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季君之乱,嬴稷继位
一、周都举鼎,武王绝膑
目录
第一章 机缘巧合 芈氏入秦
第二章 忍痛割爱,入燕为质
第二章 忍痛割爱,入燕为质
第三章 季君之乱,嬴稷继位
一、周都举鼎,武王绝膑
第三章 季君之乱,嬴稷继位
第四章 芈氏亲楚,黄棘会盟
第四章 芈氏亲楚,黄棘会盟
第五章 武关挟王,计骗田文
第六章 函谷决战,咸阳断魂
第六章 函谷决战,咸阳断魂
第七章 兵指韩魏,伊阙大战
第八章 五国伐秦,甘泉情殇
第八章 五国伐秦,甘泉情殇
第九章 战神入楚,屈原投江
第十章 范雎入秦,芈氏放权
第十章 范雎入秦,芈氏放权
第十章 范雎入秦,芈氏放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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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此时燕国边境,芈氏这里也出了事,嬴稷外出打猎一日未归,芈氏心急如焚,询问所有猎户均无人见过嬴稷,芈氏无法,只得亲自上山搜寻,乃至半山腰时天色已晚,狼虫虎豹低鸣之声不绝于耳,就是芈氏素来胆大也惊出一身冷汗。
嬴姬兴趣盎然地走到刻有雍字的铜鼎面前,笑道:“此鼎所代表的就是秦国,我要把它带回去,待我统一中原后,再来搬运另外的八个!”
乌获大军到后也不休息,与向寿一道率了七八万人咻咻然冲上去攻城。这乌获天生便是勇将,甫上战场便是杀红了眼,一马当先,不断率军冲击,果然不到两日,在秦军的猛攻之下,城门被击碎,秦军蜂拥而入,宜阳城终于拿了下来,斩杀韩军六万,韩国被迫求和。
言落时,已走到雍字鼎跟前,一弯腰,单手一拉鼎足,试了试铜鼎的重量,再把另一手也握在鼎足上面,大喝声“起!”铜鼎果真应声而起,慢慢地随着嬴荡身体的站直,铜鼎亦升了起来,直至被他举过头顶,用两手擎举在半空。
“你没到之前,我等不敢进咸阳城。”甘茂的表情也是要凝固了一般,僵硬着脸道:“只等你来决断。”
如此在山里生活了半年光景,与世无争,芈氏本是在乡野之中成长,容易与百姓相处,不消多久,就与山中猎户打成一片,再者猎户们也不知他们是王室贵族,因此生活过得十分自在快活。
“周室没落非一朝一夕之事,这也怪你不得。”嬴荡没心情跟他讨论王朝兴衰之事,说道:“听说天子之处立有九鼎,象征王权所在,可否带我去看看?”
“那我们究竟何时能回到秦国?”
然而山中无日月,生活平静,山下的世界却又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太子姬平被子之所杀,后来齐军破燕后,燕王哙死于乱军之中,子之被擒后处以醢刑。由于齐军攻入燕都后,大肆杀伐,激起了燕人的爱国情怀,燕人奋起反抗,燕国再度引发混战。此时,其他诸侯也坐不住了,特别是赵国,一旦燕国被齐所吞,对赵国的威胁是巨大的,赵武灵王便把当时在韩国当人质的燕公子姬职接了来,送入燕国,立他为王,如此一来,赵国不但可以与燕结盟,而且还少去了来自齐国的威胁。公元前311年,姬职登基,史称燕昭王。
大军行至半路时,有人来报,王上失血过多,怕是不行了!
是时,太子姬平和将军市被的造反军被子之打败,子之为了彻底根除这个祸患,派兵在全国范围内追杀。芈氏母子所居住的地方,经常有乱军闯进来,后来实在不堪其扰,便搬到了郊外。可谁承想,这时候齐宣王田辟疆又发扬了趁火打劫的精神,在燕国内乱之际,以平乱为名,举兵伐燕,齐军到处烧杀掳掠,无恶不作,不出几日,燕国便尸积如山,血流成河,芈氏母子为了免遭兵祸,再次搬家,来到燕国边境的深山之中。
姬延苦笑道:“秦王客气了,秦国雄视天下,令列国侧目,秦王之礼,寡人怕是也难以消受了。只是不知秦王举雄兵而来,所为何事?”
