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策马夜谈,董昭怂恿曹操谋取天下
玄而又玄
目录
第一章 曹操接连重创河北军,袁绍性命垂危
第二章 后院起火,曹操休掉糟糠之妻
第三章 衣锦还乡,曹操大肆封赏乡亲父老
第三章 衣锦还乡,曹操大肆封赏乡亲父老
第四章 袁绍一命呜呼,曹操少了一个心腹大患
第五章 进军受阻,曹操退兵缓图河北
第五章 进军受阻,曹操退兵缓图河北
第六章 曹操假意征讨刘表,挑起袁绍二子争权
第七章 袁尚袁谭同室操戈,曹操坐收渔人之利
第七章 袁尚袁谭同室操戈,曹操坐收渔人之利
第八章 天子的反击,曹操被吓得魂飞魄散
第九章 旧疾复发,华佗治好了曹操的头痛
第十章 围城打援,曹操赶跑了袁尚
第十一章 策马夜谈,董昭怂恿曹操谋取天下
玄而又玄
第十二章 邺城失陷,曹操攻破袁氏大本营
第十二章 邺城失陷,曹操攻破袁氏大本营
第十三章 曹丕抱得美人归,曹操赦免袁氏旧僚
第十四章 曹操哭袁绍,赢得邺城众人归心
第十五章 歼灭袁谭,曹操吞并冀青幽并四州
第十六章 移居邺城,曹操迈出代汉自立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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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昭磕磕巴巴道:“请明公许诺,在下说完之后,无论明公是喜是怒,都不可加罪在下。”
董昭笑了,笑自己太过小心,也太过多余。人总是会随着境遇而改变,万事都是水到渠成。世上根本没人能引领曹操的心志,一切都要靠他自己去想……
清风袭来乌云散去,皎洁的月光又重新铺满大地,一切又都渐渐清晰。董昭真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仿佛全身的力气都已耗竭,趴在地上喘着粗气。他呆呆望着曹操带着众卫士远去的背影,依旧感到颈间凉飕飕的,伸手摸了一把——哪里有人把剑架在他脖子上,那不过是偶然吹来的一阵凉风。
曹操觉得董昭的顾虑有些多余,邺城缺兵少粮已是囊中之物,怎么有能力突破重围来这儿突袭呢?不过又见董昭二目炯炯望着自己,情知其中似有什么缘故,便抬了抬手道:“也好!把火熄了吧……”许褚一直在后面伺候着,赶紧叫卫兵把掌中火扔到地上踩灭。
“得业易守业难,即便拿下邺城,要恢复往日之貌恐怕还需数载之功啊!”
“为人臣者有可道之言,有不可道之言。倘行错一步,便是获罪于天无可恕也……”曹操的声音似冰雪般寒冷,不过这话却一语双关,似乎是在指责董昭,而又像是提醒自己。
曹操回师邺城,将缴获的节钺印绶用长枪挑着给城上的士兵看,守军见袁尚已败没人再来救他们,士气就此崩溃,更多的人坠城投降。但河北军师审配是个宁折不弯的人物,还是不肯开城投降,内无粮草外无救兵也要抗争到底,甚至又击退了曹军两次攻城。
借着微微的火把和朦胧的月光,众人举目四望,眼光所及之处皆是落败景象。邺城周匝过去也是人烟稠密百姓众多,可是打了半年多的仗一切都面目全非了。老百姓或已逃亡或躲入城中,阡陌荒废了,民房都被曹军拆去立寨墙、搭浮桥了,豪强的庄园土垒早被曹军捣毁,所有景致都是破破烂烂的,不闻鸡鸣犬吠之声,反而能听到远方夜狼的嚎叫。
曹操既觉好奇,又有一丝负罪感,讨论这个话题是太过悖逆,因不便开口相问,便揶揄道:“谶纬(谶纬,古代图谶和纬书的合称。谶是方术之人编造的预示吉凶的隐语和图画,纬是附会儒家经义衍生出来的一类书。文中提到的《春秋谶》、《河图会昌符》都是两汉间八十一部谶纬书的名目。谶纬是儒家学说衍生的迷信产物,没有科学依据,但其中一小部分也逐渐演变为主流的传统文化,例如“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的三纲理论就出自谶纬)之学老夫素来不信,可不似袁绍那般用心于此。”当初官渡之战,曹军夺取河北军大营,在袁绍军帐中就缴获了大量谶纬图书。
“也好。”曹操这几天坚持服用华佗的药,头疼的毛病已大有好转,这会儿一点儿也不困,索性活动活动回去好睡觉。
“住口!”曹操断喝一声。
“这与袁氏又有何相干。”曹操慢九九藏书慢收起笑容。
“反贼也罢英雄也罢,俱是作古之人,此处又不是朝堂金殿,咱们说说又有何妨?”董昭见他不再反驳,继续道,“那黄巾张角本是巨鹿人士,也曾读书为吏,精修奇书《太平经》,能书符念咒为人治病,门生徒众本乡最盛,但起兵之日却舍近求远偏偏在邺城举事,兵势骤起先攻真定,不南下反而北上,明公可知其中缘故?”
