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机缘巧合 芈氏入秦
三、一朝入秦宫,宫闱深似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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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机缘巧合 芈氏入秦
三、一朝入秦宫,宫闱深似海
第二章 忍痛割爱,入燕为质
第二章 忍痛割爱,入燕为质
第三章 季君之乱,嬴稷继位
第三章 季君之乱,嬴稷继位
第四章 芈氏亲楚,黄棘会盟
第四章 芈氏亲楚,黄棘会盟
第五章 武关挟王,计骗田文
第六章 函谷决战,咸阳断魂
第六章 函谷决战,咸阳断魂
第七章 兵指韩魏,伊阙大战
第八章 五国伐秦,甘泉情殇
第八章 五国伐秦,甘泉情殇
第九章 战神入楚,屈原投江
第十章 范雎入秦,芈氏放权
第十章 范雎入秦,芈氏放权
第十章 范雎入秦,芈氏放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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芈氏越想越是不安,胸口憋闷得慌,当下起了身,想去外面透口气。走出寝宫时,深吸了口气,只觉精神为之一振,纷乱的思绪也有了些许的头绪,心想眼下一时见不了君王,长此下去,也不是办法,入秦一事是由张仪一手促成的,此事少不得要去找张仪商量。
芈氏边应着,边跟着张仪入内,正说着话,忽见内侍传话,说秦王让张仪速去相见。张仪笑道:“如此正好,芈姑娘与我一同去见我王吧。”那内侍却道:“王上并未召见姑娘。”
“先打后抚。”张仪道:“与楚军联合,先将魏国痛打一顿,把他打痛了,打怕了,再去安抚魏王,与之结盟,如此一来,魏王便会放弃公孙衍的合纵之策。”
魏冉又问:“可曾有我姐姐的消息?”
然而那十个黑衣劲装武士个个都是训练有素的好手,下手狠,动作快,秦国侍卫都不是他们的敌手,没多少工夫就死伤过半。倒是魏冉天生神力,与他们斗得正酣。这时,其中一个黑衣人轻叱一声,扑向一边的芈氏。张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看着对方扑上来,却是手足无措,眼睁睁地看着芈氏被对方抓了去。
及至入了宫,张仪还是觉得不放心,临分手时,又开始叮嘱,魏冉笑道:“我的相国,今日怎么变得如婆娘一般,这一路上你已说过很多遍了。”
芈氏并不知道惠文后叫她出去所为何事,所以当侍婢来叫她时,她也只是赌着一口气,心想我虽身份卑微,却也不是可以任由人支使的,你让我出去,我偏就不出去了。这会儿见惠文后竟然亲自来了,心下着实吃惊不小,寻思莫非这女人想对我下毒手了不成?却在这时,只见惠文后虚手一扶,“起来吧,不必多礼。”
芈氏入秦后,备受冷落,如今不招君王待见倒也罢了,却无端受到一个黄毛小儿的威胁,心里本就窝着火,被那小男孩一声喝,越发气恼,也没去想这孩子是什么人,把柳眉一竖,道:“哪来的野孩子,滚一边儿去!”
嬴驷却还是一头雾水,正要相问,却听魏冉大声道:“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入秦后便失踪了,你俩却还好意思在这里跟我装傻充愣?”
且说魏冉逃到秦国后,便在相国府暂住了下来。这一日,见张仪从宫里回来,便上前问道:“相国,可有见到我姐姐?”
一支十人骑队好像是从黑色的尽头处奔驰而来,随着蹄声渐近,方才慢慢地看清了这些人的穿着,每人都是黑衣劲装,黑布蒙面,背插一柄短刀,转过一道山口时,发现前面行驶着一辆马车,车声辚辚,即便在夜色中依然十分醒目。领头的黑衣人“嘿”的一声,低沉地喝了声,“追上去!”
“少不得我亲自去请她出来了。”惠文后轻叹一声,道:“走吧!”
魏冉见状,睚眦欲裂,喝道:“魏冉一人做事一人当,不就是想要爷项上人头吗,来吧!”
