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朝廷怕洋人,洋人怕李鸿章,李鸿章怕朝廷
第三十六节 裁遣常胜军
目录
第一章 升官前夜被上级打压
第二章 遭同僚围剿,投奔官场红人曾国藩
第二章 遭同僚围剿,投奔官场红人曾国藩
第三章 一句话就赢得升迁机会
第三章 一句话就赢得升迁机会
第四章 新官上任被旧派系群起围攻
第五章 慈禧太后说:李鸿章真能干啊!
第五章 慈禧太后说:李鸿章真能干啊!
第六章 朝廷怕洋人,洋人怕李鸿章,李鸿章怕朝廷
第六章 朝廷怕洋人,洋人怕李鸿章,李鸿章怕朝廷
第三十六节 裁遣常胜军
第七章 收礼不帮忙
第七章 收礼不帮忙
第八章 两三句话搞定对着干的官员
第八章 两三句话搞定对着干的官员
第九章 花五万两银子,请王爷喝杯茶
第九章 花五万两银子,请王爷喝杯茶
第十章 受命查处老熟人
第十章 受命查处老熟人
第十一章 恭亲王点拨李鸿章
第十一章 恭亲王点拨李鸿章
第十二章 五十二岁成百官之首!
第十二章 五十二岁成百官之首!
第十三章 有人想整死李鸿章
第十三章 有人想整死李鸿章
第十四章 慈禧说:“签约都让李鸿章去!”
第十四章 慈禧说:“签约都让李鸿章去!”
第十五章 被骂了整整三个月,也默默忍了三个月
第十五章 被骂了整整三个月,也默默忍了三个月
第十六章 当好替罪羊是门学问
第十六章 当好替罪羊是门学问
第十七章 一千三百多人联名要求李鸿章下台
第十七章 一千三百多人联名要求李鸿章下台
第十八章 七十七岁东山再起
第十八章 七十七岁东山再起
附录
附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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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郎和巴夏礼都坚信,只要他们把眼睛瞪圆,把拳头攥紧,李鸿章这只狼,马上就得乖乖地变成绵羊。伯郎一行人杀气腾腾地闯进巡抚衙门,一名师爷挂着笑脸慌慌张张地打里面迎出来。
巴夏礼随后便传领事馆专门负责起稿的文书进来,命令文书马上拿出纸笔,他要向巡抚衙门提出抗议。
师爷摇头:“这我就不太清楚了。”
礼毕落座,丁日昌当先说道:“抚台大人,当此金陵(时人惯称江宁为金陵)未克之时,正好把常胜军调过去助剿,怎么反倒要裁遣?”
刘郇膏原本就是个无主见的人,加之久病初愈,精神明显不够用。他本不愿来巡抚衙门凑热闹,架不住丁日昌的那张利嘴,只好跟了来。但他始终抱定抚台咋说就咋办的信条,只听不说跟个木头人一般。
清同治三年(公元1864年)四月,占据江苏各州县要隘的太平天国忠王李秀成麾下的十几万太平军,在李鸿章淮军的强大攻势下,损失惨重,逐步由攻势转为守势,又渐由守势变成退势;太平天国天京告急,各路人马又不得不放弃现有的城郭,汇成一路,回援天京。
一天辕期①,李鸿章送走来请安、回公事的官员后,独把丁日昌留下。李鸿章把巴夏礼的函件递到丁日昌的手上,笑道:“你老弟看看再说吧。”
一路上,伯郎站在船头,两手紧握,两眼怒睁,看那架式,不是到巡抚衙门理论,分明是去拼命。
李鸿章接到巴夏礼的信函后,笑笑没有言语。
李鸿章想了想道:“杨坊已回籍养病,吴煦虽在上海滞留,却整日出入各洋行之间,大有重操旧业之意。此次裁遣常胜军,宜速不宜迟,就不劳烦他们两位了吧。”
丁日昌急忙低头回答:“抚台大人说得是,这个巴夏礼,不会帮忙,只会添乱。”
伯郎听完这话,不由用英语嘀咕了一句:“这个该死的程学启,早不受伤,晚不受伤,偏偏这时候受伤!他这不是分明在和我们英国作对吗?巴夏礼先生,我们还等吗?”
