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进军受阻,曹操退兵缓图河北
黎阳之战
目录
第一章 曹操接连重创河北军,袁绍性命垂危
第二章 后院起火,曹操休掉糟糠之妻
第三章 衣锦还乡,曹操大肆封赏乡亲父老
第三章 衣锦还乡,曹操大肆封赏乡亲父老
第四章 袁绍一命呜呼,曹操少了一个心腹大患
第五章 进军受阻,曹操退兵缓图河北
第五章 进军受阻,曹操退兵缓图河北
黎阳之战
第六章 曹操假意征讨刘表,挑起袁绍二子争权
第七章 袁尚袁谭同室操戈,曹操坐收渔人之利
第七章 袁尚袁谭同室操戈,曹操坐收渔人之利
第八章 天子的反击,曹操被吓得魂飞魄散
第九章 旧疾复发,华佗治好了曹操的头痛
第十章 围城打援,曹操赶跑了袁尚
第十一章 策马夜谈,董昭怂恿曹操谋取天下
第十二章 邺城失陷,曹操攻破袁氏大本营
第十二章 邺城失陷,曹操攻破袁氏大本营
第十三章 曹丕抱得美人归,曹操赦免袁氏旧僚
第十四章 曹操哭袁绍,赢得邺城众人归心
第十五章 歼灭袁谭,曹操吞并冀青幽并四州
第十六章 移居邺城,曹操迈出代汉自立的第一步
上一页下一页
“张郃、高览这俩叛贼真真可恶,我非把他们乱刃分尸不可!”袁谭怒气冲冲回到县寺,满身尘土面带晦气——又一场反攻失败了。
袁谭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叫我什么?”
郭图沉着脸想了一会儿才道:“咱们调动阖城兵马以及百姓与曹贼一战。若能得胜,将军可占据黎阳,积蓄粮草坐收民望,招青州旧部前来会合,日后再讨邺城;若不能得胜,归拢残兵回归邺城。”
“万万不可。”郭图比他冷静得多,“今曹贼大军在前,若不抗拒反而兄弟操戈,曹贼必乘势追击于后,我军必乱。即便将军侥幸夺回大位,日后还有何脸面立于河北之地?倒不如保守黎阳先拒曹操。”郭图固然怨恨袁尚、审配,却更恨曹操,夺取大位不是目的,真正的目的是辅保袁谭消灭曹操一统天下。
“慌什么?”郭图喘着粗气瞥了那小校一眼。“你去前面传令,敌楼之上密排弓弩,给我狠狠射!曹军人马虽众还攻不下这城。”
黎阳城不但是黄河沿岸防守重镇,还是袁氏大本营魏郡门户所在。此处一旦失陷,曹操将来往大河南北将不受制约,以后的战事会完全陷入被动。袁尚从未遇到过大阵仗,得知军报手足无措。袁谭久欲脱困自请率军御敌。他毕竟常随父征战,在军中有威望,况且袁氏一族亲自上阵有助于稳定人心,大敌当前顾不得兄弟矛盾,袁尚只得同意他前往。
逄纪不敢再违拗,心中暗骂审配,非叫自己当监军,这不是与虎同眠吗?他趴在帅案上编告急文书,袁谭就揣着手在一旁盯着,哆哆嗦嗦字都写走样了。可刚写了不到一行,就见郭图急急忙忙闯进来。
“天长日久?”袁谭腾地站了起来,“我最恨这句话,天下大事坏就坏在‘天长日久’这四个字上了。”他丧失继承大位的机会,可算有了切身体会,现在想来若是趁老爹卧病之时逼其就范,抢到了位子何至于有今天?
“去他娘的吧!”袁谭一脚将帅案踢翻。霎时间竹简砚台满天飞,墨汁把帅位的屏风都染了,泼逄纪一个满脸黑。袁谭气得双目喷火,仿佛一只饿急的老虎,在大堂上转来转去:“好啊……真好!我的好弟弟竟欲置我于死地!眼睁睁看着我吃败仗都不发兵,其实何必还叫这一千人来陪我送死,干脆给我送杯鸩酒不就成啦!他能坐那个位子还不是爹爹偏袒他,可惜老爷子瞎了眼!”