张仪摇头道:“不曾见到。”
说话间,那些人已飞驰而至,马队一散开,就将他们围了起来。魏冉一声轻喝,未待对方发难,却是抢先动手了。秦国的十来个侍卫也不敢怠慢,纷纷杀将上去,一时间厮杀之声划破夜空,震彻了寂静荒山。
芈氏抬头望去,见那妇人也不过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凤目斜睨间,不怒自威,那些侍人均是低着头,不敢与之直视,待其一站定,侍人纷纷行礼,好不气派。
芈氏把眼一瞪,嗔道:“我且与你说,如今我是楚国的公主,入了秦便是秦国的王妃,我拍你的肩便是主动向你示好,你却不识好歹。”
魏冉见此情形不由得蒙了,那些宫女的表情是何意思?莫非在后宫问个人也是禁忌?但转念一想,这似乎不可能,王上的女人再怎么金贵,也不至于让人打听一下都不行。在那一瞬间,魏冉想了很多,尽管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芈氏一定出事了!
想到此处,魏冉霍地转身,跑去找张仪,此事是他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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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办的,芈氏若出了事,他定是要负责任的。
魏冉知道他这位姐姐的脾性,怕一拉开话题就没完没了,急道:“姐姐,此乃是非之地……”
“如此便好。”惠文后笑道:“我正好今日得闲,妹妹可愿到我宫里叙叙?”
惠文后虽是后宫之主,但不善于与人斗心机,被芈氏这一番抢白,脸上顿时青一阵红一阵,疲于应付。
魏冉是个暴烈性子,撩了撩袖子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去跟他们拼了!”
嬴驷两眼一眯,目中射出一道精光,“后宫居然会出这等事,倒真是奇了!”
心中有了计较,便决定找个人去知会张仪,叫他来宫里商议。寻思间,不知不觉到了一座花园之内,不远处有一位五六岁的男孩正拿着柄木剑在那儿耍玩,见芈氏过来时,许是玩入迷了,那小男孩把木剑一指,操着稚嫩的童音道:“站住,我乃大秦武士,镇守此关,来者何人,通报姓名!”
魏冉行了一礼,道:“魏冉谨记!”
张仪忙道:“许是王上有急事待处理,请姑娘先去后宫歇息吧。”当下吩咐侍女领芈氏去后宫,便径自去见嬴驷。
魏冉急了,道:“入秦半月有余,虽说侥幸捡了条性命,却倒像与她阴阳两隔了,莫说见一面都难,连她的消息都没有。”
一旁的黑衣人正要上前去擒魏冉,却听得芈氏一声娇喝:“且慢!谁敢再上去一步,我就死在这里!”
“呵!”芈氏气极反笑,朝那侍人道:“你且给我听好了,本姑娘不是秦国人,不受你等约束,我不管他是公子还是母子,现在我要出去,少挡我的路!”
那侍人在宫里许多年了,住在宫里的人他基本相熟,见芈氏面生,想来至多是一名新来的宫女,便想好生教训她一番,叫了两名侍卫来,要抓芈氏。
“自信?我生活在穷乡僻壤,却不知道什么叫自信,只知人穷志不可短,但凡欺负到我头上来的,不管他是何出身,必以牙还牙。”此话并非芈氏矫情,倒说的是实话,不然魏冉出了事,她也不会去令尹府要人了。但为了避免与惠文后直接展开冲突,眼神故意朝那侍女瞥了一眼,“如有得罪姐姐之处,请恕妹妹无知,原谅则个。”
宫女问道:“那便如何是好?”
张仪又摇头:“没有。”
“正是。”魏冉道:“堂堂相国,进宫之时带一名随从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了,明日上朝之时,我扮作你的随从一起进宫,只要进了宫,我自会向宫女打听姐姐的住处,只要见她一面便可,绝不给你添麻烦。”
那黑衣人冷笑一声,轻喝道:“把他绑了!”
思忖间,只听旁边的宫女叱道:“王后亲自来请你,你还端什么架子!”芈氏吃惊地看着惠文后道:“姐姐,这是你的侍女吗?”
张仪在一边听着芈氏的话,所谓旁观者清,细细咀嚼了番芈氏之言,油然对她生出股敬佩之情。要知道芈氏如今是楚王亲封的公主,她赴秦联姻,乃为调解两国之关系,破解五国相王,与楚国谋利,此事朝野尽知。诚如张仪所言,其乃救国之英雄也。况且如今国书已签,芈氏已是名正言顺的秦国王妃,这些黑衣人若是把芈氏带了回去,等于是捧了枚烫手的山芋,能叫昭阳吃不了兜着走。
昭阳气得颌下的几缕白胡子根根倒竖,“你也切莫高兴得太早了,楚国与秦国早晚有一战,老夫倒要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张仪道:“后宫的事为臣的不方便问,我也无可奈何。”
言语间,看两名侍卫一步步逼将过来,芈氏把银牙一咬,心想王宫便又如何,今日就闹他一回,兴许还能引起王上的注意,当下娇喝道:“谁敢放肆,休怪我无理了!”说着就朝着侍卫手里的剑迎将上去。
张仪也没想到她性子这般刚烈,一时竟是愣在了那里。
芈氏见状,心想原来她就是王后,果然是气度不凡!
