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季君之乱,嬴稷继位
四、嬴稷继位,芈氏尊太后
目录
第一章 机缘巧合 芈氏入秦
第二章 忍痛割爱,入燕为质
第二章 忍痛割爱,入燕为质
第三章 季君之乱,嬴稷继位
第三章 季君之乱,嬴稷继位
四、嬴稷继位,芈氏尊太后
第四章 芈氏亲楚,黄棘会盟
第四章 芈氏亲楚,黄棘会盟
第五章 武关挟王,计骗田文
第六章 函谷决战,咸阳断魂
第六章 函谷决战,咸阳断魂
第七章 兵指韩魏,伊阙大战
第八章 五国伐秦,甘泉情殇
第八章 五国伐秦,甘泉情殇
第九章 战神入楚,屈原投江
第十章 范雎入秦,芈氏放权
第十章 范雎入秦,芈氏放权
第十章 范雎入秦,芈氏放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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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冉冷笑道:“你家大人何在?”
芈氏看在眼里,也觉得奇怪,适才明明听到里面有人惊叫,怎会没有人呢?但她心思敏捷,突地喊了声“鬼啊”,不知哪来的力气,突然起身就往偏殿内跑,到窗前时,两手一攀,翻身进了去。
“我就是为你而来的。”义渠王激动地道:“这些年来,我与秦国作对,就是为了你。我屡屡犯境,是为了吸引你的注意,为了得到你。五年前,蓝田决战的那晚,是我这辈子最难以忘怀的一夜,你身上的每一寸地方,你的气息,我无时无刻都在想念,是你让一匹狼尝到了肉的滋味,从此以后便再也难以忘记。哪怕是只能得到你的人,我也无怨了。”
芈氏见他一脸的无辜,没忍住扑哧笑将出来,“就打你了,如何?”
是日晚上,嬴稷去后宫找了芈氏,他显然已经风闻了义渠王在后宫之事了,脸上露着怨责之情,“母亲,你的事孩儿原不该过问,可那义渠王桀骜不驯,嚣张跋扈,你如何能屈服于他?”
“乱不了。”芈氏自信地笑了笑,“我向诸位保证,嬴壮掀不起风浪。”
那人道:“他们一直在城内盘查,今天晚上不慎被撞见了。”
“在就好,通报就免了!”魏冉话音甫落,一把推开那老者,一脚踹开半开半闭的大门,喝一声“进去!”
魏冉看了眼满地的尸体,吩咐众人从后殿抬出去,又命人进来把大殿里的地毯换上新的,待布置完毕之后,大殿依然堂皇而威严,似乎刚才的杀戮未曾发生过。
“齐、楚、韩、魏已经动手了,大家都想要来咬一块肉,我为何要不得?”义渠王桀骜地道:“实话予你说了吧,我义渠已然起兵,旬日之间,便可攻入秦国。”
魏冉说我理会得,便大步走了出去。
老者情知这场面自己无法应付,忙道:“在下这便去通报大人。”
而对于眼下之处境,芈氏却与惠文后有截然不同的看法,当魏冉、嬴疾、甘茂等深夜入宫,说了齐、楚、韩、魏四国蠢蠢欲动,以及义渠已入秦境作乱等局势之后,芈氏低头微一思索,再次抬起头时,脸上却已挂满了笑容,“四国蠢蠢欲动,非是要拥立嬴壮为王,不过是假此名义,乱我大秦而已,其实四国之雄兵,只需击其一环,便会在瞬间崩溃。”
继位仪式正式开始了,芈氏却没有在意那些繁文缛节,她静静地坐在嬴稷的旁边,望着底下两班文武,神游物外。十八年前,当她还是一个小丫头的时候,其弟弟为了讨生活去武馆打拳,打死了令尹的内侄,许是上天的安排,让她在令尹府外,遇上了出使楚国的秦相国张仪,那一年她随着张仪入秦,原是想入宫后可以与弟弟一起,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哪里想到宫里的生活大出她的意料之外,那些明争暗斗也非她一个来自民间的女人所能应付,最终被逐出了秦国,在燕国苦寒之地度过了五年的光阴。惠文王死后,武王继位,那位年轻的王上力大无穷,体格健壮,她以为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回秦了,要老死在燕国的山里。却不想在这时,命运跟他们开了个玩笑,武王举鼎绝膑,嬴疾、甘茂两位左右丞相力拥嬴稷为王。