巴夏礼一听这话才醒悟,知道自己这件事做得有些鲁莽了,于是才恍惚记起九九藏书丁日昌后面说的一些话来。巴夏礼心道:“说不定是这姓丁的自己想做常胜军的督带,故意编出来的谎言。这些中国人,说话从来都是这么绕来绕去的。”
丁日昌满口答应,不再提其他要求。几人又陪李鸿章说了一些别的话,这才散去。
伯郎听完巴夏礼的话后,登时蹦起老高。他挥着手大叫道:“李鸿章这个混蛋,他不经与我国会商,敢私自把常胜军裁遣掉,我要与他进北京去打官司!我要让他们的大皇帝和太后把他干掉!”
徐佩瑗沉吟了一下,犹豫着说道:“按说呢,常胜军创立不易,也的确立有大功,当此金陵未复之时撤遣,有些可惜。不过职道又反过来想,西兵常驻我国,终非善事。何况现在我淮军各营已大部分换成洋枪洋炮,已远非初来上海时的淮军了。此时的上海各州县,就算没有常胜军,长毛还敢卷土重来吗?”
徐佩瑗这时说道:“刘方伯,您老怎么不发一言?”
巴夏礼接口道:“将军,本人已经用领事的名义,向这个混蛋发去了抗议函。”
两个人计议停当,当即步出巡抚衙门,登船赶往昆山。
李鸿章哈哈笑道:“徐道所言与本部院所想暗合。借用西兵助剿,本为无奈之举。西兵凶悍,船坚炮利,此乃利也。但西兵不遵法度,不听调遣,加之各国多与长毛勾结,或卖枪械,或贩鸦片,大多使用常胜军的船只。还有一点也让人发愁,西人向来自重,外国人一旦挑唆,兵勇即靡然从之,肆无忌惮,长此下去,必然生事。此是弊。如今,戈登恰巧告假回国省亲,我如不趁此机会裁遣此军,待戈登回来,他必与我纠缠,事情办起来将会更加棘手。”
他早就听说巴夏礼钟情于中国的古字画,便托人花重金在京城琉璃厂一带,购买了八大山人的一幅山水画送过去,很让巴夏礼欢喜了几天。与巴夏礼混熟以后,他又马不停蹄地连谒美、法、俄等各国领事,颇花费了一些银两。外国人很快便对他产生了好感。
李鸿章却笑道:“徐道,你别光顾着让别人说话,你也讲讲吧。九*九*藏*书*网常胜军是当撤还是不当撤?”
巴夏礼强调说:“常胜军督带一职不能永远虚悬,这不合常理。”
伯郎这时起身大叫道:“李大人他分明在躲避我们!今天我们见不着他,决不离开这里半步!”
他于是不再写抗议书,而是让文书用自己的名义致函巡抚衙门,举荐丁日昌做常胜军的督带,言称:督带一职虽由巡抚衙门委任,但英国方面还是可以提出自己的人选,英国方面不希望巡抚衙门任命一个不懂军事的人来督带常胜军。
丁日昌赶忙起身答道:“抚台大人所讲,职道已全部记住。大人既委职道参办此事,职道一定尽心地去办。职道明儿就乘船到昆山去常胜军大营与李总镇会合,请大人放心。大人,职道还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除江宁外,江苏全省已尽在李鸿章的掌握之中。
乔松年接口道:“抚台容禀,司里以为,长毛眼下虽退出省境,但金陵未复,他们随时还会卷土重来。何况,常胜军乃我耗巨饷筹募,就此裁遣,实属可惜!望大人务必三思。”
翻译一见领事这个样子,只好歉意地对丁日昌说道:“丁大人,很抱歉,您以后再来吧。巴领事心情不好,他不想再同您讲话了。”
但李鸿章却偏在此时,上折奏请裁遣常胜军。消息传出,江苏官场为之哗然。丁日昌火速由上海赶往苏州,会同乔松年、刘郇膏、徐佩瑗等人,面见李鸿章,劝阻此事。
李恒嵩此时已在李鸿章的保举下,恩赏二品顶戴,领总兵衔常胜军监军。
巴夏礼想了想答:“看样子,我们只能到昆山去等他了。只要我们在昆山,李鸿章就不敢对常胜军下手。丁日昌呢,也就有了不能裁遣常胜军的理由,他就可以做督带了。”巴夏礼口里这样说,心里想的却是:“八大山人的另一幅山水画,画得到底怎样呢?”
