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既然条件具备,就立案审理
13、是电影故事情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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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既然条件具备,就立案审理
第一章 既然条件具备,就立案审理
第一章 既然条件具备,就立案审理
13、是电影故事情节吗?
第二章 确立罪证
第二章 确立罪证
第三章 积累证据
第三章 积累证据
第三章 积累证据
第四章 经审理,结果是
第四章 经审理,结果是
第四章 经审理,结果是
尾声 抄下来,告诉大家,发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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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病人快死的时候,药正好快吃完了。”萨尔梅龙大夫用红蓝铅笔划了一道,“如果她按时服药,疟疾的症状应该消失了。说到底,服用大量奎宁,不可能出现恶性热病致死现象。”
他坐在摇椅的边儿上等着,让摇椅跷板的一头儿悬在空中,唯有如此,才显得不那么随便。进入像老师这样的家,他总是保持这种姿态。对老师就得这样,和老师在一起,他总是全神贯注地听老师说话,显得又恭顺,又寡言少语。
“下毒。我一直等着,您到底把话说出来了。”达比希雷大夫满脸愁苦地摇了摇头,“您真是不可救药啊,我的同行。”
“首先,请允许我先说点儿题外的话。”萨尔梅龙大夫在裤子上擦干手背,又打开笔记本,“如果年轻的卡斯塔涅达把出血看得那么严重,而您过去又给他妻子看过病,马上跑去找您不是更合乎情理吗?据说,她从早上8点开始犯病,可到了中午才去叫您。”
“没有。我到那儿的时候,她正在抽搐,我只顾得给她瞧这个了。”达比希雷大夫不耐烦地搓了搓摇椅的扶手,“嗯,您正好在那儿嘛。”
“您请回吧,晚安。”萨尔梅龙大夫走下台阶,最后,干巴巴地向老大夫伸出右手。
“这类外行的看法,您这一生当中可不是第一次听到了。”达比希雷大夫拍了拍摇椅的扶手,然后把手抬起来,“家属什么也不懂,心里一着急,就说些蠢话,咱们也只好听着。”
“她丈夫大惊小怪,眼里含着泪水,东奔西跑去告诉亲密朋友们,说他妻子又得了重病。”萨尔梅龙大夫使劲攥住铅笔,举给老医生看,“大家会说,这种病,死不了人。可是不管怎么样,还是到他家去了。病人真的死了,一次又一次抽搐,最后抽风抽死了。您给她治过疟疾,您诊断说是恶性热病,谁也不会觉得奇怪。”
热风开始猛烈地吹过荒芜的花园中的树叶和荆棘。萨尔梅龙大夫十分失望,用目光寻找挂在墙上的帽子。旁边悬挂着达比希雷大夫的第二个妻子的照片,照片镶在一个沉重的椭圆形镜框里。
“我没有任何权利。那将是一桩丑闻。”达比希雷大夫面色阴郁地站了起来,师生俩面对面站着,“而且,您也听见堂娜·芙洛拉说过了,一大早就要举行葬礼。”
应该承认,那天中午,在病人的卧室里,情况紧急,不允许做出冷静的诊断。那么多医生同时围在危重病人的床头,这是本市有钱人家的一种恶习。他们从来不相信单独一位医生的观点是正确的。越是有钱,越希望更多的医生围在床边。
“难道说我是侦探吗?”达比希雷大夫突然站起身来,一不小心踩着了一条狗的尾巴,疼得它惨叫了一声,“人家告诉我说病人大量出血,我的任务不是去查看床单上有没有血迹,而是赶快治病。”
尽管达比希雷大夫心里很不高兴,出于礼貌,还是又坐下来。那群狗用充满敌意的目光瞅着萨尔梅龙大夫,又围在达比希雷大夫的四周。
那天晚上,和往常一样,达比希雷大夫在那几只阿尔萨斯狗的陪伴下吃了晚饭。位于走廊尽头处的饭厅有一面淡蓝色的隔断墙。花园多年无人照管,已然荆棘丛生。果树的枝杈顺着隔断墙的断裂木板的缝隙伸进饭厅。一株柠檬树的树叶藏书网穿过活动的窗户直伸到饭桌一端的椅子背上。
“她确实得的是疟疾啊。化验室的检查可以证明。”达比希雷大夫非常激动,两手在脸的两侧不住挥动。