在去往正殿的路上,有一条长达上百丈的正道,在这条正道的前面,有一道门,所有上朝的大臣都须从这道门经过。然而当各国使节及大小臣工要入门时,却被守卫拦了下来,说是大典尚未开始,请所有人在此等候。
老世族们以为占了理儿,认为是芈氏害怕了,越发吵闹起来。却不想过不多时,芈戎进来了。
次日午后,咸阳宫正殿。
从后宫到宫外去,须经过一个巷子,出了巷口便是咸阳宫的一个偏殿所在,这个偏殿因非重要之所,因此平时鲜有人来,夜晚也没有什么人把守。芈氏在两名侍女的引路下,出了巷子,往前头望了望,只见前面一片漆黑,因了殿前有一棵大槐树,根深叶茂,连月光都照不下来,阴恻恻地有股森然之气。若是换在平时,芈氏可能会有所防备,但如今向寿一家被灭门,芈氏心乱如麻,只想快些赶到向寿处,却是忘了宫中危机四伏,只顾疾步往前走。
“赴汤蹈火倒也不必。”嬴壮冷笑道:“在这里动手之前,还有一批人会在殿外下手,如果他们成功了,让嬴稷死在了殿外,你们就可以坐享其成了。但是,如果殿外行动失败,你们就是我最后的希望,一定要予我全力一搏,不然的话,大家都会死在这里,谁也出不去。”
次日一早,新王继位大典正式开始。秦国各臣工以及各国使节纷纷入宫,陆陆续续地走向王宫大殿。
大殿里面是一百名举剑的死士,他们站在两侧,目不转睛地看着一拥而入的魏冉等人。在正上首的王位上坐着嬴壮,他此时头戴冕冠,身着一袭墨黑王服,正襟危坐于王位之上。
有人感觉到事情不妙,问芈戎道:“你引我等来此做什么?”
众人一听,都觉得不可思议,按平时正常逻辑来看,不管是上朝还是重要的典礼,都是王上未到,众臣先在殿内等候,现在不叫去殿内等了,叫在外面等,却是何道理?一时间议论纷纷,却是谁也猜不透其中玄机。只有少数一部分人铁青着一张脸,沉默不语,似乎已然料到了有什么事要发生。
及至她回神时,典礼已然结束,她的儿子成了秦国真正的王。这时候,列国使臣陆续走入朝堂,纷纷表示祝贺。芈氏微笑着面对每个使臣,并99lib•net颔首致意。可当她看到一个人进来的时候,脸色立时沉了下来。
芈氏闻言,周身大震。她随即就想到这可能是嬴壮所为,因为按正常的逻辑推理,即便是着火时府内的人都睡熟了,也不至于到没一人逃出来的地步,很明显这是有人事先做了手脚,才致向寿一家灭门。
魏冉笑道:“原来如此!”
“你把他们都杀了?”老世族脸色一变。
及至偏殿之前,槐树之上突地一阵沙沙声响,三道黑影鬼魅般地跃将下来,夜色中寒光迭闪,三柄剑朝着芈氏等三人的头顶扫落。芈氏大吃一惊,亏的她是在山野长大,身手较一般的女子矫健,惊呼声中连退几步,避了过去。那两名侍女则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还没待她们回神过来,剑身已到,寒光闪没间,侍女应声而倒,手里的灯笼落在地上,着了起来。
芈戎脸色一变,杀气大盛,目光环视了他们一番后,寒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等将府上的老兵尽数调到咸阳,以供嬴壮驱使,实话与你等说了吧,那三千人马已如数歼灭,永远在咸阳城消失了。”
是日晚上,芈氏正欲更衣歇息,突然有一位侍女神色紧张地走进来,说是宫外有一位士卒来报,向寿府上起火,因事发突然,府上竟是没一人逃了出来,向寿如今也是生死不明。
芈氏谦恭地笑了笑,“两个字,联楚而已。”
嬴稷点点头,拜别芈氏,走了出去。
芈氏脸上没见一丝愠色,起身朝那些世族宗亲行了一礼,笑意盈盈地道:“诸位公叔公伯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还望莫怪。”
那百里陌是侍奉惠文王、武王的两朝老臣,一见这架势,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冷笑道:“这是要拿我开刀吗?”
芈氏的想法是,想要利用灯笼的火将偏殿点着了,以此引人过来。但显然她把这事想得简单了,灯笼毕竟只有那么一点火,若是运气好的话,抛在可燃物体上,或可起火,但天下哪来这么巧的事,灯笼入窗后就落在了地上,并没点燃任何东西。芈氏见状,心要此番我命休矣!