郭图身披铠甲面色铁青,脸上刀刻一般的皱纹微微发颤,似乎有什么事令他气愤难当。明明听到袁谭问话,眼睛却直勾勾99lib•net盯着逄纪,口气冷得能冻死人:“启禀将军,邺城援军已到。”
郭图却连腿都没动,冷笑道:“我已自作主张把他们放进来了,若再请您的令,只怕这会儿援军早被曹操围歼了。”
袁谭一门心思建功立业,打好了将来便有资格与弟弟分庭抗礼,把位子抢过来也未可知,利欲熏心岂肯坚守不战?他一屁股坐在大堂上,把玩着佩剑冷森森道:“自官渡之败,曹贼猖獗日复一日,我袁氏基业岌岌可危。若不给老贼个教训,他日后必得寸进尺,河北将永无安宁之日。这仗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坚守不出非妥善之计,不可长敌之锐气,挫己之威风!”
他慌里慌张赶紧解释:“必是主公把数目搞错了,我这就把信写完,请将军稍……”
“什么?”袁谭不敢相信,“多少人?”
逄纪披头散发坐在地上,瞅着这两个狂徒歇斯底里,过了半晌才斗胆道:“将军别哭了,三公子继承大位已成事实,还望您深明大义以家国之业为重啊!将军自幼熟读史书,岂不闻吴楚七国谋乱之事?孝景帝与其弟梁孝王刘武甚是不睦,可朝廷危难之际,若非梁王坐镇睢阳独抗强敌,周亚夫便有天大本领又岂能直捣贼穴力挽狂澜?平定七国之日,天下人皆道刘武是贤王,富贵皆在他人之上。现今之际将军便是主公的梁王,万不可意气用事。黎阳非不可守,愿将军坚据城池勿与敌战,只要能逼曹操退兵便是莫大之功,日后主公怎会亏待您!将军万万明鉴……”
“将军差矣……”郭图嘿嘿冷笑,“两军阵前局势多变,你我将兵败之由推给这死鬼,谁能知晓实情?再者将军之父临死前过有过遗训,袁尚必不敢谋害将军受人以柄。况且邺城还有辛评等人愿为将军效力,将军又素有带兵之望,只要妥善经营积蓄实力,待曹操退兵之后再举事也不迟。那时没有外敌,不过是兄弟之间算账,夺来大位旁人又有什么可说?”
“报——”一个小校慌慌张张跪倒在大堂口,“将军,敌人大举攻城!”
“在下已经接连发出三封军报了,必是援军尚在整备之中,将军再等等看。”
“逄纪已死,咱们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袁谭一愣:“公则,有何军情?”
袁谭左手抓着逄纪脖领,右手探至腰间缓缓拔剑:“你这老滑头,时时刻刻掣肘于后,像防贼一样防着我,当我是瞎子吗?你明着写信救援,暗里却叫三弟按兵不动,对不对?本将军今天就以扰乱军心之罪宰了你!”
九-九-藏-书-网“一千人。”
袁谭、郭图定下计谋,但实际情况没他们想象的这么乐观,河北军久吃败仗士气低靡,加之伤亡严重,已不堪出城硬战。而曹军接连取胜气势大涨,人人都似下山猛虎。两军交锋之际。河北降将张郃、高览率领所部当先突击,河北军一触即溃,丢盔卸甲狼狈逃窜。至于那些被卷入战争的无辜百姓,都命丧沙场做了孤魂怨鬼。黎阳军民死亡近万,被曹军杀得尸骨堆山血流成河。
“庸人之见!兵法有云:‘凡守城者,以亟伤敌为上,其延日持久以待救之至,不明守者也!’亏你这老儿还是追随我父多年的,连这点儿浅薄道理都不懂。”
“哼!我若保守黎阳不出,与逄纪之议有何不同?那不还是中了袁尚、审配之计?”
逄纪握着他手腕连连告饶:“将军息怒!将军息怒!在下真的已请命发兵,此事确之凿凿。日后回到邺城一览书信便知……况且在下一样身处前敌,若不与将军同心同德,一旦黎阳失守,我这条老命不也要丧于此地吗?将军一定要相信我呀!”
逄纪明知他对自己恨之入骨,但局面总要撑下去,把辅佐袁绍的耐心拿出来,满脸讪笑道:“将军切莫着急,曹军不过一时得势。咱只要守住黎阳扼制要道,曹军战不能战进不能进,天长日久自然退军,到时候咱们追击于后必能得胜。以逸待劳岂不更好?”
“还商议什么?郭公则在敌楼指挥战事,哪似你这老儿一般鬼鬼祟祟躲在城里?我意已决,你现在就给我写!”