惠文后听完宫女回禀,脸色煞时就http://www•99lib.net黑了,起身来回踱着步,眼神中分明有一丝慌乱。她本无心私自关押芈氏,不过是出于女人的私心,欲想个法子把她支出宫去罢了,谁曾想办法还没想到,魏冉就来后宫寻人了,还闹到了王上那里。
“但要你离开,你姐姐便可无忧。”张仪道:“我保管昭阳明日会乖乖地把她送回来。”
张仪退了一步,郑重其事地道:“我等尚在楚国,还是快些赶路吧。”
骑队消失在夜色中时,从路边的山坡上冒出来两人,正是芈氏和魏冉姐弟俩。
惠文后并非心狠手辣之人,听了此话娇躯微微一颤,回过身来叱道:“休得胡说!我与她无冤无仇,何故置人于死地?再者做这种恶事,万一泄露了,你我也休想活命了。”
侍卫不知道她的身份,更不敢在宫里随便杀人,见她朝剑尖撞来,忙不迭退了几步。
次日一早,东方刚露鱼肚白,魏冉扮作随从的模样,随着张仪的马车往宫里去。一路上张仪交代他入了宫后需要注意的地方,不可随性而为,魏冉只是点头应承,此时在他心里看来,只要能见到姐姐,什么事都能答应。
“芈氏出身贫寒,便是这等上好的厢房都不曾住过,在这里住了几日,好生快活。”芈氏浅浅地笑道:“王后乃后宫之主,身份何其尊贵,如我之辈岂敢高攀,还是让我住在这里罢了。”
魏冉着实吓坏了,怕这么下去芈氏真就丢了性命,忙道:“弟弟这便走。但请姐姐放心,魏冉就算拼了这条性命,也会把你救出来!”说完之后,便当真回身走了。
夜有点儿黑,乌云不时地遮蔽月光,使得月光时隐时现,教夜色显得有些诡异。
芈氏性情刚烈,心里藏不得事,窝不得气,便想把近几日被关在这里的气撒了,“今天我替姐姐管教了吧,教她以后休要没大没小。”挥手就是两个响亮的巴掌,把那宫女打的踉跄几步,险些跌倒。
昭阳怒道:“你言下之意是说内侄之死,不值一说?”
后宫的一座院落里,一位宫女急匆匆地推开房门,朝里面的人道:“快出来吧,王后要见你。”
想通了这一节,张仪便也催着魏冉走。可那魏冉一来想不到此中情由,二来祸本来就是他闯的,如今见姐姐命在旦夕,却是如何也不肯走。张仪生怕这些黑衣人也缓过神来,想通了此中缘故,便道:“你姐舍身救你,唯望你日后成就一番大业,你如何还不听劝?”
“在我离楚之时,楚国已然发兵攻魏。”
“魏冉求相国一事。”
嬴驷这才回过神来,手指着魏冉问:“你是说你适才去了后宫,遍寻令姐,却未见其踪?”
没一会儿,骑队把马车围了起来,马匹惊嘶间,刀光一闪,朝马车上的一人劈将下去!
惠文后冷笑一声,眼里闪过一抹寒光,“妹妹,你不觉太自信了吗?”
芈氏明白张仪会了她的意,便把眼一挤,泪水潸然而下,不知是配合着张仪往下说,还是真动了情,泣声道:“你若当真不走,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说话间,把手一紧,脖子就要往刀口上凑。吓得那黑衣人要把刀抽回,可芈氏哪容他此时把刀收回去,两只手紧抓着刀背,怎么也不松开。
翌日一早,张仪正在驿馆休息,便见昭阳领了芈氏而来,黑着张脸走到张仪近前,说道:“张仪不愧是张仪,此番你赢了。”
“正是。”魏冉道:“打听了个遍,宫女都说听也没听说过此人。”
前面的那黑衣人道:“我们只找魏冉,劝秦相把他交出来吧。”
那小男孩长得浓眉大眼,虎头虎脑的,架势摆得有模有样,十分可爱。可芈氏此时却是无心跟小孩玩笑,也不去理会,换了个方向继续往前走。
那芈氏走到张仪近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有本事,果然有本事!小施一计,便把那些没大脑的骗了过去。”
那黑衣人把刀架在芈氏脖子上,大喊一声:“都住手吧!”
