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移居邺城,曹操迈出代汉自立的第一步
无法回头
目录
第一章 曹操接连重创河北军,袁绍性命垂危
第二章 后院起火,曹操休掉糟糠之妻
第三章 衣锦还乡,曹操大肆封赏乡亲父老
第三章 衣锦还乡,曹操大肆封赏乡亲父老
第四章 袁绍一命呜呼,曹操少了一个心腹大患
第五章 进军受阻,曹操退兵缓图河北
第五章 进军受阻,曹操退兵缓图河北
第六章 曹操假意征讨刘表,挑起袁绍二子争权
第七章 袁尚袁谭同室操戈,曹操坐收渔人之利
第七章 袁尚袁谭同室操戈,曹操坐收渔人之利
第八章 天子的反击,曹操被吓得魂飞魄散
第九章 旧疾复发,华佗治好了曹操的头痛
第十章 围城打援,曹操赶跑了袁尚
第十一章 策马夜谈,董昭怂恿曹操谋取天下
第十二章 邺城失陷,曹操攻破袁氏大本营
第十二章 邺城失陷,曹操攻破袁氏大本营
第十三章 曹丕抱得美人归,曹操赦免袁氏旧僚
第十四章 曹操哭袁绍,赢得邺城众人归心
第十五章 歼灭袁谭,曹操吞并冀青幽并四州
第十六章 移居邺城,曹操迈出代汉自立的第一步
无法回头
上一页下一页
荀彧绝顶聪明之人,恢复九州意味着什么,他不会不清楚。现在致书表示反对,意味着什么曹操也不会不明白。所有冠冕堂皇的理由都是借口,说到底荀彧绝不允许任何人改易刘氏的大汉王朝。其实又何止一个荀彧,天底下不知有多少人还依恋着大汉。怎么办?该不该继续往前走呢……
丁氏虽没有抗拒,却仍旧低头推着织机。
许褚只管令行禁止,至于曹操的家事是不问的,扬起鞭子赶车便走。素来热心好事的卞秉这次一句话都没说——丁氏被休已成定局,这对于卞氏意味着什么?水到渠成正合适。
故而三人都低头不语,大气都不出。至于一旁伺候的卞秉,干脆装没听见,和许褚有一搭无一搭谈论家常。眼见大伙都不表态,曹操摇了摇头,也不再追问下去,缓缓走下车来,只淡淡来了句:“此事以后再议,我想独自静一静。”便抛下呆立的众人,径自走向府门。
曹操在她背后站着,酝酿了好半天也不知该怎么开口,最后只好轻轻咳了两声,觍着老脸低声道:“我来了……”
曹操根本没听见丁斐说什么,颤巍巍回到车上,歪着身子闷坐良久才低声道:“她不愿再跟着我了,我看也不必强求……你去跟她商量商量怎么办,她若还想嫁人,找个好人家把她嫁了,若是想回乡,我多出财帛送她回谯县养老。”
约摸过了一刻工夫,曹操才踩着云朵般开门出来,脸色白得像纸一般,看那没精打采的神情,仿佛转眼间老了十岁。丁斐这才敢上前搀扶:“夫人还不肯回去?她就是脾气太倔,您莫要挂心,改天我叫内子来劝劝她……”
当朝司空接闹别扭的老婆回家,这等事恐怕还是开天辟地以来的头一遭,自然不能嚷出去惹人耻笑。故而曹操只乘了一驾普通的马车,连亲兵卫士都没带,只有许褚赶车,卞秉、丁斐骑马相随。
崔琰却已经麻木,昔日袁本初刻玺怀逆,今朝曹孟德议废诸国,天下乌鸦一般黑,当初袁绍强盛之时这股风就刮过的,大同小异都是玩过的把戏。其实谁做皇帝有什么不同?只要百姓安居乐业,谁统治天下都无所谓。崔琰但觉无可无不可,再者他入曹操麾下,猝遇这么敏感的问题,也不便多说什么。
施礼已毕崔琰抢先禀奏:“青州乐安太守管统拒不投降,请主公发兵讨之……”
董昭见他不反驳荀彧,便也顺着说:“令君之见老成谨慎,九州之议不妨暂且搁置……”搁置并不等于放弃。
“想必令君也不会赞同吧……”曹操却不慌不忙,轻轻拍了几下大腿,倏然抬头扫视众人,“你们觉得如何?”