逄纪素来善于揣摩人心,岂能不解袁谭是何居心?但是现在绝非翻脸之时,一者兄弟反目必叫曹操坐收渔利,二者自己还身在袁谭的刀俎之畔呢!于是不加辩驳,转而道:“将军的道理不假,但是连战数月损兵折将,如今兵不满万半数带伤,再拼下去只怕守都守不住了。”
“休要提那梁孝王之事,他的墓都叫曹操刨了!”袁谭利欲熏心不愿听他再言,“再说那孝景帝乃轻徭薄赋一代明君。他袁尚又算什么?他乃刘氏婆娘养活的狼崽子!刘氏那老母狗就不是个东西,父亲刚刚去世,她就把当初与其争宠的五个姬妾都弄死了,还要剜眼割舌断发刺面,怕她们九泉之下与父亲重逢。此等阴狠妒妇给我娘提鞋都不配,又能生下什么好种?我看河北之事非坏在他们母子手上不可!”
那郭图心肠毒辣,见一剑了结还不解恨,抽出剑来又在尸身上猛刺数下方才止住。两人激愤之下杀了逄纪,气是出了可眼前的仗又该如何九_九_藏_书_网?两人拄着长剑四目相对,一言不发只是喘息。
“将军高见,老朽不及。”明明是歪理,逄纪却不敢与之辩驳。
说来说去还不是惦记那个位子?逄纪心里清楚,口上却敷衍道:“将军莫要伤怀,事在人为嘛!《易传》有云‘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只要将军能与……”说到这儿他顿住了,现在袁尚继承大将军之位,袁谭又自称车骑将军,总不能说“将军与将军”吧?他想了片刻才接着道,“只要将军与主公同心协力,保守领地抚慰百姓,只需数载便可重振昔日声势。高刺史虽对调遣之事有些意见,毕竟还是咱们河北的人。至于青州之地嘛,本处大河以南,现今局势危机顾不到那里。只要保住河北之地,日后克复也是易如反掌。曹贼南有刘表、孙权,关中诸将亦未十分归心,天长日久必然有变。”
袁谭信心十足抵达黎阳,调遣各部人马,原以为可以给曹操来个迎头痛击,哪知阻止曹军渡河的第一仗就被打得惨败。以后屡屡出击却连战连败,两军自建安七年(公元202年)九月始交锋,袁谭非但未能阻挡曹军,反而损兵折将一退再退,时至建安八年三月,曹军已逼于黎阳城下……
“哼!”袁谭气哼哼接过水来,只抿了一小口便甩手将碗摔了个粉碎。他也是一肚子不痛快,原指望打几场胜仗重树大公子的威信,没想到一败再败越发名誉扫地了。更可恶的是袁尚、审配派逄纪充任监军,明为帮忙实是监视,外有强敌内有眼线,这仗越打越窝囊。
逄纪把年纪了,吓得瑟瑟发抖。他确实三次写信到邺城,也提到了援兵之事,要求却不怎么强烈。一者若是袁谭改攻为守黎阳或可保住,未必要靠后续部队;二者袁谭进驻黎阳以来,自封车骑将军,把军队将领都换成自己心腹,归郭图统一指挥,又派心腹部将严敬到临近的阴安县接管了那里的军队。如此安排下,派过来的士兵都成了袁谭的私人部曲,这样不清不楚搞下去,只怕曹操退兵之日便是兄弟反目之期,此等隐患不可不防。
“呸!”袁谭揪住他衣领怒喝道,“你是发了三封军报,但是里面写了什么鬼才知道!”
逄纪赶紧纠正:“属下错了,是将军!将军请饮……”既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袁谭进驻黎阳之日自封车骑将军,逄纪明知这官九-九-藏-书-网号未经请奏来路不正,但既在其手下听命,也不敢公然反驳。
“父亲啊……您老人家何等不公,偏袒老三任意胡为,竟将孩儿过继于外人,如今受此欺凌!他们要逼我死啊……”袁谭仰天高呼,也不知哪一句真的触动了心肠,泪水竟滚滚而下。
“甚好!”袁谭精神一振,“马上传令,开北门迎他们进城。”
袁谭一战惨败,仅率数百骑兵突围而走,将近邺城才遇到袁尚亲领的大队援兵。郭图诬陷逄纪离间兄弟惑乱人心,袁尚明知是假,但大敌当前顾不得私怨,顺水推舟将罪责归于逄纪。兄弟俩合兵一处回转邺城,貌合神离地商议御敌之策。但是黎阳落入曹操之手,河北门户已完全敞开。
袁绍病逝之后,审配、逄纪等人拥立其第三子袁尚为河北之主,继任大将军、邟(kàng)乡(今河南省汝州市)侯,兼领冀青幽并四州牧。袁熙领幽州刺史、高幹领并州刺史,两人坐镇地方如故;身为长兄的袁谭名义上依旧是青州刺史,却被扣留在邺城,解除了一切军政权力。曹操获知变故,调集兵马再度北伐,兵锋直指黎阳(今河南省浚县)。
“好!就依公则之计。”袁谭收起宝剑步出大堂,对手下嚷道,“逄元图妖言惑众离间我骨肉兄弟,已被本将军处死,将其枭首示众晓阅三军!另外,给我击鼓鸣锣召集所有兵马和城内百姓,明日打开城门全力一战,誓与曹贼拼个你死我活!”
