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失去方知珍贵
第五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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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失去方知珍贵
第五节
第一章 失去方知珍贵
第二章 隐士的图书馆
第二章 隐士的图书馆
第三章 无名之地
第四章 咎之大轮
第四章 咎之大轮
第五章 追踪开始
第六章 事件背景
第七章 落难公主与白马骑士
第八章 灰头大汉
第八章 灰头大汉
第九章 仇恨与恐怖的国度
第十章 追踪线索
第十章 追踪线索
第十一章 告白
第十一章 告白
第十二章 大迷宫
第十三章 再会
第十四章 真相
尾声
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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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这次回家之后,还没有机会进哥哥的房间,总是跟妈妈在一起。当友理子独自看电视或读书时,妈妈就悄悄走进哥哥的房间低声哭泣。之前,友理子总是尽量回避,她不忍心看到妈妈哭泣的样子。妈妈已经万般痛苦,再让友理子看到自己哭泣就会更加痛苦。
那是什么时候?梦中看到了这幅景象。一周之前?十天之前?也许更早。在梦中,哥哥出现了,友理子偶然从哥哥房门缝看到的,友理子站在冷飕飕的走廊上,哥哥的房门打开了十公分——
闭上眼睛,渗透在床罩上的哥哥的气味在友理子的大脑和心中散发开来。深呼吸,真舒服。友理子已疲惫不堪,亟待休息,那倦怠甚至超出了她的想象。睡吧!睡吧!
按照指令,友理子坐在哥哥的椅子上,她把红皮书放在桌上仔细观察,正如这本书的自我申述,它已经老朽不堪了。
“我是辞典,又是故事。因为写出来的东西全都寄寓了故事,或者应该说故事总是发生在先。”
啊啊,我要哭出来了!
“小、小姑娘,镇静!”
“怎么这样啊?”友理子带出了哭腔,“太过分了!你怎么这么坏呀?”
友理子的食指还在空中悬着。
哥哥朝戴帽子的巨大人影深深地低下头去。
友理子用右手擦擦脸,拂去了泪水。是啊!这本书就藏在哥哥的书架上!
友理子赶忙松了劲儿。红皮书就像人被死死摁住了一般,痛苦地活动着躯体,调整了一下呼吸。
一个大活人只留下了气味,把昨天还穿着的夹克衫搭在椅背上,就变得踪影全无,这么多天都没能找到。世上怎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小姑娘,十分抱歉,我本来不打算与你搭话的,因为毫无益处。不过,你刚才唱歌了。”
那是深更半夜时的事情,深更半夜的梦。友理子想去厕所,所以就梦见了去厕所。虽是偶然,虽非有意为之,她只是在梦中窥探了哥哥的房间一眼。
去哥哥的房间!
“别急,你等等呀!”
对了,涌上喉咙口的竟是疑问。没错。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哥哥为什么要用刀子刺杀同学?既然苦恼到铤而走险,为什么不把它说出来呢?既然要逃跑,为什么不告诉家里去向呢?为什么不联系呢?
“小姑娘不害怕吗?”
“别使劲儿摁我,小姑娘!”
约摸两年以前,友理子的爸爸在公司体检中查出有恙,复查结果亦相同,只好去大医院进一步细查。当时,妈妈在家独自呆坐于厨房桌旁,就是用这种方式呼吸的。妈妈吁着气想象那所能料想的最坏结果,吁尽之后赶紧吸气。幸好不久之后得知爸爸的病情并不严重,妈妈的“忧虑呼吸法”便也不再使用。不过,友理子至今仍然忘不了那种呼吸的节奏。
这不是振翅声,明明是人声,在向友理子搭话。
红皮书没有回答,友理子便双手抓住它使劲摇晃。
友理子啪嗒地仰面躺下,躺在妈妈亲手做的床罩上。
“我看到的巨大人影就像漫画和科幻电影里古堡大王那种装扮,还戴着王冠呢!”