吱扭吱扭……吱扭吱扭……
〖今若依古制,是为冀州所统,悉有河东、冯翊、扶风、西河、幽、并之地也。公前屠邺城,海内震骇,各惧不得保其土宇,守其兵觽(xī)。今若一处被侵,必谓以次见夺,人心易动,若一旦生变,天藏书网下未可图也。愿公先定河北,然后修复旧京,南临楚郢,责王贡之不入。天下咸知公意,则人人自安。须海内大定,乃议古制,此社稷长久之利也。〗
丁氏早知道曹操要来,这会儿窸窸窣窣听得有人摸进房里,已猜到是谁。但她既没说话也没回头,只是手里停了片刻,便又吱扭吱扭地推起了织机。
“诺。”众人不敢多问。
“诺。”卞丁二人忍着笑退了几大步,连许褚也牵着马车向外移了移。曹操这才推门进院,明知没人敢跟进来,却还是顺手把门带上,夫妻相会搞得像做贼一样——说来说去还是放不下这张脸。
曹操满意地点了点头,走上前伸手欲推柴扉,又顿住了,回头道:“这院子里的人……”
丁氏头也不抬一下,手底下机械地忙着活,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曹操呆呆望了她半晌——妻子也太执拗了,或许昂儿之死对她的伤害太深,或许是那日我打了她因而怀恨在心,或许这女人还有许多无法理解的心结打不开。该怎么办呢?算了吧,再让她想些日子,兴许过个一年半载她就想回家了吧。
过了好一阵子,曹操才慢慢回过头来,没有瞧郭嘉,而是把目光投向董昭:“废国之事……就按你说的办吧,不必再征求别人意见。早早处理完,别耽误了正事,还要继续打仗呢!”只说了这两句,便迈步进了府门……
“你、你肯跟我回去吗?”曹操声音颤巍巍的,脸上洋溢着兴奋,简直就像是抓到了糖的孩子。若说他还爱着丁氏似乎太违心了,但那感情却是共历患难超越一切的亲切和依恋。
“你还好吧?”
他猛然把问题扔回来,众人猝不及防。
……
但丁氏没有答复,就这么背对丈夫呆坐了好久,忽然慢吞吞道:“你以后不要再来了。”
曹操一阵眩晕,连连倒退几步,伸手扶住门框才没有摔倒,丁氏此言犹如一记重锤,把他击得体无完肤,五脏六腑都碎了。连他自己都记不清自己承诺过多少次要好好对待妻子的,可那些信誓旦旦的话真的兑现了吗?丁氏已经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或许真是这样的吧!他说过要好好对妻子,结果却把她害得身心憔悴;他说过要安定百姓,却纵容亲信部下侵占民财;他说过要招揽天下名士,却不准他们随心言论;他说过要复兴汉室,但却走到今天这样一个尴尬的境地。丁氏说的一点儿都不假,他曹孟德的话天下人还能当真相信吗?
曹操痴痴地说了半天,才意识到这不是跟诸将商讨战事,赶紧住了口,又往丁氏身前凑了两步:“我知你不喜纷扰,此处山清水秀又没有那么多的达官显贵,你喜欢吗?前几天环儿她们还说起你,大伙都说你好,孩子们也很念你的好……”说着话曹操试探地伸出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
丁氏浑身颤抖,连头也都不抬一下:“为什么?因为我听够了你的谎话!我不www.99lib.net会再相信你了。”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咬牙切齿,“不单单是我,普天之下还有人相信你曹阿瞒说的话吗?”
