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两名嫌疑犯
第二节
目录
第一章 焦虑
第二章 旅馆的客人
第二章 旅馆的客人
第三章 海鸣之街
第三章 海鸣之街
第四章 百济木医院
第五章 两名嫌疑犯
第二节
第六章 五金公司
第六章 五金公司
第七章 池畔之死
第八章 塌陷
第八章 塌陷
第九章 杜之都
第十章 事故
第十章 事故
第十一章 某个发现
第十二章 从一枝铅笔开始
第十二章 从一枝铅笔开始
第十三章 黑色使者
第十三章 黑色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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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鹤子小姐在金泽的郊外被杀了。我是为了调查犯人才来的。”
“对了,老太太,听说您的儿子和舂日鹤子小姐曾经有过婚约吧?”
“木更津?”刑警来这里的路上,好像有经过木更津这车站的印象。
老太婆垂下了眼帘,马上又抬起小小的脸,以体贴温柔的语气,对伴刑警说:“会淋湿的,进来里面吧。”
“原来如此,那我赶快过去看看吧。对了老太太,不好意思可以给我一人份的关东煮吗?”
“是啊。我也在想这些种种,除了桥口以外,百济木先生以前的未婚妻,好像非常恨鹤子。无论如何,听说她是个非常歇斯底里的女人……”
这座城镇的名字叫金谷。因为不喜欢被弄错成东海道本线的金谷,所以将站名改成滨金谷。出了验票口就有两台出租车在等客人,正面可以看到作工不精巧的拱门,上面刊着锯山空中缆车的广告。耸立在城镇背后近处的锯山,以灰色阴沉的天空为背景,看的见山上有棱有角的棱线,耸立在拱门的旁边。
“想必您的儿子很恨春日小姐吧?”
“嗯。新派悲剧也常常有这种剧情。”伴刑警同情的点了点头。
“请问能跟您打听一下桥口家吗?”
“哪里的公司?”
酒店的主人站起来打开电灯开关,手放在椅背上,眼睛看着淋湿的柏油路,似乎陷入沉思了一会。他那被海风晒红的脸,以及高挺的鼻翼,与突出的颊骨,真的都和鹤子很像。不过这是刑警没看过生前的她,只与照片比较的结果。
“对,有人很长舌,遇到我们走过去就说我儿子很可疑,根本像在说是我儿子干的。”
“如果我家儿子有缺点,那婚事告吹了也是没办法,可是有什么缺点都没说,光凭个性不合这点,就被她取消婚约了。他们在学校的时候明明感情就那么好,到了现在才说个性不合,这真是奇怪的借口……对方是医学博士这么优秀的人,比起嫁给我家儿子,一辈子只是微不足道的上班族太太,还不如当院长夫人快快乐乐的过日子比较好。唉,我后来才知道这才是她的真心话。”
“好啊。”
伴刑警轻轻阖上记事本,然后说他接下来要到木更津去调查,就站起身来,店主则用手势劝刑警再坐下来。
“好的,我去问看看。请问您的儿子在哪呢?”