芈氏喟叹一声,转身面向前面的一张桌子。桌上放了一壶酒,酒壶的旁边放了一金一银两只酒樽,她走将过去,把酒壶和酒樽放入盘里,叫了一个侍女进来,说道:“与我一道去惠文后处。”
经过了这一番起起伏伏,如今坐在王位的旁边,俯视着朝上两班文武,她感慨万千,曾经是直率爱笑、活泼耿直的一位小姑娘,如今一跃而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秦国太后,爬上了人生的巅峰,当初在楚国云梦泽的时候,怕是做梦也不会想到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嬴稷没想到他当着众臣及各国使节的面讨要封赏,因未曾面对过这种场面,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芈氏轻哼了一声,说道:“你要什么?”
老世族的脸色大变,他们看着这个看上去亲切温和的女人,不知为何,心底蓦然生起一股寒意,仿佛她盈盈的笑意之中,藏着一把锋利的刀,暗暗地抵在他们的心口。但是与此同时,也有一股怒火在他们的身体里面逐渐升起,并迅速形成燎原之势,爆发了出来。毕竟他们是公室世族,是嬴氏的长辈,按理说王上突殁,选何人为新王这种大事,应有他们参与,但如今他们不但不知,还被一份假诏欺瞒,更让他们无法容忍的是,嬴稷年幼,继位之后,大权必然落入芈氏及其一帮外戚之手,如果任由其发展,那么以后的秦国还是嬴氏的秦国吗?
芈戎说道:“姐姐,惠文后已两次要置你于死地,也亏得是你福大命大,才得以死里逃生。现在该是我们出招的时候了,对于反对我们的人,务必斩尽杀绝,断然不能留下祸患!”
“正是!”魏冉话刚落,佩剑已然在手,火光下但见精光一闪,随着百里陌家人的惊呼之声,一道血光喷溅出来,再看时,百里陌已然倒地身亡。
芈氏问道:“按你的意思,该当如何?”
不多时,咸阳城的大街上便出现了一队人马,持矛带戈,杀气腾腾,马蹄之声在青石板铺就的道路上响起,踏破了夜色的宁静。
义渠王大声道:“要是向王上要黄白之物,未免要的有些轻了,我要城池如何?”
芈氏不怒,依然笑意盈盈地看着众人,“如此说来,你们都认为那遗诏是假的了?”
待秦国的大小官员入得殿内,各国使节便在外听宣。须臾,但见嬴稷昂首阔步从右边的侧殿走将出来,头戴王冕,身着皂色王服,虽说脸上尚有一股未成年人的稚气,但却是英姿飒爽,朝气蓬勃,目光朝众臣工流转之间,自有一派帝王之威严。其后面跟着芈氏,她今日身着乳白色的衣服,两手微微拢于袖口,与嬴稷两人并肩一站,嘴角微露着抹笑意,显得亲切而又端庄,沉着而又稳重。
急促的短兵相接之声,劈劈啪啪地响起,那一百死士在五百人的围杀之下,没有维持多久,就被全部杀害。这时,芈戎把手一抬,喝声:“到阎王殿做你的王上梦去吧!”手中匕首呼啸着掷将出去,不偏不倚落在嬴壮的胸口,没胸而入。嬴壮手捂着胸口,手指着魏冉等人,却没说出一句话来,倒地身亡。
芈氏虽然恐慌,但是她有个特点,即越是处于危险之中,心神越能镇定下来,她知道此地偏僻,这种时候根本不会有人过来,别说是三个黑衣人,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人都可轻而易举地将她置于死地,所以她是无论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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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也逃不出去的。然而在黑衣人朝她逼过来时,情急之下,陡然心生一计。
嬴壮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暗咬着钢牙,脸颊两边的肌肉不住地挪动着。他凝视着魏冉,眼里似要喷出火来,蓦地拍案而起,“魏冉小儿,坏我好事!”
彼此见了礼后,按理义渠王该退到一侧去了,但他似乎并没有这意思,看着嬴稷又道:“义渠现为秦之郡县,王上继位秦王,该是大赦天下,王上莫非不想封赏微臣吗?”
老世族愤然道:“难不成是真的吗?”
芈氏不动声色地道:“芈戎何在?”