森崎大树的房间仍然保持着那天友理子窥探时的状态,唯一不同的是,当时搭在椅背上的夹克衫现已叠好了放在床上。
“上面第二层,”不明正身的声音又道,“你把前面的书全都取下来,我就在后面藏着呢!”
在友理子的小脑瓜中,闪现着晦暗的http://www.99lib.net光亮。
“刚才不是说了吗?我不是什么可怕的东西。不过,你的害怕也不是没有道理,我十分理解你的心情。”
嗡嗡作响的大脑中振翅声连续不断,声调像是在笑又有些慌乱,确实没有什么恐怖感。
这个词语,友理子也明白,就是“Hero”,指的是那些伟大超强的人物。历史人物指称建立了伟业丰功者,体育明星则是创造了世界纪录的人,他们大都是故事中的主人公。那又怎么是坏蛋呢?
“小姑娘!”
“因为电影里面出现过。”
红皮书的话语透过掌心传了过来,与其说是在用耳朵听,不如说是直接传到了心中。
“哎……你——难道是书卷精灵?”
红皮书又抚摸了友理子的掌心。虽然那是一种很奇特的感觉,但确实如此。
这就是“目瞪口呆”的状态吗?人一旦目瞪口呆,就会这样茫然若失么?
唯一让人略感轻松的是,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各回各家了。如果他们继续待在这里,肯定是又哭又闹,要么跟妈妈吵嘴,要么惹爸爸生气。过去家里平安无事的那会儿都是如此。
多日不见的父亲瘦得脱了形,白发又添了许多。
哥哥当然心知肚明。既然如此,哥哥干吗还要做出让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又哭又闹的事情来呢?
友理子身体不动,只把脖子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扭向哥哥的书桌方向,书架就立在书桌旁的墙边。
手中的书宛如羽毛般轻盈,还有一点儿温度,就像人的肌肤。
“啊啊,对了对了,就是那个嘛!”
不许怎样怎样这种禁令式的话语,无论什么时代都是挑起孩子们好奇心的最有效咒语。友理子有点儿跃跃欲试,她把手掌使劲摁在书页上。
友理子沉默了片刻,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哥哥唱着那支歌时可怕而反常的姿态和情景。这次是有意识的回忆,所以连细节都很清晰。
所言是那首漫不经心脱口而出的、莫名其妙的歌。
“翻开哪一页?”
咕噜,喉管蠕动了一下。
“你——是谁?”
“大家都很挂念友理子呢!课堂笔记也是同学们轮流帮你做的,你的学习进度不会落下的。”
何等恐怖的存在!
“古堡大王,孤身一人。”
提出疑问后,答案脱口而出。若是超能,自己不已超能了吗?自己这不是正在跟书本对话吗?
“屋里太暗,看不大清楚。”
那首歌,现在忽然从蜷在床上的友理子嘴唇里流泄出来,是友理子感觉陌生的歌,感觉陌生的旋律,感觉陌生的语言。她居然能连续地、完整地把它唱下来!
友理子应以怎样的表情来面对?
“你不懂那支歌的意思,对吧?”
“你哥哥是个好孩子嘛!绝对不是刺伤同学、挥刀夺命的孩子!”
不明正身的声音像是舒了一口气,又像在鼓励友理子,语调变得爽朗起来。
我们家居然变成了这个样子!原以为理所当然的平常生活,如今却被击得粉碎。当它被毁坏了之后,这才意识到它的珍贵。
“可你不是辞典吗?”
她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忘掉了什么——到现在为止还没哭过呢!虽说好几次热泪盈眶,却不曾像妈妈那样痛哭,即使看到爸爸哭泣也没有哭出来。
住在宾馆中的日子单调乏味。
友理子刚要把书放下,书却不愿离开似的吸附在她的手指上,确有一种富于弹性的触感。真疹人!
“那不都是常识吗?”
“是的,那是坏蛋!”
