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忍痛割爱,入燕为质
二、张仪罢相,芈氏被冤
目录
第一章 机缘巧合 芈氏入秦
第二章 忍痛割爱,入燕为质
第二章 忍痛割爱,入燕为质
二、张仪罢相,芈氏被冤
第三章 季君之乱,嬴稷继位
第三章 季君之乱,嬴稷继位
第四章 芈氏亲楚,黄棘会盟
第四章 芈氏亲楚,黄棘会盟
第五章 武关挟王,计骗田文
第六章 函谷决战,咸阳断魂
第六章 函谷决战,咸阳断魂
第七章 兵指韩魏,伊阙大战
第八章 五国伐秦,甘泉情殇
第八章 五国伐秦,甘泉情殇
第九章 战神入楚,屈原投江
第十章 范雎入秦,芈氏放权
第十章 范雎入秦,芈氏放权
第十章 范雎入秦,芈氏放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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芈氏知道这个弟弟人小鬼大,行事不按常理,便笑道:“你又有什么鬼主意了?”
嬴驷没有言语,头微微地抬起,两眼望向斜对面的屋顶,隔了良久后才道:“你先退下吧。”
“与我自是无干,但与我姐姐却有莫大的干系。”
“芈氏谋国。嘿嘿!”嬴疾怪笑道:“此话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不过此事关乎国家根本,王上还是应当慎重。”
却说嬴驷支走了惠文后之后,回想了遍挈桑会盟前前后后的细节,也不由得疑惑起来。俗话说无风不起浪,想起芈氏主动请缨去挈桑,楚国事先联合义渠袭击会盟所在,而在会盟后芈氏却又带了芈戎和向寿等人入秦,这些事一桩桩串联起来,确实有些可疑,难不成楚国联姻,真是个天大的阴谋?
嬴驷佯装吃惊,“公伯言重了,驷儿谨听教诲。”
嬴驷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你说呢?”
“原来如此。”芈戎把手里的酒碗在桌上一转,那只碗就骨碌碌地在桌面上转了起来,他边盯着那只旋转的碗,边道:“你可愿救我姐姐脱险?”
“哦?”嬴驷诧异地看着惠文后,“如此说来,倒显得我多疑了。不过百里之外的关内侯都跑来与我说事,难道你近日没在宫中听闻过什么吗?”
“姐姐先行回宫,就按相国所说的,即便是听到了什么流言,也只当不知。”芈戎把马缰一拉,“弟弟去办一件事,保我姐无忧!”话犹未了,却已纵马去了。
张仪苦笑道:“既是世事无常,聚散分合便是寻常事了,张仪离秦前,有一句话相劝。”
“此乃绝密,不可与他人言。”待嬴疾应承后,嬴驷才道:“挈桑会盟失败后,相国十分内疚,由是献了一计,叫我罢免了他,他便趁机入魏,游说魏王。凭相国的本事和名声,到了魏国后必被重用,如此他就可以趁机说服魏王,使其依附秦国。”
张仪道:“我被罢免,不过是力所不及,有失职责,而你却比我要严重得多。”魏冉惊道:“此事与我姐姐,果真有如此大的干系?”
“也许无人要刻意害你,但这关系到大秦帝国,这根弦任谁都会绷得很紧。”张仪吸了口气,“所以在此时此刻,你须低调,任由宫中如何传言,只当不知便是。”
“你当嬴驷是礼佛诵经的良善之辈吗?”义渠王道:“我坏了挈桑之会,还差点杀了他的王妃和相国,他见了我,岂有不杀之理?”
“挈桑会盟是一场阴谋,那是一场谋划已久的阴谋!”说到重要处,关内侯神色激动,把一张老脸涨得通红,“挈桑会盟的目的是为了联魏,为了拉拢那些弱国,以便王上可以腾出手来对付齐楚,可是?”
“去挈桑者唯三人而已,张仪、芈八子、魏冉,芈八子狼子野心,王上不可不防啊!”关内侯霍地起身,扑通跪在了地上,“我大秦能有今日,乃是一代又一代的秦人用性命换回来的,恳请王上,驱逐芈氏及其一干外戚,以固我大秦江山!”
他是刚从义渠回来的,七天来几乎很少合过眼,沿途跑死了三匹好马。由于连日的奔波,此时的芈戎看上去十分疲惫,脸色在寒风里白得像纸一样。但是他的眼睛依然炯炯有神,看到楼上的一间客房里人影一闪,嘴角一弯,冷笑道:“出来吧!”
嬴驷依然沉着脸,看不出究竟是喜是怒,“你是如何看待此事的?”