这一间厢房坐落在王宫的东北偏角上,位置偏不说,而且还极少有人来。老世族们心里打定了主意是来商量大事的,可进了厢房之后,才发觉到不对劲。因为商量要事不该到这种厢房里面来,而且没必要走那么远的路,走到如此偏僻之处,如此做法倒更像是来商讨什么见不得光的事一般。
芈氏忍着剧痛翻身过来,见那两个黑衣人又逼了上来,不由得暗叹,质燕五年,原以为此番可脱离了苦海,享受荣华,却不想还是难逃一死!五年前惠文后设计,叫她远赴北方苦寒之地,五年后惠文后再出手,却是要了她的性命!想到此处,芈氏暗自一声冷笑,也许这便是命吧,她命里注定不敌惠文后。
这一番交战速度极快,等候在外面正道的臣工及使节根本就没有听到任何声息,几乎所有的人都是一刀致命,连惨叫之声都未及发出,便断送了性命。
这一个晚上对惠文后来说是漫长的,她与芈氏已公然决裂,她们都被推上了风口浪尖,这一场新王之争即便是她的内心有些排斥,却也由不得她了,因为在这节骨眼上,没有成与败,只有生与死。所以她同意了嬴壮的意见,明日与嬴稷同时登基,生与死,成与败就在明日一举了。
“糊涂!”芈氏蛾眉一竖,起身走到嬴稷面前,轻斥道:“你刚刚继位,内忧犹在,列国虎视,如何抽出手来去打义渠?你父王在世时,蓝田之战的情形莫非你忘了吗?以你父王的实力尚且难以应付,你刚刚继位,何来能力去打人家?”
义渠王也看着芈氏,眼里有些许的暧昧,也有些许的挑衅,似乎在向她说,不管你如何恨我,但我又来了,你能奈我何?他把嘴角一斜,两手向嬴稷微微一拱,算是见了礼,倨傲地道:“见过王上,恭贺我王继任秦国新王!”
义渠王的神色顿然变了,脸上散发着柔和的光,“你不恨我吗?”
魏冉浓眉一扬,大声道:“今晚便派了兵马,把那些乱臣尽数杀了便是!”
魏冉从大殿里出来,向着朝霞深吸了一口气,他相信从今日起,秦国的明天必然是光明的。
嬴疾看着芈氏,似问非问地道:“若是不动刀兵,怕是也难服众?”
及至大院时,便见一人从厢房内出来,魏冉上上下下地打量了那人一番,沉声道:“上大夫百里陌,你可知罪?”
义渠王一下子就蒙了,但看着芈氏又哭又笑的样子,似乎又看到了当年率真的她,脸上破天荒的露出一抹微笑。
在众人正议论之时,大殿前的正道两侧突地涌出两队人马,足足五百人。是时虽值寒冬腊月,可这些人却个个都劲装疾服,手里均拿着把刀,领头的是魏冉、芈戎和向寿三人,他们都寒着一张脸,满脸的杀气。魏冉打了个手势,那五百人微猫着身子,疾速地往大殿小跑过去。
魏冉却没理会于他,只把手一挥,那五百劲装疾服的汉子便关了殿门,一声不吭地杀了上去。
芈氏死里逃生,回到后宫后,边让医官料理伤口,边让人去叫芈戎来,令其速派人去向寿府内查看。不多时,芈戎回报,说是向寿府上并没着火。芈氏闻言,这才明白今晚之事是场阴谋,目的是要诱杀她。
下面的人齐声轻喝道:“愿为公子赴汤蹈火!”
“恨,岂能不恨。”芈氏在说恨的时候,语气依然是淡淡的,但是很坚定,“但我如今不再是秦国的王妃,一个闲居于后宫的女人。我是秦国的太后,一个左右朝政的女人。这个女人为了国家,可以把身体给你,你却永远无法得到她的心,你要她吗?”
“怕个鸟!”魏冉把剑一扬,举剑便刺。却在这时,听得芈氏一声喝:“住手!”魏冉一震,手势顿时缓了下来,剑身抵在义渠王的肩头,便停住不动了。
芈氏寒着脸看着他,在蓝田大战之时,此人与嬴壮联合,威胁惠文王,要是不把她交出去,他便联楚攻城,可以说正是此人害得她去了燕国,也正是此人使她的身子不再纯洁。尽管在这个战乱的时代,没有人会去在意这些,但是她自己在乎,她恨不得将此人剁碎了去喂狗。
“不仅如此。”芈氏瞟了魏冉一眼,笑盈盈地道:“四国之中齐国虽只是虚张声势,但此事是由田文发起的,所以齐国乃合纵之纵长,楚国若是亲秦,必招来齐国之怒,进而发兵讨楚,故而联楚便是弱楚。”
一番云雨之后,义渠王倒在芈氏的旁边,叹道:“此时此刻,死亦无悔了!”
