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安茹产的葡萄酒
安立·泰耶菲一个礼拜前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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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安茹产的葡萄酒
安立·泰耶菲一个礼拜前死了
第一章 安茹产的葡萄酒
第二章 死者的手
第二章 死者的手
第三章 文士与武士
第三章 文士与武士
第四章 脸上有疤的男人
第四章 脸上有疤的男人
第五章 记忆
第五章 记忆
第六章 伪书与伪书页
第六章 伪书与伪书页
第七章 第一号与第二号
第七章 第一号与第二号
第八章 最后的杀戮
第八章 最后的杀戮
第九章 波拿巴大街的书商
第十章 第三号
第十章 第三号
第十一章 塞纳河畔
第十一章 塞纳河畔
第十二章 白金汉公爵与米莱荻
第十二章 白金汉公爵与米莱荻
第十三章 情节复杂化
第十四章 默恩的地窖
第十五章 科尔索与黎塞留主教
第十五章 科尔索与黎塞留主教
第十六章 悬疑小说的资料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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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所有说故事的高手一样,”我接着说,“大仲马是个很会编织谎言的人……对他了解很深的达许公爵夫人在她的回忆录里就说了,他只消编个假的奇闻轶事,人们就都信以为真了。您看黎塞留红衣主教,他是当时的伟大人物,但一经大仲马的手,他的形象已经被扭曲成邪恶无比的粗人了……”我转身面对科尔索,手里拿着那本书,“您知道这本书吗?这是17世纪末的一位剑客,克尔琪尔斯·山朵拉写的《达太安回忆录》。他笔下的达太安是真实世界的人物,达太安公爵,真名叫卡洛斯·巴兹卡思。他是伽司戈尼人,出生于1615年,也的确是个剑客,只不过他并非黎塞留红衣主教时代的人,而属于马札尼诺主教的时代。殁于1673年,正要接受元帅勋位之时战死于荷兰地区,就像大仲马书中的达太安一样……您可以看到,大仲马篡改的历史生出了美丽的产物。那拥有血肉之躯的伽司戈尼人早已被历史所遗忘,而我们这位撰写小说的天才却将他转变成了伟大的传九九藏书奇人物。”
科尔索仍坐在那里听着,我将书递到他手上,他小心翼翼地带着好奇心翻阅着。他慢条斯理地逐页翻阅,除了每页的边缘以外,他的指腹几乎能不碰触到那些书页。偶尔,他会停下来注意某个名字或某个章节,镜片后的那双眼睛精确又迅速地移动。过了一会儿,他停下来把资料抄进他的笔记本中:“《达太安回忆录》,克尔琪尔斯·山朵拉着,1704年,共四册,第四版。”然后他合上书,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您刚刚也说了,大仲马是个大骗子。”
科尔索定定地看着我,他不像那种会轻易为他人折服的人,尤其是关于书籍的方面;但此时他看起来似乎是相当地佩服。事后,等我真正了解他以后,也曾怀疑当时他表现出来的信服,究竟是真诚的,还是职业表情。现在事情都已告一段落了,我想我惟一可以肯定的是,在他的诱导之下,我只不过是成了他资料来源的提供者之一罢了。
我同情地苦笑了一下,我少得可怜的家当就是一本以巴拉出版的《堂吉诃德》和一辆普通的国民车。当然,那辆车是比那本书贵多了。“我了解您指的是什么。”我用支持的语气说道。www•99lib•net
“为您自己这么说吧!”他透过歪了的眼镜,以嘲讽的眼神望着我,“我可是想发财的,巴肯先生。”
