一砣砣的大便一字排开。
还有,这些人挑选煤炭的功夫更绝,能在黑暗中根据份量轻重、煤质软硬“摸”出“细炭”还是“干炭”。
“这是三锁的(坟堆)。”
我说:“看见了!”
“那正好,赶快拿回家让你妈给你擀一碗!”小李打趣道。
拉工:坑下主要工种之一。这些人用坑下专用人力车把挖工挖出的煤炭运送到指定地点。由于矿井内空气潮湿,地下水渗浸,路面凹凸不平,泥泞异常,加上长期碾行,坑下地面岩石上的车辙已下陷近15厘米,拉工在坑下拉一车500斤的“炭”负重前进非常困难,每车煤炭是按体积计算的,4车为一吨。
有时,这些偷来的炭在他们家里实在放不下,就拉到县城里去卖。
软的、硬的、稀的、稠的,奇形怪状;黄的、红的、黑的、绿的,五颜六色。每一盘前面都有大小粗细不一的小洞洞。
“这是个在坑下干重活的(拉的),最起码是个拉工或挖工。”小李指着一大坨又粗又黑又干的大便说道。
四锁和小李是小学同学,同学见同学,话正投机。
煤:又叫“炭”,就是煤炭,这是山西人对煤的俗称。
“山下就是(新兴)矿。”
小李指着远处一排低矮平房后的树丛说:“你看见没,那就是‘黑狗子’‘下夜’(晚上偷偷运送煤炭)时常走转运煤炭的‘中转站’。”
“嗯,还没有四锁的。”小李环顾四周,不无遗憾地说。
老头:就是煤矿坑下最高“领导”。其职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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协调、指导生产过程中发生的各种问题,对整体采掘工程和施工安全负总责,这要求当职者首先要有相当丰富的坑下作业经验,熟悉坑下各工种的流程衔接,其次又善于指挥、协调坑下煤炭生产“单元组合”。
推矿车的:坑上地面辅助运“炭”工种之一。通过矿车把矿井下工人生产的“炭”运送到地面煤场,操作矿车装卸煤炭的工种就是“推矿车的”。
“这是二锁的(坟堆)。”
推坡的:坑下辅助工种之一。由于坑下地势复杂,拉工要完成运煤任务,必须有人在煤车后推车,帮助拉工前进,这就是“推坡”,俗称“推坡的”。
一般地,在一个生产组合“单元”中,一个挖工所挖出的煤炭可供一个拉工拉运,二人工作强度、劳动量基本相当。
“细炭”是当地人对优质煤碳的别称。
几小时山路后,在一座小山头停下。
拉绳的:坑下运煤通道高低不平,上坡下坡是常有的事。拉工要完成运煤任务,必须利用卷扬机通过挂在车轴上的钢丝绳,帮助拉工“上行”,每“上行”一趟,就要专门有人把钢丝绳挂钩拉下去,为运煤车下一次“上行”做好准备,这就是“拉绳的”。
遭遇“黑狗子”
补胎的:坑上辅助工种之一。由于矿井里环境恶劣,人力运煤车损坏严重,尤其是车胎爆炸、漏气、断轴、断辐等。损坏的工具及时运达地面,煤矿专门安排维修工人为拉工服务。
“瞧,他自己给担来了一堆。”
说到山西的煤老板,我们必须先“入乡随俗”,学几句当地的“行话”。
“这是个坑下推坡的,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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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推矿车的。”在一堆又细又黄的大便面前,他又说,口气像一位大便鉴定的“专家”。
墙:从规格、作用和档次上看,“墙”要比“挡风的”还“挡风”。一般地,“墙”是不会主动找煤老板的,煤老板必须通过“对缝的”找到“墙”,通过多次行贿或赠送“干股”,“墙”与煤老板形成“利益共同体”,有了“墙”,煤老板不仅有了在煤炭市场上炫耀的资本,还可以排挤竞争对手,操控煤炭市场,甚至渗入当地政府部门的行政生活。
“嗯。”
不用问,这是工人大便时用烈尿冲击的“杰作”。
原来,在矿井深处的采掘工作现场,一般是没有供工人“方便”的地方,大家要解决“问题”,根本不可能坑上坑下来回跑,因为这样既浪费时间又误工夫,还不如干脆就地“解决”,然后掺进煤堆随矿车运到地面炭场。
“干炭”就是煤块中混杂石质成份,无法充分燃烧的煤炭。