随着秦国新君继位日子的临近,各国使臣陆陆续续地到了咸阳,这使得原本紧张的咸阳城陡然热闹了起来。老百姓暂时忘却了担忧和猜测,或是出来做买卖,或是出来看热闹,一时间街头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
芈氏的蛾眉微微一蹙,当一个人抓住了权力的权杖之后,除了不愿再把权杖落于旁人之手以www.99lib.net外,还有一份沉沉的责任,为此,一代又一代的人为了权力和责任,奋斗着、拼杀着,而自己的灵魂和意愿却在不断的拼杀中被无意地潜藏了。
想到这一节,老世族们愤然表示,立谁为王,当由惠文后及世族决定,绝不容许芈氏一族插手。
芈氏看了他一眼,确切地说,这个男人表面上冷如冰霜,内心却是热情如火,他对她的思念和爱情都是真挚的,毫无隐瞒的,当一个男人想尽了办法想要得到一个女人时,那女人应该感到幸福,此时此刻,芈氏的内心并非一潭死水,她恨他,却也感激他,爱与恨的交织之下,使她的内心一阵隐痛,她突然发现她快要不认识自己了,今日之事,到底是为了自己的私欲,还是国家的安宁?或许是两者兼而有之吧,又或许这就是权力所驱使的。
“明日大典全拜托诸位了。”芈氏笑容一敛,“想来明日必不会平静,拥护嬴壮的那班臣工必然会在大典之上插足捣乱,你等有何想法?”
芈氏正在教嬴稷明日大典时的一些礼仪,突见侍人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后面还跟了一群人。芈氏定睛一看,原来是秦国的一些老世族,想来是受了惠文后的煽动,找芈氏理论来了。
话声甫落,便见从后面跳出一群持刀剑的甲士,不由分说,冲上来便是一阵砍杀,只一会儿工夫,这些秦国公室的世族,便全数倒在了血泊之中!
嬴稷气愤地道:“该是按舅舅的意思,当时便杀了他!”
那侍人怕芈氏责骂,忙不迭解释道:“他们不由分说硬闯进来,我想拦也没拦住。”
义渠王像狼一样的扑将上去,眼里喷着火,饥渴的难以抑制的火,仿如果真面对着一只柔弱的羔羊,体内的野性被彻底激发出来,他把她抱到床上,撕碎她的衣服,边喘着粗气,边发泄着五年来的思念、渴望和原始的兽性。
芈氏笑容一敛,脸上一寒,“诸位公叔公伯,明日便是稷儿的继位大典,事已成定局,我奉劝诸位,为了大秦江山的安危,莫要从中作梗了。”
如此杀气腾腾的军队,在咸阳城内鲜有出现,因此这一出现在街头,便引起了众人的关注。
散了朝后,芈氏把义渠王带到了后宫,遣散了左右后,芈氏悠然地坐了下来,向义渠王道:“你果然是小人,会找最合适的时机来威胁。”
一连数问,把嬴稷问得哑口无言,一时竟是急出了泪水,直在眼里打转,“孩儿是不想母亲受委屈。”
魏冉一马当先,走在前头,他看着街道两旁指指点点、交头接耳的百姓们,心下暗喜,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行及一座大院门外时,人马停了下来,魏冉下马时,门内已有人警觉,出来一个管家模样的半百老者,他乍见到门外这等阵势,料知大事不妙,脸色顿时就白了,颤抖着声音道:“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好大的口气啊!”芈氏冷笑道:“你不怕要了之后后悔莫及?”
事情闹到这个份上,按理说该是芈氏急了,如果到时候他们在大典上面一闹,典礼不成不说,嬴稷的继位一事也得推倒了重来。但是她依然显得很镇定,让侍人上了茶水,并笑着说让他们少安毋躁,坐下来好好商量。
嬴疾没想到芈氏会如此镇定,且说出此般气吞山河的话来,当真是又惊又喜,问道:“想来王妃已有成竹在胸了。”
想到此处,芈氏的嘴角微微向上弯起,但是在那一抹浅浅的笑容之中,多少也透露出了些微的无奈和沉重,坐在这个位置之上,是踏着成千上万的尸体上来的,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人一旦坐上了这个位置,便会变得如此的心狠手辣,鲜活的生命从如今的角度看过去,为何不再珍贵?她微微地抬起眼,望着眼前金碧辉煌的大殿,暗暗地叹息了一声,要使这个国家强大起来,还需要有多少人倒下去?