“不不不,案子还在调查中。为了调查所以来这里的。”
“可是啊,我觉得就算要取消婚约,也应该使用不伤害对方感情,让对方可以接受的作法才对。我没看过妹妹写的信,所以不知道详99lib.net细的状况,可是如果能用委婉一点的说法那就更好了。她都无视对方的感觉……说无视太过分了,应该说是她没体谅对方吧,我觉得这甚至招致了今天这种糟糕的结果。”
“我不记得了。他有时候会在家,有时候会和朋友出外,或是夜里去钓鱼,有很多不同的活动。那天晚上的详情请你直接问我儿子吧。”
“线索吗?嗯,我想的虽然不能非常肯定,不过我觉得是以前和妹妹有婚约的关东煮店的儿子。虽然我妹妹的作法或许是单方面的不管对方,可是那也没必要非杀了她不可吧。不管别人说什么,我相信是桥口干的。”
“哎呀,再多坐一会儿怎么样?我内人出去了真是失礼,我现在帮您煮茶。上行的电车大概在五分钟前发车了。房总西线的发车班距是一小时,很不方便,可是也没办法。”
国道海边的相反侧,并排着零散的民房。民房背后险陡的坡度连接着山脚,一抬头就会看到锯山耸立在眼前。山顶附近,有几个矩形的洞穴让人觉得好像是古代人的横穴式坟墓并排在那里。伴刑警出于好奇,本想要向当地人打听看看,可是每个渔夫都很忙碌,没有任何人有停手休息的空档。伴刑警虽想上前搭话,又觉得很犹豫。
“虽然要称赞桥口会让我满肚子火,可是他以前是个很认真的男人。我还没听过他有什么不好的传言。所以我妹妹说要跟他结婚的时候,我也没有特别反对。”
“请不要那么担心您的儿子,如果他是清白的话。”伴刑警在她背后出声说道。
“好的,好的。”
伴刑警问酒店主人有没有什么犯人的线索。
果然走了不到五分钟,就到沿海的国道了。伴刑警在淋湿的柏油路上,朝着与东京相反的方向前进。就算不是东京那样的大都市,国道上的车流量仍然很大。很少有轿车或公交车,大部分是卡车。伴刑警小心翼翼不要被撞出去,沿着马路边行走。
“对,在木更津。从这里搭上行列车,只要六站就会到了。”
“唉呀,您大老远来这里真辛苦。要是能早点查到犯人是谁,我想被杀害的妹妹也能瞑目了。”
“世上的人有很多不同的流言,什么她被欲望诱惑之类的,可是他们都错了。问题是爱情:她跟百济木先生热烈的爱上彼此了。另一方面,她和桥口之间,就像人因日久生疏这句话说的,感情就渐渐冷淡了。虽然东京和千叶的距离很近,可是住得再怎么近,没有见面的机会那就像住在南北极一样。而且她和桥口99lib•net的爱情就像是在延长高中时代的感情,唉,不过就跟办家家酒没两样。我妹妹既然长大变成成熟的女人了,想法会变也是当然的不是吗?”
这样说的刑警,觉得他的说法有点难以启齿。而且老妇人似乎马上就懂他这句话的意思,她连口气都不叹,呼了长长一口气。
“你说春日鹤子小姐被杀的时候,镇上的流言到处传吗?”
“我们也会尽力努力的。”
他一替妹妹辩护,口气就变得和之前都不同,显得热情洋溢。
“谢谢。”刑警掸落沾到袖子上的水滴。水珠闪闪发光,其中一滴掉到了眼前的玻璃箱上。
“对了,你妹妹为什么要取消婚约呢?”
“我画一张简图给你吧?不,没那个必要。与其画图给你,不如你在车站出口问人蝙蝠安的坟墓在哪,这样是最快的方式。那座城镇好像因为有证城寺的狸猫传说和源氏店的故事,所以城里的人都知道。石原产业就在那座寺庙的后面。”
“我知道。可是可以请你再具体一点的谈谈桥口的事吗?”
“原来如此。可是就像人们传言的,警察也怀疑是您的儿子做的。事情在这种情况下也是无可奈何。那么,不知道命案发生那晚,也就是这个月八号晚上,您的儿子在家吗?”
刚好这时候,响起了开玻璃窗的声音,窗户被人从里面打开了。伴刑警不由得看了一眼,一个矮小将近六十岁的女人走了出来,正要把淋湿的门帘拿进去。这刚好是个好机会,就像这个女人打听吧。伴刑警这么想着,放低了步伐,慢慢靠近她。
滨金谷是个朴素的小车站,月台中央只有一间像是简陋小屋的候车室。下车的乘客,大多数也是赤铜色皮肤,体格强壮的渔矢。
“不了,电车来之前我想去镇上四处闲晃参观。”
“对,没错……”
开始下起了小雨。车窗外出现灰暗的海洋时,伴刑警忽然升起了宛若置身七尾线,正在日本海旁边驰骋的错觉。阴暗沉默的海色,以及平坦的点缀蹲伏在其间的农家,让人不由得联想到能登的海边。
“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
“哎呀,你是要找我家长子吗?”
