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曹操哭袁绍,赢得邺城众人归心
课税新法
目录
第一章 曹操接连重创河北军,袁绍性命垂危
第二章 后院起火,曹操休掉糟糠之妻
第三章 衣锦还乡,曹操大肆封赏乡亲父老
第三章 衣锦还乡,曹操大肆封赏乡亲父老
第四章 袁绍一命呜呼,曹操少了一个心腹大患
第五章 进军受阻,曹操退兵缓图河北
第五章 进军受阻,曹操退兵缓图河北
第六章 曹操假意征讨刘表,挑起袁绍二子争权
第七章 袁尚袁谭同室操戈,曹操坐收渔人之利
第七章 袁尚袁谭同室操戈,曹操坐收渔人之利
第八章 天子的反击,曹操被吓得魂飞魄散
第九章 旧疾复发,华佗治好了曹操的头痛
第十章 围城打援,曹操赶跑了袁尚
第十一章 策马夜谈,董昭怂恿曹操谋取天下
第十二章 邺城失陷,曹操攻破袁氏大本营
第十二章 邺城失陷,曹操攻破袁氏大本营
第十三章 曹丕抱得美人归,曹操赦免袁氏旧僚
第十四章 曹操哭袁绍,赢得邺城众人归心
课税新法
第十五章 歼灭袁谭,曹操吞并冀青幽并四州
第十六章 移居邺城,曹操迈出代汉自立的第一步
上一页下一页
曹操对自己的杰作十分满意,又笑呵呵道:“此番邺城之战打得顺利,军粮绰绰有余,还接收了袁绍的府库。过去朝廷时常赏赐朝廷百官,自战乱以来都停了。老夫虽创立许都,但以前钱粮吃紧,力不从心。如今有能力了,老夫打算上书朝廷,请赐三公以下各级官员金帛,而且以后三年一赏,作为常例。”他大把撒钱看似像个暴发户,其实大有深意,这也是买许都百官的心啊!
曹操低头想了半天,最后感叹道:“治大国若烹小鲜啊……”
曹操听到这八个字,立时沉默不语了。其实荀彧早就在朝廷讨论过限田问题了,侍中荀悦甚至上书要求禁止土地买卖,已被曹操驳回了。原因很简单——不敢。
曹操想到这儿,早已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以公理之见,有何良策可抑制豪强兼并?”
“好!”曹操站起身来拱了拱手,“老夫原以为荀令君送我个舞文弄墨之人,哪知他早有算计,算定了我能拿下冀州,把理乱安民之士提前给我备下了。”
他抽过竹简刚要修表章,忽见荀攸风风火火闯进帐来:“主公,袁谭兵发渤海郡,跟咱们抢地盘。”说罢这位素来老成稳重的大军师竟然诡异地笑了。
“何以见得?”
“此真老成谋国之见啊。”曹操刚才说的都是客套话,见他一言点题才真信服。
想明白这一点,曹操微微点头:“河朔之士有誉,说高元才文武秀出,你曾在他府上为宾,以为其人如何?”
仲长统一愣——这不是我的《昌言》吗?
哪知曹操却笑了:“十税其一还是太高,我看每亩地收四升粮就可以了。”
曹操却道:“老夫有一事,百思不得其解。然袁绍自占据河北以来,重用豪强委任望族,何以还能兵强马壮粮草充盈?”
曹操暗笑仲长统毕竟是个文人,太相信亲情道德的约束了。袁谭、袁尚亲兄弟尚且自相残杀,一对从兄弟又能有何羁绊?他心里这样想,嘴上却道:“一切皆依你言。老夫不但要征辟高柔,还要派几个地方官去并州。既然他诈降,我就装糊涂,让他们以为我真的相信,看看最后是谁骗了谁!”
仲长统听他背自己九九藏书的文章,乍着胆子问道:“主公以为如何?”
仲长统起身施礼:“当年卑职离开并州,他也曾相送,临别之际我对他说‘君有雄志而无雄才,好士而不能择人’。”
“公理留步,还有要紧之事商议。”曹操叫住他,满面微笑背诵起文章,“政之为理者,取一切而已,非能斟酌贤愚之分,以开盛衰之数也。日不如古,弥以远甚,岂不然邪?”
“哈哈哈……”曹操拍案而笑,“说得好!袁尚有难而不救,岂不是无才?纠结亡命之徒岂不是不能择人?公理说得太好了。”
豪强土地兼并已非一日,秦末已见端倪,日推月移愈演愈烈,多少明君贤相都管不了,想用一刀切的办法解决是不是太草率了?昔日王莽推行王田私属,不但不能安定天下,反而弄得国破家亡身败名裂。光武帝一代雄杰之主,搞一次度田都困难重重。那些太平天子都不行,乱世之中怎么可能成功呢?你若夺人家的田,人家可以不保你,即便保了你也可以造反,昔日兖州之乱的教训还不够惨重吗?就连曹营嫡系人马中也不乏豪强。就拿李典来说,宗族三千余家,田产遍及成武、乘氏诸县,不折不扣的大地主。可人家有功,兖州是李家帮曹操玩命打回来了。泰山吕虔、汝南李通,都是豪强武装起家,只是这些人还算本分罢了。还有曹洪、许攸、刘勋、郭嘉那帮人,求田问舍的账又该怎么算?