萨尔梅龙大夫只是用手碰了一下帽檐儿表示告辞。
“但是,这个神经质青年的妻子不是死于大出血,而是在剧烈的抽搐中死去的。”萨尔梅龙大夫几乎全身都离开了摇椅,为了强调一下他的话,举起笔记本要往老大夫的膝盖上拍下去,不过,最后还是控制住了自己。
“您伤透脑筋,在研究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达比希雷大夫又前后摇晃起来,一用力,摇椅乱动了一阵,“只有进行解剖,才能真相大白。”
“是啊,当然啦,我是在那儿。”萨尔梅龙大夫又迅速地看了看笔记本,“我听她丈夫一再说,他妻子洗了个冷水澡,简直不要命了。”
“那天晚上,卡斯塔涅达和他的同伙奥维埃多在一起。”萨尔梅龙大夫看到老人吃了一惊,觉得很开心,“他们到这儿来,毒死了狗,又一块儿走了。您要是不信,我可以把罗萨利奥·乌苏卢特兰叫到这儿来,他可是亲眼看见了。”
最后,萨尔梅龙大夫还有一点个人的看法。老大夫作为圣墓会常任会长每年都要手执小旗,头顶着日头,不辞劳苦,甘心情愿地领着为耶稣送葬的队伍四处游行,他认为这实在太好笑了。但是,尽管老师有这些怪癖,他一直尊重老师的专业能力,认为他是一位真正的临床大师,是城里最好的外科医生。其他人也是同样看法。
“就算是这么回事吧。可我还是没听明白。”达比希雷大夫舒舒服服地坐在椅子上。现在一群狗围在身边,他似乎觉得安全了。
“是的,在您身上。”萨尔梅龙大夫急不可耐,似乎要把笔记本扔在一旁,不再需要它了,“原因是您过去给病人看过病。可以把您看作是私人医生。不管她得的是什么病,您的诊断最有权威。在您之前,埃多希亚·阿当斯大夫说是尿毒症。您来了以后,说是恶性热病,他立刻表示同意。从那以后,不管什么不同意见,都变成次要的了。”
“就算我们认可您用大剂量的奎宁也没能治好她的疟疾。”萨尔梅龙大夫把铅笔放在耳后,用手势让医生安静下来,“可是,请您记住,她丈夫大呼小叫并不是因为这个。我们也可以承认她大出血。您看见床单上有血迹吗?”
马车启动后,达比希雷大夫在驾驶座上抬了抬屁股,把披风的皱折弄平。2月常见的大风突然刮起来,卷起灰尘和垃圾,扑打到他脸上。马车轻快地跑起来,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他昔日的高材生具有高超的医学眼光,但是过热的想象力却大大害了他,脑海里总是塞满不合时宜的色彩。
听到有人敲打门环,达比希雷大夫站起来开门,竟然忘记摘下脖子上的餐巾。那群狗不愿意中断晚餐,汪汪乱叫,一直跟着他来到门口。萨尔梅龙大夫来得很准时。师生俩互相拥抱,老师把学生带到走廊上,找来两把他们常坐的摇椅。
“那您就提出要求吧。您是他家的私人医生嘛。”这次是萨尔梅龙大夫站立起来,动作很急,弄得摇椅晃个不停。
那群狗哀叫了几声,突然骚动起来,朝主人的腿更贴近藏书网了。
每日三餐都由他的义子“班头儿”普里奥用木托盘托着送来,木盘上面盖着餐布。自从第二个妻子死后,他没再雇用女仆,厨房废弃不用,从来不生火。他只有一个仆人,名叫特奥多西奥,是从马里亚诺·杜邦神父主管的孤儿院领来的小哑巴,负责打扫诊所。
达比希雷大夫糊涂了,拍了一下巴掌,想把狗赶走,可那群狗就是不走。他把狗斥骂了一顿,它们才别别扭扭地走开了。
“是月经大出血。子宫出血不止,持续疼痛。”达比希雷大夫拿着夹鼻眼睛,不慌不忙地在空中划了一下,“我给她开了阿匹奥林药片。我注意到她的发烧症状,让她去查一查血。我怀疑她患了疟疾。”
达比希雷大夫心中憋闷,很不痛快,吃的很少。他用叉子把食物分成几等份儿,送进狗的尖牙利齿里。嘴里吆喝着,要几只狗别着急,按着顺序来,反正剩饭多得是。甜食他从来不吃,全都喂狗,干脆直接倒进狗食盆子里。爱吃甜食的狗都死了,特别是“医神”,几个月前有人使用狡诈的手段把它毒死在边道上。
那个外国女孩子临死前也享受了这类毫无益处的荣誉。事先未经商量,就请来三四位医生。他带着过去的学生也去凑热闹,看来学生不同意他的诊断,把事情搞得更复杂了。尽管有这么多不利的情况,他仍然认为自己的临床诊断是正确的,根据就是病人有患疟疾的病史。
“这有什么要紧?”达比希雷大夫继续转动着戒指,连眼皮也没有抬一下,“您想想,调查这种事,未免不合时宜吧?”
