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芈氏亲楚,黄棘会盟
四、唐昧死守垂沙,庄蹻郢都叛乱
目录
第一章 机缘巧合 芈氏入秦
第二章 忍痛割爱,入燕为质
第二章 忍痛割爱,入燕为质
第三章 季君之乱,嬴稷继位
第三章 季君之乱,嬴稷继位
第四章 芈氏亲楚,黄棘会盟
第四章 芈氏亲楚,黄棘会盟
四、唐昧死守垂沙,庄蹻郢都叛乱
第五章 武关挟王,计骗田文
第六章 函谷决战,咸阳断魂
第六章 函谷决战,咸阳断魂
第七章 兵指韩魏,伊阙大战
第八章 五国伐秦,甘泉情殇
第八章 五国伐秦,甘泉情殇
第九章 战神入楚,屈原投江
第十章 范雎入秦,芈氏放权
第十章 范雎入秦,芈氏放权
第十章 范雎入秦,芈氏放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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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昧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听是粮草起火,便知是联军有人混了进来,接下来联军必然要大举进攻,连忙出了营帐去,集结军队迎战。怎奈此时军营之中火光大盛,映红了半边天,楚军人人心慌,越慌越乱,争相奔跑,大乱之下,夜色之中,竟是连敌我都分不清了,未待联军攻打上来,楚军便是自相践踏……
义渠王走到桌前,把一壶酒举将起来,咕噜噜地灌了一口,许是兴奋的缘故,脸上微现股红潮,“四国联军人数加众,但一来不善水,二来不知水域深浅,下水之前全军便已然心生畏惧,自然是过不了河去。明晚子时,趁楚军疏于防备之时,我领二十人从浅水处先行过得河去,好叫三军将士知道,此河并非不能过,如此便去了三军畏惧之心。待我等上岸,摸到楚军粮草所在,放一把火烧了,但要火光一起,你等便趁乱率军渡河。”
义渠王道:“你只管放心,我便是不要了性命,也护他周全。”
嬴稷点头道:“母亲所言,确也在理,韩魏两国今已亲秦,莫非母亲还要向楚国下手不成?”
垂沙之战后,芈氏诞下一个男婴,义渠王如获至宝,看着床上的母子俩,宛若换了个人一般,一改昔日冷如冰霜的表情,竟是不住笑着。
芈氏称好,道:“如此你便去吧。只是两军对阵,危机四伏,须小心些。”
“后生可畏!”匡章听他说出这番话,不由得重新打量了他一番,“你既然立此军令状,本将岂有不信之理,要多少人手,只管说来。”
“哦?”魏冉浓眉一扬,挑衅地看了看义渠王,冷笑道:“言下之意是说,你比我还能打仗?”
义渠王冷哼一声,“你等既已探得仔细,无须再探,明日晚上强攻便是。”
义渠王走将上来,大声道:“上山下水,赴汤蹈火,没我不敢去的地方,小小垂沙,何足道哉!”
匡章心里比谁都急,他是联军的总帅,没想到本国王上齐宣王先急了,齐国军心则有所动摇,秦国正好派了人来。匡章听得消息后,马上赶去了秦营。及至秦军大营时,魏冉正与刚到的义渠王商量军情,见匡章入内,两人均是起身相迎。魏冉说道:“义渠王是受太后所遣,来助我等一臂之力的,他或有办法引军渡河。”
“哦?”芈氏未作直接回答,把身子靠在椅子之上,说道:“你倒是说说当今天下之局面。”
义渠王闻言,不99lib•net觉心里一暖,心想为了你便是上刀山下火海又有何妨呢,因在嬴稷、嬴疾面前也不敢说那些贴心的话,只把手一拱,就走了出去。
芈氏道:“正是。”
及至回了军营,匡章、魏冉见义渠王这么快便回,好不奇怪,均问道:“如此之快便探明了吗?”
义渠王眼里精光一闪,又问:“在这水域之上,楚军共有几处主力所在?”
