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慈禧说:“签约都让李鸿章去!”
第七十八节 被参奏十大罪状
目录
第一章 升官前夜被上级打压
第二章 遭同僚围剿,投奔官场红人曾国藩
第二章 遭同僚围剿,投奔官场红人曾国藩
第三章 一句话就赢得升迁机会
第三章 一句话就赢得升迁机会
第四章 新官上任被旧派系群起围攻
第五章 慈禧太后说:李鸿章真能干啊!
第五章 慈禧太后说:李鸿章真能干啊!
第六章 朝廷怕洋人,洋人怕李鸿章,李鸿章怕朝廷
第六章 朝廷怕洋人,洋人怕李鸿章,李鸿章怕朝廷
第七章 收礼不帮忙
第七章 收礼不帮忙
第八章 两三句话搞定对着干的官员
第八章 两三句话搞定对着干的官员
第九章 花五万两银子,请王爷喝杯茶
第九章 花五万两银子,请王爷喝杯茶
第十章 受命查处老熟人
第十章 受命查处老熟人
第十一章 恭亲王点拨李鸿章
第十一章 恭亲王点拨李鸿章
第十二章 五十二岁成百官之首!
第十二章 五十二岁成百官之首!
第十三章 有人想整死李鸿章
第十三章 有人想整死李鸿章
第十四章 慈禧说:“签约都让李鸿章去!”
第七十八节 被参奏十大罪状
第十四章 慈禧说:“签约都让李鸿章去!”
第十五章 被骂了整整三个月,也默默忍了三个月
第十五章 被骂了整整三个月,也默默忍了三个月
第十六章 当好替罪羊是门学问
第十六章 当好替罪羊是门学问
第十七章 一千三百多人联名要求李鸿章下台
第十七章 一千三百多人联名要求李鸿章下台
第十八章 七十七岁东山再起
第十八章 七十七岁东山再起
附录
附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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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福成与众幕僚互相看了看,忽然大笑起来。李鸿章恢复常态,抚须缓缓说道:“你们今日笑老夫,明日啊,说不准你们流的泪,比老夫还多!老夫不哭这一场,不气出病来才怪呢?话说回来,老夫当真被扔进刑部大狱,看你们以后还怎么敢和洋人勾结!”
到了滦州的当日,李鸿章接到军机处密寄:慈安太后宾天了!李鸿章一面在滦州设灵哭拜,一面急上《吁恳叩谒梓宫》一折。李鸿章知道,此后的大清国,两宫皇太后听政的历史已不复存在了,大权将会由慈禧太后独掌。大清国此后如何,他心中一片迷茫,想不出确切案。
薛福成赶忙答应一声起身离去。许钤身这时把信复放回到桌面,说道:“傅相大人,刘锡鸿说得头头是道,他这是疯了呀!看样子,刘锡鸿在保定和天津有眼线哪!下官要不要密查一下?”
薛福成笑道:“傅相神机,鬼神难测,您老还是直说吧。”
薛福成这时悄声问道:“傅相,我们要不要派个人,进京去打探一下消息?”
李鸿章接旨在手,面北谢恩毕,眼里忽然滚出两行豆大的泪珠,神情也一扫几日来的激愤,变得伤感、委屈起来。薛福成等人急忙把他扶进签押房,轮番劝慰,他却不发一语,只是捧着圣旨呜咽不止。
《伊犁条约》的签订,不仅使大清国顺利地收回了伊犁九城,而且还争回了被崇厚割让出去的大部分领土,这在晚清外交史上,几乎是绝无仅有的一次成功交涉,中外莫不视为奇迹。
薛福成飞速地把信看完,又随手递给身旁的许钤身、黄惠和等人,小声说道:“傅相,这刘锡鸿游历西欧两年,出息没见长,胆子倒是练出来了。他弄垮郭大人不算,还要把您老一勺子烩掉!他不过是个二品的通政使司参议,他也太狂妄了!不过话又说回来,凭他刘锡鸿的能耐,还不至于这么忘乎所以吧?莫非是宫里有人指使,还是有人想借刘锡鸿的手,扳倒藏书网您老取而代之?”