“我想向您请教几个问题,老师。”萨尔梅龙大夫用唾沫沾湿手指,翻过笔记本上带格的纸页。
“这是怎么说的,我的同行?”达比希雷大夫开心地笑了,边笑边陪他走到门口。那群阿尔萨斯狗又从各个角落里跑出来,在老大夫两条腿之间窜来窜去。
“结论嘛,老师,您要是想听的话……”萨尔梅龙大夫把笔记本装进上衣口袋里。
一只阿尔萨斯狗朝达比希雷大夫的摇椅跑过来。老大夫伸出手,等着狗过来,好摸摸它的头。其他几只狗也从半明半暗的角落里跑了出来。
“是的,老师,是下毒。”尽管老师的挖苦话很刺人,萨尔梅龙大夫还是说下去,“牙关紧闭、脸色青紫、憋闷、抽搐。症状很像恶性热病。您来了,下了诊断,说是恶性热病。正好中了他的意。”
“您是怎么知道的?”达比希雷大夫抓住摇椅扶手,好像刚闹地震,地板抖动了一下。
达比希雷大夫手执缰绳,很有礼貌地注意听他说话。马车到门口时,达比希雷大夫停住车,让他的学生和同事下车,同时邀请萨尔梅龙大夫晚上到他的诊所去,以便能静下心来听他没来得及展开谈的各种理由。这样也许会得出对两个人都有科学价值的结论。过去,遇到类似病例,他们经常这么做。
“您是否认为是某种生理机能紊乱?比如说,像埃多希亚·阿当斯大夫提出的尿中毒?”达比希雷大夫拉紧缰绳,萨尔梅龙大夫已经下了车,正从后座儿上往下拿一只小药箱。
“老师,”萨尔梅龙大夫又欠起屁股,挪到摇椅边儿,他倒不是怕什么,而是情绪激动,“所有卡斯塔涅达夫妇的朋友都说是卡斯塔涅达亲自九-九-藏-书-网把他们叫来的,说是他老婆闹大出血,快要死了。这话您听见了,我也听见了。”
“如果说有人怀疑这位夫人今天患的不是月经病,”萨尔梅龙大夫几乎要站起来,用手往前一拉摇椅,离着老大夫更近了,“谁是最好的见证人呢?是您,老师。”
“不要满脑子里都是电影故事。”告别的时候,达比希雷大夫热情地用胳膊搂住萨尔梅龙大夫,“看起来,您受了《天谴》里的悬念感染了。但是,现实是另一回事,我的同行。在这个城市里,什么也不会发生。”
“那位神经质的小青年儿给他妻子下了毒。他算计好了,要赶在她可能犯月经不调的那天。”萨尔梅龙大夫把手伸进上衣口袋里,看样子是想掏出笔记本,可他又放下了,干脆凭记忆往下说,“这样,他跑到大街上去找那些知道他妻子患这种病的朋友们,理由就很充足了。”
“检查结果证实了您的怀疑。”萨尔梅龙大夫用手指梳理了一下头发,然后又把手放在笔记本上。
“如果这个小青年儿留在莱昂,别的女人还会出事,老师。”萨尔梅龙大夫气呼呼地把帽子扣在头上。
他和他的学生在很多方面都不相同,但是都是孑然一身,都是诊所的单身房客。他呢,两次成为鳏夫,法国妻子离开的当天,他就宣布她已经死了;他的学生呢,到了结婚的年龄,和恋人相处很久,最后还是没有结婚,因为他不愿意把自己列入受骗的丈夫的名单。
“马钱子碱,老师,就是这么回事。”萨尔梅龙大夫心里颇不高兴,尽量显得不在乎老师言语伤人,“就是几个月前毒死‘医神’的那种马钱子碱。”
“有可能。”达比希雷大夫轻轻地点了点头,“只是不知道她是不是天天都服用我开的药。我对您说过,后来我没再去看她,直到今天才去的。”
“这个小青年儿好像挺有点神经质似的。”达比希雷大夫的双手轻轻地抖动了一下,“我第一次给他妻子看病的时候,就发现他十分激动,神经质的人总爱夸大病情。”
“是这样。”达比希雷大夫抓住摇椅的扶手,神情有些慌乱。
“嗯,老师,今天又来请您去给这位夫人看病,并不是因为疟疾恶性发作。”现在轮到萨尔梅龙大夫舒舒服服地坐在摇椅上前后摇动了,“闹得这么热闹,还是一个月前的月经紊乱。”