“他在公司。”
“对,这是真的。”
老太婆歪着皱巴巴的脸,没有给予明确的回应。
“哎呀,这不是刑警先生吗?那时候真是承蒙关照……”
他说话的同时,响起了竹皮草鞋的声音,走出店门前。
“是啊,我想就像您的儿子所说的吧。为了那种女人闷闷不乐或是生气,真的是很愚蠢的事啊。”
“老太太你们遭别人冷藏书网眼看待吗?”
老妇人好像意识到刑警期待的回答,所以避开这么说了。
以被害人的家属角度来看,事到如今只要问了什么悠哉的问题,就一定会惹恼他。他的口气里,听起来似乎带着些微的不满。
刑警真心的说出他的感想。如果这真的是毁约的真相,那么春日鹤子就一定是个很糟糕的女人了。被杀了也不太会让人同情。
大约五坪的水泥地上,摆放着两张木制餐桌与八张椅子。陶瓷的筷子架上,随便插着涂成黄色的竹筷。一个没铺地板的角落,建有用磁砖砌成的灶,上面挂着铜锅,关东煮美味的香气从木盖之间飘散出来。
微暗的店里站了个系围裙的三十岁男子,他无意中抬头时,正好对上.刑警的眼睛。一瞥就知道他是曾经来取走春日鹤子遗骨的哥哥。对方好像也对着伴刑警的脸笑了,虽然他还露出了是不是认错人的表情,不过才一瞬间,两人同时对着彼此露出微笑。
他说话的声音激动起来。然后好像是觉得在刑警面前流露出感伤的样子很丢脸,所以生硬的咳了咳。
伴刑警不顾老太婆的脸色。
伴刑警一这么说,老太婆马上吃惊的憋了口气。
“怎么说这里都是狭小的城镇。这种传言很快就广为流传了,我们母子还变成了这城里的笑柄。虽然正美安慰我:‘该被笑的是那女人吧?被欲望迷惑双眼的是鹤子才对吧?可是这世界才不会按道理走呢。妈,你没必要偷偷摸摸的。’他这么说着自己也挺起胸膛向前走,可是心里应诙还是很孤单吧。看到他发呆眺望着海的样子,就觉得真是可怜啊。”
“他跟我妹妹订下婚约的时候,我也觉得他是个好青年。但是等到婚约毁约的时候,我听到传言说他喝酒变得很放荡。总觉得若照传言所说,不小心就会说出他杀了我妹妹之类不妥当的话。我也觉得必须小心他才行,所以写过信给妹妹,警告她这阵子最好不要回来。.妹妹一直遵守着我的劝告。所以取消婚约以来,她再也没有踏上乡里的土地就这样死了。她寄给我的信里也说,她很想念金谷的山与海。所以,一想到至少也要再次看到这个城镇然后再死,就觉得她太可怜了。”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还有其他憎恨或对你妹妹怀恨在心的人吗?不是住在这附近的也没关系。你妹妹寄给你的信有没有提过类似的事情呢?”
离开关东煮店的刑警,通过桥口母亲告诉他的快捷方式,打算去拜访春日鹤子的酒店老家。因为入口上面挂着写有“越中屋”的招牌,所http://www•99lib.net以马上就找到了。
“虽然如此,春日小姐却单方面的毁约了……”
“嗯,是名叫石原产业的五金公司,在木更津。”
走了大约一公里时,道路好像心情不好又情绪化的人,突然就离开海湾,以大角度往左转。伴刑警察觉这就是护士所说的岬之鼻,那么桥口正美的老家应该就在这附近了。他张望四周,看到距离不远处,果真开着一家背对山脚,外表看来可以说勉强维持生意的关东煮店。伴刑警就往那家店去探听桥口正美的家在哪。
“对了,我想去拜访桥口上班的石原产业,该怎么去好呢?我从他母亲那打听到城镇的名字,不过其他的就不晓得了。”
“可以跟我说说桥口的性格吗?从我得到的资料来判断,只会认为他是个很老实的人……”
这座城镇并不是能到处闲逛参观的大城市。但是一想到要在昏暗的店头沉闷的闲话家常,还是觉得淋湿散步好得多了。
伴刑警在御茶水车站买了搭到滨金谷的车票,下了楼梯,搭上了靠站的总武线电车。从这一站到千叶大概是一小时的车程,然后再从千叶换乘房总西线,沿着东京湾再继续搭约一个半小时才会到。
“我是刑警,从石川县来的刑警。”
“这个嘛……”