“你骗人!英雄怎么可能是坏蛋呢?”
“所以呀,小姑娘,我也拼命地阻止过他呀,向http://www.99lib.net他发出了忠告。可却没能传递到你哥哥心里,因为他很早就对‘那个’走火人魔了。”
“用途?”
“我十一岁了。”
它说:“我也是故事哦!”
刚才,怎么了?
“哇、哇、哇!”
“小、小姑娘,你别害怕嘛!我又不是什么可怕的东西。”
“哦哦,是故事啊!”
它一个人在自我肯定,准确地说,是一本书在自我肯定。它是书!
友理子像给画家做模特似的保持着原来的姿态,只是嘴唇动了动。
友理子伸出右手食指要去触摸红皮书,但到了跟前又停下了。书名是什么呢?书脊上排列着从未见过的符号般的文字。金色的文字!已经磨得很薄了,有的笔画已完全磨掉。
友理子顿时双膝瘫软,抱着红皮书跪坐下来。
“是吗?也还不大嘛!”
不管怎么说,那个人影太大了,比普通成年人还要肥硕,看上去就像吹胀了的气球。他头上还戴着什么,头顶锯齿般地突出——形状就像帽子。是的,梦中的友理子看到的就是这样。好奇怪的梦啊!不,正因为那景象很奇怪,她才以为那就是梦。总之,友理子是睡糊涂了。
从哥哥去向不明到今天,且不说爸爸妈妈和老师们,即使是友理子自己也没有任何合情合理的解释。友理子打探情况频遭拦阻,说是不用操这份儿心!友理子还是不要知道为好。直到现在,她才偶然从醉酒般颤抖(因为友理子的剧烈摇晃)的红皮书处,得到了片言只语的回答。
红皮书又战栗起来,友理子的手掌像是感到人的肌肤在扭动。
某种情感开始在心中涌动,我要放声大哭——友理子做好了心理准备,原来就等待着这一刻,哭出来就有救了,只要能在呜咽中吐出心中漆黑的块垒!
“是吗?你做过梦了。既如此,与你搭话倒也没什么不好。嗯,挺好的!”
“友理子,发生了这么多事情,真对不起你,你一定很痛苦。今后,咱们三人还得照往常一样过日子,等着大树回来。大树一定会回来的,友理子也要打起精神来!”
“我不可能懂嘛!”
友理子再次问道,又一辆汽车驶过。
友理子点点头,解释说在梦中哥哥唱过,她还讲述了梦中的情景。
“没能看清他的脸,对吗?”
“因为,那不是什么好歌嘛!”
“小姑娘,我可不在那种地方哦!”
友理子把印有精美彩照封面的那些书籍一本本抽出来,放在旁边的书桌上,后面摆放的,是哥哥对天文观测产生兴趣之前(森崎大树除棒球之外兴趣多变)的海洋生物类书籍。
为什么?
“你知道啦?”
“那就好,嗯!”
红皮书照旧劈叉趴在墙边,没人理睬。
“我是书啊。小姑娘,你别像丢了魂儿似的。快到书架这边来!”
友理子喃喃自语,把手掌贴在运动服腹部地方使劲蹭了几下,然后轻轻地按在了书页上。
床垫的弹簧微微作响,床罩散发出哥哥的气味。
窗外,播放着激昂乐曲的汽车疾驰而过。今天也是个好天气,如同哥哥去向不明的那天。
红皮书的事情没有告诉父母,她无法解释清楚,连自己都觉得只是做了个荒唐的怪梦而已。当晚吃饭时,说的都是凡常琐事——友理子明日要上学了,几天不去了妈妈得陪送她去,友理子则要一如既往地跟同学和睦相处等。
“什么?”红皮书反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第二层摆的是《哈勃望远镜捕捉到的宇宙》和《星球观察》等。友理子想起来了,大概就是在去年的这个时节,哥哥对天文观测产生了浓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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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兴趣,特别想要一套天文望远镜。但是天文望远镜价钱昂贵,哥哥又要忙着打棒球,要是再去搞天文观测,恐怕就连睡眠的时间也没有了。平素爸爸都会让哥哥如愿,这次却不那么痛快了。于是,此事便不了了之。
“森崎大树十四岁了。”
它不喊痛也不生气,怒目视之,它也没有任何反应。
虽说友理子还不懂这些,哥哥却对她这样讲。
莫非——那并不是梦?