芈戎的举止越发让义渠王捉摸不透,他眼睁睁地看着芈戎把酒喝完,说道:“酒也喝了,该说正事了吧?”
芈氏沉思着道:“若是王后想要陷害我,我估计她也不敢拿挈桑会盟说事,后宫涉政是大忌,她心里明白得紧。但除此之外,她九-九-藏-书-网还能搬弄什么是非?”
惠文后倒不觉得这是件高兴的事,只幽幽地道:“我也没想要她的性命,若是把她逐出宫去最好,从此后再无瓜葛,若王上怜爱,依旧把她留在宫里,压压她的嚣张气焰也是好的。”
嬴驷挥了挥手,让那侍卫退下,眼睛看着嬴疾,只等他说话。
“挈桑之事,相国也是全程参与了,莫非……”嬴疾语气顿了一顿,“莫非王上罢相,也是为此?”
芈氏恭恭敬敬地作了一揖,“多谢相国教我!”
嬴驷并非多疑之人,相反,他行事果断,心思缜密,他望着跪在地上的三位世族元老,嘴角一撇,“照此说来,芈八子入秦联姻,也是一个天大的阴谋了?”
义渠王用右手握住插在腰际的刀柄,“你要想从这里走出去,却也不易。”
“你看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芈戎哈哈笑道:“你这人表面上生得一副狠样,好像这世上的人都欠了你八百两银子一般,胆子却小得紧,你这里这许多人环伺着,还怕我偷袭你不成?”
“老臣不敢乱说!”关内侯也豁出去了,“王上要是仔细揣摩一下挈桑会盟的前后细节,定也能参透其中玄机。”
然让芈氏没想到的是,罢免张仪只是此次会盟后遗症的一个开端,一股更大的危机却正在朝她逼近。
“此话何意?”
“正是。”
义渠王目中凶光一闪,欲要发作,不知为何却又隐忍了下来,“我不怕死,但我不会明知是死,还伸长了脖子让人去砍。”
“找你帮忙的。”
义渠王阴沉着脸倒了两碗酒,作了个请的手势,两人端起碗一口干了。芈戎似乎极不过瘾,一把夺过义渠王手里的酒坛子,咕噜噜地连喝了半坛方休。
嬴驷听禀后,两道剑眉一皱,心想这些老世族多年不问朝政,挈桑会盟或罢免张仪等事,均属寻常国政,怕是不在他们的关心范畴之内,那么他们专程从栎阳而来,所为何事?虽然一时没猜出他们的来意,但嬴驷不敢怠慢这些长辈,扔下手头的事务,亲自出去相迎。
芈氏哼的一声,“参了军后口气就是不一样了!但说话行事得掂掂自己的分量。”
魏冉望着芈戎绝尘而去,脸色缓和了下来,淡淡笑道:“戎弟年纪虽小,做事却果断老练,他说可保姐姐无忧,想是定有良策,我便也放心。”
义渠王把一张黝黑的脸憋得通红,加上眼里带着红丝,看上去十分的悍人,似乎恨不得将芈戎一口吞了。芈戎依旧笑嘻嘻地看着他,脸上透露出来的是同龄人所不具备的自信。果然,两人对视了会儿,义渠王脸上的血气退了下去,他的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张脸,那张清纯的,却又带着份成熟女人特有的妩媚的脸,那双大大的眼睛好像正一眨一眨动情地看着他,眼里流露出来的是楚楚可怜的神色……义渠王脸上的杀气渐渐淡去,想到她行将被丈夫处决,想到自己曾给过她的承诺,心中蓦然升起一股柔情,浓眉一蹙,朝芈戎问道:“你当真有把握让秦王不杀我?”
“相国但说无妨,芈氏洗耳恭听。”
义渠王不知他的来意,略微犹豫了一下,说道:“上来吧!”
嬴驷听了越发高兴,笑道:“眼下列国纷争,能诉男儿情怀,能舒男儿志气的,唯有战场,那是一处只属于男人的舞台,你有此志向,当属难得!”
送走了关内侯后,嬴驷招来一位宫内侍卫,交代了他一番后,那侍卫应诺离去。
芈戎哼的一声,“明明是怕了,却还嘴硬!我且问你,秦王何故要杀你?”
惠文后想起嬴驷方才那阴沉的脸,心中突然愧疚了起来,芈氏毕竟与自己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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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无仇,而自己却硬是将她拖到了悬崖边上,是死是生完全决定在嬴驷的一念之间。想到此处,却又是一声叹息。
旬日后,三位老者急步进了宫,领头的是关内侯,乃秦孝公兄长,惠文王的公伯,虽没实际权力,但在老一辈秦人之中威望颇高,即便是惠文王也须敬他三分。这三人进了宫后,直接就去找了嬴驷。
芈氏看着张仪,幽幽地叹了一声,道:“当年入秦,全凭相国一手促成,如今相国到要离秦了,端的是世事无常,今日一别不知可还有见面的机会。”
义渠王钢牙一咬,道:“罢了,我陪你去咸阳宫走一遭便是!”
