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情节复杂化
第四节
目录
第一章 安茹产的葡萄酒
第一章 安茹产的葡萄酒
第二章 死者的手
第二章 死者的手
第三章 文士与武士
第三章 文士与武士
第四章 脸上有疤的男人
第四章 脸上有疤的男人
第五章 记忆
第五章 记忆
第六章 伪书与伪书页
第六章 伪书与伪书页
第七章 第一号与第二号
第七章 第一号与第二号
第八章 最后的杀戮
第八章 最后的杀戮
第九章 波拿巴大街的书商
第十章 第三号
第十章 第三号
第十一章 塞纳河畔
第十一章 塞纳河畔
第十二章 白金汉公爵与米莱荻
第十二章 白金汉公爵与米莱荻
第十三章 情节复杂化
第四节
第十四章 默恩的地窖
第十五章 科尔索与黎塞留主教
第十五章 科尔索与黎塞留主教
第十六章 悬疑小说的资料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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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暗示什么。我只想解出发生在我周围的这出戏的关键……事情是从安立·泰耶菲想卖那份手稿开始的。神秘事件从这里开始发生,他的自杀,我和那寡妇的见面,罗史伏尔第一次出现……然后巴罗·波哈交给我这工作。”
“那是你自己的故事,科尔索,”她说,“那是你的工作,不是吗?”
“这就是我最不懂的地方,”他说,“和大仲马的关联……我的那份大仲马手稿和这些事有什么关系?”
他无奈地用指节敲敲桌子,像个用尽王牌、想投降的玩家。但她这次还是没有回应,拉邦弟咕咕哝哝地责备科尔索。
这是她第一次和那书商说话。在一阵尴尬之后,拉邦弟惶惑地转头看他的朋友,希望他帮腔。但科尔索只是又笑了笑。
“我昨晚亲眼看她怎么把罗史伏尔的脸劈成两半……记得吗?就是那个早上把我打昏的人,而你当时只坐在吐盆上袖手旁观。”
她没回答,又回头去看她的《三个火枪手》。但米莱荻这名字让拉邦弟心底的伤口又被掀起来,他喝完咖啡,朝空中举起一根手指。
“丢了那份手稿不要紧,”拉邦弟说,“我会跟琳娜讨回来的。我也不会太过分,”他狡猾地笑笑,“毕竟她也让我尝到了甜头。但你却是完全被牵连在这些麻烦里面哩!”
“对啦!闭嘴。”女孩帮腔。
“他的书在我这儿,而且,昨晚和今天早上,我也的确差点被杀了。”
“已经可以证实是原稿,里面有两种字迹:一是大仲马的,一是奥吉斯特·马克的。”
“我们刚才在谈巴罗·波哈,”科尔索说,“你认识他吗?”
“你也查了马克的资料了吗?”
“那个狐狸精!”拉邦弟愤愤地嚷嚷道,“对啊!一定是她杀了自己的丈夫,还有那个留小胡子和有刀疤的人帮了她的忙。”
“这里看得出来是马克写了比较简单的初稿,然后大仲马再加以润色,赋予它品质和风格九_九_藏_书_网,以他的烙印来扩张整个情节。这章的内容你知道,就是米莱荻要毒死达太安那一幕。”
“那又关你什么事!”拉邦弟生气地败下阵来,“我晚上喜欢放松一点嘛!而且,我们在谈大仲马手稿的事,”他明显地想转移话题,“你调查得怎么样呢?”
拉邦弟放松了一点,但仍不表示同意。
“这是另一回事。我只是个小小的书商,我爱好和平,我又不是那种暴力型的人。”
“你怎能确定只有三种版本,也许当年他总共印了四种或九种版本呢!”
“别傻了!她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那么他们一起写了一半的章节呢?”
“你看吧!她真是我的守卫天使。”
“那就叫她表现一点诚意,告诉你她知道的事。”
女孩在整场谈话中一直沉默着,这一整天来,她第一次笑了起来,像听到什么笑话一样。
科尔索看看女孩,她仍静静地阅读着。
“没错。”他对拉邦弟说。他往椅背上靠,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对着眼前的钟塔视而不见,“然而,也有可能当年宗教法庭烧掉的那本原着里,也包括了三种不同的版本,各有不同的版画,等着真正有研究的学者、内行人来解开……”他挑起一边的眉毛,不快地说,“这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我还是不懂你为什么这么信任她。”
他们三人坐在面对圣日尔曼街的露天咖啡座里。拉邦弟补吃着之前在旅馆中被打断的早餐。女孩仍旧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用吸管喝着柳橙汁,静静地听着。她把《三个火枪手》摊在桌上,心不在焉地读着,偶尔抬起头来听他们说话。至于科尔索,所有的事件已经在他胃里打了一个结,他一点胃口也没有。
“结论是?”
