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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落雁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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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落雁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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鸨母陪笑道:“可不巧了,今儿她给工部的张大人接府上侍宴了,不知什么时候才回来呢!”
一声娇慵的叹息,一个披发的美人,扣着衣带,倦倦走到纥干承基旁边,扶住他瞬间变得僵硬的肩,向我凝眸而望。
“去吧,就这样去吧!”我喃喃道:“也未必,还能见到他几次了。”
鸨母只是忐忑看着我,紧握着金子。
可纥干承基侮辱了我,就是侮辱了他们心中的绿度母。
白玛惊叫道:“小姐,今天你没穿男装,身子也弱,去了只怕不合适吧!”
马车,在落雁楼前缓缓停下。
顿珠喝道:“纥干承基,你敢这样侮辱我们小姐?”
她格格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可惜她笑起来时太过谄媚俗艳,反破坏了那份自然的清冷气质。
那身畔的女子,——必是落雁了,轻轻握住纥干承基的手,媚笑道:“少喝一些哦,纥干公子,呆会,还要继续……”
络络极受爱戴,在吐蕃人心里真如天上神女一般,所以她自然是最美的,我虽是不错,也只能排在她的后面屈居第二,多半还是因为我是络络好友的缘故。
“他真疯了!”有种说不出的愤恨和怒气夹着说不出的凄凉涌到心头,那红烛高照下,纥干承基正和那落雁做着什么好事?
寒光闪过,年轻的剑客只穿了贴身小衣,凌乱着头发,披了件黑色丝质外袍,提剑出现在楼梯口,狠狠望向我,然后惊愕地呆住,不自觉地九_九_藏_书_网将袍子紧了一紧,掩了掩胸口暴露的肌肉。
白玛不好多说什么,只是找着话跟我说道:“这里是东华大街了,拐了弯,就是长安最有名的烟花巷,一排二三十家院落,全是名妓所居,好热闹的。”
她神秘兮兮凑到我耳边,道:“是有名的杀人魔王纥干承基呢!他杀过的人,只怕状元楼厨师杀过的鸡还多!”
我微笑道:“落雁现在在哪里?”
想见见他,真的好想。
楼上,有间屋子特别明亮,透过半掩的门扉,看得见儿臂粗的红烛高烧着,却听不到一丝声音,不论是男人女人的话语,还是据说极精妙的琴音。
我整一整衣衫,拂了拂有些凌乱的发丝,虽知自己必然憔悴得很,也顾不得了。
“早说了路归路,桥归桥,你还来干什么?”给那女子扶住肩,纥干承基似乎神智清醒了许多,嘲讽地看着我,道:“莫不是嫌寂寞,找不着男人了,所以也想投身到青楼来?”
“小姐!”随在轿侧步行的白玛见我好久没有动静,反而担心,掀开帘子,轻轻问道:“小姐,倦吗?要不要歇一歇?”
顿珠立刻取了一块金子,扔给鸨母,冷冷说道:“妈妈,听我们小姐的话,有你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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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若不然,信不信咱们今儿拆了你这破屋子?”
把我带回小屋后衣不解带的温柔守护;
白玛怔了怔,小心翼翼道:“听说是。不过我却没见过这姑娘。但想来总不会胜过小姐。小姐是除了公主之外天下最漂亮的女子,凭谁也比不上。”
鸨母看看金子,又看看我们,嘴角的笑容有些扭曲:“其实,寻常若来见落雁,倒也不难,这么些金子,就是买她十夜也是够了。只是这两日却有个煞星在,凭他是谁,也不敢招惹他呢。姑娘真要见落雁,隔上几天,等这煞星不在了,再来瞧她好不好?”
我又沉默,然后问道:“落雁,嗯,那里是不是有个漂亮的当家花魁叫落雁?”
没等我醒悟过来,顿珠、仁次、贡布已经冲上了楼,雪亮的腰刀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凌厉而仇恨的光芒。
我沉默片刻,终于还是问道:“纥干承基,最近就在这条巷子里的两家青楼里厮混么?”
落雁有些惊讶地看着我,然后轻笑,带了一抹研判般的有趣表情,静静瞧我。
我默默沉吟,然后道:“白玛,我们到落雁楼去看看吧,看看那位落雁姑娘。”
四面晃着几盏如豆的油灯,将阴暗而华丽的屋中陈设阴影幽幽倒映在黯淡的青砖地面上,我踏着那青砖一步步走着,心头也越来越黯沉。
纥干承基却大笑拥住落雁,道:“放心,别说是你一个,就是再加上下面99lib•net这个自认高贵的名门闺秀,我也可以让你们舒坦到天亮!”