幕僚黄惠和这时道:“傅相大人,您老以为,这刘锡鸿的后面,站着的该是朝里的哪个大员呢?是李鸿藻?是徐桐?还是工部尚书翁同龢?醇亲王是帝父,他总不会也眼热大学士这顶帽子吧?”
李鸿章不由生出了这样一个念头:“看样子,自己向朝廷建议批准崇厚擅签之约这件事,或许当真是做错了,莫非自己真的老了!”
侍卫不等传唤便闯进官厅,飞步走到李鸿章面前,把恭亲王来信双手往前一递道:“傅相,这是恭亲王府着专人递过来的私函。”
许钤身偷偷用手扯了一下薛福成,小声道:“你不要火上浇油了。我们浙江有句老话,当家三日狗都嫌。傅相把官做到现在这种位置,能不遭人眼红吗?傅相也不要太伤心啦,您老的身子骨虽然硬朗,可毕竟劳顿了许多年,总该爱惜才是!”
夜半时分,李鸿章披衣下床,悄悄来到书房,点亮灯盏,想就刘锡鸿奏参这件事,给朝廷上篇折子,以示自己懂得皇恩,知道两宫的爱护。他先吸一袋水烟,理了理头绪,这才铺上纸,提笔写了《沥陈感悚下忱折》:
薛福成叹息道:“想想傅相,也真是受了委屈。这几十年,傅相为朝廷做了多少事,竟还要遭人攻击、诬蔑,良心可不是让狗吃了吗?朝廷也真是大度,仅仅把刘锡鸿交部严议就了事了?应该把他下进大狱,让他把指使的人说出来!”
李鸿章一愣,急忙接过,随口说道:“好,你下去吧。”侍卫转身走出去。李鸿章当着薛福成等幕僚的面将信启开,展阅之下,脸色不由竟沉郁下来。他把信随手递给薛福成,口里愤愤地说道:“刘锡鸿昨儿给两宫太后递了个参折,参了老夫十大罪状。说老夫奏留藩司任道熔入观为蔑视纲纪,复奏筹备饷需一疏是藐抗朝廷,腹诽谕旨。连优保委员黄惠和、密保杏荪与庸盦,也成了罪状。还说老夫奏请允准崇地山签订的《里瓦几亚条约》,是受了俄人的贿赂,拿了布策的好处!照刘锡鸿所奏,老夫之所作所为,已是神人共愤,受剐刑都是轻的,该灭掉九族才解恨!”
酒会没99lib•net过去几天,他就背着薛福成等所有幕僚,再次草疏一篇恳请休致的折稿。
光绪七年(公元1881年)二月,入值枢廷仅两个月的东阁大学士左宗棠被挤出军机处,调补两江总督兼署南洋大臣。同月,曾纪泽改约成功,中俄重新签订《伊犁条约》及《陆路通商章程》。中俄关系渐趋和缓。李鸿章那颗悬着的心至此完全放下。
李鸿章接过看了看道:“不错,正是这个。庸盦,你们大概想不出,这折子里写的是什么吧?”
圣旨终于来到保定。李鸿章闻报之下,立即传人进来,为自己换上顶戴官服,这才挺直身躯,从从容容地来到官厅之上,面北跪倒,口称:“臣李鸿章恭候圣谕。”
光绪六年(公元1880年)底,李鸿章奏请在天津设立天津水师学堂,诏准。
李鸿章把奏折启封,递给薛福成道:“这是老夫亲自拟就的恳请休致折。老夫打算明儿午后拜发,想不到刘锡鸿倒闹腾起来了。他一连参了老夫大罪十款,设若查实一款,老夫这官就当到头了!看样子,老夫是真碍了一些人的眼了。有些人不是想扳倒老夫给他腾缺分吗?”