“亏的是你未乱了方寸!”嬴疾微微松了口气,“你打算怎么办?”
“我与你说过多次了,此时回去,唯死而已。”
嬴疾写完之后,慢慢地把身子转过来,眉宇间隐隐含着一股杀气。
甘茂再次回到帐内时,嬴荡已然昏迷,一张脸虽在火光下,兀自白得吓人。及至半夜时分,嬴荡便断了气,与世长辞。宫女、内侍张嘴便哭,甘茂蓦然低喝道:“谁敢哭出声来,我便要了他的命!”随即传了向寿进来,语气生硬地命令道:“我王已然驾崩,此事切不可外传,除了营帐里的人之外,若明日还有他人知晓,唯你等是问。明日三军与平日里一般照例启程,只说王上伤势虽重,但并无大碍。”
甘茂眼睛一转,犹豫不定地道:“要是你我之间,所选的人不同便要如何?”
甘茂道:“除了向寿、乌获、任鄙及当时在营帐中的医官和三个侍人外,无人知道。”
“此事没得商量。”嬴疾冷冷地道:“你我必须统一。”
或许是上天有意安排,山中生活虽说清苦,但也锻炼了嬴稷,为了不让母亲饿肚子,他每天去山中打猎。起先一整天下来www.99lib.net,也打不到猎物,后来遇上了几个山里的猎人,在他们的传授之下,每日所得猎物,足以母子果腹。一年下来,嬴稷身上的书生气少了,变得精干健壮,眉宇之间也多了几分豪情。
也就是在燕昭王登基期间,芈氏接到了来自秦国的消息,嬴驷驾崩了。
甘茂善用小心计,用兵也是如此,见向寿一副急不可待的模样,斜睨了他一眼,“着什么急?你差人每日去城前,射几个守兵下来,到时他们气愤之下,自会出城而来。”
“你俩起来。”嬴疾看了跪在地上的任鄙、乌获两人,沉声问道:“此事还有何人知道?”
这一年的生活对芈氏母子来说,可谓是颠沛流离,苦不堪言。而这一切全是拜一位神奇的君主所赐,他的名字叫姬哙,史称燕王哙。
可谁也没有想到,宜阳之战这一打便是五十余日,如同一块难啃的骨头,甘茂恁是没啃下来。
但思儿心切,芈氏并未停止呼叫和搜寻的脚步,待行至山顶时,天色已黑,伸手不见五指,芈氏依然没有找到孩儿,正要下山之时,忽听一声虎鸣,只觉周身飒飒生风,芈氏抬头忽见一双泛绿光的大眼从天而降,吓得芈氏差点背过气去;就在此时,乌云尽散月色莹莹,芈氏顿见眼前是一只斑斓猛虎,芈氏忽觉自己仿若置身梦中,因其生嬴稷时亦梦见一只大虫,当时芈氏大喜,猛虎乃丛林之王,这可是上上好梦。
嬴疾像一只愤怒的狮子,涨红了脸朝两人怒吼,“你们干的好事,要毁我秦国吗?”
战场之后形势紧张,秦国朝中局面也越来越难以控制,随着朝中臣工非议之声的增多,嬴荡也开始扛不住了,为了这么一座城池,秦国不知消耗了多少人力物力,而且还要这么持续消耗下去,最为关键的是将近两月,依然看不到胜利的希望,再不撤军,难道非要让秦军全数死在外面不成?
这孟贲长得五大三粗,话落间走到雍字鼎前,三下两下把上衣脱了,露出一身的肌肉,更是显得遒劲有力,勇武不凡,惹来在场众多秦国将士的一阵喝彩!孟贲低喝一声,手臂骤然一使力,那铜鼎随着他的这一声喝摇了一摇,随即一寸一寸地离开地面。在场众人见状,倒吸了口凉气,谁也不曾想到,如此巨大的铜鼎居然真被他举了起来!
