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氐羌西来入主关中
黄河源头是家乡:古代羌族人的迁徙与发展历程
目录
第一章 行走天下的“三皇五帝”
第二章 构筑“中国”
第三章 以“大一统”的名义
第三章 以“大一统”的名义
第四章 从塞外“胡虏”到中原霸主
第五章 氐羌西来入主关中
第五章 氐羌西来入主关中
黄河源头是家乡:古代羌族人的迁徙与发展历程
第六章 从鲜卑山麓到“西海”之畔
第七章 汉人的第一次南迁浪潮
第七章 汉人的第一次南迁浪潮
第八章 迈向“中国”的历程
第九章 从“胡越一家”到“安史之乱”
第九章 从“胡越一家”到“安史之乱”
第十章 辽夏金的民族迁移与建国历史
第十一章 移民造就“第一州”
第十一章 移民造就“第一州”
第十二章 漠北狂飙
第十三章 跨越山海关
第十三章 跨越山海关
第十二章 漠北狂飙
第十三章 跨越山海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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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说,东汉时期羌人的内迁,在文献中最常见的形式是所谓“降附”。这种“降附”式的内迁,不仅没有遏制羌人的反叛势头,反而促使汉羌矛盾更加激化,汉羌关系陷入了“反叛——镇压——再反叛——再镇压”的恶性循环。
——〔唐〕李白《观胡人吹笛》
但是,“祸福相倚”,河西四郡的建立却使汉羌之间的关系变得异常复杂起来。一方面,为了维持河西四郡的建置,汉朝必须向河西地区移徙相当多的汉族官吏、士兵及眷属,另一方面,一些羌族酋豪倾向于依附汉朝,入居汉朝边塞之内,故东汉有护羌校尉之设,统管边境地区的羌族事务。由此,汉朝的西部边郡成为羌族人最先入居的区域。
羌族是中国西部最古老与最重要的民族之一。关于“羌”字的本义,东汉学者许慎在《说文解字》中曾释云:“西戎牧羊人也,从人从羊,羊亦声。”这一定义所涵盖的范围不免过于广大了。也正因为民族识别的标准过于宽泛,可以说,历史上羌人的种类是最为复杂的,其识别难度也最大。
后秦国的建立,是内迁羌人规模与影响的最重要的体现。后秦国之崛起,源自姚弋仲。他为南安赤亭(今甘肃陇县东)羌人,其家族为羌族烧当种之后裔,曾被迫迁出塞外,至迁那为酋长之时重新内附,居于南安赤亭,累世为羌酋。其父柯廻为魏镇西将军,绥戎校尉、西羌都督。永嘉丧乱时,姚弋仲率众东徙榆眉(今陕西千阳县东),势力逐渐壮大,“戎夏繦负随之者数万”。前赵刘曜统治期间,姚弋仲被封为平襄公,占据陇上之地。
根据古史传说,羌人是远古三苗人的后裔。原本居住于南岳衡山一带,在舜帝在位期间被迁往三危山地区,也就是东汉河关县(今青海贵德县西南)的西南地区。赐支河,又称为赐支河曲,即今天青海海南藏族自治州境内的黄河河段,河首就是黄河源头。羌族先民最早便聚居于今天青海境内的黄河两岸。关于羌族早期九-九-藏-书-网分布地范围,著名民族史学者马长寿先生精辟地指出:
十月吴山晓,梅花落敬亭。
学者们往往十分赞赏氐、羌族上层人物,如苻坚、姚苌等人接受汉化的热情与高度汉文化素养,却没有充分估计到在特定环境下民族文化所固有的顽强性,尤其是在大批普通平民集体入居之后,民族特性会在新的移民社区中长期维持。
西羌之本,出自三苗,羌姓之别也。其国近南岳。及舜流四凶,徙之三危,河关之西南羌地是也。滨于赐支,至乎河首,绵地千里。赐支者,《禹贡》所谓析支者也。南接蜀汉徼外蛮夷,西北〔接〕鄯善、车师诸国。
建武中,以马援领陇西太守,讨叛吏,徙其余种于关中,居冯翊(今陕西大荔)、河东(今山西西南部)空地,而与华人杂处。数岁之后,族类蕃息……
