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部 风华倾唐
第五十六章 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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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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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部 决胜帷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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纥干承基苦笑道:“我不要你护她到老,到死,我只想你能让她快乐活着。如果她有了喜欢的人,别让她给欺负着了。”他说最后一句时,却有微微的哽声。
我说他是和汉王一样的人,可他这些日子,对我全然是小心翼翼的怜惜爱护。这么个狂傲不羁的少年,必然从不曾这么对待过一个女子吧。现在想来,当日救他毒伤之后被他当众强吻,多半也是为了保护我了。如果那些杀手不是认为我是纥干承基的女人,只怕早就生了觊觎之心了。
纥干承基的唇慢慢接近我,眸子里跳动的火焰,不知是痛苦,还是悲伤,但跟我四目相对后,渐渐却转成了压抑不住的沮丧。
络络忙为我泪,捏着我手问道:“哪里不舒服了?”
纥干承基嘴角欠动,欠动了几次,才掠开一个凄然的苦笑,道:“容书儿,你的心里,真的就认定我是和汉王一样的人么?”
我喉咙里哽着的一团,已经把我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只是呜咽一声,已和络络拥作一团。
他忽然将我按倒在床上,将我压在身下。
他打开食盒,端出一碗煮得很烂的米饭和一碗炖得浓浓的鱼汤,排出两样小炒,道:“趁热,快吃吧。”
纥干承基冷笑99lib.net道:“我么,原和汉王一丘之貉,坏事干得只比他多,不比他少,自然不会有人疑心到我头上。”
“容书儿!”纥干承基凑到我的耳边,道:“我真想把你捏死!”
但我,一个不属于大唐的女人,又怎可再给这少年一丝的机会?长痛不如短痛,这缕情丝,我为他斩!所以我头也不抬,依旧闭着眼睛,轻描淡写反问了一句:“难道不是?”
我本是穿了件单衫给救回来的,后来纥干承基找来两套衣衫来给我更换,却不合身,也便没什么可以收拾的。
纥干承基揉着自己的鼻子,好久才叹气道:“莫要哭了,容书儿。你的身体远未恢复,自己哭坏了不要紧,白费我这许多天熬的药了。”
灯光下,络络的脸上泛着潮红,黑水晶般的眸子晃动着,晃动着,大颗的泪珠慢慢润湿了睫毛,在眼眶里转动着。
络络忙止了哭,擦了泪,将我扶了坐到软榻之上。
我抬起眼,正看到他无奈伤感的黑眸正凝望我,见我看他,又别过脸去,道:“容书儿,如果有一天,你心里放开了,还想找东方清遥,就叫络络送你去见他吧。我不会让他欺负你,瞧不起你……”
络络站了起来,也认真地藏书网直视着纥干承基的眼睛,道:“你放心。我就是自己受苦,也绝不让书儿受一丝委屈。我会护着她,一直护着她,到老,到死。”
“络络……”
再休养下去,我还狠得下心把曾伤害过这少年的话再重复一遍么?我立即道:“我自然今天就去。”
屋外,不知何处的夜鸟惊起,发出一声哀鸣,扑楞楞飞向远方。
我站起身来,纥干承基紧绷着脸,把他的外袍披到我身上,才将我背到背上,沉声道:“你扶好我!”
纥干承基轻咳一声,点漆的眸子里少有的认真,沉吟似的慢慢道:“络络公主,容书儿,我就交给你了。她说要跟你去吐蕃。你是公主,到那里自然位份不会低,可千万要护着她,别让她给人欺负了。”
我举起勺来,将米饭和着鱼汤,舀了一大口,连同心头哽动着颤抖着的一团,狠狠咽下。
他实在是个神奇的人物,就如金庸小说笔下的剑客一样神奇。但这神奇人物的心,只怕已被我伤得千疮百孔了。我心里叹息,但愿,我走之后,他莫要再走邪路,可以找到一个比我更好的女子,为他守望,为他骄傲,为他幸福。
他似乎还有许多话要说,连吐了几口气出来,张了几次唇,藏书网最终却只道:“容书儿,我走了。你……你一定要过得好一点。”
他本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傲世剑客,我却把他变成一个为情所伤的忧郁少年了。
所以我没有挣扎,只是看着纥干承基,平静而清澈对着纥干承基的眼。
“书儿!”