曹操也笑了——袁谭名义上已经归顺,若不争地盘,一时还真寻不到灭他的理由。现在好了,他自己送上门来,这叫谋反。
仲长统作揖道:“限民名田(限民名田,西汉时董仲舒提出的政策。主张制定个人田产上限,以抑制土地兼并。但是由于阻力太大未能得以实施),勿令过制。”
仲长统此时真当曹操是个知己,索性一吐为快:“邑有万户者,著籍不盈数百,收赋纳税三分不入其一。招命官职不就,征兵劳役不趋,国之政令不法,兴兵讨之不屈,天下之乱皆因其弊!”
“十取其一。”仲长统已经想好,“河北的豪强之制在下清楚,少则坐收三成,多则上交九_九_藏_书_网一半,就跟屯……”他险些说出“就跟屯田五五分成一样”,觉得不妥赶紧闭嘴。屯田制是曹操的杰作,但产出粮食五五分成却是很高的,只不过这些粮食不是进私家,而是入国家府库,不啻于让朝廷充当最大的豪强地主。好在那些屯民不像寻常的自耕农,是动乱流散之民,根本没有自己的田地,能有田种、有饭吃就很知足了。仲长统依据曹操以往的做事风格下了一个判断,他肯定觉得十税其一太少(十税其一,就是收十分之一的粮食作为租税),还要增加。
“每户出绢二匹、丝二斤即可,严令郡县再收其他杂项。”
“天下之治并非一法,虽皆可兴盛世,本末不同耳。圣人治国本之于民,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故黎民安乐方能兵戈强盛文教昌明,既而不败于天下。袁氏治民皆委任豪强私党,父祖骄纵儿孙膏粱,权柄集于一党,财货聚于家门,非为安民,乃为拥财权以自固!故子弟亲信大半仕途,铠甲兵戈遍列中庭,珍珠金玉盈于其库,舞女歌童充备绮室,狗马饰雕,土木披绣。看似兵强马壮富庶天下,实是剥割黎民竞恣奢欲,道义沦丧官吏无耻,百姓不过一时隐忍耳!若袁绍之辈志士在位,可勉强称盛一时,即便强盛,尚有张燕等流民据守深山誓不归顺;袁绍一死,后辈宵小空有坐而论道之能,既无萧规曹随之德,又无振兴图强之智,那死期还能远吗?”仲长统侃侃而谈犹如行云流水,言辞之激烈反倒有几分豪迈之气。
曹操见他太拘束,指指旁边的杌凳:“你不必紧张,坐过来讲话。”
曹操眼前想的是怎样镇住冀州之士、扫灭青幽的袁氏余孽,哪里顾得了以后的麻烦?推开仲长统的手臂就写:
“诺。”仲长统惴惴不安地坐了。
曹操想来却也不假——郭援是钟繇的外甥,不到朝廷为官,反被他拉拢过去;马腾、韩遂在凉州,他总想设法结好;甚至像张白骑那等黄巾余寇都要交好互助;就连眼前这位文士,当年还不是他座上客?如果没有异志,高幹岂会这样不遗余力?在整个征伐河北的过程中,高幹既不是www•99lib.net竭力救袁,也不诚心归顺,似乎在等待从中渔利的机会,此子之阴险好乱实过于袁氏兄弟啊!
“老夫只问一件事。依你之见高幹是真降还是诈降?”
仲长统得了这几句夸奖,心里不再紧张了:“我想向主公推举一人,乃是高幹从弟,先朝蜀郡都尉高躬之子,名唤高柔,字文惠。当年高躬卒于蜀地,高柔千里奔丧辗转三年才还,称得起大孝子,而且高幹对高柔也是信赖有加。主公征辟此人不但可以树声名于天下,还可以为人质,高幹顾念其从弟之困,便不敢再叛。”
“冀州久经战乱百废待举,我欲行之不得要领,若依公理之见当务之急又是什么?”其实这是试探之言,曹操早已想好该干什么。
“好,就依你言。”曹操揉了揉眉头,又道,“河北用兵多年,黎民苦不堪言,赋税不能循中原之数,你看多少才合适呢?”