“有的,他名叫以萨·波尔涛,而且他应该认识阿拉密兹,因为他比他晚三年,也就是在1643年,进入了火枪队。根据史料记载,他也是英年早逝,死于疾病、战争或者是一场决斗中,就像阿托斯一样。”
“但愿上帝让我们活到这么一天。”
科尔索做出听天由命的手势,他露出老鼠般的门牙,扮出一副酸溜溜的鬼脸说道:“总有一天会连日本人都对梵古和毕卡索感到厌烦了,”他说道,“然后他们就会把所有的钱都拿来买古籍奇书。”
“也许您也认识,”他终于回答了,“这份手稿是我的顾客向泰耶菲先生买的。”
我们都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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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下来,科尔索耸耸肩,而我也明白为什么。最近的任何一份报纸都在报导这件新闻,安立·泰耶菲一个礼拜前死了。他被人发现上吊陈尸在自己的客厅里:被袍子的丝质衣带环绕着脖子,双脚悬空,底下有一本翻开的书和一个摔成碎片的瓷花瓶。
我露出吃惊的表情,一点都没有夸张的成分。
“您猜对了,只不过她不叫安娜,也不是温特公爵夫人,在她的肩上也没有百合的烙印,但她的确是黎塞留红衣主教的助手。她是卡利耶伯爵夫人,而她也真的曾在一场为白金汉公爵举办的舞会上偷了两颗钻石……别用那种表情看我,这是根据罗伽佛考回忆录的史实,他的话是具有公信力的。”
科尔索拿起他的手稿,我陪他走到门口,他在门厅前停下来和我握了握手。司汤达、孔拉和巴耶·印克兰的肖像画在那里严肃地俯视着——一幅我的邻居们坚持要挂在楼梯间的粗陋平版画。
“过一会儿您可能还会告诉我米莱荻也是真实的人物……”
科尔索用手指轻轻敲打那九九藏书本《达太安回忆录》,摇摇头微笑着。
他又咬了咬笔头,做了一个怀疑的手势:“值不了多少钱。事实上,我是要去办别的事。”
“没错,”我稍做退让,重新又坐下来,“但他做得很高明,在同样的情况下,别人或许只能用抄袭的,但他却能创造出时至今日仍历久不衰的传奇世界……‘人不需要偷抢,而是要去征服。’这不就是文字所要创造出来的吗?法国的历史提供他灵感的泉源,他的技巧是无与伦比的:保留史实的框架,替换掉其中的细节,大量使用他所得知的任何典籍的宝藏。大仲马将那些历史上的大人物矮化成次要人物,而将卑贱的平民升格为主角;在正史中占不到两行的小事件却是他书中的主要架构。达太安和他的朋友们的真挚友谊事实上根本不存在,因为他们根本互不相识,拉费尔伯爵也一样不存在。或应该说曾存在过很多个同名的人,但没有一个叫做阿托斯。不过,在阿托斯则真有此人,他叫做阿曼多·西耶,是阿托斯领地的地主,在达太安加入国王的火枪队之前就死于一场九-九-藏-书-网决斗中了;而阿拉米斯则是亨利·阿拉密兹,于1640年加入由他的叔父领导的火枪队,最后回到他的领地,和他的妻子以及四个孩子过退休生活;至于波托斯……”
他停了下来,在回答我之前踌躇了一会儿。毋庸置疑,他是在计算这样做的好处和坏处。但我如此亲切地接待他,他已欠了我一份人情,再加上不知哪一天还会需要我的帮忙,所以,他也别无选择了。
他流览了一圈我的前厅,最后点了点头。
“您该不会告诉我,事实上也有个波托斯吧?”
“这些真是非常有趣。”他说。
他边起身边将笔记本收进大衣口袋里,背起他的帆布袋。
“就是他。”
我等到那时才鼓起勇气问他:“我得向您坦白,我真想知道您是从哪里找到这份手稿的。”
“安立·泰耶菲?……那个主编?”
“如果您去巴黎见普林杰,他能给你更多的资料。”我看了看桌上的那份手稿,“……不过,我不知道加上旅馆费这样是否划得来,这样的手稿在市场上究竟值多少钱?”
我在位子上往后一靠,颇有同仇敌忾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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