“相国离秦,果真是另有所图?”嬴疾笑容敛,正色道。
芈氏闻言,娇躯微微一颤,迎风打了个寒噤,“何人要如此害我?”
“非是有什么干系,须防有人在背后做文章。”张仪分析道:“公子稷出世,挈桑楚国动手,你们带了一帮芈姓子弟入秦,这一系列地事件串联在一起,还不足以做一篇大大的文章吗?”
嬴驷怔了一怔,把剑眉一蹙,问道:“公伯之言,驷儿越发不明白了,挈桑会盟,与芈八子有什么干系?”
“妙计!”嬴疾眉间含笑,由衷地赞道:“拿下魏国后,染指中原有望矣!”
芈氏怔了一怔,问道:“这正是我所担心之事,求相国教我。”
“本来的确不关她的事,可有人在暗中做文章。”芈氏冷笑道:“秦国以会盟调和三国为由,目的在于联合齐、楚,逼迫魏国亲秦,此属绝密,无人知晓。可偏偏你埋伏在了挈桑,破坏了会盟,他们便把这笔账算在了我姐姐头上。”
嬴驷唔的一声,不知是认同了此说法,还是口头应和,并不表态,只是起身亲自把三人扶了起来,笑道:“多谢三位不辞劳苦,开解驷儿,此事驷儿自有计较,三位无须担心,我大秦江山万年永固,谁也夺不去!”
惠文后听下人禀报说关内侯已从王上处出来时,急忙着人前去问询情况。不多时,下人回禀,“关内侯已将事情如数说与王上听,王上虽没有当面表态,但看王上的神色,应已听进去了。”
“见秦王。”芈戎把即将停转的碗用手捏住,抬头看着他道。
嬴驷一听这话,顿时就明白了他们的来意,心里微微有些不快,心想你等不管朝政,倒是管起后宫来了!但表面上却装作一副懵懂不知的样子,好奇地问道:“芈八子怎么了?她可是触犯了秦律,还是做了见不得光的事,小小一个八子,竟然惊动了众位长辈?”
嬴驷仰首一笑,“智囊不愧是智囊,今日终算是想通了!你要是早些想通,也不至于在我罢相那日,跟我吹胡子瞪眼了!”
义渠王一愣,迟疑了一下,问道:“如何救她?”
紧接着,客房内便是噼里啪啦一阵乱响,似乎打斗得十分激烈。过了会儿,只听得义渠王一声闷哼,随即见门启处,芈戎举着架在义渠王的脖子上的刀走了出来。
侍女闻言,笑道:“这便好了,那芈八子自寻死路,须怪不得我等。”
“敢问我王,楚国如何事先得知了秦国的心思,竟事先联合了义渠王,来破坏会盟?”
义渠王脸上一寒,“这与你有什么相干?”
义渠王犹豫了,他破坏了挈桑会盟,秦王必对他恨之入骨,此时去见他,无疑是羊入虎口,有去无回。芈戎看穿了他的心思,嘿嘿笑道:“你是怕秦王把你抓了,剁碎了去喂狗吗?”
嬴驷反问道:“要是她没有此心呢?”
那侍女一听,却是急了,“在这紧要关头,王后切不可心软,若今日没把她彻底根除,他日让她成了气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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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可反过来要了你的性命!”
“那么她也只有一条路可走,”嬴疾道:“证明自己。”
惠文后愣了一愣,王上话里带针,倘若再遮遮掩掩,倒反而有做贼心虚之嫌了,当下暗咬了咬银牙道:“臣妾确实听说了些闲言闲语。”
“足下好兴致,自己的家不回,跑到秦国藏了起来,害得我白跑了趟义渠!”芈戎用手抹了把脸,“足足七天七夜没合过眼,不想请我进去喝一杯?”
在芈氏送别张仪之时,惠文后把一封书信装入竹管之中,用泥塑了,使人出了宫。那人出宫后,直奔秦旧都栎阳(今陕西省西安一带)。
义渠王会意,大骂道:“好你个黄毛小儿,竟敢出尔反尔,看我怎生收拾你!”
