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部 决胜帷幄
第四十章 玄女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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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部 风华倾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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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玄女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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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容擦着眼睛,打量着我,和我身后远远跟的侍从,拖着哭音笑道:“姐姐现在过得应该还好吧!那我可就放心了!”
吟容很是激动,细媚的眼中闪着晶莹夺目的光彩,一双颤抖的手,紧紧握住了我的手,道:“自从姐姐突然不见了,我一直猜想姐姐是不是给人救走了,后来突然听说东方家在护城河里找到了姐姐的尸体,哭了好几天。只猜着姐姐那般聪明,未必便是姐姐,从此天天给老天上香,只愿姐姐平平安安,快快乐乐活着,我便知足了!”
因出门早,到了九天玄女观,却才不过辰时。
白玛却还怕我寂寞,跟顿珠说了什么,不久便递来一丛牡丹,给我赏玩,也不知是他们从哪里弄来的。
我抬起头,泪珠在眼睛里蕴着,道:“可惜,我的幸福,就要断送了!”
我失声痛哭道:“若妹妹不答应,我可就不起来了!”
我忍泪道:“是纥干承基,太子身边的一名剑客。他一直喜欢我,这些年来,亦常在暗中照顾我。”
低头弄莲子,莲子青如水。置莲怀袖中,莲心彻底红……
吟容屏住了呼吸,细媚的眼中有厉芒一闪而过,瞬间又笑得明媚如春天般道:“那敢情好,纥干公子那般喜欢你,大概会同意吧。”
吟容放了琵琶,正拿帕99lib.net子拭着泪水,忽听得我的掌声,惊得差点跳起来,叫道:“是谁?”
卷帘天自高,海水摇空绿。海水梦悠悠,君愁我亦愁。
吟容细媚的眼睛蓦地睁大,手中琵琶掉到地上,发出凌乱的嗡声。她颤抖着指着我,道:“你,你是书儿姐姐?你不是,不是……”
我也不以为意,见时候尚早,遂径出了大殿,到殿后游览。
她拉着我的手,又哭又笑道:“姐姐,走,我们一起再去拜一拜玄女娘娘,她如此灵验,我必求过王爷,多多赏这观里银钱,让他们重塑金身,光大门户!”
吟容猛地扑了上来,白玛忙挡到我面前,生怕她伤了我;而吟容却直挺挺跪倒在我面前,痛哭流泣道:“姐姐,你不该死,是我该死!我不该只为怕着王爷淫威,把姐姐引了来给他受用,害了姐姐啊。姐姐,我错了,我错了!”
甫出大殿,便听得琵琶清越之声遥遥传来,伴着有些耳熟的吟唱:
吟容整个呆住了,一面扯我起来,一面道:“姐姐,你怎么了?快起来!”
这么早,可能便是这些女道上的吧。
楼高望不见,尽日栏杆头。栏杆十二曲,垂手明如玉。
带些感慨,我上了香,才觉前面已有人99lib.net先行上过,而且香已快燃到尽头了。
……日暮伯劳飞,风吹乌臼树。树下即门前,门中露翠钿。
但她的音乐,真比她的人品好许多。我在琼花树下清脆地拍着掌。
开门郎不至,出门采红莲。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
忆郎郎不至,仰头望飞鸿。鸿飞满西洲,望郎上青楼。
吟容摇头道:“这个却不知。姐姐告诉了我,我好好谢他。”
我这才起来,和她并肩坐到一侧的石凳上,抽抽噎噎道:“妹妹,你可知道当初是谁从汉王府救了我?”
这郊外的山区却比别处冷许多,白玛见我打个寒噤,已将搭在她袖上的紫色云锦披风披到我身上。
我从琼花下走出,微笑道:“泣红妹妹,一别快三年了,妹妹身份今非昔比,却不知还记不记得当日的布衣之交了!”
吟容点头道:“嗯,姐姐……姐姐后来喜欢这位纥干公子了?”
抬眼处,一株樱花树下,那锦衣玉袍的女子,肌肤如雪,双眼细媚,转弦拨柱之时,俯仰着说不出的妩媚和风情,这曾叫我怜惜的娇弱女子,不就是吟容么?
吟容笑道:“那敢情好啊,从此姐姐的幸福,算是有了着落了!”