从提问一开始,达比希雷大夫一直面带宽厚的笑容。一听这话,马上停止前后晃动,绷起了脸。
萨尔梅龙大夫一边紧张地理清自己的论据,一边观察老师点灯,不禁想到:与其用火柴一盏一盏地点煤油灯,还不如使用蜡烛形电灯呐。把圆形烛台安在天花板上,插上烛形灯泡,岂不省事?特别是像他老师那样只肯用一根火柴。
他知道,萨尔梅龙大夫从学生时代起就喜欢毒物学,喜欢阅读各种有关罪犯的病态心理的小册子,特别注意投毒案件。以前他几次来访,都是就这类材料提出一些新话题。
“该听听了。”达比希雷大夫戴上夹鼻眼镜,强挤个笑来,“痛痛快快地说吧,我洗耳恭听。”
在整个过程中,萨尔梅龙大夫一直和病床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对同行们匆忙发表的看法没敢插九-九-藏-书-网嘴。达比希雷大夫做出最后诊断时,尽管他不同意,也没有表示意见。
“您大概不会说怀疑有人犯罪吧。”达比希雷大夫也冲他笑了笑把头扭向另一边。
“请您原谅,老师。咱们走进房间的时候,您要治的可不是这种病。”萨尔梅龙大夫想摸一摸那只挨踩的狗,那只狗不但不感谢他,还冲着他汪汪直叫,吓得他赶快把手撤回来,“当时她怎么样?她正在抽搐,闹得很凶。而且那天上午已经发作了几次。”
“通过显微镜,发现疟疾原虫。”达比希雷大夫把夹鼻眼镜放回上衣口袋,两手捂着微微隆起的肚子,前后摇晃起来,“在莱昂,所有人血液里都有这种原虫。”
“我们查一查日历,就会知道这些天她该来月经了。”萨尔梅龙大夫晃动着摇椅,头轻轻地碰击着藤编靠背,“因此,她丈夫十分着急,这就没什么可奇怪的了。但是,病人是不是告诉过您,她又闹子宫大出血了?”
“您甭管我了。”萨尔梅龙大夫在黑糊糊的小路上走在前面,连头也没回。
达比希雷大夫不眨眼地瞅着他,用嘴咬住银白色八字须的柔软的梢头儿。只见他板着脸,点了点头。
萨尔梅龙大夫年纪在四十上下,但是头发中已经夹杂几缕银丝。头发粗硬,很难梳理。眼睛又细又小,肤色泛青,外貌酷似印第安人。他母亲是圣塞瓦斯蒂安区的烫衣女工。为了让儿子取得医生的证书,她不顾关节疼痛,起早贪黑为人烫洗衣服,经常干到后半夜。本市有钱的病人都知道他出身贫寒,还知道他是“长舌桌”上的带头人。因此,他就只能为那些骑着牲口、坐着大车来诊所的区里、乡镇的病人看病。他没有马车,也没有马,而同行当中大多数人都是骑马出诊。
他的第一个妻子在萨尔佩铁雷医院当过护士。他是在巴黎的医学院毕业后同她结的婚。在莱昂待了不到两个月,她就回法国去了,连箱子里的嫁妆还没拿出来呢。原因是她受不了这份儿罪,房间像火炉一样热,睡觉还支起蚊帐,肥大的蚊子整天围在身边嗡嗡叫,她害怕后半辈子老得靠拍死蚊子过日子。第二个妻子是他的表妹,婚后没几个月就死了,得的是恶性热病,当时还怀着身孕呐。
“您让她服用石榴碱丸,她丈夫要求换个处方。”萨尔梅龙大夫在衬衣口袋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支红蓝铅笔,“这是今天上午在回家的路上您对我说的。”
老师每次上街,总要披上一件科尔多瓦人穿的斗篷,用一条金链子在脖子处系住,他并不觉得这个习惯有什么古怪的地方。古怪的是他把狗当成终身伴侣,跟狗也大讲法语。每逢星期六,他把狗放在马车上出去兜风。上厕所也让狗在后面跟着,对着狗脸大行方便,连厕所的门也不关。要是那些狗表现不佳,他就会生它们的气,甚至一连几天不和它们说话。
“您这么说,是想把我引到哪儿去啊,我的同行?”达比希雷大夫放下戒指,陷入沉思,“请您原谅,我这个人太迟钝。”