当晚,李鸿章辗转反侧,夜不成寐。他一则感于朝廷的厚恩,一则感于两宫太后的信赖。依大清祖制,无论是哪级官员,只要有人参奏,朝廷就应派员查实。但刘锡鸿此次奏参李鸿章大罪十款,朝廷不仅未派员下来,甚至连军机处该发的“询问”都未发,便直接将刘锡鸿交部严议了,这不能不让李鸿章大发感动之情。
李鸿章在折子中写道:“臣承乏畿疆十有一年,过多功寡,历荷圣慈格外保全,不加谴责。臣亦勉竭庸愚,但有驰驱感激之心,从无瞻顾畏难之念。直隶现甚平静,并无军事;中俄业已成约,边陲威胁已除。中外交涉事宜,头绪虽多,频年宣布皇仁,诸臻贴报。只须随事谨守约章,操纵得宜,可无龃龉之虑。臣年甫六十,体弱身衰,已不堪繁剧,尸位素餐,恳请开缺休致。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李鸿章说到此,忽然站起身,头往上一扬,眼睛跟着一瞪,右手啪地拍到桌面上九_九_藏_书_网,口里迸出这样一句话:“老夫偏不让!老夫久历官场,纵横南北几十年,除了我恩师曾文正,老夫没有服过任何人!”
当晚,恭亲王府的传信快马,风一般地来到保定,向他递交了一封恭亲王的亲笔密函。当时正是饭后,李鸿章与一班幕僚大谈前朝掌故。
李鸿章捻须沉思着说道:“老夫想了想,大概是京里哪位大老,看好了老夫头上的大学士名分。庸盦哪,烦你走一趟签押房,去把桌上封好的那个折子拿过来。”
话毕,李鸿章随手拿起折子,三把两把撕碎,往地面一抛,冷笑着说道:“老夫就在保定坐等刑部来拿人!刘锡鸿为什么对老夫恨成这样?老夫心知肚明,今儿索性把话说开,省得关进刑部大狱后,不能再与人讲话。郭筠仙被撤任回国,朝廷原议让刘锡鸿接任公使,旨询于老夫。老夫上奏朝廷力持不可,朝廷于是罢议此事,改任曾劼刚出使。这时有人又上奏保举刘锡鸿去做驻德公使,朝廷又下询旨,老夫仍称不可。朝廷只好将刘锡鸿一同召回,先赏了三品的顶戴署光禄大夫,不久又补授了光禄寺卿。朝廷念他办事还好,又在国外吃过苦,便赏了他个二品顶戴,转补他为通政使司参议,刘锡鸿于是才有了弹劾权。刘锡鸿是把自己看得太高了!”
薛福成急忙起身笑着说道:“傅相息怒。傅相是何等样人?刘锡鸿又是什么人?跟他一般见识,不是让天下的人耻笑吗?”
薛福成忙道:“是啊,刘锡鸿是贱骨头,傅相可不能中了他的奸计呀!”薛福成的一句话,说得李鸿章破涕为笑。李鸿章止住哭声,掏出布巾擦了把眼泪说道:“开平矿务局,不知办得怎么样了,上海机器织布局也不知明年能不能开工。戴恒、龚寿图、郑观应、经元善这几个人哪,也不知能不能招到股。明儿,你们随老夫各处走一走吧。开平矿务局已历三载,采煤无数,唐廷枢功不可没呀!对了,把杏荪从天津召来,让他也到滦州走一遭儿。”
折子拜发十几日后,李鸿章带上盛宣怀、薛福成等一班幕僚,乘车驾驰往滦州开平矿务局视事。
许钤身道:“下官推测,刘九九藏书网锡鸿拼出老命要做傅相的冤家,十有八九,是徐桐这个老顽固出的歪主意!”
李鸿章一挥手,断言道:“没有那个必要!老夫就在这里坐等他们来拿!老夫就不信,癞蛤蟆能把铁甲船拱翻了!”