租税如此之低,户调如此之少,这真是秦始皇以来未有的。仲长统细细咀嚼似乎摸出点儿门道来了——曹操方得冀州,急于收买人心,况且租税订得低,也就没人愿意当佃农了;虽然不明着对付豪族,其实已抑制住以后的兼并。当然,这么低的赋税不可能长此以往,将来若是天下归一再无兵戈,恐怕就要大改一番了……但是凡事有利就有弊。低租税意味着土地兼并的利益更大?归根结底要看执法者,如果限制严格能缓和兼并;如果限制不严让豪强钻空子,便适得其反。
曹操初时断章取义只读了《理乱篇》开头,便先入为主以为仲长统也是孔融一类的人物,不过看荀彧的面子才任命他为参军。这几日休整人马得暇细细品读全篇,发现其文所论不是世俗风气,而是阐述治国之道,又非诸子百家那般空泛,而是详细分了从古至今的赋税改革和变化。曹操如获至宝,这才知荀彧之言不虚。
不过仲长统自进入曹营并无丝毫建树,谈政事他可以,搞军事他可就一窍不通了,这几个月来基本就是糊里糊涂跟着走,即便有差事也是楼圭、郭嘉替他办。一个年仅二十六的年轻人,刚入幕府就当了参军,而且在军营里白吃白喝什么也干九*九*藏*书*网不了,旁人能没闲话?仲长统心中惴惴难安,故而今日见了曹操,显得格外紧张。
“主公睿智,属下莫及。”这种话仲长统是跟郭嘉学来的,说罢再施一礼准备退下。
曹操瞧着仲长统吃惊的窘相,不禁笑了:“单是冀州一地如此,其他州郡依然施行旧法。况且此非定制,还可变更嘛,日后倘若国库空乏再增加,似今年这样的情况就蠲免。”
仲长统惊得差点儿蹦起来——太低啦!
仲长统瞅着这道令呆呆发愣——不论日后如何,眼前冀百姓是衣食无忧安乐太平啦。曹孟德明明招我来,又仅为顾问不纳我言,看来我倡导的为政之道他未必能真的重视啊!
“高元才在并州轻财好义,大肆收买人心。”
仲长统听了这句话便知曹操下不了决心,那些困难他也明白,只有天下一统时才能根本解决,便没再深劝,转而道:“既然不能锄强,那就要在扶弱上下功夫了。主公可适当蠲(juān)免冀州赋税,并教谕各地官吏及郡县大户,令其宽待佃户减少兼并,将战后无主之田分与百姓。”这些办法虽不治本,却能立竿见影。
仲长统惊惶还礼:“不敢当……不敢当……”
仲长统,字公理,山阳高平县人,自幼博览群书聪颖好学。他虽年纪轻轻,却曾游学青、徐、并、冀诸州,辗转游历观尽了汉室衰微百姓之苦,有感时事著作《昌言》一书,也因此被荀彧极力推荐,在曹操帐下充任参军。
〖有国家者,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袁氏之治也,使豪强擅恣,亲戚兼并,下民贫弱,代出租赋,衒鬻家财,不足毕负。审配宗族,至于藏匿罪人,为逋逃主。欲望百姓亲附,甲兵强盛,岂可得邪?其收田租亩四升,户出绢二匹、99lib.net丝二斤而已,他不得擅兴发。郡国守相明检察之,无令强民有所隐藏,而弱民兼赋也。〗
仲长统脱口而出:“当革袁氏纵容之旧弊!”他出谋划策不得其法,可一说时政两眼烁烁放光。
曹操听得如醉如痴,这些观点他都赞同,其实想得还要更深一层——从朝廷角度来说,豪族与民争产、与国争税;若从曹操自己的角度来看,豪族掌握大量田地和财货,可以依仗权势染指官爵和武装,势必干涉他的独裁,这更是他所不能容忍的。其实哭祭袁绍已经能算是某种妥协了。
仲长统想了半天,觉得万无一失了,才答道:“卑职以为是假降。”
单就眼下冀州的麻烦,袁氏统治已久,豪族比比皆是。就连直谏之士崔琰也是其一,如果再把他们惹不痛快了,先前的努力就白费了,哭袁绍不是白哭了吗?以后的仗还怎么打?
“那户调(户调,是各类的杂捐,一半是棉花、布帛、蚕丝类,按户缴纳。有学者认为租调制度是曹操在建安九年首创的,但是有些史料证明在汉末已经存在,学界尚无定论)呢?”仲长统又问。
姑以每户一百亩地,亩产两斛粮食来算,十税其一就是赋税二十斛。若依曹操的办法,每亩地收四升,一百亩赋税只有四斛。况且现今农户已精通施肥之法,亩产近十斛的肥田都有,种得好的人一亩地就把一百亩的税交了。
眼见曹操拿起笔来就要写这道政令,仲长统又想起一桩大忌,不顾身份一把托住他手腕:“主公!减赋易,增赋难啊……”
与此同时一个令人意外的消息传来,拥兵并州的高幹向曹操献书投降。曹操虽然接受投诚,并以朝廷的名义令其继续担任并州刺史,但心里却充满怀疑,招曾在高幹府上为宾的仲长统到帅帐询问。
随着袁氏旧属纷纷归顺,冀州的局面已被曹操稳定掌握,他上表朝廷让还兖州牧的兼职,改领幽州牧;为表示对河北士人的开诚布公,又任命崔琰为冀州长史。不过明眼人都知道,兖州乃曹操起兵之处,实际行政权早被他攥得牢牢的,北伐的军粮都是夏侯渊自那里征调的。让兖州牧改领幽州牧不过是句空话,领是真领,让非真让。
更多内容...
上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