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我此刻没时间在这里解释了——电话铃响了，莫斯曼的动作也真是够快的。
“没错，没错……你不知道，这一年多里，我的技术在削土豆之余又有进步了！哦，你肯定见过那篇报道——那个化名‘狮子查理’的家伙。”
“哈，我明白你的意思。给这些个酒开盖可是有些难度。”
大概是同在自由意志大学读第七学期的时候，莫斯曼曾用自编的一个木马程序取得了学校机房的超管密码，然后将这个密码用喷枪写在了机房的大门上。校方甚至因为这事报了警。可惜警方的那位网络专家花了足足三个月的时间，也没能从那只木马里找到莫斯曼暗藏的名字、学号及电话号码——这件事在我们这帮好友的小范围内几乎被传作了神话。
“喂，你什么时候对法律这么了若指掌了。畏缩怕事，这可不像是我认识的那个莫斯曼！我说，你听说过‘影子杀手’那个案子吗？”
“呵，我等着那一天。疯掉倒也值得了。”
尖刃状的刃文，鱼腹形的刀茎，以及被篡改为“正宗”的刀铭——根据《刀剑要览》上所记载的，吕根曼先生刀室中的那柄刀，真正的名字应该是“村正”。
至于真正的正宗流的刀，一般都是无铭的。现在在刀市上流通的“正宗”，很大一部分是赝品，也有少数如上所述的“村正”。
一九八四年一月七日，瑞士银行私人账户“三六二七四五九”，现金一百七十万（美元）
“嘿，文泽尔，你认为我为什么不自己去侵入五角大楼，而偏要让那个恶心的‘狮子查理’得手呢？”
“你不是刚说过要辞职吗？唉，
９９ｌiｂ•nｅt好吧，看在朋友的份儿上。嗯，你在那儿等着，我现在就过去，待会儿再打过来。”
我又瞟了一眼手边的便条纸，上面明白无误地写着：
由于执行查刀毁刀的官员仅以刀茎上的铭文为判断“村正”的依据，不少持刀者就将刀铭上“村正”二字中的“村”字磨掉，而另外刻上“宗”字，即改刀铭为“正宗”，借以保全利刃。这也是那柄古刀上的“正宗”二字在字体上不尽相同的原因。
“名字。”
“你刚刚说过的，我也相信你能够办到——读大学那会儿我就相信了。”
“自然有我的用途……你也知道，当然是和案子有关。”我却从容不迫。
“千万别！我的朋友，你总比我现在要强得多，不过，说起来，我们好像有一年多没联系了。”
＊
“嗨，你真以为我能够侵入五角大楼吗？”
“也就是说，你可以轻易侵入美国引以为傲的军事网络？”
“得了吧，那东西当然在我的口袋里，否则我怎么敲键盘？”
“吕根曼·霍费尔，霍费尔财团总裁的私人账户。”
“告诉我人名就行了，那简直是小菜一碟。”
“你也能查到某个指定私人帐户的支出状况吗？即便在不知道账户号码的情况下。”
“非法获取涉及到国家安全的资料，不管是本国的还是他国的，根据本州的法律，都将被判入监狱二十五年，不得假释。二十五年是个什么概念，你明白吗？”
“我不用知道。”莫斯曼急急忙忙地挂断了电话。
“银行账户、银行帐户。你要查哪个年份的呢？哈，哪个年份……劣质的世袭贵族葡萄，酿造的年份可不能过长。”莫斯曼在玩笑之间99lib.net也不忘记对“世袭”这个词的抵触。
“技术兵种！你知道什么叫技术兵种吗，文泽尔？唉，妈妈也曾告诫过我，让我不要去服兵役的——我告诉你，我的朋友，技术兵就是专门负责削土豆和打扫厨房的特色兵种、杂务兵种和垃圾兵种……我的天，如果我大学也和你学同一个专业就好了。你现在可是个了不起的探员，我在报纸上看到过你，干得相当不错！”
电话那端一下子安静了——过了差不多半分钟，莫斯曼才接下我的话。
我稍愣了一下，莫斯曼却并不给我更多思考的时间，在我刚刚想到他是在向我索要查询对象的资料的时候，他又接着补充道：“社会保险号、车牌号码、办公室电话、住址甚至在狱中的囚服编号，什么都行！我的朋友，你刚刚提到的那个名字我忘记了——就像我总不记得面前这性感宝贝儿的通行密码一样。我说，你可得快点，我今天的土豆份额还差得多呢！当你拿到你想要的资料，舒舒服服地写你的案件报告的时候，我这边还要对着小山丘一般的土豆发愁。”
我笑了笑，没搭理他——每个人认真的时候都有自己的风格，而莫斯曼的风格，显然是一种漫无边际的唠叨。
“非法获取私人信息也够判十五年了！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先例。美国加利福利亚州的那个尼凯诺——”
“哦，莫斯曼，我正打算辞职呢。”
我和莫斯曼随随便便地聊着——这样时间也过得特别快。挂断电话的时候我看了看挂钟，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但愿莫斯曼还有精力去应付他的土豆。