等到达比希雷大夫准备停当,想听听他的意见的时候,他从卡其布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带斑纹的蓝色硬皮笔记本,那是斯奎布社赠送的礼品。他整天把本子带在身上,揉搓得发旧了,上面还沾了些白花花的油迹。他把胳膊撑在膝盖上,还是九九藏书网不敢把摇椅完全摆平。
“不过,咱们可以设想一下。没有您来担保,那个神经质的小青年咋呼一阵也没有用。”萨尔梅龙大夫合上笔记本,手上的汗水把本子上的墨迹洇湿了,“到头来,不过是一场虚惊,一个骗局。”
“来啊,来啊,开始法庭审讯吧。”达比希雷大夫轻轻地擦了擦悬在亚麻上衣翻领上的夹鼻眼镜,似乎是他要亲自念笔记本上的记录。
“我想平心静气地和您讨论一下我的疑点,老师。晚上见。”阳光耀眼,萨尔梅龙大夫眯缝着眼睛,笑嘻嘻地望着达比希雷大夫。
“他找了堂娜·芙洛拉,他相信,过一会儿工夫,不会太快吧,她会派人去找您,事实上果然如此。”萨尔梅龙大夫想看看老大夫眼睛里的表情,但是没有看到,“他也相信,其他朋友也会去请别的大夫,果然不错。医生越多越好。这件事咱们以后再说。现在,关键还是在您身上。”
“在我身上?”达比希雷大夫一直在咬着胡子梢儿。他的学生一而再、再而三地把他放在全部事件的关键位置上,惹得他很不自在。
“您说过,一个月前您第一次给卡斯塔涅达夫人看病。”萨尔梅龙大夫从笔记本上抬起目光,“当时叫您去,是因为她的经血不调,而不是患疟疾。是不是这样?”
“是什么毒药,可以告诉我吗?”达比希雷大夫摆出满脸瞧不起人的样子,差点儿打出个哈欠来。
从上大学时起,老师就准允他在这条走廊上学习,还经常睡在这儿。一来二去,他就熟悉了老师那套古怪习惯。有些习惯不是老师独有的,而是医学院的同事们、学生们的通病,比如发“r”音特别夸张。上临床课时,劲一上来就大讲法语,惹得大家经常背后发笑。
“您怎么说,老师?”萨尔梅龙大夫用铅笔敲打着笔记本催问道。
1933年2月13日聚集在玛尔塔·赫雷斯卧室里的所有医生当中,只有阿塔纳西奥·萨尔梅龙大夫是不请自到的。那天下午,他偶然到达比希雷大夫的诊所去造访他的老师。正赶上孔特雷拉斯家的女仆急急忙忙地来找老医生,要他去给病人看病。萨尔梅龙大夫虽然不大愿意,还是接受了老医生的邀请陪他一起去了。
病人去世后,老医生邀他一起乘车,送他回家。他家在圣塞瓦斯蒂安区,诊所也在那儿。在路上,他才鼓起勇气第一次讲出他的看法,表示不同意达比希雷大夫的诊断,理由是病人缺少恶性热病造成的昏迷状态的某些特有的征候:不住呕吐、发冷、抽搐,尤其是发高烧。这位刚刚去世的病人体温从来没有超过38度。他认为,这种热度只是由于肌肉痉挛引起的。
快到晚上7点了,天边还残留着几抹红色的晚霞。萨尔梅龙大夫坐下来,脸上流露出不耐烦的神色,等着他的老师点燃起挂在走廊廊柱上的几盏煤油灯。达比希雷大夫总爱用一根火柴点所有的灯,也不怕烧着手指头。
“后来,他来看我,表示他不相信那种成药。”达比希雷大夫发现短袜上有个米粒,就弯下腰去用手指轻轻弹掉,“他想要我的药房配制的药。我给他弄了些药丸:1克硫化奎宁、1克安替比林、2克苯甲酸盐或苏打。要服用1个月。”
达比希雷大夫一边静静地听着,一边转动着戴在手指上的第二次结婚时的白金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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