这个消息一传到四国君主耳里,都是讶异不已,他们均没想到四国雄师居然被唐昧牢牢控制在了水边,寸步难行。韩魏两国的国力相对较弱,担心长久拖下去,劳民伤财,犹豫着是不是该撤军。齐宣王田辟疆精于骑射,是个尚武之辈,他大骂匡章无能,空有几十万雄兵,却被人家挡在水边,动弹不得。
熊横质齐之后,四国联军退了,然楚国的噩运却并未因此而终结,反而陷入了更大的内乱之中。
“一击而中,此招甚妙!”嬴稷惊叹了一声,忽而似想到了什么,看了棋局一眼,抬头说道:“母亲今日叫我来下棋,想来并非是为无聊解闷儿的,可是想以此棋局暗示天下之形势?”
庄蹻一起事,楚国便是彻底乱了,不久之后,楚国四分五裂,庄蹻与楚怀王形成了割据之势。
“赢有很多种。”芈氏半是认真半开玩笑地道:“一击而胜是赢,狙击围困是赢,与之决杀以命相拼也是赢,如若是你,你选哪一种制敌之法。”
却说这一番四国出征,各国都派出了精兵强将,除了秦国的魏冉外,齐国领兵的是匡章,魏国由公孙喜领兵,韩国由暴鸢掌兵,此四人可以说是当时世上赫赫有名的战将,身上都背有大大小小的战绩。此外,四国之兵合起来号称五十万,将精兵多,按理说拿下楚国几座城池,而后各国按战绩大小瓜分了,这本该是毫无悬念之事,可偏偏让唐昧阻在了泚水,组织了几次攻击,均是损兵折将,难越雷池一步。各国将领殚精竭虑,思索应对之策,争奈河宽水深,众将均是束手无策,战争陷入了僵局,一拖就是五月有余。
义渠王性子极犟,见魏冉没给他好脸色,他也把一张脸沉了下来,看着魏冉硬生生地道:“你打不过去,未必就代表我也打不过去。”
魏冉神色一震,“哪里来这么多废话,赶快说来便是。”
义渠王应了一声,低头一想,说道:“便取名叫隼吧,希望他将www.99lib•net来能如鹰隼一般,展翅长空,自由飞翔。”
次日晚,四国联军秘密集结起来,义渠王则依然带了那二十人去了河边。那二十个士兵此时也与义渠王熟了,边走边问道:“将军之计,并非没有道理,可万一楚军重兵把守之处,河水也有数人之深,这可如何是好?”
芈氏看着婴儿含笑道:“甚好!”
嬴稷看了眼棋局,恍然大悟,“便是母亲适才所下的这一招吗?”
许是天意使然,楚军在此守了五月有余,料想联军不可能过河来,放在后军的粮草也就没派几人守卫,那二十余人到了地头,觑个真切,合围上去,一人一个就把守兵解决了,没发出半点声响。义渠王冷冷一笑,朝众士兵道:“建功的机会到了,快把这里放火烧了!”
义渠王看了匡章一震,嘿嘿怪笑一声,“我如此之快探明回来,须依仗匡将军之功啊!”
这是数月之后的某一天,芈氏在花园里与嬴稷对弈,芈氏执白子,嬴稷执黑子,黑白两方经过一阵对决,最终黑子被围了起来,左冲右突无望之下,嬴稷弃子道:“孩子棋艺与母亲相比,相差甚远也。”
嬴疾听他一说,微哂道:“此话倒是在理,河道有深有浅,如能摸到浅水处,引大军过河,唐昧兵不及我众,必败无疑。”
“兵者,诡道也。”义渠王冷笑道:“两军临水而列阵,一攻一守,若攻者咻咻然堂而皇之地渡河,自然成为众矢之的。倘若精选一批善水者,趁黑去摸清水路,而后再引大军过河,何惧不胜?”
匡章闻言,两眼一亮,叫道:“妙计,便如你所说,明晚过河!”
嬴稷苦笑道:“孩儿已被母亲团团围困,母亲如何下都是赢的。”
众士兵均是眉开眼笑,四散开去点了火。须臾,只见一阵浓烟腾空而起,火光在浓烟之中愈烧愈旺,待楚军发觉之时,已是火光烛天,义渠王等人却早已藏了起来。
匡章被说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诧异地问道:“如何是我之功?”