“可是，我要你查的东西，似乎并不涉及国家安全……”
“侵入美国五角大楼的那个九-九-藏-书-网？”
“嘿，那地方可是富人区！你刚刚说他是什么财团的总裁来着？”
“霍费尔财团……”
“哈，你也知道，我在整个大学期间在这方面投下了多少的精力！相信我，我的朋友——只要有合适的工具，这个世界上没有我得不到的秘密。”
好的，我得说，在大多数的情况下，非法得来的证据也算不上是证据。这张便条上的内容的价值，只是客观证实了我之前的假设而已。和发现站名之间的奥秘相比，这只能算是一个小成就。
一九八四年三月二十四日，瑞士银行私人账户“三六二七四五九”，现金四百五十万（美元）
“这似乎是上次聚会时你说过的原话——”
那么，在等待莫斯曼回电话的当儿，我们可以来谈谈吕根曼家刀室里的那柄古刀了。
还没等我答话，莫斯曼就自己回答了。
“那可不一样……唉，算了。喂，我说，你查那些东西有什么用？那可是犯法的事儿！”莫斯曼的声音听起来很紧张。
“在狄温家举行的聚会吗？还有安提哥和卡密罗。哦，我大概记起来了——那时候你还在参加警校培训。时间过得可真快。”
这么说，当那位声音冷淡的传达员接到我的电话的时候，莫斯曼竟还在土豆堆里奔忙。现在都已经快九点了，我可怜的朋友，愿主能拯救他……
“每年三月份下手的那个变态吗？他可相当有名……等等，你别说你正在调查的是这个案子，那和财团总裁的银行账户有什么关系？”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离愚人节可还有一个月呢。不过，这可一点都不可笑。”莫斯曼干笑着说。
“从L2S18的服务器上，简直连那个99ｌib•nｅｔ程序都不需要。所以我才将它发布在了一个隐秘的黑客网站上。那个版本号为0.85a的漏洞百出的小可爱，算是我送给他们的新年礼物……”莫斯曼得意扬扬地说。
“那就是家族财团了。嗨，我最瞧不起这样的人了，世袭意味着腐朽，高贵象征着堕落——嘿，‘影子杀手’，你看看，堕落了的人心有多么可怕……”
“你知道我家的号码吗？”
也是，莫斯曼肯定有办法直接弄到我的电话号码。
“一九八四年前后的陈酿。不过最少也得是樱桃酒的度数。葡萄酒够不上，你知道，世袭贵族们最喜欢大手笔。”我当然是在暗示大笔的金额支出。
“别问了，莫斯曼，确实是这个案子，我能说的就这么多了，这件事情有些复杂……你相信吗，我的朋友，你的举手之劳可以在本月里从那变态的手上挽救一条人命，这点，我敢以我的警章保证。”
“没关系，你可以用上你的土豆刀——它肯定还攥在你的手里。”
“确切点说，是自从上次聚会之后。”
“对，就是那样的废物，竟登上了一个月的报纸头版。我的天，他不过是盗用了我写的一个蠕虫程序而已，那个美国佬……”
村正流的刀，虽然在时代上晚于正宗流，但其名气和做工均不亚于正宗流所制的刀。将原为“村正”的刀铭改为“正宗”，实际上并非现代刀商们所为，而是幕府时代的武士们为了避免宝刀被毁的折中举措。在德川家康的时代，各国之间连年征战，村正所产的刀具，因为锋利无比而被大量使用。战争中，德川家的许多人都丧命在村正刀的刀刃下，连家康本人也被村正刀伤了三次之多。德川家康因此视村正的刀为不祥之物，掌藏书网权之后立即下令废止，村正刀一时面临绝迹的境地。
好了，我当然不会认为刀室里的那柄村正就是凶器。事实上，我现在已经解决了本案的那个最大矛盾：《刀剑要览》上介绍的某项关于刀剑收藏的基础知识帮了很大的忙，这也是我给莫斯曼打这个电话的原因。
“吕根曼·霍费尔，住址是法夫尼尔街九号——”
短短几天里，这已经是我第二次用警章作担保了——但愿这不会成为习惯。
而罗密欧那本来近在眼前的足迹，却确确实实地变得渺茫起来……
“嘿，我的朋友，你笑了，你又在嫌我唠叨了吗？我说，这我会改的。文泽尔，我喜欢跟你唠叨。你知道，我现在生活在土豆堆跟网络的夹缝中，换了谁都会疯掉的。而我只不过是多说说话而已，这已经很好了！我敢用我全部的脑细胞和你打赌，如果等到有一天我安静了，就该换你疯掉了……”
“否则我为什么要打电话找你？我的技术兵朋友。”
对这两笔钱的使用途径，我们自然可以展开很多联想。但至少，这两笔看上去有些意外的现金支出时间，不会只是一个巧合。虽然我们可以将一些不愿意解释的尴尬归咎于巧合，但在法官和陪审团的眼里，这些会是很有力的证据。
“嗯，我记得你在那次聚会上提过，你可以利用军方的网络取得一些……从正常渠道难以得到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