刑警在验票处出口穿上雨衣,出站进入金谷的城镇里。穿过拱门马上就到了T字路口,狭窄的道路被淋得黝黑,向左右延伸出平缓的弯曲。乘客下车四散后,马路上就没有行人了。只有商店低矮的屋檐紧紧相邻,好像窃窃私语似的并排在路上。
桥口如果是犯人的话,那就可以想象他是追在鹤子后面到金泽,偷偷监视他们两个人的样子,等待机会下手,却不容易找到对方的空隙。就在桥口相当着急的时候,参观能登回来的百济木和鹤子,总算在来到金泽以后第一次分开行动了。桥口一边对于机会到来感到欣喜若狂,一边继续小心谨慎的尾随鹤子,鹤子在彦三大街的料理店吃完晚餐出来后,他就现身在她面前了……。这么推测的话,鹤子会到内滩的案发现场,并非因为自己的意志,而是桥口哀求她才想去的吗?或是被他的手枪枪口威胁,估计是被强逼着带到那里去的。
“他并不恨她。他要忘了那种女人。‘所以妈你也忘了吧,跟那种人生气没有意义。’他这么说着,勉强自己要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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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老太婆的语调变得畏畏缩缩。
看来他并不知道什么详细的事,话题又回到原点了。不过想知道桥口的性格,之后再到木更津的公司去,跟同事或上司见面打听就可以了。刑警这么想着,就停止去追究更多了。
“你找我家儿子有什么事吗?”
“那他有没有会发脾气的时候呢?”
“总之我们虽然对于桥口的传言一笑置之,内心却是很害怕、提心吊胆的。”
店门前站着个人影。伴刑警以为是客人吧。酒店的主人也正要离座,这时知道那个人不是客人,只是因为木屐鞋带断了所以停步在门口,于是他就不感兴趣的重新坐下来。
海岸线彷佛搂抱着东京湾,平缓的往内侧画弧延伸。在沙丘上,有些裸体的渔夫在制网,还有很多人一起正在转动巨大的滑轮,拉着船缆让船上岸。赤铜色的皮肤淋雨后,宛如涂了油一般光亮。在他们的皮肤下,每次用力就会隆起的肌肉,紧绷富弹性的跳动着。伴刑警又想起了人偶教室那个婀娜多姿汲取海水的人偶,他觉得渔夫的裸体,远比人偶更具有健康美。
女人仰望着看他。她的小脸上有着小眼睛与小鼻子,是个身材短小、贫寒相貌的老太婆。
“好像没有,总之他是个很老实的男人。我想他反而可能会因此纠缠不休,拟订计划有耐心的等待机会到来……也许会有这一面吧。”
“所以他很怨恨吗?”
听到他问话的老妇人马上这么回答,用着可疑的眼光抬头看刑警。
“那里会淋湿的,好啦,请进来吧。”
伴刑警想要快点看看桥口,了解他是怎么样的男人。他将烟蒂丢在烟灰缸后,翻开了沾有手上污垢的笔记本。
伴刑警坐上椅子,在餐桌上翻开记事本,将手肘支在桌上。老妇人仍旧站着,警戒的盯着刑警。
伴刑警虽想向人打听地理环境,但环望四周连个可以问的对象都没有。总之他知道到海岸去,沿岸向左前进,就会到保田了。于是伴刑警放弃找人问路,连续右转过三个路口。因为这是个狭小的城镇,他想只要往大概的方向走下去,应该不久就会到海边了吧。
“谢谢。”刑警道谢后,就离开了那间昏暗的酒店。
都已经过了三周,却连一点成果都提不出来,让伴刑警只好说些辩解的话。春日良一一边慰劳着刑警的辛劳,一边亲切的拿来木凳请他坐下。刑警从压扁的口袋掏出最后一根烟,酒店的主人马上点火柴帮他点烟。红色的火焰后浮现了被蛋型太阳晒黑的脸,随即就消失了。那张脸上有着和被杀害的鹤子很相似的严厉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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