芈氏见张仪跟在此人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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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时候,虽已猜到了几分,但听了惠文后的话后,心里还是一阵恐慌,她不知道他是何时来到这里的,适才与惠文后的明争暗斗是否叫他听了去。
芈氏一听,便来了性子,嗔道:“本姑娘千里迢迢而来,他说不见就不见,岂是待客之道?”
芈氏一听这话头,顿时便释然了,笑道:“王后这么说,可折煞芈氏了,莫说是在这里关了几日,就算是王后打我一顿,我也不敢有半句怨言。”
“好!好!”嬴驷连叫了两声好之后,又问道:“我们该当如何打算?”
“你担什么责?你我虽是同母异父的姐弟,可父母双亲去世得早,这些年你我相依为命,吃了多少的苦楚。是姐姐无能啊,这许多年来,一直没能让咱们过上好日子,你这才去做打拳的营生,这怪谁啊!”芈氏大声地叫喊着,边喊边哭着道:“本想去秦国为妃,能让咱们姐弟过上好日子,可谁想命运多舛,没那个福分,这什么鸟王妃我也不做了,让他们把我带回去吧,你快走!”
魏冉急道:“我姐姐怎么办,不管她了吗?”
谈完政事之后,张仪便将芈氏入秦之事说了。嬴驷勤于政务,听了之后却并不如何在意,只说以后再见她。
张仪哈哈笑道:“阁下此话问的好生奇怪!魏冉行踪我怎知晓?至于他的姐姐芈氏,昨日便已启程入秦了。”
“正是。”
“你不会想入宫吧?”张仪惊道。
旬日之后,张仪等一行人进了咸阳城,进了宫后,张仪叮嘱芈氏道:“一入宫门深似海,姑娘入了秦宫之后,须收敛些性子,不然在宫里是要吃亏的。”
芈氏看了惠文后一眼,脸上端着笑,心里却想,我偏是不给你面子,却又如何?芈氏虽身份不如你,但也不是由你摆布的,今日反正闹了,索性就闹到底了,好歹要让秦王知道动静,不管结果如何,总比老死在这里强!
嬴驷不可思议地看了张仪一眼,似乎在说,找你麻烦的人怎么找到宫里来了?而后嘴角一撇,意味深长的“嘿”了一声,走了出去。张仪忙不迭紧跟其后,但见迎面而来的果然是魏冉,不由眉头一皱,道:“我叫你不可闹事,你偏又来生事!”
喊声落时,五六个侍女簇拥着一位妇人走入花园来。
张仪却正色道:“带你入宫,已是犯了禁忌,让你去后宫,是为大忌,非同小可,见一面后速回,然后在此等我,与我一同出宫。”
惠文后闻言,饶有兴趣地看了芈氏一眼,心里大概明白她是何人了。她前些日子听说张仪去楚国联姻,且带了位楚国的姑娘来,此人既不识公子,不是楚女还能有谁?思忖间,美目流转,暗忖:既然君王不曾临幸,我索性装作不知她是什么身份,趁此机会把她抓了,然后想个法子,伺机将她支出宫去,免得扰了王上的心神。
就在这时,陡听花园门外有人一声喊:“惠文后到!”
惠文后蛾眉一蹙,“听妹妹言语,似乎不肯给我面子?”
那持刀之人“咦”的一声,身子倒跃,刀光闪没间,落在了侍卫前面。
房里人只是哼了一声,便不再说话。宫女无奈,只得关了门,回身出来。
屋里人沉吟片晌,说道:“她要见我,我却没想要见她。劳烦带句话给王后,我在这里好得很,不劳她操心。”
张仪料想芈氏也是如此思念弟弟,想来入秦后他们未尝见过一面,念他们姐弟情深,便应了下来。
张仪冷笑道:“说了又有何用?”
马车上那人下车走上两步,拱手作了个揖道:“在下张仪,不知阁下何许人,为何拦我去路?”
惠文后柔声道:“早先误会妹妹了,刚刚得知妹妹竟是楚国联姻入秦来的,多有得罪。以后我们便是同室相处的姐妹了,这些不愉快的事,妹妹该不会往心里去吧?”