“那么,他要不是死了,就是成了嫌疑犯。”
拉邦弟觉得不太可能。
“你的话太多了。”她对拉邦弟说,拉邦弟不安地眨眨眼。女孩的微笑让九*九*藏*书*网她看来更为敏锐,像个邪恶的小男孩,“无论如何,科尔索和我之间的事与你无关。”
“若是这样的话,这些书就一点用处都没了。全世界为世人所知的,就只有这么三本啊!”
他从口袋里掏出黎塞留主教的纸条,看了一眼。
他做了个怪表情,茫然地观察着女孩。无疑,他正在想像这女孩充当打手的样子。此外,也一定在揣测她和科尔索已经亲密到什么程度了,这从他边用专家的审美眼光看着她,边搓着小胡子就看得出来。这个男人脑子里惟一清楚的,就是如果她给他机会的话,他愿意跟她发展到什么样的程度,即使她是个危险的女人。他就是那种永远渴望着回到母体中的人,任何一个母体。
“我还不懂的是,”科尔索继续说,“《三个火枪手》和《幽暗王国的九扇门》之间的关联……我只能想到,大仲马也曾站在世界的顶端。他享受过成功和所有他想要的东西:名气、钱财和女人们。他生命中一切都那么圆满,就像是做了什么特殊契约得来的特权一样。然而当他死时,他的儿子小仲马给他一个有趣的墓志铭:'他死时和活着时一样:不知不觉地。'”
“都一样啦!”他开着恶劣的玩笑以泄愤,“穿着王子般的睡衣,我以前倒不清楚,你会穿着睡衣跟到手的女人睡觉。”
“我能了解阿托斯的感受,”拉邦弟皱着眉,他一定又想起旅馆帐单的事。
“闭嘴,拉邦弟。”
“他不是跟你说过了,”女孩把吸管当书签插在书页里,不耐烦地说,“我是来照顾他的。”
“我猜,有人自以为是黎塞留主教的转世化身,他凑出了《德洛梅拉尼肯》书里的原始版画,还有大仲马的这一篇手稿,也许这其中有什么我们目前并不清楚的关键。也许他现在正在召唤撒旦呢!”
“巴罗·波哈绝对有嫌疑,有可能早就主导了这一切,”他指指还在看书、看来没99lib.net在听他们说话的女孩,“我确信她一定知道些什么。如果她愿意说,一定可以解开我们的疑惑。”
“她太漂亮了,”拉邦弟摇摇头,下结论说,“而且对你来说也太年轻了。”
“只是到某种程度而已,”她挥挥手,什么也不承认,又翻了一页书,“某种程度而已。”
“但你也牵涉其中啊!”
“那就告发她啊!如果她的伙伴们杀了人,她可也是共犯啊!”
“那你倒是在哪里呀?”
“或该说像她对她的丈夫做的那样吧!我不想伤你的自尊心,但她对你可是一点兴趣也没有,她要的只是她丈夫卖给你的那份手稿。”
科尔索自觉好笑地同意着,虽然这一点也不好玩。
科尔索毫不怜悯地望着他:“有太多巧合了,不是吗?……还有呢,在《三个火枪手》米莱荻曾是阿托斯的妻子,当他发现她身上有百合的记号,便决定吊死她。他以为她死了,但她逃脱了……”他扶扶眼镜,说,“一定有人为这些剧情乐得不得了呢!”
拉邦弟倾身嘲讽地问科尔索:“你试过揍她一顿吗?”
“这太可笑了!”那书商叹道,“她像个女王似的说话,而你竟然就这么由着她。科尔索,你变了。这女孩凭什么这么神气?”
“我不知道。”他做出无辜的表情,他也这么自问过,“他有两次机会这么做,却没杀了我……至于巴罗·波哈是否还活着,我也不清楚,他都没回我的电话呢!”
“是坐在马桶上。”
科尔索听了笑起来。
“那为什么那个罗史伏尔没杀了你呢?”
“就某些方面来说,对。她昨晚为我打了架,还打得很好呢!”
科尔索亲昵地在他的手臂上拍了一下。
“这份手稿有什么特别的呢?对什么人来说会有这样的重要性呢?”