“丢不了!”嬴荡把孟贲交与他人,“还有我呢!”
甘茂沉声道:“嬴疾未到之前,不可进入咸阳。”
姬延说道:“自无不可。”当下领着众臣,带了嬴荡去了太庙,那象征天下九州的九只大鼎便是放在太庙一侧。
向寿一听就明白了,应了声诺,出得帐去。
此时守鼎的官吏忍不住出声道:“启禀秦王,此鼎重逾千钧,自周武王定鼎于此后,无人举得。”
子之接管了燕国的军政大权,此人善权术,但并不善管理,上台之后所推行的一系列新政,无一例外的失败了,由此国内大乱,百姓恫恐,太子姬平本来就不满意把大好江山让予外人,见时机成熟,联合将军市被,举兵造反。从此开始,燕国彻底乱了,举国上下陷入混战之中,芈氏母子便是在这种情况下进入燕国的。
孟贲忍着剧痛,啮着牙道:“王上,孟贲无能,给秦国丢脸了!”
话落后,也不去管姬延乐不乐意,转首在众将中扫了一眼,大喝声:“谁来举此鼎,若能搬得动此鼎,将其放于马车之上,运回秦国,当属首功!”
果然见嬴荡一声大喝,整个人随着大鼎一起倒了下来,亏的是铜鼎在落地之前便被他斜举着,落地时并未曾砸到他。甘茂等人抢步上去,只见嬴荡两条腿的膝盖处白骨森森,竟是生生折断了!
医官看了三人一眼,叹道:“吾王绝膑,伤势极重,怕是撑不过今晚。”
大军途中因甘茂事多,及至公元前307年开春之时,才到了宜阳城外,甘茂令三军就地扎营,埋锅造饭。向寿摩拳擦掌,准备开战,于是笑嘻嘻地去问甘茂,何时攻城?
姬延大惊,“此鼎乃祖宗所铸,神器所在,岂容你动得?”
嬴荡在殿前石阶下的软榻上居中而坐,眼睛一扫,只见所谓的天子不过是个四五十岁的老者,满头花白的头发下,是一副愁苦之脸,哪有半分天子之99lib.net相?当下把浓眉一挑,看着姬延只把手微微一抬,“天子在上,嬴荡这厢有礼了!”
芈氏怔忡了半晌,泪水一滴一滴往下掉,你护了我一生,我却连在你生命的最后时刻,守在你身边的机会都没有,老天对你我是何其苛刻!芈氏越想越心痛,一时悲痛交加,竟欲昏厥过去。
嬴荡一把推开甘茂,回首朝众人骂道:“一帮没用的东西,些许凶险便叫你们慌了神,丢尽了我大秦的脸!且看本王如何把此鼎举将起来!”
任鄙虽也好武,但一看那铜鼎一人多高,须三四人合抱,情知守鼎官吏所言非虚,便道:“王上,此大鼎怕是举不得,实在要运去秦国,便拉了马车来,着十余人搬运上车便是。”
甘茂虽也慌乱,但毕竟未乱了分寸,道:“你俩连夜赶去咸阳,当面与嬴疾说此事,切记不可再让第二个人知道!”
向寿问道:“到了咸阳后,该作何处置?”
甘茂闻言,吓得面无人色,飞扑上去,挡在嬴荡面前,“王上万金之躯,岂可涉此大险,臣恳请我王,莫要意气用事啊!”
是时,恰好嬴稷打猎回来,见母亲如此样子,跑将过来,扶着母亲的两肩,急道:“母亲,发生什么事了?”
相传这九只铜鼎乃大禹所铸,在铸鼎之初,大禹专门差人去各个地方绘制山川图形,然后刻于鼎上,每一鼎象征一州,每只鼎所刻的图形代表的是该州的形胜之地,故而九鼎便是代表了九州,代表了天下,而所显示的便是至高无上的王权。正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自有了这九鼎之后,九州便成了中国的代名词,所谓“定鼎”也就成了一个政权建立的专用词语。
实际上嬴疾在来此地之前,心里就已经有了人选,不管甘茂所选的那人是否与自己所想的一致,此事却由他不得。他之所以要甘茂推选一人出来,是想试试甘茂是否与自己站在同一条阵线上,如果其与自己不同心,便当机立断,就地解决了他!