不料董昭又道出一句更加意味深长的话:“张角是个愚民之贼,但袁本初、袁公路兄弟可不是江湖术士哦……”
“诚如明公所言,的确有河道的原因。”董昭并不反驳,“可是到安邑之后,天子立即郊祀上帝,若不是天象有变,皇上未脱大难何故急着祭天呢?”
“代汉者,当涂高。”董昭半天听不到他回话,便不温不火解释道:“在下曾听太史、博士私下议论,其实‘当涂高’说的是魏阙(魏阙,又名阙、双阙,古代礼制建筑,指宫门两侧的瞭望楼),这大路两侧又高于路途的自然是这件东西,而魏阙又有朝堂之意。如今明公脚下就是魏郡之土,邺城就是魏室基业发祥之地。若按此论而言,得魏者既得朝廷、得天下。”
曹操的好心情似乎受了些影响:“前几日得到军报,公孙度竟把我送与他的永宁侯印绶给了他儿子公孙康,还扣押了使者凉茂。这个狂徒不识抬举,还真要与我翻脸。”
“放肆!你妖言惑众!”
祸到临头须放胆,事到如今只能死中求活。董昭十指狠狠扣着沙土,把牙一咬把心一横,猛然昂头道:“既然说一句是死,都说了也是死,下官满腹忠心为了明公,索性都告诉您吧!天象所示人心所归,承继汉室江山的乃是魏国社稷,日后得天下者必定姓曹……”
哪知董昭却笑了,反问道:“此言具体出自《庄子》哪一篇,明公可知晓?”
黑暗中任何人都瞧不见曹操的表情,只听他缓缓道:“仲康,我与公仁有些事情要谈,你们暂且回避。”
“没有。明公还想继续听吗?”董昭又把问题抛了回去,却良久不闻他答复,于是壮壮胆子道,“在下姑妄言之,明公姑妄听之。”
董昭一激灵打了个寒战:我错了!曹孟德一生何曾受制于人?天子有无尚在他手,当今世上没有任何人可以制约他!我虽可以进言,却没权利与他谈条件……想至此董昭双膝一软瘫倒在地,明知曹操看不见,还是咚咚磕头请罪。
“有何不晓,乃是《让王》篇。”这名字出口,曹操倏然沉默了。
曹操赶紧打断:“咳!公仁怎么提起反贼来了?”
董昭清了清喉咙:“明公熟读诗书通晓经籍,上古久远之事在下就不说了,想必您也都读过。在下就说那黄巾的首领张角……”
董昭用余光扫了他一眼,觉得他这次笑得很不自然,继而又道:“笑话也罢闲谈也好,不过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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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公开心解闷,整日忙于军务也够操劳的了。在下曾在袁本初麾下当过魏郡太守,熟知此地一些掌故旧闻,明公可有兴趣听听啊?”
董昭却没放在心上:“主公奉天子之命征讨四方,黎民自然爱戴敬仰,战事已毕劝课农桑屯田惠民,用不了多久自然人烟稠密车水马龙,这邺县民殷国富根基厚,重新发展不是什么难事。”他说话之时举目四顾,见不远处一座不甚高的土坡,指道,“主公骑马累了吧,咱们登上那土坡,去望望邺城的动静如何?”