“你别这么粗暴好不好?我已经老朽不堪,订线也松了嘛!”
“是吗?是这样吗?我说中了,是吗?”
“莫非——哥哥的可怕举动与那个貌似君主的家伙有着关联?”
她又跟妈妈商量了诸多事宜,她们还让友理子待在自己的房间里。
“我可打不过‘那个’,因为它是‘英雄’。”
这是为什么呢?为什么这样悲伤却没能放声大哭呢?
友理子轻轻地坐在叠好的夹克衫旁,床铺柔和地承接了她轻巧的身体。
振翅声并无间断:“俺非幽灵。俺脸上写着幽灵吗?”
“那是个很奇怪的梦,我居然唱出了梦中听到的歌!”
友理子打中央翻开了这本书,与书脊磨浅的文字相同的符号密密麻麻地排列在里面。纸张泛黄,有些地方还有破洞。
“没看到是吧?”
友理子仰望着天花板上的荧光灯。荧光灯有时会发出嗡嗡声响,也许——会错觉成人声?
红皮书打了个激灵。
友理子刚要走向自己的房间,忽然又改变了主意。
“你到底是谁?”
电视新闻已不再报道大树的消息。奶奶说,公寓周围也已没有记者晃来晃去了。友理子和母亲便想回家去住。
“真是老朽……”
这一点似乎特别重要。红皮书气势逼人地追问,友理子不由自主地抬起了红皮书上的手。
啊!哥哥还没睡,也许就会转过头来朝这边张望。友理子,告诉哥哥要去厕所吧!因为睡觉前喝了牛奶。
“照往常过日子”这句话中还包含着友理子继续上学的意思。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可是,当友理子听妈妈说到下周继续上学时,还是惊恐得大脑里一片空白。不,也许不是惊恐,而是反应不过来,就像是让她去月球一样没有任何真实的感受。她此时还无法想象自己在学校教室中面对课桌听课的情形。
“光线太暗。”
爸爸在拼命地为友理子鼓劲儿,妈妈也为爸爸说的话点头称是。大家振作起精神努力奋斗吧!
“哇,你能知道吗?”
台灯亮着,哥哥在窗边跪坐,一个巨大的黑人影与哥哥面对面,哥哥就坐在人影近旁。
梦中的哥哥不断地用头摩挲着地板,另有一个肥硕的人影挺胸昂首、傲慢无礼地俯视着哥哥。
然而,涌上喉咙的却不是泪水,友理子咬紧了牙关。
友理子说自己不敢看。
“那支歌,小姑娘不知道是什么歌吧?”
友理子望着天花板,慢慢地眨着眼睛。
如此这般,现实生活却仍在继续。星期五下午,片山老师来到家里,看到友理子立刻表情夸张地表现出高兴的样子。
友理子抬腿转向,在床上蜷起身来。她突然犯了困,就这样睡吧!睡一觉也许就能从噩梦中醒来,这真是一场漫长而缠绵的噩梦。
你说得对呀!红皮书传出了和蔼可亲的话语。
“对,就是这边。到这边来嘛!”
红皮书说,与此前的羽虱振翅声相比,已经完全变成了人的嗓音。
它叹息道。友理子顿时大怒。
“你问我的名字?告诉你也不认识。你问我的内容?是啊,用你能懂的说法是辞典,我是一本具有特殊用途的辞典。”
没有立刻九_九_藏_书_网应答。友理子紧绷着身体侧耳倾听,窗外传来汽车驶过的噪声。
振翅声又回来了。
它缠附在人身上,驱使人干坏事——
“我不要什么镇静!”