废除八国的信号已经发出,后面的路不言而喻了。反正再喊复兴汉室也没人信了,那就放手去干吧。
董昭放这个话是故意试探曹操,看将来的事该如何做,做到什么程度,哪知人家太精明,不表态又扔回来了。眼见别人都不表态,他这个始作俑者也不好极力撺掇。
卞秉搀姐夫下了车,指着这院子道:“此处原本是审家的一处庄子,如今院墙已经扒了,附近的田地也分了,只留了几处院落。您放心,现在住的都是府里的家奴仆妇,一来跟着主公这么多年给大伙添点儿产业,二来正好伺候夫人起居。”
曹操还抱着一丝侥幸,拍拍她肩头道:“你不理我,我可要走了。过几天再看你,你再好好想想。”说罢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蹭,希望她能开口挽留,可是直走到门边,丁氏还是没有反应,曹操只得长叹一声,出门而去。
织机再次响起,丁氏又开始织布了,是那么决然那么专注,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什么人都没来过一样。只有失魂落魄、打了败仗般的曹孟德呆立在那里。此时此刻他不是什么当朝权臣,也不是什么神威赫赫的将军,只是一个被妻子抛弃了的可怜虫。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恍恍惚惚踱至院中,在炎炎烈日下站着,仿佛是想让骄阳驱走心底泛起的寒意……
“咱回家吧,都一把年纪了,这么不即不离的,像什么样子?”曹操轻轻抚摸着她的脊背,眼见她还是没有任何反应,软磨硬泡道,“算我错了,我不该轰你走,为夫向你赔礼还不行吗?听见没有啊?难道我不休你你却要休我?真要与我断绝夫妻情分?”
卞秉、丁斐就在篱笆外,虽然听不到里面说些什么,可却能隐约看见其中情形。这时节正是热的时候,谁走在外面都寻阴凉,可曹操却顶着太阳在院里站着。二人见此情景已猜到丁氏不肯回去,倒有心进去劝曹操几句,可没他发话又不敢,两口子的事儿外人怎好跟着瞎掺和呀。
荀攸捧上一卷竹简道:“刚刚发来军报,袁尚、袁熙与乌丸首领蹋顿屯兵柳城,此患不除河北难安……”
这个院子十分简单,左右有几间小房似乎是厨下和仆人们住的,正房的门敞着,可以依稀看见房里的情形。丁氏就背对着大门坐着,手里顷刻不停地忙着,传来吱扭吱扭的声响,她又在织布了——织机是她唯一的伙伴,自进了曹家的门,她便整日忙针织女红,就好像家里要靠这营生过日子似的。曹昂死后她更是把织机当成了命根子,一天也说不了几句话。即便到了这里,她还在织,真不晓得她织那么多布、绣那么多香囊都是给谁用的。
“年初咱昂儿的祭日,我正在并州打仗,也脱不开身,就叫丕儿他们在府里设九-九-藏-书-网灵位拜祭了。”死去的儿子是丁氏唯一记挂的,曹操拿儿子说事,希望能勾她说话。哪知丁氏还是不理不睬,便又接着道,“咱昂儿若还在,今年也快三十了。我可能是老了,近来做梦总梦见咱儿子,要是他还在,我父子并辔而行纵横天下该有多好啊!”这倒是句真心实意的话,“如今河北大局虽定,青州却还有些乱子,辽东公孙康趁火打劫意欲抢占沿海之地。若有咱昂儿在,大可命他提一支劲旅替老夫荡平贼寇,我便可以放心出关根除袁尚之患,待大功告成我父子合兵一处挥师南下……”
他也知失态,稍稍缓了口气,又软语道:“今天我什么也不想听了。能处置的你们自己安排,处理不了的……明早再说吧。”