我
九九藏书
慢慢走过去,心跳却越来越激烈。
我且不过去,负手站在一树琼花之后,看那如盘如盏的雪白琼花,轻轻在风下跳跃,似在应和吟容那凄婉动人的歌声与琵琶声:
我叹道:“我原该死了,却还活着,是不是?”
我轻叹道:“我原不是好女子了,难为他知道后还能这么一心一意待我,我一个弱女子,又……又能如何呢?”
我弯下腰,扶起吟容,悠悠道:“错么?对么?我早忘了。我只盼着我以后能过得开开心心,便知足了!”
但暮春时的和暖,和空气里散落的温馨,却还是我喜欢的,所以叫白玛将轿帘拉开,一路看着外面的风光,心情慢慢放宽了一些。
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我点头道:“嗯,原来妹妹也一直不放心我啊?”我穿着甚好,首饰虽不多,却样样名贵,又跟着好几个从人,她是识货的,自然认定我现在必然过得很好。
那牡丹却是粉红的,千重万瓣,层层叠叠,透着纤薄的娇媚,散出沁人的芬芳,竟如绝色少女的轻盈笑容,动人心魄。
她忽指住前殿道:“前年汉王青眼,将我立了侧妃,我才有了些自由,每逢初一十五,都要一大早到这最灵验的九天玄女观上香求拜,从来都是为了求姐姐平安哦!原来竟真的藏书网有用,从此更要诚心礼拜才好!”
一路见那窗外,桃花梨花俱落尽了,青色的小果不起眼地挂在枝头,偶见几株樱花,倒还有几片残零的粉色,而树脚已全然是粉色的落寞花瓣,眼看一夜风雨袭来,便碎香成泥了。
我料想吟容如今贵为汉王侧妃,也算是个有身份的人,必然不会这么早过来,到了观门口时便下了轿,道:“我们且入观里去四处走走,顺便等等我们那位王妃娘娘吧!”
这一向病恹恹的,也没有欣赏春光的心情,足在房中窝了一个春天,竟把韶华最好的春光给辜负了。心里便有些遗憾容锦城为什么永远只肯在梅园里种梅,却不种些桃杏,至少亦有一时的风流可看。
我点点头,遂先去了大殿,果然空荡荡的,只几个洒扫的女道在,见人来便稽首为礼。大殿正前方,便是那慈悲的九天玄女绫罗飞舞,却端庄凝立,略带些清愁之意。莫非九天玄女亦知人间悲苦,染了几许人世的喜怒哀乐?
我摇头道:“纥干承基对我极好,原是我太倔了。前些日子,他醉了,突然就告诉我,太子和汉王、侯君集、杜节等几个大人已经歃血为盟,近期便要逼宫,迫皇上退位,让位于太子。我听了这些大逆不道的话,心里害怕,就劝他离了太子,跟我悄悄隐居去。”
“妹妹!”我抽回手,凄楚望着http://www.99lib.net吟容,慢慢屈下了膝:“妹妹,妹妹若想求姐姐平安,还需帮姐姐一个忙才好!”
这曲南朝民歌《西洲曲》,终于结束了。吟容的心里,还在念着谁?莫非三年过去,她的心里,仍撇不开一个苏勖?
吟容怔怔道:“那又为何呢?姐姐你说出来,这个纥干公子既是太子身边的人,我去求求王爷,便是他对姐姐有了异心,汉王在太子面前说上两句,也必是可以为你做主的。”
第二日,我起了一个大早,乘了顶不起眼的朱盖小轿,带了白玛、顿珠、贡布、仁次悄悄向九天玄女观而去。
我红了脸,道:“你也知道,我原的心中,原本只有一个东方清遥,因为出了那事,觉得没脸见清遥,所以躲到异乡去,一个人孤零零活着,后来东方清遥变了心,反娶了一直我那与我不和的二姐,我恨得差点死去。却也亏了纥干承基,是他,一直在安慰我。”
我垂了头,有些怔怔地看着鞋尖金丝细细绣就的双蝶扑花图案。
吟容咬住唇,忍着眼眶中待要滚下的泪,道:“姐姐,我们姐妹一场,有什么你只管说,我不是没良心的,便是死了,也是要帮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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