进入内地后,当羌人受到民族歧视与民族压迫时,强烈的反抗精神会自然迸发出来。早在建武九年(公元33年),名臣班彪就在上书中全面分析了边区形势:

后秦疆域示意图
自爰剑后,子孙支分凡百五十种。其九种在赐支河首以西,及蜀、汉徼北,前史不载口数。唯参狼在武都,胜兵数千人。其五十二种衰少,不能自立,分散为附落,或绝灭无后,或引而远去。其八十九种,唯钟最强,胜兵十余万。其余大者万余人,小者数千人,更相钞盗,盛衰无常,无虑顺帝时胜兵合可二十万人。发羌、唐旄等绝远,未尝往来。氂牛、白马羌在蜀、汉,其种别名号,皆不可纪知也。
可以说,羌族依黄河而居,同样是以黄河以母亲河的民族。
愁闻《出塞曲》,泪满逐臣缨。99lib•net
胡人吹玉笛,一半是秦声。
另外,古代羌族发展具有一些十分突出的特征,这些民族特征对于汉羌关系的发展也起到了不可忽视的作用。如与塞外游牧民族相类似,古代羌族先民实行过继婚制,民族人口增加较快,且种落分支繁多,分布地区日渐增广,几乎遍布整个西部地区。“其俗氏族无定,或以父名母姓为种号。十二世后,相与婚姻,父没则妻其后母,母亡则纳釐㛐,故国无鳏寡,种类繁炽。”关于羌人种类及兴衰状况,《后汉书·西羌传》载云:
姚弋仲、姚襄父子死后,姚苌等人归降于前秦。淝水之战后,前秦国内大乱,分崩离析,豪杰并起。“西州豪族尹详、赵曜、王钦卢、牛双、狄广、张乾等率众五万余家,咸推苌为盟主。”姚苌于是拥众自立,太元九年(384年),他自称“秦王”,又有“北地、新平、安定羌胡降者十余万户”。公元386年,姚苌在长安称帝,建立后秦政权。
据《十六国疆域志》统计,后秦政区设置包括了15个州,这15个州分别是司隶部、雍州、秦州、南秦州、凉州、河州、并州、冀州、荆州、豫州、东豫州、徐州、兖州、梁州、南梁州,但是,这些州往往为设官而置,实际辖区相当有限,或根本没有(即所谓“遥领”)。
《后汉书·西羌传》是历代正史中关于羌族早期历史最早、最全面的著述,关于羌人的起源与发祥地,该《传》载云:
早在西汉后期,西部边区爆发了大规模的羌人叛乱事件。汉朝派重兵镇压后,采取优抚酋豪,罢兵屯田等政策,才维持了边塞局势的暂时平静。据《汉书·赵充国传》,神爵二年(60年)五月,赵充国上报其平定羌乱的功绩时云:“羌本可五万人军,凡斩首七千六百级,降者三万一千二百人。”通常,这些降附的羌人都被www•99lib.net分布关中及边郡地区。
此后,这种内迁形成一种惯例,每当东汉军队平定一次“羌乱”后,总有不少降服的羌人被内迁到关中一带。这势必造成关中地区羌人数量的急增。如永平六年(58年),窦固击败反叛的羌人之后,同样将降服之众内迁,安置于三辅地区。现代研究者对羌民内迁的规模与特点也颇感惊诧:
与氐族相仿,羌族内迁历程是异常悲怆的,汉羌关系经历了太多血与火的洗礼。在多民族共同生活的国度里,尊重各民族的风俗与权利,促进民族团结,维持民族和睦,是保证各民族美好生活、共同发展的第一要义。
却望长安道,空怀恋主情。
在传说中,羌族的始祖名叫无弋爰剑,早年为秦国所俘虏,作为奴隶。后逃回,率领其种落居住于三河之间,即黄河、赐支河、湟河三河之间的地区,于是,“河湟间”和“三河间”成为羌族早期发祥地的代称。原本羌族以射猎为生,生产方式极为原始。而爰剑从秦国学习了农耕与畜牧养殖技术,以后羌族开始田畜并重,农耕业与畜牧业占有同样重要的地位。这种经济结构与对羌人以后内关中并很快适应下来,创造了良好的条件。我们可以看出,爰剑的故事从一个侧面表现了汉羌之间的密切关系。
西汉末年,中原大乱,边境失守,羌族开始大举进犯西部边区,使边区形势异常严峻起来。东汉建立后,为消除羌人对边境地区的威胁,开始将羌人内迁。关中(即三辅地区)即是氐、羌人内迁的主要安置地之一。如建武十一年(公元35年),东汉名将马援击败先零羌之后,将羌众内迁,安置于天水(治今甘肃通渭)、陇西(治今甘肃临洮)、扶风(治今陕西兴平)三郡。这是羌人大规模内迁关中的开端。