“好好,你忙你的,我们不影响你‘干活’。”
他仔细一看,原来正是四锁,只见他挑着一担猪粪,边走边哼着小调。
窑:就是煤矿,在当地又称“煤窑”,这是山西人对煤矿的俗称。
“嗯。”
只见街道两边摆满了小吃摊位,卖凉粉的、卖麻花的、卖烧饼的到处都是。蒸的煮的炸的,汤汤水水还挺香的,用竹杆和木棍挑起的篷布一顶接一顶。
细炭:“细”,就是“细粮”的“细”,细炭就是质量优良的“炭”。
黑口子:即“黑窑”,也就是无证煤矿,当地人也叫“口子”。
到了镇口,正好赶上当地农村的“会”。
康城,距太原城东南三百里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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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区里的一个偏僻小镇。
这时,远处走来一个与小李年纪相仿的小伙。
矿车:在地面煤场和坑下采煤区之间运送煤炭的专用“工具车”。矿车一般是两到三节如火车车厢一样联结在一起。
这是一个晋东南典型的山区小镇,夕阳西下,山风轻拂,群山环绕在它的周围,默默呵护着这里的繁华与宁静。
记工员:坑下主要工种之一。主要记录各工种在煤炭生产过程中发生的工作量,用以计算矿工工资酬金的依据,同时,还监督拉工运煤车是否足量。从事这一工种的记录人员必须是煤老板的亲信或亲戚,要求他们始终站在煤老板的立场上工作。
正说着,对面过来一位小伙,耷拉着两只灯泡眼边走边提着裤子,看样子是刚刚屙完屎尿。
铲垅:又叫过垅,这是采掘业的专门用语。煤炭在地下都是以层分布的,煤层和煤层之间有厚厚的岩石层分开,根据采煤需要,通过岩石层进入煤层采掘。“过垅”就是“通过岩石层”。
他说,随着煤炭市场的进一步繁荣,一个“新兴”行业诞生了:在煤矿周围的村庄里,一些人不劳而获,专门趁黑夜在炭场偷盗煤炭,当地人称他们为“黑狗子”。
“这是锁来爹的(坟堆)。”
“嘘,你他妈小声点!”杨秀英习惯性地左右回顾,给小李来了一句“行话”。
小路东边,是一片种红薯的向阳坡地。
看来这个“新兴”是有年头了。
挡风的:这个行业流行于上世纪八十年代。顾名思义,就是“遮挡风雨”的意思。也就是说,这个行业的“角色定位”就是帮助煤老板应付、逃避各种“检查验收”,以维持煤矿正常生产的“藏书网护矿保镖”。这一行主要由当地行业管理部门负责人组成。
他们常常白天睡觉,晚上“干活”。
一个卖汽水的摊位前,几个妇女正座在树荫下聊天说笑,有的纳鞋底,有的搓麻绳,有的正挤出雪白肥硕的乳房给怀里的小孩喂奶,有的则正肆无忌惮地说笑着。
我俩会意地哈哈大笑。
走下一个小坡,看见一头鞍辔整齐的小毛驴正聚精会神地吃料草,身后是胎饱气足、坚固结实的小木车,瞧这阵势,好像随时准备出发。
“你大声点,又不费电!”
“那算啥,昨天我肚子不舒服,好不容易拉下一条半尺长的,唉,那个粗啊,那个长啊,和我家那个擀面杖一模一样……”
他说一个“黑狗子”曾告诉他晚上偷煤的“经验”,说如果你在晚上“摸”到煤块上有又软又滑的“稀泥”,那就马上扔掉——这不是“稀泥”是人屎!
“看见就看见了,你瞎嚷嚷什么!”
窑衣:矿工在煤矿干活时穿的“工作服”,其作用不是“御寒”,而是“遮体”。由于矿井内空气不流动,所以温度一般不会下降,再有就是矿工在高强度劳动后,浑身发热,汗水遍体,单薄衣服正好在这种环境下使用。家里亲友穿过的老式军装、秋衣、短袖、短裤或者破烂堆里捡回来的衣服都是工人首选。
他依次指着那些一字排开、一尺来高的粪堆告诉我:
在残阳下,一座由钢筋支起的吊车塔歪歪斜斜地撑座在井式出炭坑口,像一位筋疲力尽的老矿工,几辆来回运送煤炭的矿车,没精打采地停在坑口周围,不远处,五六支空空如也的炼焦炉横七竖八地“晒暖暖”。
眼前的“新兴”正好被夹在两座山脚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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