这个荒土坡实在没什么特殊的,登上去也是索然无味,只是借着高度能看邺城看得更清楚一些。但见城上黑压压雾蒙蒙的,只有几盏零星的灯火,似乎守军已丧失了生活的期望,纯粹就是在等死。董昭似乎随口叹息道:“为了争夺这座邺城,不知有多少人为之血染疆场,又有多少人抱憾而终啊!”
“此中干系非同小可,倒与一句谶语有关。”董昭说到这儿突然戛然而止,转而建议道,“邺城审配尚有少许兵马,若发现主公在此窥探,偷开城门派兵突袭可大为不妙。还请主公将火把熄灭吧。”
隔了好半天,曹操又阴沉着嗓子道:“你把话说完。”
一切都沉寂在黑暗中,两人相对而不相视,董昭的话渐渐深邃起来:“在下曾听到些传言,当初天子被李傕、郭汜所迫,兵败曹阳之时本打算乘船循河向东,到兖州或者冀州安身。可是太史令(太史令,也简称太史,是古代掌管编写史书、天文历法等事务的官员,隶属于太常寺之下,地位不高)王立说太白经天、荧惑逆行,天象不利于天子沿河东下,所以才改道北上,渡河过轵关驾幸安邑。”
说到此处曹操才插话:“魏阙本是楼阁,其实与朝堂无干,不过是《庄子》所云‘身在江海之上,心居乎魏阙之下’,此后书生言之便道其是朝堂。”
“请明公准在下一事,在下才敢说完。”
“如何?”
“信与不信本没什么不同,有人即便弄懂了,不是天命所归又有何意义?其实谶维之学本出于河图洛书,《易经》有云‘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昔日伏羲氏偶见龙马衔甲,赤文绿字,甲似龟背,袤广九尺,上有列宿斗正之度,帝王录纪兴亡之数。孔子虽精研此中奥秘,然不敢改先王之法,于是阴书于纬,藏之以传后王。谶纬之学与《易经》相合,又谕《洪范》五行之理,可见也不是全无道理的。”
董昭只觉颈间一凉,似乎有把利剑已经贴在了脖子上,四下黢黑看不清楚,他再不敢轻举妄动,不顾一切辩解着:“此事千真万确!在下当年奉张杨之命到过安邑,九九藏书网并非道听途说!那太史令王立现还在许都,侍中刘艾为当今圣上记载起居,在下岂敢拿他们造谣……”
这是个漆黑的傍晚,天边只挂着一弯新月,云层又阴又低,仿佛世间万物都被扣在一只大碗下,昏昏沉沉幽幽暗暗。曹操骑着马一路向南巡视营寨,陪在身边的只有董昭和许褚那般卫士。也是胜利在即心中欢喜,一行人渐行渐远竟脱离了连营,来到邺城以南的荒原上。
董昭压低声音道:“汉室国祚将终,魏晋之地必有新天子将立。”他说到这里只听曹操发出一声叹息,并无其他反应,便越发放开胆,“后来王立又对当今天子说,天命去就五行不常,汉室天下属火德,代火德乃是土德,承继汉室的乃是……”董昭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不知后面的话说出来曹操将有何反应。如果他不幸动怒,那自己一门九族尽皆死于屠刀下;可是若他不怒,那自己日后的富贵就是铁定的啦!董昭虽已决心赌上一把,但话到嘴边还是不禁顿住了。
“好啊,你说吧。”曹操望着董昭雍容的脸,预感到他要讲出件不平凡之事。
眼看已经到了七月底,审配已经垂死挣扎半个多月了,还是没有投降的动静。但邺城的守军已经陷入绝望了,还没到夜晚士卒的哭泣声都传得很远很远,只是慑于审配之威不敢叛逃罢了。
这样露骨的暗示曹操岂能听不出来?但不知为什么,他一点儿反应也没有。董昭心里格外忐忑,虽是出己之口入他之耳,但谁知道他能否赞同。刚想偷眼瞧瞧他脸上神色,恰逢一阵更阴暗的乌云飘过,把那最后一丝朦胧的月光也给遮住了,四周一片漆黑,连人影都看不见了,漆黑之中只听曹操轻轻问道:“你……说完了吗?”
