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彭笑着，把那本《视点》杂志也塞进了裤袋里。

梅彭锁上了七〇九狱室的门。

“月亮又要圆了，月亮又要圆了……”

如游走的魂灵一般，这声音又从虚无中响起……

“你不听话，就有你好受的！”她威胁道。

梅彭有些歇斯底里地咆哮着。不过她自己似乎也觉得有些过分了，换上了稍温和些的口气，继续说道：“听着，奖励你这几天的表现。你的‘强制隔离’明天就取消了。那蠢女人在电话里问过好多次，絮絮叨叨的快把我们烦死了！她明天肯定会来探监的，你就照我的意思说——听到没！让九九藏书她多寄些东西，别寄书了……就说你不爱看。”

“嘿，‘六一七三一’，那蠢女人又给你寄东西来了。”

那褥子包裹下的身体又很明显地颤动了一下。

“安静点！你这疯癫的女人，我可带着你最爱的针筒呢。如果你再吵吵嚷嚷的，小心我让你永远睡不醒！”

梅彭满意地笑了笑，开始拆那个包裹。

做完这些之后，她拿起那本《老人与海》，随便翻了几页，就故意使劲儿向坎普尔那边甩去。书脊正好九九藏书打在缩在褥子里的坎普尔的额头位置，一定很疼——褥子明显抖动了一下。

“嗟，你不是曾经张狂得很吗？”梅彭说着，将那一大块巧克力折成两半，咬了一大口，把剩下的塞进制服口袋里，“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还敢当着那个小探员的面说我的坏话。你以为有人能罩住你？我告诉你，你的苦日子还长得很。你这傻女人，你要享受的东西还不少呢！”

“月亮又要圆了，月亮又要圆了……”

梅彭进来了——她不由得看了坎普尔一眼，那熟悉的、日积月累的恐惧让后者迅速地偏过头去，脸藏书网颊紧贴着粗糙的水泥墙壁，身体不由自主地发起抖来。

“记住！你这该下地狱的荡妇——下次那蠢女人来看你的时候，叫她多寄些东西来。哈，你以为你这么容易去特殊狱房享福吗？告诉你，那报告还锁在我的抽屉里。你不是盼着我退休吗？那可不是‘就那么几天’——是半年零九天！你挂着日历好好数着，那可是半年零九天！”

“哈，九*九*藏*书*网这回的东西格外少啊！喂，疯女人，你不会让那个蠢东西每次给你多寄点吗？你这个不讨人喜欢的家伙……喂！我说你呢！你这讨人厌的丑东西！”

梅彭朝坎普尔的褥子上吐了一口唾沫，将一包骆驼烟放进口袋里。另外一包拆开，取出两根扔在地上，其余的也放进了口袋里。

“月亮又要圆了，月亮又要圆了……”

坎普尔显然明白了梅彭的话。她没再发出一点声音，只是身体依旧不停地颤抖着。

“你可是我们的香烟……”

一本当月的《视点》杂志、两包骆驼香烟、一大板林德特（Lindt）的榛仁巧克力，以及一本简装版的《老人与海》……梅彭将这些东西从包裹里取出，依次放在坎普尔的小桌上。９９lｉb•nｅｔ

梅彭大声责骂着，用脚使劲儿踢了踢裹着棕色褥子的坎普尔——坎普尔立即像一只受到惊吓的流浪小猫一般，整个儿缩进了褥子里。稍等了片刻，又慢慢地将紧裹的褥子整理出一丝缝隙——她可以从这点缝隙中勉强看到梅彭的一举一动。

＊

梅彭打开锁着的狱门。天阴沉沉的，坎普尔蜷缩在七〇九狱室的角落里，身上紧裹着棕色褥子，不住地小声念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