薛福成这时手拿奏折走进门来,说道:“傅相,可是这个?”薛福成把折子递给李鸿章。
李鸿章重新坐下,抚须说道:“庸盦哪,你大概还不知,同治八年,吴棠也有了参案,朝廷着老夫赴川查办。老夫经过调查,替吴棠辩白了几句。就是这件事,有人便在太后那里连递了三个折子,参老夫查案不实,说老夫曲意包庇罪臣,闹得沸沸扬扬,连左季高都对老夫心生不满。老夫当真包庇没包庇吴棠呢?老夫承认包庇了,吴棠确实做事有欠考虑。但老夫以为,吴棠做的那些,都抵不过福济的十分之一。他满人可以疯狂地大捞银子竟无人敢参,汉官弄个万八两的银子就有罪了?这人做事啊,给别人留后路,其实也就是给自己留后路。”
天津水师学堂仿英国海军教习章程制定条例和计划,是大清国首家培养海军人才的专门学堂。该学堂筹建伊始,李鸿章密保严复为总教习,聘用英国海军军官担任教练,经费由北洋海防经费内支销,分设驾驶、管轮两科。驾驶科专习管驾轮船,管轮科专习管理轮机。学员兼习英文、地舆、算学、代数、三角、驾驶、测量、推算、重学、化学等,功课与英国海军学校一般无二。
这一年,还有一件大事不能不提:在李鸿章力持之下,南北二洋电线贯通。为使线路设施免遭破坏,李鸿章着令军兵沿途把守,并派兵船往来巡逻;尽管这样,仍有一些人用狗血浇之,以致一连电死三人。百姓于是皆呼电线为大妖,不敢再碰。
在李鸿章为此事举办的酒会上,英国驻华公使威妥玛闻讯,特意乘车赶到天津赴会,他道:“中国迫使俄国干了它以前从未干过的事,吐出了它已经吞下的领土。”
传旨差官打开圣旨宣道:“本日据赏二品顶戴通政使司参议刘锡鸿奏疆臣不堪倚任,胪款参劾各折片,披览所奏,殊堪诧异。李鸿章久任封圻,深资倚畀,其平日办事,原不九九藏书能一无过失,朝廷随时训诫,亦未尝稍有宽假。据刘锡鸿所陈各款,如奏留藩司任道熔入观为蔑视纲纪,复奏筹备饷需一疏为藐抗朝廷,腹诽谕旨,优保委员黄惠和等,为妄言欺谩等情。至谓其跋扈不臣,俨然帝制,并以荒诞不经之词,登诸奏牍,肆意倾陷,尤属谬妄糊涂。朝廷于驭下听言一秉至公,似此信口诬蔑,不可不予以惩处。刘锡鸿着交部严加议处,李鸿章亦不可因受妄参而意冷,只可一心办事,坚持贞固。钦此。”
他把折子一笔一画地誊写清楚,准备明儿中午时分拜发,心里却打定主意,设若朝廷不准自己的请求,便拜发二篇、三篇折子上去,直到朝廷准奏为止。
第二天,李鸿章照常开门纳客。同以往一样,照常与属员议论公事,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但薛福成等幕僚却一连十几天打不起精神,各在心里想着退路。
“伏念臣本无学术,又乏才能,惟此报国之孤忠,所自盟于幽独者,始终未敢稍懈。徒以久在军中,积受劳伤,今已年届六旬,精力日惫,衰病交侵,责任过巨,政务过繁。往往有精神疏漏之处,偶不及检,辄丛咎谤,只缘受恩深重,时事艰难,未忍乞一日之假,偷一息之安,致误要公,贻忧君父。不图刘锡鸿挟臣上年遵旨。奏撤出使德国之嫌,横生蜚语,被以恶名,若依所言,生既无颜滥厕于朝班,死亦未能塞责于地下。自非我皇太后、皇上天地再造之恩,察臣无他,明臣无罪,虽复肝脑涂地,天下后世,谁喻臣心,此臣所由感激仁施,不禁呜咽自伤,寝食俱废者也。惟是臣之过失,本在圣明涵覆之中,曲宥微臣已为至幸,罚及言者亦所难安。以臣误叨重寄,积有愆尤,清夜自维,凡所设施,愧未克仰副训词,稍餍众望。就使指摘未及,臣亦时切兢兢,有益励恪恭,常存敬畏,集众思以攻关矢,小心以奉公,不敢爱身,不欲文过,冀无负朝廷倚畀保全之至意。臣不胜犬马怖惧,谨缮折沥陈。”
李鸿章端杯的手微微有些颤抖,许久竟无言以对。尽管他知道,威妥玛说此话无非是称赞曾纪泽,对他李鸿章并无讽意,但还是感到面热耳烧,心怀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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