“在下并非叹千古功业,叹的是邺城这祥瑞之地。”
“什么事?”
曹操见他强辩,冷笑道:“古人之学高深莫测,可今人之谶纬乃牵强附会曲解文意。安能与河图、洛书相提并论呢?”
董昭沉默了片刻,又解释道:“明公错会在下之意。我说的不是春秋之霸业,乃是当今天下之霸业!”
曹操笑了:“哦,你说的乃是齐桓公之事。当年桓公尊王攘夷,筑五鹿、中牟、邺等九座城池拱卫华夏之邦。”
“诺。”许褚不敢多问,料这僻静之处也不会有什么危险,董昭也不至于谋害主公,便领着人摸黑下了山坡。
“这邺城非寻常县城能比,可助成万世之霸业!”
曹操没有说话,似乎是被他的话问住了,发生异相天子祭天,这是完全合乎道理的。董昭见他半天无法作答,继续道:“在安邑落脚之时,王立私下对刘艾说,天象变幻无可更改,可避一时但不可避一世。太白经天、荧惑逆行(太白,即金星;荧惑,即火星。所谓“太白经天、荧惑逆行”,其实是指金星与火星在天文观测上出现重叠,从现今角度来看,不过是行星运动的正常现象),两者早晚是要交汇在一起的,而火金相遇乃是革命之99lib•net象。汉室国祚……国祚……”
“边鄙之徒坐井观天,早晚是主公刀下之鬼。”董昭和颜悦色。
这夜晚如死一般寂静,万物都融化在阆阆无垠的黑暗中,没有一丝生息。董昭瘫在地上,感觉自己坠入了无底深渊,瞪大了眼睛却只有满目漆黑,霎时间恐惧如颈间利刃紧紧慑住了他。他一动也不动,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嘿嘿嘿……”曹操突然挤出一阵阴森的笑声,“董公仁,这里漆黑一片伸手难见五指,老夫即便答应你这条件,无人目睹无人见证,日后反悔你又能奈我何?”
“也不尽然吧。”这茫茫黑夜给董昭壮了不少胆子,不再看曹操脸色说话,“虽有王莽崇信谶纬伪造符瑞,然不可因一人之故而尽非其学。我朝光武帝乃一代中兴英主,也颇信此道。他在南阳起兵,鉴于‘刘氏复兴,李氏为辅’之说;其登基称帝,则奉赤伏之瑞(赤伏之瑞,刘秀几度被臣下劝进都不肯称帝,直至有人自谶纬中抄录了一张“赤伏符”,上写,“刘秀发兵捕不道,四夷云集龙斗野,四七之际火为主”,刘秀看后自以为得天命,继而称帝);祭告天地,皆援谶语为言;他用孙咸为大司马,王梁为大司空,亦以谶文所选;云台二十八将,上应群星列宿;只因夜读《河图会昌符》,而封禅泰山;又设立灵台、辟雍、明堂,(灵台、辟雍、明堂,都是古代的礼制建筑;灵台是用于观看天文星象的;辟雍是用于讲授礼仪的;明堂是用于发布政令的。但是王莽、刘秀时代的这三个建筑,都用于宣布图谶,是国家性质的谶纬传播机构)宣布图谶于天下。若依明公之言,难道光武爷这些做法都是错的吗?”他把开国皇帝的“成功经验”搬出来,曹操如何反驳?
董昭捻髯而笑:“明公若依用兵之道自然想不通,但听音辨意也就不神秘了。邺城举事先取真定,其实就是取义‘大业可定’嘛!”