“可我一刻也不想在这个地方待下去了。”嬴稷痛苦地道:“虽已无法见父王最后一面,但只要踏上了秦土,在父王的墓前拜上一拜也是好的。”
嬴疾本不同意伐韩,此时趁机劝道:“宜阳之战,劳民伤财,若是再如此损耗国力,列国也会伺机而动,臣请王上即速撤军。”嬴荡无奈,只得下令撤军。
寿早就在等他这句话,拉了甘茂走到临时所制的沙盘之前,“宜阳城高,周围无甚事物,别无他策,只有强攻。”
众将士闻言,比当初要打宜阳时更加兴奋,是时周室虽弱,但洛阳毕竟还是天子行宫所在,能亲自去领略番王者气象,当是人生快事,谁人不兴奋?当下全军开拔,浩浩荡荡地去了洛阳。
甘茂艰难地吞了口口水,“你的意思是说,你我把新王人选定出来,然后拟假诏,拥立新王继位?”
姬延见秦军悉数退出,却是暗松了口气,领着众臣工向铜鼎跪拜,“多谢神器显灵,护我王畿!”
“他是为你好,你须明白!”芈氏抱着嬴稷哭道:“唯有在此,你我才能好好地活下来,唯有在这样的混乱之地,才不会有人惦记我们。”
五万王师就这样出了蓝田,由甘茂为将,向寿为副将,扑向韩国之宜阳。
历史的发展,与人生一样是有轨迹可寻的。就在嬴稷日思夜想急切地想要回秦时,秦武王嬴荡做了一件十分荒唐之事,加速了他的死亡。
嬴荡重武好战,以斗力为乐,上位之时,便招募力大之人,凡勇猛之辈,皆提拔为将,那乌获便是嬴荡继位后因力斗数十人而不倒,被提拔起来。除此之外,还有任鄙、孟贲等勇士,个个力大无穷,有气拔山河之势,均被嬴荡收入帐下。
周天子姬延本还想作一番姿态,让秦王去殿前相见,见这一番景象,情知躲是躲不过去了,只好出来相见。
甘茂闻言,暗吃了一惊。他知道嬴荡无子,那么所要立的新王便是在嬴荡的兄弟之中推举,然此事难就难在嬴荡死时,没留下片言只语,也99lib.net就是说没有遗诏。如此说带来的问题是,如果解决不好,嬴室兄弟之间便有可能掀起一场夺位之争,其后果是难以想象的。他看着嬴疾,只见他黝黑的脸庞冷得像铁,高大的身躯微微颤抖着,想来他的内心也是十分恐慌。
然而在打下了宜阳之后,嬴荡又做出了个惊人的举动,说:“我出生于西戎,不曾到过周都洛阳,今宜阳既归秦所有,便是打通了去往周室之路,不如趁此时机去周王室游览一番,看看九鼎重器,也好让我长些见识。当下也不叫甘茂撤军,叫上了任鄙、孟贲等人,去了宜阳。”
“会的。”芈氏替嬴稷拭去眼泪,语气坚定地说:“总有一天,我们会回去的。”
乌获道:“那便如何是好?”
乌获刚刚起身,忙又躬身道:“甘丞相交代我俩,让我们单独见你,不可对任何人说起。”
嬴疾瞪大了眼看着任鄙、乌获两人,蓦然发出一声暴喝,回身把一张桌子举了起来,朝两人砸将过去,两人大吃一惊,退了几步,啪啦啦一声巨响,桌子在他们面前被砸得稀巴烂。
嬴荡大声道:“秦本是西戎小国,未曾目睹中原繁华,此番入京,乃是要一睹天子之都的绝代风华,却不想堂堂天朝上国竟在你手败落得这般模样,实在令我秦国上下失望之至,大大的扫了本王游兴。”
那乌获一脸的横肉,浑若屠夫,听说是叫他率五万大军去协助甘茂攻城,哈哈大笑道:“王上只管放心,若是旬日之间拿不下宜阳,末将提头来见!”