“他根本就不会杀你。”芈戎走上去,把一只手放在义渠王的肩上,笑道:“他也怕义渠人造反,杀了你于秦国无益。”
芈戎笑了一声,返身往外走。当他走到门边时,霍然翻手一击,砰的一声,手肘正好撞义渠王的胸口。义渠王不曾防备,而且芈戎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力道奇大,被撞得噔噔噔后退数步,身子压在桌子上,那桌子啪的一声,竟是裂了,义渠王连人带桌倒在地上。
张仪在秦过完了年后,在公元前322年春离开了秦国。
魏冉浓眉一扬,“姐姐这话何意?”
嬴驷剑眉一扬,转念又想,楚怀王平庸无能,算不得是明君,他会有如此谋略?就算他突发奇想,想了这么一招,他就不怕被我发现后发兵攻楚?
出了门后,惠文后长长地舒了口气,用袖子抹了把额头的冷汗。那侍女却是微微笑道:“看王上的神色,似乎是信了,此番那芈八子不死也得剥层皮。”
正说话间,嬴驷派去的那名宫内侍卫走了进来,他见嬴疾也在,刚想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嬴驷道:“但说无妨。”
义渠王一想也是,问道:“那你找我,到底所为何事?”
从芈氏的眼里来看,这似乎并非嬴驷一贯的风格,他与张仪气味相投,甚至是惺惺相惜,明是君臣,实如兄弟,因一次会盟失败就免了其相位,于情于理都不合,但她又想不出这里面真正的原因,更不便当面去问,免得责问她参与政事,只得作罢。
芈氏送走了张仪后,一路低头不语,神色凝重。魏冉道:“姐姐不用太过担心,哪个敢搬弄是非,我一个个收拾他们!”
关内侯略微沉吟了会儿,边观望着嬴驷的脸色,边道:“老臣听说王上很是宠爱那芈八子?”
嬴驷料到了他们定是听了什么闲言闲语,于是才来说芈氏的不是了。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们居然将她升级到了国家社稷存亡的高度,这倒是让嬴驷吃了一惊,脑子里不由得浮现出芈氏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形象,心里暗笑,她会谋我秦国?当下故作吃惊地道:“公伯,此等话不可乱说啊,要死人。”
嬴驷做梦也没有想到,他们会安然无恙地回来,这着实叫他喜出望外。听说是芈戎救了一干人等后,便要赏赐芈戎。但是芈戎性子硬,却坚持不受赏赐,说救了姐姐,理所当然,王上若要赏赐,须等芈戎在战场上立功。
嬴驷依然谦恭地笑着,“公伯但说便是,若是驷儿有做得不对之处,只管教训驷儿。”
如此思来想去,独自发了半天闷,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当下便着人去传唤嬴疾,与他商量商量这些烦心的事,说不定会豁然开朗。
“想是出了咸阳,具体去了何处,99lib.net末将不知。”
芈戎上得楼去,见有十几个人在房里面手持着刀,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一副随时都会动手的样子。芈戎年纪虽小,胆色却是过人,只瞟了那些人一眼,施施然坐下。义渠王走到桌子对面,疑惑地看着芈戎问,“当真要与我喝酒?”
嬴驷这番话是笑着问的,但这一连数问分明带有抵触情绪,言下之意是在说,莫非我与嫔妃间的事,你等也要管?嬴驷的态度让关内侯心虚了三分,毕竟插足后宫之事,不管是什么事,都是吃力不讨好的。但转念一想,此事关系社稷,且既然来了,无论如何也要把事情讲清楚。当下把手一拱,说道:“我王容禀,此事重大,老臣今日来之前便做好了死谏之心,无论如何,乞我王容老臣把话说完。”
惠文后一怔,脸色变了一变,思忖了片刻,似乎也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叹道:“你说的也不无道理,这后宫之中的勾心斗角,也与战场无异,充满了血腥。随我去见王上吧。”
分主次入座后,嬴驷故意与他们套近乎,拉了好一会儿的家常,只待他们开口。果然,闲聊了片刻后,关内侯坐不住了,切入了正题,“老臣等此番入宫,实有一事相劝。”
七日后,芈戎出现在了咸阳城郊的一家客栈外。
义渠王见他并非是开玩笑的样子,呵的一声,冷峻的脸上露出丝难得的笑意,“你找我帮忙?好怪,好怪!”
嬴驷与嬴疾对视了一眼,问道:“去了何处?”