却说义渠王带着二十位善水之人到了水边,瞅准了几个楚军防卫薄弱地带,叫士兵下水去探。那些士兵闻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是没一人下水去。义渠王大怒,轻叱道:“叫你等下水,却为何不动?”
“有八处,皆是重兵驻守。”
义渠王仰首一笑,“我虽狂也,却有自知之明,其他地方不敢说,但是这一战,我99lib.net有必胜之把握。”
匡章吃了一惊,“楚军有二十万大军在对岸,你二十人如何打得过去?”
“二十人足矣!”义渠王道:“但这二十人须深谙水性。”
义渠王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朝士兵招了下手,道:“回去吧。”
义渠王冷笑一声,扬了扬眉道:“予我三日,若三日之后不能引军过河,只管把我的头颅拿了去便是!”
那士兵道:“除了楚军主力所在之处,其余地方我等皆是一一细探,不曾放过一处。”
义渠王道:“便是这个道理。”
“且莫说大话。”芈氏说道:“倒是与我说说,到了垂沙之后,你如何应对唐昧。”
话音一落,趁着对岸的巡逻兵走过去时,义渠王一个翻身,便已入了水里,脚底试着往水下面一探,果然探到了水底,此处的水不过齐胸而已,不由得心下大喜,朝着后面挥了挥手,那些士兵见状,都下了水去。
“这便是了。”义渠王冷冷的脸上露出一抹得意之色,“重兵把守之处,便是浅水所在也!”
芈氏笑着摇头。嬴稷诧异地问道:“莫非孩儿说错了吗?”
满月之后,义渠王按照之前所说的,要将婴儿带去义渠,芈氏抱着孩子依依不舍,但同时她也明白,此子断然不能留在秦国,便将其亲了又亲,垂泪道:“隼儿,非是母亲心狠,母亲只是想让你离开这是非之地,将来不望你做出多大的成就,只期望你能自由自在、无忧无虑地活着!”
义渠王伸出两根手指头,“二十人。两位将军只需把今晚的那二十善水之人调拨予我便可。”
义渠王边走边哼了一声,“此行若是不成事,断然不会活着回去了。”
嬴稷想也没想便道:“自然是一击制胜。”
芈氏道:“眼下之时局,确如你所言,以秦齐为强,燕赵渐成隐患。可毕竟这三国与我相隔甚远,若是秦国发兵攻齐或攻赵,就不怕韩、魏、楚在背后捅上一刀吗?”
如此一路泅将过去,待巡逻兵过来时,众人把身子往水里一沉,待得对方过去了,再伸出头来往前游,没多久工夫,果然到了对岸的河堤之下。那二十名士兵眼见得就要立大功了,都是兴奋不已,对义渠王也是言听计从了。义渠王咧嘴对他们冷冷一笑,猫着身子往河堤的右侧潜行过去。
芈氏盈盈一笑,“你猜猜看我下一步将如何走。”
另一位士兵连忙接过话头道:“是啊,四国联军,集结待命九九藏书网,我等若是无功而返,可叫兄弟们笑话了。”
匡章闻言,心里的石头顿时便落下了,虎目里精光一闪,哈哈笑道:“如此甚好,且说说我军如何渡河。”
魏冉一听,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这便是你所探之结果吗?那几处地方,我等曾组织过数次进攻,折损了数千将士,都不曾渡过河去,即便是你所言不虚,那又能如何?”