向寿一听傻了,雄赳赳气昂昂而来,便是如此打法?但他终归是副将,不得违令,只得遵守军令,每日派几个善射之人,埋伏在离城不远的隐秘处,伺机放暗箭,如此几日下来,射杀了十余韩军。
姬哙是个理想主义者,他一心想做一个贤明之君,不喜声色之乐,不听钟石之音,三餐之食不按君主规格,果腹即可,不仅如此,他还亲自下地,与百姓一起耕种。燕国百姓见君王如此勤俭爱民,无不欢喜。然而在这个时候,姬哙做了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他要效仿尧舜,做一个流芳百世的君主,于是他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禅让,要将王位禅让予宰相子之。
孟贲一听,走上前去:“末将不才,便与王上比试一番!”
甘茂听说他果真要举鼎,早已吓得心惊胆战,扑通跪倒在地,苦劝道:“王上三思啊,莫说是此鼎重不可举,即便是举得,此王室神器,也非赌斗玩乐之器。”
嬴荡到了宜阳后,甘茂出城迎接,嬴荡安抚了众将士们后,说道:“都说洛阳乃王畿所在,天下之中心,定是十分的繁华,我便带你们去洛阳赏玩赏玩,看看天子究竟是何等模样!”
韩军守城大将叫公叔婴,此人是韩国老将,天生一部紫髯,连眉毛也是紫里带红,行事沉稳,打起仗来骁勇异常,人称紫髯神将。他知道秦国这是激将,要他们出去会战。但是秦军远涉而来,深入韩境,最怕的就是打持久战,时间久了,粮草不继不说,士气也会逐渐低沉,这是甘茂所惧的,却是公叔婴想看到的,所以他对守城军士道:“大家不可急躁,现在损了的这几人,他日便从秦军处双倍讨要回来!”便是认了死理,坚守不出。
“可立谁为王呢?”嬴疾瞟了甘茂一眼,说道:“要不如此,你我背过身去,各在地上写一个字,如何?”
姬延道:“正是。”
在距离咸阳十里之外,嬴疾等人遇上了王队,下了马后,嬴疾面无表情地拉了甘茂,走进一片林子里面,劈头就问:“王上驾崩之事,在这军队之中,有多少人知道?”
嬴荡把大鼎举之后,环着四周转了一圈,待要把鼎放将下来时,心下暗吃了一惊,举起来时已用尽了全力,此时再没力气把鼎好生放下去,除非是一扔了之。但他争强好斗惯了,不甘心将大鼎弃之于地,遂把钢牙一咬,把大鼎慢慢斜将过来,欲以此使大鼎平稳落地,岂料就在此时,又听得咔嚓一声脆响,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甘茂的心随着这一声http://www.99lib.net响,咚咚的直要跳出嗓门上来。
“大秦男儿,倘若连举个铜鼎也畏首畏尾,思前顾后,岂非叫人笑话!”嬴荡把脸一沉,“若是怕了的,只管离得远些,免得扫了本王兴致,若还有些男儿气的,给我上来比比,看哪个可力拔山河!”
不多时,医官从帐内出来,甘茂便问道:“王上如何了?”
嬴疾道:“事情未决之前,不可让王队入咸阳,快随我走!”
三人出了右丞相府,一人骑了一匹快马,出了咸阳城。
“我要回秦!”嬴稷大声道:“我不想在这里煎熬了!”