这时,站在旁边的一位侍人走过来,朝芈氏喝道:“你却是哪来的野丫头,公子让你站住,你站住便是了,却还出言不逊!”
芈氏越想越觉得悲哀九_九_藏_书_网,本以为入宫为妃是件十分荣光之事,不曾想沦为政治的棋子,有可能后半生将孤独地在这宫里老死。
“好!好!”惠文后一连说了两个好字,把朱唇一咬,朝那侍女道:“我们走!”
所有女人的内心都不想别人分享她的男人,惠文后自然也不能例外,目光朝侍卫身上一扫,“抓了她,关起来!”说完之后,径直领了那小男孩转身就走,任由芈氏如何大叫,也不予理会。
嬴驷兴奋得像个孩子,一扫脸上的阴霾,两腮之上竟现出微微的红晕。他把张仪拉到地图前,又道:“你看齐国发兵中山国,燕赵两国会如何?”
嬴驷正站在偏殿的一张硕大的羊毡地图前揣摩,见张仪进来,笑道:“相国,齐国发兵中山国了!”
魏冉知道张仪不是寻常人,听他如此一说,倒是放心了,两手一拱,一揖到底,行了个大大的礼后,连夜去了秦都咸阳。
那些黑衣人眼睁睁地看着魏冉离开,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一时竟杵在当地,不知所措。等魏冉走远了,领头的黑衣说道:“把她带回去,有她在,不怕那小子不落网!”说话间,把芈氏一提,提上了马,带着一干黑衣人扬长而去。
张仪叹了口气,差两人去把魏冉找了回来。
被这一问,张仪心里咯噔一下,“芈姑娘不见了?”转首看向嬴驷,似乎在说,这事就得问你了。
“姐姐……”魏冉两眼通红,随时都欲冲上去拼命。
张仪正与嬴驷议事,闻得是魏冉的声音,不由得脸色一变,暗叫不妙,料知肯定出事了。
心念未了,只听那小男孩叫了声:“娘!”跑去了惠文后身边。芈氏一怔,这才明白为何这些人会有如此大的动作,原来这小男孩竟然是秦国公子!
“这可就怪了,今日你我姐妹叙话,有说有笑的,却叫侍女呵叱。”芈氏把脸一沉,“姐姐平时不管教侍女的吗?”
魏冉却不理会嬴驷的揶揄,径自朝张仪道:“张仪,我且问你,我姐到底去了何处?”
及至厢房外,惠文后推了门进去。里面的人正是芈氏,见到惠文后亲自来了,倒是出了芈氏的意料之外,便迎将上去行礼。
一旁的侍人忙插嘴道:“公子只是玩耍罢了,她却出言不逊,骂公子是野孩子,我气恼之下,才叫人来抓她的。”
那小男孩见芈氏对他不加理会,顿时着了恼,“你这人好没道理,再不站住,小心我叫人把你抓起来!”
“我不想做什么。”芈氏虽也有些畏惧,但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索性把心一横,说道:“我本只是想出宫去,却不想被你儿子阻拦,非但是拦了,还要叫人来抓我。”
车辆周围的十来个侍卫惊呼着操戈上前抵挡,与此同时,陡听马车上传来一声呼喝:“你们要做什么?”
芈氏定睛一看,只见来者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身材颀长,高高瘦瘦的,脸色看上去有些苍白,颌下一缕短须,在阳光下微微发黄,这使得他看上去略带了分凝重和沧桑。其身后跟了两人,一位是张仪,另一位却正是魏冉。惠文后出门的时候,正好一头撞在了那高高瘦瘦的男人怀中,抬头看时,着实吓了一跳,忙不迭慌慌张张地施礼,“臣妾见过王上!”
嬴驷看了眼魏冉,又看了眼门口两名跌跌撞撞的侍卫,说道:“你还关照他不可闹事了?要是不加关照,岂非要将我的宫殿掀了?”
“我小看她了。”惠文后蹙着蛾眉道:“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把她关了起来。”旁边的宫女道:“奴婢以为,既然她不想出来,索性叫医官开些东西,叫她永远消失罢了。在王上那里便说是入了秦后就染了疾。”
芈氏虽居于乡野,却也知道虚手相扶之礼表示的是一种尊重,然而惠文后态度突然转变,却更让芈氏隐隐觉得这其中必有蹊跷。
芈氏道:“姐姐要如此说,却是没有道理了,你把我关在此处,我丝毫没有怨言,替你管教下奴婢,倒说我把事做绝了,我觉得姐姐要是真认我这妹妹的话九九藏书,就不要在这些小事上计较了,可好?”