后来黑衣人虽也发现了床底下的那个洞穴,但一来不知通往何处,二来怕引来宫中侍卫围剿,只得退出宫去。
其中一人大声道:“非是我等要为难王妃,实是王妃如此做法,有失道义。虽说嬴稷继位有那遗诏为凭,但也无法使人信服。试想王上有个一母同胞的弟弟嬴壮,年已及冠,如何会将王位传予尚未成年的嬴稷?嬴稷不谙世事,大权必将旁落,王上再糊涂,也不可能会做出此等事来!”
由于嬴荡死后,新王未立,咸阳宫的正殿已许久没开过朝会了,是时正是下午,一般情况下正殿内不会有人走动。可偏在此时,十位侍人模样的人急匆匆地走入了正殿,没隔一会儿,又有十位侍人鱼贯而入,如此一连十批人,陆续入了正殿里面,待那一百人如数进去后,正殿的门便被关上了。
义渠王闻言,呼吸顿时急促起来。这是一个迷人的女人,她那如深潭一样望不到底的眼睛,她那率真的微笑,她富有光泽的肌肤,她身上的每一寸地方都深深地吸引着他。如今,一别五年,燕国的风霜和艰苦的生活不但丝毫没有改变她的风采,岁月反而在她身上增加了独有的成熟的风韵,这使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都格外的令人心醉。
想到此处,芈氏的眼眶湿了,她再也回不到过去的自由和率真的时代了,包括和这个男人在一起,也必须违心地应和着他,只有西境的匈奴不乱,秦国才能空出手来去对付楚国。
“原来我的稷儿长大了,也学会杀人了!”芈氏不知是真的欣慰,还是嘲讽,脸上木无表情,“每个人长大九_九_藏_书_网了,都要学会担当,学会承担,你可想过,杀了他后的后果?”
“哦?诸位所指的他们是何人?”芈氏大大的眼里精光一闪,“莫非诸位暗中支持了嬴壮,把家里的老兵都分派出去了?”
老世族们一来不知道芈戎的脾性,二来见他言语诚恳,以为借一步说话当真要与他们商量大事,当即便答应了下来,与芈戎一同走了出去。
就在黑衣人要动手的时候,偏殿的窗户内人影一闪,原先进去的那黑衣人又出来了,朝着外面的那两人摇了摇头,眼神里充满了怪异之色,想来是在殿内没发现人。
芈氏说道:“且留下他的性命。”义渠王冷哼一声,用手拨开肩上的剑。
随着内侍的一声尖呼:“新王继位大典开始!”礼乐之音陡然响起,候在外面的臣工及使节这才被放行。步入殿前的正道之时,耳听得礼乐声声,目睹着彩旗飘飘,正殿内外的侍卫手持戈矛,挺身而立,将王宫衬托得庄严肃穆,烘托着新王继位的喜气以及庄重。
原来芈氏在与那些老世族周旋的时候,暗中遣人去找了芈戎。芈戎近几日一直负责宫中的安全,一接到姐姐的紧急召见,就立马赶了过来。看到这里面的场景时,马上就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他看了芈氏一眼,然后笑嘻嘻地朝老世族们道:“诸位前辈,如此在王妃面前吵吵闹闹,也吵不出个所以然来,可否听在下一言,我们借一步说话,可好?”
黑衣人冷哼一声,三人正要动手,突听得偏殿中传出声瘮人的尖叫来。
魏冉冷哼一声,“姐姐只管放心便是。”
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尖叫非但把芈氏吓了一跳,连那三人黑衣人也吓了一跳,均想莫非里面还有人?黑衣人率先缓过神来,其中一人跃入窗内去查看。另两人则仗剑上来,往芈氏身上砍。芈氏的身手毕竟与他们差了一大截,逃躲不及,背部被划了道一尺来长的伤口,跌倒在地。
芈氏借着灯笼燃起的火光定睛一看,只见来者是三个黑衣蒙面人,心想这些人杀了向寿,再来杀我,看来是要将我等势力彻底消除!
嬴疾沉着眉点了点头,看到芈氏运筹帷幄,他更深信自己当初的决定没有错。当下粲然一笑,“此一石二鸟之计,若得成功,秦国之幸也!”
与街上热闹形成对比的是宫里紧张的氛围,几乎整个咸阳宫里上上下下看不到一张笑脸,因为所有的人都知道,一场暴风雨已然聚合在咸阳的上空,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芈氏脸色惨白霍地站起身,吩咐人备马车,要去向寿府上查看。向寿是她从楚国带入秦的,更是她娘家唯一的亲人,如果真是被人谋杀,她必双倍奉还。
魏冉瞟了眼带血的剑,铁青着脸喝了声:“杀!”后面的士兵蜂拥而上,大院之内惊叫之声,惨嚎之声不绝于耳,没一会儿工夫,百里府已变作了血腥屠场。魏冉将手一挥,士兵便把火把掷入厢房里面,须臾,火光冲天,偌大的一座院子成了一片火海!