“幽、幽灵!”
“让老师跟妈妈说会儿话,好吗?”
常识啊!——红皮书叹息着说道。
友理子掌心下,书的感触发生了变化。温度消失了,呼吸也感觉不到了。这下子,会说话的奇妙红皮书仿佛真的变回了一本旧书。
友理子孤单地坐着,孤单地听着。
哥哥对其顶礼膜拜!
“英雄?”
“他真的那样可怕吗?他是哪国的君主?”
友理子盯着红皮书向它点点头。
“可也是,就算那么回事儿吧!”
起居室的门也被关上了。
眼皮内侧,朦朦胧胧地展开了一幅景象。
“就是它喽。小姑娘,这本红皮书就是我!”
友理子闭了一下眼睛,在睁眼的同时嗖地将红皮书从书架上抽了出来。
友理子还是站不起来,她爬近哥哥的书架,应承似的探出身去,姿态倒是蛮协调的。
“我原先觉得哥哥太不像话了!”
我做不到呀——话到嘴边,友理子又把它咽了下去。爸爸妈妈也知道太难做到,但为了友理子,爸爸妈妈也得克服重重困难。
旋即,她又差点儿把书扔在地上。
“啊啊,小姑娘,你的实际年龄比外表更小一些嘛!”
“就是使用方法啊!”
友理子问道。她期待着回答,手指和嗓音都在颤抖。
“小姑娘,朝这边看!书架,书架!”
红皮书沉默不语,突然,它仿佛又想复归至普通书本的状态。友理子的掌心感受到了它的呼吸。大人们在心怀极大忧虑时往往会这样,长长地吁气,吁到尽头稍停,再像忽然想起似的吸气,然后再长长地吁气。
“哪里哪里,他还嫩呢!他还小呢!”
“那个——是很恐怖的东西吗?”
“小姑娘,快醒醒!”
“嗯,没看到。”
友理子瞪大了眼睛。
“嗯,就算是吧……”红皮书仿佛有点儿害怕。
嘴唇的运动停歇后,歌声便消失了,友理子就蜷在那里瞠目结舌。
友理子生气了!哥哥!
友理子不理睬红皮书了,觉得这场较量打了个平手,随即垂头丧气地退出了大树的房间。
“那个?”
写着——写、写着,应该是书啊!
友理子摔了个屁股蹲儿,用手揉揉撞了门的脑袋,随即惊慌失措地说道。
哥哥将额头擦着地板前后移动,嘴里哼唱着什么。他对着面前矗立的可怕人影,喃喃倾诉、虔诚奉献般地哼唱着。
“为什么呢?怎么不许再唱?”
直到现在她仍难以置信,不能相信这会是真实的事情。
“如果跟‘那个’相比,我可是不堪一击。”红皮书难为情似的畏缩着(确实有这种触觉)嘀咕道。
她是睡糊涂了,却又怀疑并没有睡着。
透过掌心传来的振波,蕴含着谆谆教诲的和蔼语气。这本书又旧又脏都快散架了,友理子触摸它时却没有丝毫不快的感觉。
友理子从床上跳了起来,并向房门逃去,但她穿袜子的脚底滑了一下,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撞在门上,顿时眼冒金星。
所以,属于非常复杂的年龄段——爸爸妈妈曾经这样说,友理子只是道听途说了一星半点儿。不过,爸爸妈妈却很高兴很骄傲——说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无需担心大树哥哥。
那又是梦,梦的断片。被褥的感触和温暖,还有困倦。以此为开端,友理子以前的梦境恍如风揭书页般闪动了一下,便又恢复了原状。
掌心有一种柔柔抚摸的感触,也有一点儿温度。
那个嘛——红皮书嘟囔了一声又沉默下去。
对手是一本书,小九*九*藏*书*网女孩挥泪抗议根本无济于事。友理子怒不可遏,使尽全身力气把红皮书摔在墙上。书本张开着撞在墙上,又啪嚓一声落在地板上,下面的书页被折了进去。
“告诉我!哎,告诉我嘛!”