惠文后的脸色苍白,俗话说打狗看主人,这两巴掌分明是打给她看的,是在报复。可偏偏魏冉已闹到了嬴驷那里,若是不将她请出去,教嬴驷得知是她把芈氏关了起来,少不得一顿怪责。此时此刻,当真是有气出不得,有怨撒不出,不由得冷笑道:“好一个楚女,你就不怕此事做得太绝了吗?”
张仪见他额头青筋暴起,两眼通红,情知他正在气头上,于是将他拉到一边,从腰间取出一块玉佩,交到魏冉的手里,说道:“你带着此玉佩先去咸阳,若有人查问,你出示玉佩便可通行无阻。”
惠文后细长的蛾眉微微一扬,看着芈氏道:“你想做什么?”
与张仪作别后,魏冉径向后宫而去,遇值事的侍者问起,便说是相府叫传一句话给王后,如此一路通行无阻到了后宫。可让魏冉讶异的是,问了几个宫女,那几个宫女神色怪异,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然后便摇摇头走了。
“你不是人!”嬴驷认真地道:“你是人精!”言毕,君臣相视而笑。
芈氏敢去大闹令尹府,本也并非善茬儿,现下心中有气,正愁没处发呢,见侍卫过来,霍地一声吼:“都以为本姑娘好欺负吗?来这宫里半个多月了,没一个人理我,这倒也罢了,却教一个黄毛小儿来管教我,他算是什么东西,也敢支使本姑娘?”
宫女蛾眉一竖,嗔怪道:“王后有心放你出来,你竟不知好歹!”
话犹未了,陡听一阵蹄声传来,几个人向前一望,霍然色变,竟是那支黑衣劲骑折而复返!
“不错,楚国与秦国的确早晚有一战,但不是现在。”张仪作了个揖道:“请大人好生保重!”
一连数日不见君王面,芈氏的心里开始有些忐忑,每日无事便坐在宫里揣测,是秦君根本没把楚女放在眼里,抑或说联姻不过是一种政治手段,联姻成功了,楚女入秦一事就不会放在心里了?
魏冉大急,祸是他闯的,倒让姐姐赔了性命,岂是男儿所为?便急叫道:“姐姐你这是做什么,快把手松开!魏冉堂堂七尺男儿,自当担责!”
张仪大吃了一惊,转眼间只见芈氏牢牢地抓住了黑衣人架在她脖子上的那把短刀,但要稍微一用力,就可割破喉咙。芈氏毕竟是楚怀王在大殿上亲封的公主,那些黑衣人见此情景,果然停住了脚步。
张仪略作思忖,道:“中山小国之所以可在列国间生存,乃因其之国土嵌在燕赵两国之间,实际上如同两国的一道屏障,故燕赵两国便如相约好了一般,谁也不会去动他。今齐国一动中山国,必然牵动燕赵两国,依臣之见,燕赵肯定退兵。”
“秦相果然非同常人!”黑衣人冷笑道:“竟是把人先我等一步送入秦了!”话落间,招呼了一声,率骑队纵马而去。
嬴驷两掌一拍,道:“我也是作如此想!楚国如何?”
张仪却也不跟他客套,“张仪奉劝大人,当以国事为重。”
魏冉一路打听,好不容易寻到了君王日常办公之所,到了门前时,却被两名守卫拦了下来,魏冉大怒,心想姐姐为救我入秦为妃,如今不知所踪,性命堪忧,却还叫我守什么礼数规矩,真是岂有此理!当下一声大喝:“我要见张仪,让开!”手臂一伸,一手一个抓住了那两名守卫,提将起来,便是往左右一扔。他身如铁塔,力大无穷,喝声落时,竟把那两人扔出一丈多远,然后脚下一抬,跨入门槛,高声叫道:“张仪何在!”
芈氏知道,她跟惠文后的梁子从此算是结下了,倘若秦国的王上日后不怎么待见自己,那么这后宫无疑会成为她的地狱。看着惠文后转身离去,芈氏开始盘算自己的后路。却正在这时,突听惠文后一声惊叫,撞在了一个人的怀中。
事实上魏冉根本没有走远,只是躲在了一处山丘后面,待黑衣人走了后,便又来找张仪商议。
那宫女小嘴一撇,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说出口,跟出了门去,心里却暗怪她心慈手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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