周室主政的乃是周赧王姬延,亦是周王朝的最后一位皇帝,列国称雄之下,他不过是个名义上的帝王,手里既无兵,又无财力,朝中也尽是些年迈之臣,听得秦国领大军而来,吓得面无人色,急使众臣出城去迎接。
甘茂背过身去,拾起根树枝指着地,手微微颤抖着,迟迟不敢动手。嬴疾的眉头打着结,但他的眼神很坚定,转身的时候很快便写了个字。
公元前311年,秦惠文王驾崩之时,芈氏领着嬴稷在燕国已过了一个春秋。
只见那九只铜鼎一字排开,一人多高,须三四人合抱,虽因年代久远,生有铜锈,但依是气象森严,令人见之肃然起敬。
姬延脸上隐隐泛起一抹怒色,但想想虽贵为天子,实际上不若一个诸侯,只得隐忍怒气,说道:“寡人无能,竟使周室没落,千古罪人也。”
却在这时,但闻咔嚓一声脆响,这声音虽轻,但此时人人都屏住了呼吸,全场静谧,因此在场众人却是听得清清楚楚。在众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时,猛听得孟贲一声痛呼,两条手臂处鲜血迸溅,白骨透肉而出!
任鄙一听就吓傻了,怔怔地站在当地,半晌作不得声。乌获愣了一愣后,立时清醒过来,说道:“兹事体大,关及秦国根本,须早下决断。”
到了周室大殿之外,也是一派破旧之象,嬴荡早已没了游兴,下了马对甘茂道:“去叫天子出来见我!”
嬴稷把猎物往地上一掷,哇的哭将出声,边哭边道:“离开秦国之时,我就在父王面前说过,若是稷儿走了,谁人照看于他,他偏是不听,把我赶了来这偏僻之地!”
乌获、任鄙虽是重武之辈,却也知道如若此事传将出去,必会掀起一场血雨腥风,点了点头,心领神会,跃上了马,连夜往咸阳赶。
从此之后,秦国东入中原的途径彻底打通了,山东六国从这一年开始,从主动出击转入战略防御,秦大统之势已无可抵挡,故而从这个层面而言,宜阳之战在嬴荡的一生之中,有着里程碑式的重要意义。
“当我是三岁孩童吗?”嬴荡怒道:“大禹铸鼎,传予夏,夏亡后九鼎落于商,商亡后这鼎才落到了周室,此鼎确实是神器,却哪里是你祖宗所造?如今你周室衰落,该轮到大秦掌管这些神器了!”
“你父王他……他驾崩了。”
“当务之急是立新王,立谁呢?”嬴疾目光如电,盯着甘茂寒声道:“此事须速断,不然秦国必乱!”甘茂称是。
随着铜鼎轰的一声落地,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惊呼出声。站在近处的嬴荡一个箭步走将上去,将孟贲抱在怀中,叫道:“孟将军!”
“要使秦国不乱,唯有如此。”嬴疾一字一字地道:“此事犹豫不得。”
任鄙、乌获忙不迭跪在地上,低头认罪。
言语间,只闻得一阵钟器之音遥遥传来,嬴荡定睛一看,却见是周室群臣出城来迎接了。任鄙笑道:“周室善礼乐,果然如此!”
嬴荡刚入周都之时,意兴索然,然在见了这九鼎之后,却是两眼发光,脸上泛出红潮,兴奋不已,哈哈笑道:“一睹九鼎,不虚此行了!”说话间,走将上去,一一细看铜鼎,边看边是啧啧称赞。便是在此时,他发现各个鼎上都刻了字,分别是荆、梁、雍、豫、徐、扬、青、兖、冀等九个字,回头朝姬延问道:“鼎上所刻的字,便是指一州吗?”
“这决断非你我可定得了!”甘茂低吼着道:“此地并无嬴室宗亲在场,谁能做得了主?”
甘茂闻言,心头大震,急命军队停下,就地扎营。待扎了大营,把嬴荡在床上安顿好,只见嬴荡面白如纸,呼吸粗重,全身的衣衫都被冷汗浸湿了。
甘茂应99lib•net了一声,走上几步,在大殿外大声喊道:“秦王在此,天子速来相见!”