同学们会是怎样的表情呢?
友理子瞪着眼睛猛然起身,又突然静止不动了。房间里并没有活动的东西,窗户也关着,所以连拂动窗帘的微风都不可能有的。
“你看到披风了吗?破烂不堪……”
“小姑娘,那支歌不许再唱了,把它忘掉吧!”
——爷爷奶奶家和外公外婆家又不太和谐。
夏末时节的羽虱振翅声窃窃私语般传来,可现在还是春季呀!也许是刚刚孵化仍很纤弱的羽虱?
“不管那些,你先把我拿到手里,我们就更易交谈了。”
一周过去了,十天过去了,森崎大树还是没有找到。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那就好——红皮书说道。友理子感到整个书本蕴积的紧张感倏然间消退了。
她感觉自己像是在搜寻着某种错误,而最大、最容易忽略的错误,就是哥哥不在这里了。
抽出了五本书之后,友理子看到《海豚——瑰丽大海的圣灵》和薄薄的写真集《快来水族馆吧》之间,夹着一本古旧的、红色皮革封面的书。这本书厚约两公分,它令人倍觉诧异。
没有回应。友理子开始放松紧绷的神经,我——又睡糊涂了。
这时,她感到红皮书开始瑟瑟颤抖。
——家里的亲戚都不省事呢!
“哥哥已经不小了!他不是小孩子,爸爸妈妈也这样说过。虽然还没有完全长成大人,但也不是小孩子了。”
“哥哥不可能做出那种事情来!”
我怎么会唱出这种稀奇古怪的歌?只是嘴唇随意动动居然就可以唱出来!
友理子发现事与愿违,自己的双手居然小心翼翼地捧着红皮书。
“在你们的世界中,应该就是这个年龄。你哥哥有多大年龄呢?”
没有写着?什么意思?写什么?写什么呀?
振翅声变大了,越来越清楚了,真的像说话声似的。
“哪一页都行!”
“小姑娘,坐在椅子上吧!我嘛,就放在书桌上好了。你翻开书页,把手掌按在上面。”
“我看到的东西现在你也看得到。对吧?你看到了我的心里?那是你超能?”
是呀!看上去肥硕,就是因为遮盖背部披至脚踝的披风嘛!
友理子使劲地摇晃红皮书,又抓住书脊颠倒着抖搂书页,极尽粗暴之能事。即便如此,红皮书依然沉默无语。
她还记得地板又硬又凉的感觉,她蜷曲着脚趾向前走。厕所那么遥远,她差点儿打出喷嚏来。
“古堡大王啊!”
“小姑娘接受的教育自然无法理解。”
友理子缩了一下手指,又把双手握在一起,仍然颤抖不止。
这是在梦中哥哥唱过的歌!
羽虱的振翅声像在呼唤——小姑娘!
书卷精灵!书卷圣灵!
“小姑娘!”
哥哥曾经这样说过。
泪珠果真落了下来。一滴、两滴,落在了红书皮上。
“小姑娘居然知道这种词语啊!在哪儿学到的?”
知道了、知道了——红皮书叫苦不迭。
“知道啊!虽是时间不长,但就在近旁嘛!”
“知道啊!”
哥哥的书架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书籍,有参考书、百科辞典、图鉴还有漫画书,哥哥酷爱体育明星故事漫画。另外还有几本悬疑推理小说。友理子喜欢推理小说,曾央求哥哥借给她读。因为那是字号很小的袖珍本,所以看起来怪费眼睛的,而且内容也看不大明白。哥哥曾笑着对她说:“小不点儿友理还不到看这类书的年龄呢!”
“你是什么书?”
她忽然想到了一个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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