苏松太粮道郭嵩焘,此时已在李鸿章的两次保举下,先授苏松粮储道,又恩赏二品顶戴实授两淮盐运使,离开上海赴任去了;乔松年已升授江宁布政使督办江南、江北各兵营粮台,暂住苏州;刘郇膏此时恩www•99lib.net赏二品顶戴署江苏布政使;王大经署江苏按察使;二品顶戴徐佩瑗暂署苏松太道兼粮储道;丁日昌已被李鸿章奏调到上海督办上海制造局事务。
一旁站着的翻译这时却道:“领事大人,现在就向巡抚衙门提出我们的抗议,恐怕不合适吧?我们并没有接到巡抚衙门的正式照会呀!”
李鸿章说到此,有意停顿了一下,见几位沉思不语,这才接着说道:“此次裁遣常胜军,本部院决定专委丁道与监军李恒嵩共同办理,务必在短期内完成。裁遣所需银两,须造册呈送巡抚衙门一一核准,然后由江苏藩库与江宁两地支出。丁道,你可听清本部院所讲的话?”
他督办安庆枪械所时,已用欺上瞒下的办法捞得了几个。但他朋友太多,中国人与外国人都结识了老大一帮,他又最爱讲排场,银子进得再多也不敷使用,这就逼得他不得不生出外心,想给头上多揽几个差事以增加进项;尤其是最近,他一连纳了两房侍妾,又买了五个丫环,个个见了他不问别的,专管要银子使,真正让他无办法好想。
李鸿章点头道:“丁道但讲无妨。”
巴夏礼赞同伯郎的说法。第二天,巴夏礼与伯郎带上随员通事,乘船赶往苏州的巡抚衙门。
丁日昌把函件浏览了一遍,自是满心欢喜,但他偏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道:“这个巴夏礼,他倒是挺会抬举职道呢。其实,职道是抚台专折奏调到上海办理制造局的,怎么敢去督带常胜军呢?”
李鸿章见丁日昌说得认认真真,毫不掺假,便叹口气说道:“谁说不是呢,容闳受恩师派遣,赴美国去购买制造局所用机器,即将回国。现在呢,收购美国铁厂的事还没有着落,也不知能不能收购得成。
在英国人眼里,大清国的官吏都是些没有火性的绵羊,当这些绵羊想变成狼的时候,让他们重新变回绵羊的最好办法,便是用手里的火枪去打他们。
丁日昌便道:“大人容禀。职道适才想,前藩台吴方伯与前臬台杨按院是常胜军的始建者,常胜军的一枪一弹,二人均知其根源。此次要裁遣该军,职道以九九藏书网为,可否挂牌委二人共同办理?”
丁日昌讨了个没趣,慌忙站起身来,一边同巴夏礼握手告别,一边对翻译说道:“告诉领事先生,等他心情好的时候本官再来看他。”话毕匆匆走出去。
巴夏礼一听说李鸿章要裁遣常胜军,心火登时蹿起老高,竟无心再听丁日昌后面的话,站起身开始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犹如一头困狮。
伯郎道:“巴夏礼先生,您刚来上海,不了解李鸿章这个人。您向他发抗议函是没有用的。很多人说朝廷怕洋人,洋人怕李鸿章,李鸿章怕朝廷。就因为他不好对付,我们必须当面去和他理论!他是只狐狸,是只非常狡猾的狐狸!实在不行,我们就向朝廷施压。”
巴夏礼望着丁日昌的背影嘟囔了一句:“中国人全是精神病!”