今夜是阴天,火光一熄马上黑了下来,四周静悄悄的了无声息,远处邺城敌楼上的几个亮点似在空中悬浮一般。安静了好久,董昭才轻轻呼了口气,缓缓道:“刚才在下说到一句谶语,其实明公也一定听说过,就是《春秋谶》所言‘代汉者,当涂高’。(“代汉者,当涂高”是中国历史上流传时间最长、影响最大的谶语,出自《春秋谶》,也载于《汉武故事》,并于《后汉书》《三国志》《晋书》中多次提到,解释方式不一)”
董昭哆嗦得如同风中的树叶:“明公饶命……”
“让王……”董昭低声沉吟着,“这天下也是可以相承相让的。‘重生,重生则轻利’,只要有德于天下苍生,谁在那个位置上又有何不同?只是世人冥顽不灵,纷纷舍本逐末,不修文德功业,只是一味追求谶纬名目,所以才纷纷败亡。袁术妄自尊大,张角、袁绍自以为得邺城就可以得社稷,殊不知楚王问鼎,在德不在鼎。能够身登九五安享天下者必须是德济苍生之人……”他说到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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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定片刻,又补充道,“换言之,只要是德济苍生之人就有权身登九五安享天下!千古际遇若电光火石稍纵即逝,若不能抓住便只能叫后人扼腕叹息喽。”
曹操觉他无病呻吟:“公仁啊,你是大风大浪闯过来的人,为何也作此书生之叹?自古帝王将相之功皆由人命换来,虽白骨蔽野血流成河,也必为后人敬仰。”
“真是无稽之谈!”曹操一阵冷笑,“这件事的经过丁冲跟我讲过。当时杨彪反对乘船而下,说弘农有大小滩涂三十六座,河汊交错不利行舟。侍中刘艾曾当过陕县县令,比较熟悉地形,也不同意走水路,皇上是听了他们建议才决定渡河去安邑。这跟天象根本扯不上干系!”
听他这么一说曹操便明白,倒觉一阵释然:“这张角毕竟是江湖术士,凭这等手段愚弄百姓,又能成什么大事?”
曹操渐渐听进去了,不禁蹙眉摇头:“此事诚不可解!当年张角之徒马元义在京畿遭擒,被先帝车裂于洛阳市集,我也曾亲眼得见。张角闻知此事仓促举兵,纠合天下八州之众,是想要倾覆大汉社稷。按理说要行此非常之事,该火速进兵河南,他不但不急着南下,反而起于邺城北取真定,此举不合乎常理啊!”
待那窸窸窣窣的声音渐远,曹操才又开口:“我以为你要说什么,原来还是那句害人不浅的话,当初袁术因此语僭位,落得个什么下场,公仁不会不知吧。”
原来他已经悄悄走远……
曹操愣了一阵,继而又放声大笑:“公仁啊,你在给我说笑话吧。哈哈哈……神神秘秘作此方士之态。”
“木已成舟无可挽回,就凭你刚才说的话我就可以杀了你!”
“那是袁公路解得不对,‘当涂’之‘涂’可通‘路途’之‘途’是不假的,却绝非他名字里有个‘路’字就可以应天命。这句话其实另有深意。”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闻远处传来曹操浑厚的声音:“今夜可真黑啊,咱们都成了睁眼瞎,这等时候说的话才真叫瞎话呢!古人又云‘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这些不着边际的话聊聊也就罢了,以后不可再提。”
袁尚溃逃之后去了故安,袁谭连连吃亏总算逮到个报复的机会,马上率领兵马前去追杀,袁尚一蹶不振无法抗争,只能舍弃城池继续逃亡,这次索性跑到幽州投靠二哥袁熙去了。袁尚一离开,冀州算是彻底没希望了,各个县城投降的文书似雪片般飞入曹营,袁谭在名义上已经降曹,剩下的就只有这座茕茕孑立的邺城了。面对如此情势,曹操决定不再攻打了,只把军队围绕邺城密密麻麻屯驻,就拿恐惧和饥饿充当武器去跟审配最后一战吧……
曹操只是哼了一声,什么也没说,心中却有无限感慨——若是一年之前问我,我会直言光武帝迷信谶纬是错的,但现在不这么看了。一个人若从平头百姓跻身帝王,那是何等逾越之事?若不借天命相助,何以役使世人?天命说到底还是人意罢了……
“祥瑞之地?”曹操甚是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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