“我看看,”拉邦弟把一片牛角面包往杯子里浸,胡子底下滴了几滴咖啡牛奶。“1666年时,亚力斯·托嘉藏匿了一本很特别的书九九藏书。为了安全,把一本书分散在三本书里面……是这样吗?其中每本的九幅版画中,各有八幅不一样。要集合三本书,那咒语才行得通。”他把浸湿了的牛角面包狼吞虎咽地吃下去,用纸巾擦擦嘴,“是这样吗?”
“也许她能告诉我们,我究竟是在什么样的麻烦里。”
“你真的相信她?”拉邦弟质问。
“告发她?……拉邦弟,我跟你一样,也是蹚进浑水里了啊!”
拉邦弟难以置信地问:“你在暗示大仲马曾把灵魂卖给恶魔吗?”
“可恶!希望那可不会传染。”
女孩放下书,沉着地看着他俩,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偶尔喝一口柳橙汁。她只轮流地左右看着两人,最后,盯着科尔索看。
科尔索没怎么注意听,因为他刚有个新发现。教堂钟楼的阴影投射在地上,离他们很近,宽大的暗影一步步地往太阳的反方向移动。他看着那顶部的十字架阴影靠在女孩的脚边,离她很近,却从没碰着她。那十字架的阴影十分谨慎地和她保持着距离。
“我想,在这里我是多余的,”拉邦弟做出要起身的动作,但并不显得坚决。
拉邦弟啧啧作声地怀疑道:“这样的礼物不会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马克?没什么好查的。他最后和大仲马闹翻了,还告上法庭要求金钱赔偿。有个有趣的细节,大仲马把一辈子赚来的钱都花光了,死时连一分钱也没有;马克则是个富有的老头,还拥有一座城堡。两人都命好,虽然方式不同。”
科尔索转身朝向半开着唇、有着美丽颈项的她。他自问那里是否还闻得到体热,一时心不在焉地坠入回忆中。那双绿眼珠,盛着整个早晨的阳光,一如往常地盯着他,平静又冷漠。她脸上的微笑改变了,从之前对拉邦弟表现的不屑,变得带有一点几乎让人看不出来的沉默、同谋的味道。
拉邦弟不安地看着自己的咖啡杯。
“总之,有人想重建那本原着的内容,想借由那些版画中的秘密得到神秘的力量……”拉邦弟满嘴食物地说着话,继续狼吞虎咽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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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早餐,“但这个人并不稀罕这些书的收藏价值,当他得到版画后,就毁了其他的部分,还杀了书的拥有者。法贾在辛特拉被杀,温汉男爵夫人则在巴黎这里被杀害了。还有在托雷多的巴罗·波哈……”他手里拿着咬了一半的面包,看着有点沮丧的科尔索说,“喂!不对啊,那巴罗·波哈还活着呢!”
“她不愿意讲吗?”
“我也想报复,像那剑客吊死她太太一样吊死她。”
“真的吗?那么她也该把你看好一点。罗史伏尔抢走你的袋子时,她在哪里?”
“那份手稿不是你的,它只不过是偶然落在你的手上罢了。”科尔索说,“这是最令人费解的部分,但其中是有些有趣的巧合:《三个火枪手》里的坏蛋黎塞留主教,是个喜欢研究神秘学的人。和恶魔订契约能得到力量,而黎塞留主教也的确是当时全法国最有权力的人。书中的主教有两个手下,金发碧眼的米莱荻,带着一朵百合花烙印;另一位则是太阳穴上有着刀疤……你没注意到吗?这两个魔头的手下,都是带着'记号'的人。根据《启示录》,恶魔的仆人是带着兽的记号的。”
“不晓得。”科尔索看着女孩,“至少她能解答。”
女孩继续喝着柳橙汁,仍埋头于书中。拉邦弟则皱起眉头像闻到什么恶臭一样,他的思绪写在脸上:泡上一个金发美女和与妖女同乐毕竟是两回事。他不舒服地摸摸自己。
“你有时会被她的老成吓倒的。”
只见她无聊地耸耸肩,头连抬都不抬。
她微笑的意味消失了,脸上又恢复疲惫、冷漠的士兵一样的表情。但之前,有那么一瞬间,科尔索觉得看到她眼中闪过一抹轻蔑。他一手撑在大理石桌上,说:“也许他一直在利用我,然后安排你来跟在我身后。”他突然觉得这猜测实在荒谬。他难以想像那个百万富翁会找这么一个小女孩来设下圈套,“……也许,罗史伏尔和米莱荻才是他的手下。”
“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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