“若成还则罢了,若不成呢?机器到后,制造局还要赶造厂房,聘请技师,招募做工人员,不知要多忙呢!这个巴夏礼,他一到上海就给本部院添乱。你老弟不是不可以去督带常胜军,他也不想想,你老弟去督带常胜军,谁来替本部院料理制造局呢?常胜军的督带,随便找一个人就可以,制造局的督办,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干的!”
丁日昌的这些内情,李鸿章并不知道。李鸿章一直把丁日昌当作能员看待,却不知这丁小鬼,想银子已是想疯了。
刘郇膏用眼瞪了瞪徐佩瑗,抬起手臂有气无力地挥了挥,仍是不着一言。
丁日昌从巡抚衙门下来之后,当日回到上海,府邸也顾不得回,连夜便去英国领事馆拜谒巴夏礼,见面后并不言明想让巴夏礼举荐自己做常胜军督带这件事,而是先把李鸿章要裁遣常胜军的话有意识地说出来,然后又透露出,如果他要做了常胜军的督带,还会把八大山人的另一幅山水画买下来送给巴夏礼,与巴夏礼墙挂着的一幅凑成一对。
江宁却久攻不下,渐成中外焦点。
巴夏礼抢前一步说道:九_九_藏_书_网“鄙人是英国领事馆的,来找你家大人商量公事。”
但丁日昌有他的打算。他刚到上海,虽当即被李鸿章挂牌委为上海制造局督办,但并未就此满足,他早就垂涎常胜军督带这一肥缺。到上海不久,即和新到任的英国领事巴夏礼混得很熟。
师爷把一行人引进大厅落座,这才说道:“我家大人一早就去常熟犒军①去了。”
至此,江苏除江宁外,已全部被淮军收复。江苏巡抚衙门此时已由上海迁至苏州,李鸿章驻在苏州,兼顾上海,两地奔忙。
师爷待翻译把话译完,赶忙赔着笑脸说道:“几位洋大人,不要急躁,我家大人当真去常熟了。总兵程学启程大人受了重伤,抚台一听就急了。各位洋大人可能还不知道,程总兵跟了我家大人许多年,立了许多大功,他现在受了伤,抚台大人怎么能不管不问呢?”
为了能把常胜军督带这个肥缺弄到手,丁日昌可谓煞费苦心。巴夏礼得知常胜军真的将要被裁遣的消息后,很是吃了一惊。尽管此时他仍未接到巡抚衙门的正式照会,但丁日昌已向他言明,是巡抚衙门单方面作出的决定,消息之准确已不容置疑。
听完翻译的话,巴夏礼问道:“他何时能回来呢?”
巴夏礼一面紧急致函李鸿章提出抗议,一面急电戈登速回上海(英国此时在上海已设电报局),又连夜去与接替士迪佛立担任英国陆路提督的伯郎会商。
丁日昌从巡抚衙门下来后,当天即返回上海的家中,转日就登船去了昆山。去昆山前,他偷偷地做了两件事:一是遣人到英国领事馆去找巴夏礼,告知巡抚衙门决定背着英国方面裁遣常胜军,让巴夏礼提早想办法劝阻;一是给两淮的郭嵩焘写了封密信,让郭嵩焘来劝阻李鸿章。
尽管太平军已全部退出上海,但随之而起的捻党却愈来愈强,加之江宁未复,很明显,江苏还未到刀枪入库、马放南山的时候。
丁日昌口里虽振振有词,心里已是凉了大半截,但他并未就此死心,仍想鱼与熊掌兼得。丁日昌与李鸿章同岁,与洋人厮混却比李鸿章早好几年,眼见自己官运不济,他便想走发财一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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