“为什么?”虽然是夏日,曹操却从头顶冷到了脚底。他霎时间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仿佛心底的某种东西被掏空了,一切都丧失了似的。此刻再没有什么当朝权臣的尊严了,他不由自主地恳求道:“不行!你要跟我走!你必须跟我走!你是我妻子啊……我、我从今以后一定对你好!”说着话曹操抢步上前抓住丁氏的臂膀,“你打我!你打我啊!要不你骂我,你出出气啊!我从今后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我今后……”
他说得轻描淡写,荀攸等人可吓坏了——废除刘氏诸侯国!这是何等犯忌讳之事,而且一口气就废八个,叫天下人怎么想?这个提议实比改易九州更触君臣之大防。
董昭瞥了他一眼,赶紧把话拉回来:“天下荒乱已久,需要修整的岂止一座洛阳城?四方之地何处不曾饱受刀兵之乱?要办的事多着呢。就拿宗室王国来说,现今齐、北海、阜陵、下邳、常山、甘陵、济北、平原这八个国就很不成样子。宗室诸王或死或亡,后裔又散居民间,说郡不郡说国不国,搞得朝廷政令难以推行……”说到这儿董昭低下眼睛,故意不看曹操,“既然这样不便,我看干脆把这八个国都废了吧。”
“嗯。”曹操怕他们偷听私房话,拂袖道,“你们且往后站。”
曹操蹑手蹑脚迈进房门,这才看清楚妻子——头发已经全白了,穿着一袭粗布钗裙,单看这背影简直就是一个乡下村妇。顷刻间,曹操悲从中来,伤感一阵阵往上涌。路上他还在料想丁氏见到他会是何等表现,是愧疚还是倨傲?现在看来谁对谁错早已不重要了,彼此都是五十多岁的人了,还有什么儿女情长。还是解了心结,平平稳稳的过日子吧。他突然开始害怕面对丁氏的脸,不知那张虽不漂亮却曾经年轻的脸现在已苍老成什么样。
“曹阿瞒……”
曹操半晌无语,一阵摇头,又一阵点头:“令君言之有理,若非他提醒……老夫又错了。”本性无法改变,他又开始言不由衷。不过再怎么掩饰,在场之人也能感觉到——曹操与荀彧之间已经出现裂痕了。
董昭知他今天脾气不顺,都没敢99lib•net劳他的手,自己展开文书,亦步亦趋捧到面前给他看:
吱扭吱扭……吱扭吱扭……
不归之路无法回头,狠狠心,接着往前走吧……
“你说什么……”曹操愕然呆立,“为什么?”
马车进了邺城,转眼间回到幕府门前,卞秉赶忙亲自撩起车帘,曹操还未下车又见荀攸、董昭、崔琰、郭嘉迎上前来——去的工夫太长,好多事还等着抉择呢。
郭嘉也似连珠炮一般禀奏:“辽东公孙康集结兵马,其前部都督柳毅已在管承策应下登陆,劫掠沿海之地。青州黄巾呼应而起,围攻济南城。昌霸又跟着反啦,这已经是第五次了……”
“主公啊!”谁也没料到,这个节骨眼上郭嘉一反常态站了出来,那满脸郑重的表情与往日的嬉笑怒骂大相径庭,“难道就因为伯夷、叔齐洁身自好不肯仕周,武王就不伐商纣了吗?”
荀攸也接过信看了看,看得心惊肉跳,却按捺心绪避重就轻道:“另外令君还主张修复旧都,这提议很好。昔日洛阳被逆贼董卓焚毁,按理说早该重建了,但这些年四方征战,朝廷府库又不甚充足,一直没有条件。现在河北大定,是该考虑考虑了。施工的石料,还有人工是个问题,河南人口稀少,最近还在闹灾……”荀攸只想岔开那可怕的话题,他滔滔不绝往下说,其实说的什么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了。
卞秉又抢着答道:“仆人早叫我打发回家了,这会儿只有夫人一人,姐夫只管进去。”什么时候叫主公、什么时候叫姐夫,卞秉已掌握得炉火纯青。
荀攸感觉心头似刀绞一般难受,想反对,想怒吼,想阻止,但面对曹操,满腹之言竟全然扼于喉间,硬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固然这是惧怕曹操的喜怒无常,而更重要的是,这些年来是谁出谋划策推着人家走到今天这一步的?反对曹操又与反对自己何异?