就目前臣工的动向来看,虽说有大部人支持嬴稷,但毕竟还是有一些人是支持嬴壮的,只要还有人支持,那么就还有胜算。此外,楚国由于丹阳、蓝田之战的失败,楚怀王一直都没有放弃报复的念头,他在今年夺下了越国之地后,重拾信心,欲趁秦国内乱,夺回汉中之地,不日前举兵压向秦境武关;齐国的孟尝君田文得悉楚国的举动后,也联合了韩、魏两国,以应和楚国之举,声称要拥立嬴壮为王,若不然将攻打秦国东部。惠文后知道这些国家表面上虽以拥立嬴壮为名,实际上是想趁机侵略秦国。可是作为一个女人,对此她也无可奈何,唯有祈祷上苍,让嬴壮借势登上王位,尽早解决内忧外患之困局。
芈氏本来就是睚眦必报之人,别人一拳要来,她必以双倍还之。入宫以来屡次受惠文后的挑衅,她已动了报复之心,听了芈戎之言,把眉头一皱,说道:“嬴壮的那帮死士就在宫里,你要尽快查出他们藏身所在,如数歼灭。”
芈氏往地上燃烧的灯笼看了一眼,突地朝槐树的右侧跑了过去,故意引黑衣人到了树的后面,然后冲向灯笼,也顾不上会不会烫手,拾起一盏灯笼就朝偏殿抛将过去。也该是芈氏福大命大,偏殿的窗户是虚掩着的,灯笼破窗而入,一时火星四溅。
魏冉疾步走入宫里,许是走得急了的缘故,脸上微现红潮,在一把虬髯的映衬之下,便更显得威风凛凛。他见了芈氏也不行礼,说道:“向寿已经查到那些世族老兵落脚所在,已然赶了过去,只是嬴壮安排的那批死士尚未查到踪影,我估计怕是混入宫里来了。”
一百人齐刷刷地站在大殿之上,个个神情肃穆,面无表情,浑然不像是侍人模样。在大殿的正上方,也就是王上所坐的那位置上,正坐着一人,只见他锁着眉头,两眼炯炯有神地看着下面的人,那张四方脸上有紧张、有激动,也有少许惶恐。他就是嬴壮,帝王般的坐于上首,俯视着大殿上的人,寒声道:“明日便是新王登基大典,成败在此一举,谁能最终坐在这个位置上面,完全要看诸位了。事成之后,我保准诸位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这一场夺位之争在芈氏的铁腕政权之下彻底结束,史称“季君之乱”,公元前307年,嬴稷继位,史称秦昭襄王。
原来芈氏在宫里早就听说,此地一到了晚上便鲜有人来,于是宫内的那些寂寞的男女常到此偷情,她听到那声惊叫时,是个99lib•net女人的声音,便已猜到里面可能是有人在偷情,后见黑衣人进去后空手而返,就料到殿内定是有暗道,当下叫一声有鬼,糊弄黑衣人一下,到了里面后,隐约间看到这里面无甚藏身之处,便灵机一动,钻到了床底下,果然见下面有一块木盖子,掀开一看,是一个洞穴。芈氏也不加考虑,钻到里面去了。一路摸黑至另一头的出口时,却发现已到了后宫的一座花园里,不由得暗暗惊奇,心想这洞穴不知经过了几代偷情者的改造,才有了这么一个曲径通幽处,也该是我命大,命系一线之际,正好撞上了两人偷情,这才得以逃命。
“魏将军,好大的火气!”义渠王看着魏冉,眼里精光一闪,“我来了,就没想到要回去,但你就不怕义渠举倾国之兵,与齐、楚合而攻秦吗?”
嬴壮坐不住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如此说来,只有在此作最后一搏了!”
嬴壮闻言,瞪大着眼睛看了那人一会儿,整个脸都黑了下来,“那些人马潜伏在城里已有一段时间,一直深居简出,如何会被发现的?”
芈氏转过头,幽怨地看着义渠王。义渠王见她的眼里泪水盈盈,正要发话,却见芈氏突然伸手就是一个巴掌打过来,义渠王猝不及防,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个巴掌,不由得捂着脸,莫名其妙地问:“好端端的为何打我?”