郭图更是恚怒不已:“审配这等乱国奸臣,坐拥部曲挟主自重,废长立幼败坏家邦。只要我郭某人还有三寸气在,岂能与他善罢甘休?有朝一日必将这群河北的土豹子斩尽杀绝!”他倒不是恨袁尚,而是恨审配等冀州豪强夺了他的权。
郭图拱拱手,阴阳怪气道:“启禀将军,您那好兄弟就给您派了一千援军!”
逄纪呆呆怔在那里,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袁谭这番恶语真的是说继母和兄弟吗?他恍恍惚惚觉得眼前的一切都不真实,这撕破脸皮刀刀见骨的情景,像是十几年前袁绍、袁术兄弟反目的重演!他不禁悲从中来仰天高呼:“大将军啊!你在天有灵睁眼看看!他们要毁你辛辛苦苦打下的基业啊!你在世时河北君臣同心同德,岂料过世刚刚半载就出乱子,悔不该一时之仁叫大公子领兵,河北难保矣……”
袁谭听他说得倒也有理,将佩剑还匣,松开手就势一推,把逄纪推了个跟头:“你既与我同心,那就再写一份军报,叫三弟立刻发来援兵。曹操已逼近城下,待援军一到,我出城与他再干一战。九九藏书网
逄纪听得毛骨悚然——我的三公子和审大军师啊!你们若不发兵就一人都不要派,既要发兵就该亲率大军而至。只派一千人来助阵,这不是要我的老命嘛!
见那小校走了,袁谭抹了抹脸上的汗水道:“今日已杀逄纪,我与老三势同决裂。我看与其在此处与曹贼纠缠,倒不如舍弃此处直捣邺城,抢回大将军之位。”
在袁谭听来,他说什么话都是辱骂自己,一气之下抓起逄纪:“你这卑鄙小人,若非你屡进谗言何至于此?”说罢在他肚子上狠狠打了三拳,又一把推给郭图。郭公则岂是善类?抓过脖领又一记耳光:“逄元图,你这无耻龌龊之徒,田丰就是你进谗言陷害致死,又假传号令夺我兵符,有何面目做此无病呻吟!”袁谭还不解气,朝他后心又是一脚,踢得他跄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逄纪听出他话里有话,再不敢随便搭茬,赶紧把脑袋耷拉下去。哪知袁谭咄咄逼人:“逄元图,我命你再写一封书信,火速发往邺城,叫袁尚发兵救援!”
袁谭听这话头不对,又问:“邺城发来多少救兵?”
逄纪被他们打得骨断筋折口吐鲜血,赤红的血液和乌黑的墨汁交织在一起,染得满身都是,恰似他这无耻谄媚而又赤胆忠心的一生。他自知今日难逃活命,迷离着眼睛瞅着袁谭,喃喃道:“将军道我是卑鄙小人,可我逄纪一生忠于袁氏……就算我谗言害死田丰……那也是想身居其位给你们袁家效力,也是为了你父之脸面……想当初我与你父同在何进幕府,决心共谋天下大事,结成生死之交……非我出谋划策,你父子哪能取下冀州?你小子哪能今天这般颐指气使?我好恨……恨你这不成器的忤逆儿郎!河北基业早晚毁于你手……”
袁谭拍拍大腿,叹了口气:“父亲在世之时河北何等强盛?即便打了败仗,曹操也夺不去半寸领地。现在他才去了半年多,冀州变成何等模样?高幹昔日落魄为父亲所养,刚刚占据并州就以怨报德不听调遣,三弟竟奈何不了他。还有!我明明担任青州刺史,却不准我回平原管辖,现今臧霸、孙观等辈蚕食东土郡县,这样下去如何得了?我观三弟年幼无知目光短浅,又未经战事不谙军务,长此以往必折辱父亲威名。真真可恼可恨……”
逄纪见他脸色不善,赶紧亲自倒了一碗水,捧到袁谭面前:“大公子不必着恼,喝口水消消气。”
袁谭见他还辱骂自己,抽出佩剑寒光一闪——逄纪半生毁誉皆归尘土!
逄纪狼狈爬起:“此事干系重大,是否等郭图回来再商议……”
更多内容...
上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