“算了吧!”丁氏挣开他,口气冷得像冰一样,“你别再跟我赌咒发誓了,我不会再到你家去。”
“都住口!”曹操感觉脑袋都要裂开来了,不禁大吼一声。所有人都不说话了,胆怯地望着他。
“诺……”众人望着他的背影参差不齐地应了一声,有的喜悦,有的欣慰,有的惆怅,有的已麻木,没人再说一句话,各自想着心事。只有树叶间的知了不停地叫着,咒骂着这令人燥热不安的夏天。
明明有此吩咐,董昭还是慢慢蹭到车边,以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道:“关于改制九州之事……令君有封书信给您。”曹操命董昭写信与荀彧商讨,可人家直接就把信回给曹操,荀彧的洞察力太强了。
这话的弦外之音令人不寒而栗,就连置身事外的卞秉也惊住了,霎时间气氛诡异得令人窒息。
曹操的脚步戛然而止。
但是曹操仍觉委屈,并不是他不愿意兑现诺言,而是世事使然,他不能那么做。难道真为了儿子的仇就杀死张绣,失一骁勇之将?真的严苛约束部下,不http://www.99lib.net准那些出生入死的人在战争中捞些实惠?真的要让那些清流名士自由言论,绊住自己后腿?难道真的要现在就还政天子,等待清算的屠刀……翻开青史看一看,古来功成名就之人比比皆是,但又有谁真的不曾违背自己的本愿和诺言?万事无愧于心的人这世上存在吗……这是一条不归之路,其实从踏上第一脚的时候就注定无法回头,将要到达何方,连走路的人自己都不能确定。动情的表演和言语能欺骗别人,但哪骗得了自己?
“怎么样?跟我回家吧!咱们好好过日子……”曹操觉得只要再加把力气,一定可以把她领回家。
曹操忽然又听到丁氏的呼唤,踏出门槛的脚又收了回来。那阔别已久的声音,是在他未得志之时安慰他度过无数个哀怨之夜的声音啊!
曹操连连摇头——亲自去都不顶用,丁斐又能如何?即便是把她别别扭扭领回去,还有什么意义?丁氏已经寒心了。他索性等都不等了,朝许褚摆了摆手,有气无力道:“回府吧……”
“哦。”关于这件事,曹操还是不得不关注,“拿来我看看吧。”
吱扭吱扭……吱扭吱扭……
吱扭吱扭……吱扭吱扭……
丁氏并没有回过头来,但手中的织机已经停下,似乎屏住呼吸在下很大的决心。
车子动起来,帘子垂下了,曹操张开双臂躺在了车板上。他觉得累,不知为什么,一辈子活到现在从没这么累过。以前遇到这样的事他必然会头风发作,可是经过两年的治疗,这病已经不怎么犯了。可是今天曹操多希望自己头痛,这种清醒实在比头痛还要受煎熬。他基本上算功成名就了,却不是那种他想要的感觉。仿佛心目中渴望的那扇门打开了,里面却不是自己原本心仪的东西。丁氏最后那句话始终在他脑海里回荡着——普天之下还有人相信你曹阿瞒说的话吗?
曹操迈下马车,只望了一眼那僻静的院落便觉心旷神怡。没想到邺城附近还有这么小巧精致的地方,既朴素又不失典雅,葱郁的篱笆、高大的桑榆、古朴的井台,还有草丛间那几朵不知名的小花,一切都符合丁氏的喜好,看来卞秉、丁斐果真没少费心思。
丁斐万没料到费尽心思竟换来这么个结局,心中暗暗叫苦——说的真轻巧,你曹孟德的女人改嫁,天下哪个男人敢要啊?都年过半百了还被休回家,还有何脸面见家乡父老?她哪也去不了,这辈子就算毁啦……丁斐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敢说,只支吾道:“三十余载夫妻之情怎能说断就断,我再去劝劝她吧……”忙不迭跑进院去。
莫说叫他坐下说几句亲近话,丁氏连头都不回一下,硬是把这个身份高贵的丈夫生生晾在了那里。曹操见她倔强之性丝毫未改,心头便有几分不满,可环视屋中,只有几件古朴的几案和摆设,连个妆奁盒子都没有,又打心眼里可怜她——将就了吧,把年轻时说甜言蜜语的本事拿出来,拉下脸继续哄吧。
更多内容...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