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从一枝铅笔开始
第一节
目录
第一章 焦虑
第二章 旅馆的客人
第二章 旅馆的客人
第三章 海鸣之街
第三章 海鸣之街
第四章 百济木医院
第五章 两名嫌疑犯
第六章 五金公司
第六章 五金公司
第七章 池畔之死
第八章 塌陷
第八章 塌陷
第九章 杜之都
第十章 事故
第十章 事故
第十一章 某个发现
第十二章 从一枝铅笔开始
第十二章 从一枝铅笔开始
第一节
第十三章 黑色使者
第十三章 黑色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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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济木想要让那个敲诈自己,甚至意图深入骨头吸血的桑原消失,而这个计划还需要留有桑原笔迹的电报纸。于是他就用花言巧语邀桑原去小旅行,为的是将目标的东西弄到手。
那么,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对于这个提问的解答鬼贯马上就想出来了。假设用Q这个符号来称呼这个男人的名字,Q之所以交给车掌用桑原笔迹书写的电报纸,应该是预测到日后落人调查当局手上时会进行笔迹鉴定,所以这么做的目的,就是要强调搭乘130次列车的男人就是桑原吧。那么,让别人以为桑原搭乘130次列车,藉此获得利益的人是谁呢?思考这个问题以前,他再次针对百济木医生的不在场证明,进行研究探讨。
关于这个手段,鬼贯这么想着:他应该是在伊豆住一夜后的隔天早上,在旅馆的客厅抽烟时,一时兴起的样子建议桑原打电报回他自己家吧。当然,他自己也打了电报。顺带就开口对他说,你也打一封好吗,这样也就不容易引起对方的怀疑了。他让桑原所写的电报文,是为了配合以后的计划,而且为了不论谁看到都不会起疑,这是极为合乎常识与理想的做法。“今天晚上我会回来”的电报文,是老早以前白济木就想好的文字,或许就是在那时候让桑原写的吧。他将铅笔与电报纸放在桑原前面,不过桑原出外旅行,并不是个会想念妻子,那种有爱情且值得钦佩的男人。所以百济木一定是装作若无其事,跟他坚持到底死缠不放,最后终于成功让他想写电报文了吧。
然而,就算如此,还是觉得有些地方怪怪的,鬼贯警部无法顺从的接受。这就像剌进皮肤的小刺,去摸它反而会剌痛。尽管张大眼睛去找了,还是找不到,因此让他非常在意。
鬼贯警部认为这起事件中,应该有abc三张电报纸纠缠在一起。桑原所写的电报纸a,还有百济木一模一样照抄这张电报文,交给伊豆邮局窗口的b,以及130次列车里,高本车九九藏书网掌亲手交给Q的c。所以将这些符号对照鬼贯的假设,就可推测出Q交给高本车掌委托的电报纸是a,从车掌收到的白纸c则是偷偷塞进口袋,之后撕毁丢掉之类的吧。
他又泡了杯可可亚,犹豫着要不要加入威士忌,最后觉得加入一些酒精成分,会让血液循环比较好吧,于是就只倒入一公克左右。然后他仔细用舌头享受温热的液体,一边反复读了四次,才终于发现一处矛盾。桑原在那班130次列车上写在电报纸的文字,是使用铅笔书写的,可是照理说他的笔记工具应该只有原子笔与红色铅笔才对,不应该会有黑色铅笔。他不可能用身上没有的铅笔书写文字才对吧?
