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刚刚还急着争辩的老人，脸上竟泛出了些许笑意。
千万别！我的小吕根曼，千万别！
“那么，谁又该为我的悲剧负责呢？”
老人抚摸着这些刻痕，仿佛在翻阅霍费尔家族长达数百年的历史。
佩尔玻娜（Verbena）
家族的历史从字母的缝隙之间缓缓溢出、扩散，逐渐沸腾成一种缥缈的声音，传入老人的耳中。
卡罗莉娜（Karolina）
看看这个名字：卡蕾拉。这是有记载的
藏书网，一个在一百多年以前背叛了麦尔登·霍费尔爵士的荡妇的名字，她甚至为情夫生下了孩子！
想了一想，又将“霍费尔”重重地一刀划去。
实际上，它们也不是完整的名字——只算是一些不全的称呼，一种对不忠女人羞耻历史的惩戒和客观记载罢了。背叛丈夫的女人又怎配被冠上“霍费尔”这个荣耀的姓氏？她们最后被赐予死亡，已算是家族给她们的最大宽恕了。
“你们在慌张什么？”老人用白绸布擦拭那柄古刀的刀刃，表情异常冷漠。
99lib.net老人干干地冷笑，历史的声音在刹那间归于
死寂。老人执起一把刻刀，在刀架上紧邻着“卡罗莉娜”的位置刻下了“吕根·霍费尔”这个名字。
还有这个，我的小吕根曼，露歇儿，一个看上去很纯洁的名字，不是吗？她却是个连修士也不肯放过的放荡女人。
老藏书网人细细端详着黑檀木刀架上的那几个名字。
“但愿这是个终结……”老人再也发不出声音，却在心里对自己这样说。
台灯的光线在刻痕上留下了重重阴影，使这几个名字显得立体而错落有致。
佩尔玻娜，佩尔玻娜……这是谁呢？哦，抱歉，小吕根曼，我也记不清她是谁了。反正她背叛过家族，她死了——她到底做过些什么又有多重要呢？
够了！看看你的软弱，你的可笑和愚蠢！你娶了一个丢尽名声的荡妇，教养出一个勾引花匠的女儿……甚至你自己，都称不上是一个光明磊99lib•net落的人！
露歇儿（Luscher）
白绸布落在地上，刀举起来……
哈……这个，你始终是霍费尔家的一员，这就好像是历史的一部分，是无法改变的……
哈，这个！卡罗莉娜，这不是你的耻辱吗？吕根曼·霍费尔，我们真对你失望！你抛弃了家族的传统，无论是精神上还是形式上。唉，你还造就了一个屠夫，亏你还称得上是骑士的后裔，这真算得上一种滑稽的侮辱……
卡蕾拉（Carrera）
这都是些美
www.99lib.net丽的名字呢！——但背叛和死亡却总给人不好的印象，不是吗？
“可我没有……我当然是最最忠诚的，你也看到了，那名字是我刻下的，为了家族，我甚至失去了自己的女儿，我——”老人用孱弱而嘶哑的声音争辩着。
“嘿嘿，不错......一点都没错。我的祖先们，我的家族——你们是光明的，坦荡而且无私的，你们是伟大的。而我是愚昧的，盲目、自私且狭隘。我已经配不上‘霍费尔’这个光荣的姓氏，我会立即献上自己这渺小而又多余的生命，免得它继续玷污霍费尔家族荣光显耀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