鸨母四下瞧了瞧,指着门内道:“咱们这样的小户妓家,原不抵花月楼那样的官家妓院人数众多花团锦簇,不过一两个出色些的撑着台面罢了。这煞星一来,但要有来与他与争竞的,都给他打走了。你且瞧瞧去,把这院子里冷清的!连原来找小雁她们几个丫头的恩客都不敢来了!”
我只淡淡笑道:“妈妈,放心,我只是痴爱琴艺,闻得落雁姑娘琴艺高明,来听听琴而已。妈妈只要照常安排接客便好,又管来客是男是女?”
厉言疾色与我决绝时手中断裂的小木棒……
我走到旁边的青玉案前,提起案上偌大的青花瓶,细细赏玩。
那高烧的红烛仿佛晃动了一下,好一会儿,才有一道阴影在门内闪过,伴着冷冷怒喝:“谁在吵?”
纥干承基却只淡淡瞥我一眼,目无表情地拥了落雁,回身欲走。
鸨母指指楼上,悄声道:“都给他赶走啦!前儿有位吴公子来,不过多说了两句,他一剑挥去,就帮人家剃了个光头,连尿都给吓出来了!”
然后是白玛,她把我拖到一边,在鸨母和落雁的惊叫声中,也冲了上去。
纥干承基收了剑,不知从哪里摸了一葫芦酒来,狂笑道:“她是你们的小姐,可不是我的小姐,给我骂了,也只好白给骂了!”
但我身后却传来了怒吼,和兵刃出鞘的声音。
鸨母大急,见我进去了,九_九_藏_书_网又要来拉,却搁不住顿珠又将黄澄澄的一块金子塞在她怀里,跺着脚道:“姑娘,是你自己要进去的,吃了亏,需怨不得我。”
清脆的破裂声,如新春的一声巨雷,炸响在死寂的落雁楼,鸨母大叫一声,惊得面孔发白,指着我,又指向楼上那一处的明亮,说不出话来。
早有鸨母过来迎接,但见得前面是个清素衣衫略带病色的女子时,却怔在那里,欲待喝问,但我衣着佩饰俱是不俗,而身后顿珠等人俱是带兵器的,一看就是会武的,哪里敢轻易招惹,只是拦在门口陪笑细声问:“姑娘,您来找人么?”
那是怎样的一对眸子!妩媚,却清冷,带着洞彻世事的疲倦,和繁华落尽后的萧索,似有情,若无情,透了淡淡的悲哀,微微的无奈,看来好生熟悉!
我咬住唇边,只看着这个男子,悲哀无尽地看着这个一度爱我护我如掌中宝般的男子。有咸甜的腥味,从牙缝向上延伸,凝在舌上,刺入肺腑,又从唇边慢慢溢下,却是自己的唇边给咬得破了。
熟悉得就像镜子里倒映着的我自己的瞳孔。
我用双手揉了揉自己的脸,将泪痕尽力拭得不见,微笑道:“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有事。”
他们都与纥干承基交过手,绝不会是他的对手。
他嘴角的讥讽更浓,笑对落雁道:“你知道么?这个女子,可是洛阳最有名的飞云庄三小姐,可是,”他狂笑道:“她和你又有什么区别!她甚至远不如九_九_藏_书_网你这般温柔可人,心地善良!她是个带了美丽面具的魔鬼,你信不信?”
这样的死寂,和死寂中带着阴冷的气息,不该属于繁华著称的妓院,不管这是不是一家独门独户的小小青楼。
我咧开嘴,有些神经质地笑了一笑,泪水却爬了一脸。
我向鸨母苦笑:“这里,一个客人也没有?”
我冲她笑了一笑,将青花瓶高高举起,狠狠砸下,砸在青砖铺就的地上。
白玛吸了口气,似奈不住这春寒料峭,打了一个寒噤,才道:“是。这两天,都在落雁楼。”
我心里动了一动,问道:“我们从那条巷子走么?”
白玛自然知道我想看的,绝不会是落雁,好生无奈地看着我,朴实的面容满是焦急担忧。
我瞧了顿珠一眼。
白玛迟疑一下,跑到车后与骑马缓缓随着的顿珠等三人跟前商议。但我决定的事,又是他们所阻挡得了的?
果然冷清得很,一个客人也不见,只两个小丫头,见了鬼似的看着我。
白玛道:“那倒不必,我们可以从后面的小巷穿过去,路更近呢。”
我忍泪摇头道:“我没事,没事!”
那是吐蕃武士宁可死也不愿意承受的侮辱。
香巴拉山那恍如梦中的千里相救;
初见时那夕阳余辉下如邻家男孩般的倔强孤独;
我举步往内便走,道:“我么,倒还真好奇了,很想见见这煞星哩!”
我恍若未闻,已来到屋中,四下打量。
我继续微笑道:“是么?有这么煞星?这么样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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