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起身，打算离开副局长办公室。

“等等，文泽尔，你不要你那五千美元的总局奖金了吗？”

我摇摇头，自嘲地笑了笑。现在可不是该感伤的时候。

“哦，那你找我干什么呢？”伊塞尔副局长放下手中的事情，有些困惑地看着我。

警局照例沦陷在“三月繁忙”里，即便今天已经是周五。汉迪克和奥鲁都不在自己的位置上——他们也有各自的“繁忙”。

“你是在开玩笑吗，文泽尔？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如果你是对局里的计划有什么不满，最好直接向我汇报。另外，这次的二级保密泄密，我们也会查的。这九九藏书样的事情，影响总是不好，这你也知道。而且恐怕会涉及你的奖金，但你不用担心——”

“伊塞尔副局长，我是文泽尔，可以进来吗？”

他似乎稍微想了想，接着说道：“是因为吉姆·华特生的事吗？我这里刚刚接到六局的电话，提到了你们的私自行动——嗯，那件事的性质并不太严重，至少你是不知情的。而且你在这起案子上有很大的功劳，最多给你一个口头警告，还弄不到这一步。”

“当然。”伊塞尔副局长毫不犹豫地回答，“这可是个效率问题！”

我关上办公室的门，连声“再见”也没九*九*藏*书*网有说。

现在是上午九点四十八分，我迟到了。

报纸上说吉姆·华特生自杀的原因是“厌倦”，我觉得将这个词换作“退休”或许更贴切些。无论如何，“退休”这个词对我而言，就意味着同本市十一警察分局之间不会再有任何地点上的联系。我此刻已经站在伊塞尔副局长的办公室门前，手里拿着辞职报告。

我连头也没回。

“哦，文泽尔，我正等着你呢！快进来吧。”

敲门的时候我突然想起大半年前的就职面试，虽然情形有些类似，但我的心里却一点也不紧张。只有当手偶然触碰到警章时才会萌生99lib•net淡淡的惋惜。

他用手示意了一下我的辞职报告。

在签到处，我将自己的签到卡单独抽出来，撕成两半扔进了走道的字纸篓里。我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老吉姆的卡片应该在的位置：那里空空如也，也不知那张卡现在会在哪里，说不定已经成为该案的重要证物之一……

“如果有必要，”我试着将我的问题换一种说法，“您会选择用牺牲一条无辜性命的方式来保全更多人的性命吗？”

“哦？那你究竟是为了什么想要辞职呢？你可干得相当不错啊！”

“那么，我辞职也是必要的了。”

伊塞尔副局长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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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表情。

“我想辞职。”我将手中的辞职报告放在他的办公桌上。

“不，我想辞职，并不是因为这个理由。”

我推开办公室的门。伊塞尔副局长刚刚放下电话。

我不知道在这几天里的某个“闲聊时间”，老吉姆是否会成为大家的主要话题。答案应该是肯定的。挑起话题的大概会是某一位曾埋伏在弗若尔站的同事，也可能会是彼特菲尔德——老吉姆不能参加这样一个难得的关于自己的有趣讨论，大概会感到十分可惜。

“坐下吧，文泽尔。嗯……你是来问你的长假申请的吗？现在可是三月份，如果你还想休假，我倒可以马上就给99liｂ.ｎｅt你批……不过，那个案子的总局奖金——你知道的，他们的办事效率可没那么高，大概要等到五月份了。”

“我不是想问那个的。”

我就这样结束了我的警官生涯。

“少拿这五千美元，似乎可以让局里少几个人降薪或者降职。老吉姆那样的悲剧，至少我不愿意再看第二次。”

“您认为，为了破获一个案子而牺牲人命是必要的吗？”

“什么？”伊塞尔副局长显然没有听明白我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