“羌乱”或“羌叛”几乎与东汉一朝相始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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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肯定,内迁羌人人口的快速增长,也正与羌人反抗力量的增强形成正比关系。据统计,东汉时期,东西羌及白马羌前后起义50多次,其中大规模的有5次,前后延续100多年,几乎与东汉王朝相始终。
直到隋唐时期,关中地区依然有不少羌村存在,大诗人杜甫曾居住于羌村,并有不少吟咏羌村的诗篇,表达了诗人与羌族父老的深厚情谊。
与前秦苻氏政权相比,后秦姚氏政权初建之时,疆域大为收缩,但至姚兴统治期间,攻占了洛阳地区,大抵与前赵国疆域相仿佛。如《晋书·地理志》载云:“既而姚苌灭苻氏,是为后秦。及苌子兴克洛阳,以并、冀二州牧镇蒲坂,豫州牧镇洛阳,兖州刺史镇仓垣,分司隶领北五郡,置雍州刺史镇安定。及姚泓为刘裕所灭,其地寻入赫连勃勃。”

羌人迁徙示意图
羌族的一个鲜明风俗特征就是崇尚武力,勇敢善战,以战死为荣。“(羌族)不立君臣,无相长一,强则分种为酋豪,弱则为人附落,更相抄暴,以力相雄,杀人偿死,无他禁令。其兵长于山谷,短于平地,不能持久,而果于触突,以战死为吉利,病终为不祥。”这种崇尚武力,不惧牺牲的民族性格为日后的所谓“羌叛”或“羌乱”埋下了伏笔。
今凉州部皆有降羌,羌胡被发左衽,而与汉人杂处,习俗既异,言语不通,数为小吏黯人所见侵夺,穷恚无聊,故致反叛。夫蛮夷寇乱,皆为此也。
西晋初年,名士江统提出了《徙戎论》,其核心思想就是强调关中地区内迁的氐、羌人对汉族王朝统治的巨大威胁,主张将这些氐、羌人迁回故地。之所以提出“徙戎”主张,江统最大的忧虑就是关中地区“戎狄”人口的繁庶:“关中之人,百万余口,率其多少,戎狄居半。”这里所云“九九藏书戎狄”包含了众多进入关中的其他民族,然应以氐、羌族人为主,羌人数量及实力仅次于氐人。
尽管后秦在数十年之后,为东晋所灭,但可以肯定,大多数羌族平民依然留居在关陇地区,因此,到北魏时期,三秦地区“华夷杂居”的文化风貌依然相当显著,关陇地区各族人民的反叛风起云涌。可以肯定,当时的关中根本不是北部中国文化发达之区,而是少数民族风俗特征占优势的各民族杂居之地。
有趣的是,与前秦开创者苻洪相仿,在后赵石虎攻占关地区后,姚弋仲也曾力劝石虎迁徙秦雍地区豪杰之家于河北地区。姚弋仲及其部族自然也在迁徙之列。“弋仲率部众数万迁于清河(今山东临清市东南),拜奋武将军、西羌大都督,封襄平县公。”
此外,更值得重视的是汉羌之间复杂的地理分布形势。羌人的故乡本在黄河之源及河湟之间。但是,随着羌族人口的增多,羌族的居住地也在不断扩展,不可避免地同其他民族接触及交往。当秦汉时期匈奴族势力鼎盛之间,河湟地区的羌族投附在匈奴联盟之内。西汉朝廷对于这种“胡、羌”联盟的局面十分忧虑。为了与匈奴人争夺西域地区,西汉军队在名将霍去病等人的指挥下大举北进,在河西走廊一带先后设置河西四郡,即敦煌、酒泉、张掖、武威。建立河西四郡的最大战略意义就在于“隔绝羌、胡”,即阻断匈奴与羌人之间的联手。
河关在兰州西南,以西千余里为河曲。黄河自西来,至大积石山东南端,曲而西北行;经小积石山的东北麓,又曲而东北行;至曲沟,又曲而东行,凡千余里,皆称‘河曲’,羌语称之为赐支……河曲及其西岸和北岸都是西羌分布的中心。
越是后来,西羌之入关者越多,除三辅外,安定、北地、上郡等地无不有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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