嬴稷一怔,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芈氏这时亦不害怕了,她直视老虎双眼,感觉它似乎有话要说,那老虎这时转身就走,临走时蹭了蹭芈氏,芈氏明了,紧紧跟随其后,至一大洞时,老虎停下来示意芈氏进去,芈氏借着月光进去一看,这可不得了,见那嬴稷正躺在地上,身上骇然插了一支短箭,芈氏大急,推了半天,嬴稷就是不动,背也背不动,抬也抬不走,这时老虎进来直接叼着嬴稷起身便走,芈氏当时看儿子尚有气息,亦振作精神跟着下山了……
撤军的命令传到甘茂手中时,甘茂没有言语,提笔回了封书信,交由斥候送去。嬴荡打开书信一看,上面只有两个字:息壤。
过了十日有余,甘茂见城内毫无动静,不由得急了。这几日来,军中怨声载道,众将士纷纷喊着要打,要是再无行动,怕是不好控制了,便叫来了向寿商议攻城之策。
那守鼎官吏不说还罢了,这一说激起了嬴荡争强好斗之心,用手指了乌获、任鄙、孟贲三人道:“他们说此鼎重逾千钧,无人举得,你等可敢与我比比,究竟谁人可将它举起来?”
嬴荡一到了周都,只见都城内外,破败不堪,恍若是没落贵族一般,虽有王者之象,却没有帝王之家的威严。嬴荡不由得大为失望,向跟随在左右的乌获、任鄙等人道:“这便是王室所在吗,实在是扫我游览之兴!”
孟子曾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这样的日子苦虽苦矣,却也锻炼了母子二人的心志,使之苦而不怨,富而不骄,为日后王霸天下打下了坚实的心理基础。
嬴荡一愣,随即想到了息壤之约,打消了撤军念头,喝声:“传乌获来见!”
芈氏看着儿子的眼,收了抽泣,正色道:“稷儿,何为三军不可夺志?三军者,男儿也;志者,男儿之志向也,但要你志向不灭,何愁不能再回秦土?”
发过火后,嬴疾很快冷静了下来,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了,当务之急是如何善后,万一处理不好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在这刹那间,他的脑海里浮过无数个念头,突然间目中精光一闪,叫了个门人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两句,那门人应了一声,急走出去。
乌获出得宫后,点了五万人马,即日开拔,扑向宜阳。
公元前308年,嬴荡带了左右丞相嬴疾、甘茂去了蓝田军营。嬴荡把两手朝着天上一拱,“先王矢志东出,然那时后方不稳,他便搁置了东出策略,伐义渠平巴蜀,攻赵得安邑,伐楚得汉中,待大秦东出指日可待时,怎奈天命不佑,竟是壮志未酬先一步走了。嬴荡之才虽难及先王之万一,但身为大秦男儿,若不能睥睨天下,何以立足于天地之间。宜阳乃韩国之喉舌,周室之门户,此城一下,挟天子以令诸侯,称霸中原,指日可待,天下早晚是我大秦之天下。我等今日在此誓师,不克宜阳,誓不还秦!”
乌获、任鄙不由分说,把嬴荡架了起来便往外走。甘茂大喝道:“三军护驾!”秦国将士情知事态严重,此时出不得半点马虎,一声令下,在瞬间便组成了军列,以防不测。
芈氏听到此消息时,一下子就蒙了,往事若决堤了的洪水一般,一幕一幕朝她袭来。在她的内心里面,自从入秦以来,嬴驷一直用爱在包容着她,像一个兄长,笑看她的霸蛮,包容她的无理。尽管中间也曾有过怀疑,有过误会,甚至有过伤害,但他从未曾当着她的面质问,即便是在蓝田决战的时候,他也没有让义渠的使者来与她对质。从一个女人的角度来看,她对他的爱胜过了恨,哪怕是来了这苦寒之地,她依然对他心存感激,如果此时她还在秦国,那么她还能在那吃人的政治斗争中幸存下来吗?
所有的人都愣了,此时的嬴荡头顶之上高高的顶着只大鼎,短髯如戟,两眼突出,面色涨红,宛若天神一般。周室君臣见状,惊为天人,心想怪不得秦国可称雄于天下,王尚如此神勇,士兵岂敢怠于练武?
这是嬴疾在路上预谋好的,因为在这种情况下,他不容许秦国出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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