桑原既然没有带铅笔,也没有向车掌借用。如果是这样,因为不可能使用没带的铅笔填写,那他在车掌面前表现出填写的样子,也就只不过是摆样子而已。即使如此,那位车掌手里还是收到了桑原填写完的电报纸。
杀害桑原就是他犯下的罪行,这已经无容置疑了。尽管如此,他从二十七号早上投宿开始,一直到十一月二号离开旅馆为止,百济木连一步都没离开过仙台。他完全没有时间到东京西北郊的西多摩郡去行凶,这从丹那他们的调查结果就很明白了。而且如果这是百济木犯下的罪行,那就必须是他搭夜班列车从上野出发到仙台之前的事情不可了。也就是说,自从被害人桑原还活着的身影被办公室众人目击的二十六号傍晚开始,一直到百济木搭133列车从上野车站出发的九点五十五分为止,就是他行凶的时间了。
鬼贯警部为了确认这个假设是否成立,他想要尽快与高本车掌见面。
百济木这么说着,就留下桑原离开旅馆了。然后他到了桑原看不见的地方,将方才桑原所写的电报纸放进口袋里;因为这是改天杀害桑原后,用来伪造不在场证明的重要材料,不能污损也不能折弯。而且他想必不是收到口袋里,而是偷偷放进了拎着的手提包中。
桑原为什么要偷换电报纸呢?他明明身上就带着原子笔,不用那枝笔来写是有什么理由呢?老早就准备好用铅笔写的电报纸,应该有什么理由吧。
九九藏书到达邮局的百济木,拿到那里的电报纸,照着刚才桑原填人的内容,描得一模一样,然后将这张电报纸交给窗口付钱。虽然这或许是希望性的推想,但如果真是如此想象的结果,那么还没经过三个月,伊豆的邮局就仍保留着百济木填写的电报纸。先不管这是否能成为证明百济木犯罪的直接材料,但它应该能证明鬼贯的推理是否正确。
鬼贯警部的思考,到这里骤然被打断了。檐廊兼日光室的玻璃窗刚发出激烈的声响,整栋建筑物就开始剧烈左右摇晃了。这时传来了隔壁家庭主妇的尖叫声,接着是防雨窗赶忙打开的声音;不知那里的狗开始吠叫,宛如引发连锁反应似的,其他狗也开始吠叫。鬼贯也终于站起身,一副好像随时可以冲出去的姿势。
鬼贯警部想要整理思绪,慢慢地啜饮可可亚。而且他也注意到自己这个反驳理由之上,是可以再加上其他反驳理由的。桑原带着原子笔,如果没有铅笔的话,应该就会用那枝原子笔来书写才对吧?又或者假设桑原因为车里的暖气开太强所以脱掉大衣,然后放在座位上;接着拿到电信纸后,才发现想要写字时,笔放在大衣的口袋里,觉得回去拿很麻烦,就向车掌借铅笔了。这样假设的话,他使用铅笔填写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事了。无论如何,鬼贯觉得必须去见高本车掌,向他打听桑原是不是穿着风衣,以及是否向他借铅笔。不过不管是哪一种结果,如果都是否定答案的话要怎么办呢?
这种年纪的鬼贯警部,脑袋瓜中浮起了因为生了成绩差的儿子,而很辛苦的朋友和熟人。过了大概三十分钟,他就发现自己不需要被儿子辜负,也不用被老婆束缚,这样最幸福了,于是就再次入眠。
这样想来,结论就只有一个。桑原事先就用别的电报纸写好了寄往自己家的电报文,然后带着去搭列车。接着去车掌室,说他想要打电报拿了电报纸,再将那张电报纸偷换成他事前准备好的电报纸交给车掌。
好像起风了,远方的山林传来了松籁。不久院子前面的栗子树林开始沙沙作响,接着被风吹飞的枯叶敲击着檐廊的玻璃窗。这个野生的栗子果实虽小,只www.99lib.net要捡来埋在火盆的灰里,就会变成又甜又香的炒栗子了。一边喝着粗茶,一边吃朴素口味的炒栗子,正是秋天夜晚的一大享受。可是最近这附近的住宅很拥挤,栗子树林也在一两年间被砍伐殆尽,一定是为了盖新房子才砍的。鬼贯将文件放在桌上,倾听着风声好一阵子。
过去鬼贯真的相信桑原追在医生后头到仙台,跟他勒索二十万圆支票的事。会这样认为,也是因为到处都有桑原活着的证据,显示他后来搭乘上行列车,在车上接电报、打电报,所以错认他活着也不足为奇。这个桑原如果其实是其他人装扮的桑原,那百济木所说的话,也就只是他的片面之词;但鬼贯想到,他根本没有任何可以印证的证明。
不过,骗到手的电报纸要是没有打电报出去就回旅馆,那电报就不会投递到桑原不在的家里;而且要是没有收到电报,那等桑原回家知道了,一定会觉得很奇怪。那么百济木要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呢?他如果折回旅馆,说其实电报纸被风吹跑了,请重新再写一次好吗,但这样本来就不感兴趣的桑原也不知道是不是愿意再写第二张,不只是这样,如果讲了不高明的借口,反而会有被怀疑的风险吧。为了避免这种危险,可以想象第二张的电报纸,是百济木自己填写的。
中间他喝完了一杯,虽然用掉了许多时间,却已经将丹那刑警的报告重复阅了三次。在仙台的丹那与岛村的调查非常细心,他们周密得连鬼贯也觉得,就算自己去调查也做不到。不管是旅馆女服务员的证词,或是作为例行会议会场的公会堂办公人员的证词,以及出席那场会议的整形外科医生们的证词等等,每个都显示百济木的不在场证明是牢不可破。如此完美的调查结果,不得不让人否定他的嫌疑。