魏冉见他如此趾高气扬,勃然大怒,抽出剑来,大喝道:“你就不怕出不了这道门吗?”
芈戎沉声道:“天黑之后,把他们都抬出去,秘密埋了。”
话落间,殿门吱呀一声,突地开了。众人周身一震,回身看时,见同样是一个侍人模样的人慌慌张张地走了进来,跑到殿前时,也顾不上喘口气,急道:“启禀公子,出事了,潜伏在城里的世族老兵,已如数被向寿所杀,三千余人没留下一个活口!”
也许这就是命运。芈氏暗想,当命运把你推到这个位置的时候,当你身系国运,一举一动关系到举国千千万万百姓的时候,你的命运便已不再自主,所做之事不可以再考虑自己内心的感受,你要顾虑的是天下的芸芸众生。
芈戎把他们请进一间厢房里面,而后把门关了。
嬴稷把手一抬,“免礼!”
魏冉却依然没想明白此中的玄机,“联楚可令联军崩溃吗?”
“休得胡说!”芈氏嗔道:“反对的人一概都要杀了,岂不叫支持我们的臣工寒心?”
按照嬴壮的设想,他在此抢占了王位,安排了死士,要给嬴稷出其不意,打他个措手不及,先声夺人,当着众臣工的面抢下王位,定了大局。可令人没想到的是,进入殿来的并非是朝中百官,而是魏冉所带的杀手!
那是个三十岁左右的中年人,长得甚是健壮,黑色的脸颊两旁被风吹得有点发红,一对剑眉下镶嵌的是一双犀利的眼睛,目光转动之间,精光暴射,带着股杀气。
嬴稷红着脸大声道:“发兵义渠,彻底消灭了他们便是!”
老世族道:“本来嬴壮是理所当然的新王,如今被嬴稷拿了去,他必是不服,大秦江山如何能不乱?”
“一切都要在暗中进行。”芈氏看着魏冉道:“稷儿心地善良,既然他不想看到血腥,就由我们来替他扫清障碍,而且务必斩草除根,不能给稷儿留下一丝一毫的麻烦和后顾之忧。”
老世族们闻言,着实吓了一跳。芈戎嘿嘿怪笑道:“尊你等一声公叔公伯,是因为你等是前辈,可你等别忘了,前辈并不代表有权力对宫里之事颐指气使,不代表就可以倚老卖老,对王妃以及未来的王上指手画脚。今天你们走进了这里,好比是踏入了阎王殿,休想再出去了。”
黑衣人虽说是艺高胆大,但一来殿内明明听到有人尖叫,过去查看却未曾发现人,心里本来就觉得怪异;二来被芈氏喊一声鬼,也觉得阴恻恻的诡异至极。就在这一愣神间,芈氏已然翻窗过去了。三人相顾一视,均想女人都不怕,三个大男人且手里还拿着把剑,还怕什么?思忖间,三人不约而同翻窗而入。及至进入里面,三人马上发现,殿内空无一人,居然连芈氏都不见了!
魏冉道:“正带了人在宫中巡逻。”
芈氏微微一笑,算是默认了他的话,直勾勾地看着他道:“那么你是要城还是要人?”
甘茂凝神思索了会儿,笑道:“此番四国联合,齐国因距秦境太远,实际上只是虚张声势而已,主要的参与国是楚、韩、魏三国,而在此三国之中,唯以楚实力最强,但要楚国一倒向秦国,韩、魏不战自溃。”
“君子成不了大事。”义渠王冷笑道:“你在燕国住了那么多年,还不明白吗?那燕王哙禅让王位于子之,结果使国家大乱,让百姓死于战祸。”
及至殿前大门时,魏冉朝芈戎、向寿两人使了个眼色,两人会意,同时伸出手推门进去。在大殿厚重的木门往里推时,魏冉一个箭步,率先进入了里面。
芈氏要的就是这句话,她一个女人要是率先提出杀人,未免有些太过强势,嬴疾一开口,芈氏便笑了,“杀一儆百,把他们的嘴都封上了便是。”话落时,朝魏冉看了一眼,淡淡地道:“这事你去办吧,谁领的头便向谁下手,而且要把动静做的大些,好叫其他人知晓。”
芈氏把嬴稷拥在怀里,轻轻地道:“母亲不怕委屈,母亲会把摆在你面前的障碍尽数清除,好让你安安心心地稳坐王位。秦国一定会在我们手里更加强大,待到我们虎视天下的时候,所有的委屈都会不驱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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