那道倩影蓦地飘了过来,迅速拉开了门。
他当然不是。虽然做过许多坏事,可他依旧具备着一个人之初最闪亮的纯朴和天真。尤其是对我,这些天来他对我尽心照顾所花费的精力,只怕远比他刺杀一百个对手还吃力。他的手,持剑杀人比用勺喂药要顺手多了。
纥干承基提了个食盒,愤怒地站在我面前,叫道:“这粥又冷又馊,能吃吗?你想找死啊?”
络络的身体和以往一般温软,可手臂也如男子一般有力道,紧紧的抱着我,和我脸贴着脸,泪水流在一起,再分不出是谁的泪水了。
除了清遥,我又欠了另一个人的情了,只怕欠得比清遥还多……
鱼汤正冒着热气,屋子里弥漫了鲜美的鱼香味。纥干承基将勺递到我手中,语气好生平淡:“快吃!”他似若无其事般扭过脸,但目光却不肯与我相对。但我不去看他时,他却又偷偷拿眼来瞟我,偶尔被我发现了,触99lib•net着了我的目光,顿时如火烫了一般缩了回去,轻轻咳嗽一声,若无其事地转头看向窗外。
我自然吃不下去了。默默坐回床沿,才问道:“汉王府的人,知道是你救了我么?”
耳边风起。这个少年已如大鹏般飞上屋顶,飞跃而行,竟比骏马还迅速许多。传说中的武林高手,传说中的轻功,梦幻一样在这清凉的初秋之夜展开。
我哭得久了,身子果然软了,也坐不住,慢慢躺倒在软榻之上。
但事已至此,有些苦果,我得自己吞下去。何况,再大的苦果已经不得不咽下去,又何必在乎其他?
我无法辩解,只将头轻轻靠在床头,无力闭上眼睛。
我一惊。难道,我到底看错他了?还是,激怒他过了头?
纥干承基走过来,摸了摸我额头,慢慢道:“嗯,并没有发烧。我白天已经见到络络了,把你的事跟她说了,她正等着你搬过去。你是今晚过去,还是在这里再多休养几天?”
不久,江夏王府已近在咫尺。它的围墙虽高,但纥干承基只轻轻一飘便已掠过,江夏王府内熟悉的景物在月光下浮动。
纥干承基放下我,轻轻扣门。
那些清新古朴的树木建筑,现在看来温馨而熟悉,风铃响处,我与络络住藏书网过的那幢小楼,灯火依旧亮着,将一个秀丽的倩影投在窗棂上。那披散垂下的长发,随着主人不断的来回走动有些焦躁地飘起。
络络显然已经从纥干承基那里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也不多问,只是叫来丫环,将我移到她的房间里,和她一处睡着,夜间我每翻身一次,她便轻轻拍着我肩,道:“书儿,书儿,不要怕。络络在这里哩!”语气轻柔得像在哄着一个不解事的娇弱婴儿。
纥干承基的呼吸变得浓重,鼻中温热的气息喷到我脸上。他几乎从牙缝里逼出字来:“不错,我是坏人。我救你,就是为了让你成为我的女人。我没安过好心。”
他立起身来,吼道:“不是要去江夏王府?起来,我送你去!”
看着他有些孤单有些萧索的背影,我的泪水又禁不住流下来,沁在耳边慢慢冷了,冰凉凉的。
这里的床比纥干承基小屋里的床更软更暖和,而且有着让我安心的熟悉和温馨。夜间虽是惊了几次,但却比在纥干承基小屋里睡沉多了。
“我找到了你遗落在汉王府的衣裙,套在一个刚死的女人身上,毁了她容,把她扔在河里了。”待我吃得差不多,纥干承基忽然说道:“你不必有任何后顾之忧了,爱去哪里,就可以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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