却说义渠王带着众人绕过了哨所,见左右无人,上了岸去,觑了个机会,迅速地穿过箭楼以及瞭望木塔所在,绕到了楚军大营的后面。义渠王也曾常年行军打仗,熟知粮草通常会放置在军营的后面,是时楚军营里大多数人均已入睡,也没见几处灯火,这让义渠王顺利地摸到了囤积粮草之处。
义渠王此举能成功,其实也并非他的计策巧妙,若换在几个月之前,楚军防备严密,他们未必就能偷渡得过来,但是五个月下来,楚军的防备之心渐渐松了下来,这才叫义渠王有了可趁之机。
魏冉见他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朝匡章看了一眼,呵呵笑道:“你若果然能打过河去,这一战便任你做前锋,须调拨予你多少人马,只管说来。”
义渠王道:“虽道泚水河宽水深,但整条河道必是有深有浅,但要摸到浅水处,便可过河。”
这边匡章、魏冉等人正等得着急,猛见楚营之中火光大起,情知大事已成,不由得哈哈大笑,率领大军从义渠王所经之处渡河而去。
嬴疾皱了皱眉头,道:“这唐昧乃沙场老将,在楚威王时期便已立下赫赫战功,精于谋略,早年曾与齐国在诸城一战(今山东省诸城市),歼齐军两万,威震列国。今虽老矣,然临敌经验犹在,泚水水深,我四国大军均不善于水战,其临水而守,乃有的放矢,有备而来。”
当中有一人说道:“不瞒将军,这一带的水路匡将军带我等探了不下上百趟,皆有数人之深,水流湍急,再探也是徒然。”
垂沙一役,唐昧殉国,楚军被杀两万余人。联军则乘胜继续深入楚境,旬日之间,便拿下了垂丘(今河南省沁阳县北)、宛城(今河南省南阳县)、叶城(今河南省叶县)大片土地。
芈氏看着旁边躺着的婴儿,脸上也散发着母性的光芒,心里对义渠王的感情也逐渐发生了变化。若说之前纯粹是为了牵制秦国西境的这匹野狼,此时此刻他们之间已然有了孩儿,他已是这孩儿的父亲,心里自然而然地对九_九_藏_书_网其生出了些情愫,便笑着对义渠王道:“你给孩儿取个名吧。”
匡章长长的白眉一动,疑惑地看着义渠王道:“这几个月来,我也曾在附近勘察过多次了,却是不曾发现浅水之处。”言下之意是说,我们勘察了这么多日子都不曾发现,便能让你发现不成?
嬴稷略想了一想,说道:“在七国之中,原以秦、齐、楚为强者,今楚国在父王和母亲的打压之后,再无能力对秦构成威胁,不足道哉,倒是赵国与燕国有雄起之气象,隐隐然与齐一起,在东北之处形成并驾齐驱之势,孩儿以为,秦国要想称霸天下,该是到了对齐、赵下手的时候了。”
是日晚上,匡章精心挑选了二十位善水的士兵,交由义渠王。
芈氏感慨一番,将孩子交给义渠王,又道:“须好生待他,不可使他受苦。”
义渠王道:“匡将军在这一带水域均探了个遍,敢问可曾去探过楚军重兵把守之处?”
义渠王眉头一皱,说道:“且与我细说你等是如何探的。”
面对着来势汹汹的四国联军,楚怀王吓得不轻,莫说是四国联军,即便是秦或齐其中一国来攻,以楚国现在的实力,也是毫无胜算的,无奈之下,只得向齐国求和,并把熊横送去齐国为人质,此事才算平息下来。可怜那熊横,刚从秦国逃了出来,却又落入了齐国手里。
“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楚国地广人多,若是其再举倾国之兵,力量依然不可小觑。”芈氏正色道:“若要想彻底制住楚国,还需用上一招。”
众士兵一听,却是百思不得其解,疑惑地问道:“果真不探了?”
却说那庄蹻领着十余万人马,退至郢都外围时,许是对楚国昏庸的楚怀王不满,突地号召大军举兵起事,虽说未能说动三军造反,却也有三四万人跟着他一路杀将过去,直至楚国都郢。由于当时城内都百姓也不满楚怀王,由此里应外合,被庄蹻一举杀了进去。
“这便是了。”芈氏微笑着落了一子,只见这一子落下后,嬴稷右上方整块地方都被控制了起来,失了大片地盘。
与义渠王作别后,芈氏着实伤感了多日。眼前时常浮现出那婴儿白白胖胖可爱的样子,心中愧疚不已。
义渠王道:“将军明明已然探得水浅之处,却是不曾发现。”
匡章说道:“楚军重兵把守之处,轻易不得近身,却是不曾去过。”
芈氏没有说话,却是转过身瞄了眼义渠王,问道:“你可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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