那么,百济木为了制造自己的不在场证明,就应该企图假装成犯罪时间延后的样子。要达到这目标该怎么做好呢?于是他想到的手段,就是让人深深相信二十六号已经被杀的桑原,在隔天二十七号依然活着。为此,他编造了二十七号的中午前,桑原来向他强行要钱的插曲,再命令未知人物Q坐进往上野的130次列车九_九_藏_书_网,在车上领寄给桑原的电报,然后打电报到桑原家。
鬼贯警部想要再缩小行凶时间的范围。从日本桥的桑原办公室到西多摩郡的现场,开车冲过去大概也要花两小时才行。因此,五点离开公司的他到达那里的时间,会显示的数字就是七点多了。另一方面,从现场到上野车站,若以全速回去,大概需要两小时。百济木要刚刚好赶上133列车的发车时间到达车站的话,就必须在八点离开现场才能来得及。所以能推测,从这个七点到八点的一小时,就是犯罪的时间。
这位主任警部依然继续单身生活,众所周知他没有结婚的念头,最近也没有人来跟他提婚事;可是眼看着就要超过四十岁,有时候他也会忽然担心将来。特别是半夜醒过来时,就会挂念起这件事。说是烦恼也太夸张了,不过究竟他是因为担心而醒过来,还是因为醒过来才担心的呢?连他本身都没办法加以清楚的区别。只知道人类活到了四十岁这个分界上,人生观就会为之骤变。
对于这些问题,鬼贯虽然花了很多时间研究探讨,可是最后还是没有答案。足以让桑原的行为正当化的说明,怎么样也百寻不着。而且他如果交给高本车掌那张偷换过的电报纸,对此就只有一个解释;那个自称是桑原,在130次列车上打电报的男人,就只能认为他其实是其他人乔装成桑原了。
轰然震动持续了一分多钟后,地震迅速停止,只剩下胆怯的狗还一直吠,没有想停止的感觉。鬼贯回到椅子上,感觉到喉咙很干,就伸手去拿可可亚。一会儿后,就传来左邻右舍很客气的将防雨窗关上的声音,因为这时已经十点多了。鬼贯将杯子放在桌上,接着伸手去调煤油炉的火焰长度,然后就将双手插人袖口中,再次埋头进行推理。
这么一来,百济木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如何拿到留有桑原笔迹的电报纸呢?或者,他是用什么手段让桑原的笔迹留在电报纸上呢?以上这些问题冒了出来,这时鬼贯想起了桑原太太对丹那说的话,这句“今天晚上我会回来”的电报,以前他也寄过同样冷淡口气的电报,她不就是这么说的吗?而且这封电报,她说的应该是桑原去伊豆http://www.99lib.net旅行时所发的。
从伊豆回到家的桑原,这样就会听到太太告诉他收到电报。他应该对这个话题没兴趣也不关心,一边想着百济木这家伙真是做了无聊的事,一边只是觉得太太很唠叨的点头而已吧。但是,就算他一时兴起,把电报拿来看,也会因为这与他自己在伊豆旅馆书写的电报文内容一致,想必无法发现被动过手脚的痕迹。更何况他根本不可能想到,自己写的电报纸正被小心翼翼的保存在百济木手中。
“我去一下邮局吧,”
鬼贯警部今天晚上的心情很轻松,他想要慢慢地阅读。这持续将近两周的时间,是连顿饭都没办法吃到满足的忙碌日子。他喜欢的可可亚,也记得只有在桑原尸体被发现的前一天晚上喝过。他打算一边啜饮着浓醇黏稠的可可亚,一边花时间阅读。他从手提包中拿出简单装订的文件,放在檐廊的餐桌上,就折回厨房了。
不过,也不能因为这样想就说这件事绝对矛盾。一开始桑原虽然没有铅笔,可是在写电报纸的时候向车掌借不就好了?如此一来电报纸使用铅笔书写也就理所当然,而且尸体没有铅笔也不需要怀疑了;或者,他在搭乘列车时还带在身上,可是下车后被约到现场去的路上弄丢了,这个假设也能成立;又或者,可以想象是犯人因为某种理由,拿走了尸体衣服口袋中的铅笔。
鬼贯警部想要喝掉大概剩下一半的可可亚,可是发现已经完全冷了,就打消主意放在桌上。他很满意这个推理的发展,然而他自问,这个推理必须在桑原并非向车掌借铅笔的前提下才能成立,如果他是借笔来写的话,因为这张电报纸上遗留的笔迹是桑原的,那乘车的男子也只能认为是桑原了。换另一种说法来说,乘车的人并非桑原的否定根据,也就消失了。
通勤帮佣的老婆婆准备完晚餐和早餐后就回去了,所以熬煮可可亚,也非得自己来不可了。现在他手头上的是尼尔森牌的,以前他很喜欢英国的产品,可是有次割开锡纸封口,发现下面冒出蛆虫来,从此以后他就喝加拿大出产的可可亚了。因为他的味觉神经很迟钝,所以称不上是评论品牌的专家,就算这样他还是觉得有蛆爬进去的英国产品比较合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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