“她自己不说,未必就不会撺掇他人!”芈戎怪笑道:“不过请姐姐放心,这事包在弟弟身上了。”
嬴疾道:“仅凭这些谣传,陡然罢免芈氏,怕是难以服众,也会得罪楚国。依臣之见,静观其变。”
芈戎仿如没看到义渠王的动作,好整以暇地把酒碗放在桌上,说道:“我给你两条路走,一是打,但是前面不远处便是咸阳城,只要这里动起手来,必然会惊动秦军,到时即便我死在你手里,可你敢在秦地杀人,想来也不可能活着走出秦国,结果我们玉石俱焚;二是去见我姐姐,向秦王陈述你与楚国合作一事,届时只需认个错,秦王决计不敢动你,我们皆大欢喜。”
“你性情直爽,日后在宫中须加倍小心。”张仪神色凝重地道:“挈桑会盟你也参与了,我被罢了相位,怕也会波及到你。”
“我且问你,在挈桑会盟之前,楚国为何要找你破坏会盟?”
义渠王眼睛一眯,精光暴射,嘿嘿怪笑道:“端的是岂有此理!此事是屈原使人与我相商的,叫我只管杀人,说是只要破坏了这个会盟,秦国便会被孤立,届时再联合义渠灭了秦国。”
嬴疾听说王上有急事召唤,急忙就赶了过来,待嬴驷将今天的事说了一遍后,嬴疾的神色也凝重起来。此事可大可小,毕竟是涉及秦国安危,即便是将芈氏等一干人杀了,也无可厚非。但是仅凭这些捕风捉影的谣言,就要定人死罪,却也有些小题大做。嬴疾凝思了会儿,突然发问道:“王上信任相国否?”
“不错!”嬴驷把话头一顿,“但是相国可信,芈氏却未必叫我安心。”
芈戎此时的脸色开始红润起来,人似乎也精神多了,笑道:“你只管把心放在肚子里,我从义渠找到这里,七天七夜未睡,若只是为了找你麻烦,那就是怪事了。”
嬴疾沉眉思忖片晌,眼中精光一闪,突然笑了,“要是王上罢相果然是为此,你还留着芈氏作甚?”
义渠王脑海里掠过芈氏那倔强、妩媚却又带着野性的笑靥,心里莫名的一动,忍不住问道:“挈桑会盟乃国事,关一个女人何事?”
“那芈八子仗着我王宠爱,带一帮外戚悉99lib.net数入秦,王上莫非没觉得不对劲吗?”关内侯鼓起了勇气,大声道:“老臣是怕,宫中万一有所不测,芈氏必然作乱,倘若我大秦江山,落入芈姓手中,祖宗几百年的基业便是毁了,如何对得起列祖列宗?”
惠文后没想到嬴驷开门见山,出口便如此相问,暗觉不妙,忙躬身行礼道:“臣妾只是来看望王上,别无他事。”
那侍卫道:“启禀我王,芈八子已回宫,魏冉亦回了军营,只有那芈戎独自离去了。”
“从挈桑离开后,你不回义渠,却蛰伏在此,想来是为继续打探秦国的动向吧?”芈戎站了起来,瞟了眼环伺在周围的义渠人,“我看你在此也未必安全。”
芈氏带着魏冉、芈戎等人,在咸阳城外相送。张仪对芈氏来说,于公他是他们姐弟的恩人,是在秦国最可信任的人,最有力的一个靠山;于私他们虽有上下等级之别,但交情甚笃,特别是魏冉,在没参军之前一直借住在相府,芈氏在入秦的这几年,也没少麻烦张仪,因此一旦分别,对芈氏而言,很受打击,让她首次意识到伴君如伴虎这个词的真正含义,以及其可怕之处。
“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嬴驷刚送走了关内侯,却见惠文后到来,两眼一眯,似乎明白了什么,开口便问,“你可是来问关内侯觐见之事?”
看着嬴驷笑容满面,芈氏却是暗自担心不已,此番会盟无功而返不说,还有可能使齐、楚、魏三国结盟,此三国一旦联盟,给秦国的打击无疑是巨大的。所以她想不明白,此时此刻嬴驷居然还会笑得如此之欢!
“臣妾……”惠文后脸色发白,额头微现汗珠,低着头又咬了咬银牙,壮着胆道:“臣妾不敢说芈氏当真有此心,但是臣妾以为,此事涉及国家社稷,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小心为上。”
然而,更令芈氏吃惊的是,三日之后,嬴驷居然罢了张仪的相位!挈桑会盟失败,危机近在眼前,此时罢免张仪,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对眼下的事态来讲,无疑是雪上加霜。连嬴疾知道此事后也急眼了,跑去劝嬴驷不可冲动。然嬴驷却说,张仪连横之策,害我大秦危机重重,唯有罢免了他,才可消除诸国对秦国的敌视。
“可能是芈氏已察觉到了什么。”嬴疾一字一字地道:“如果她真有谋国之心,旬日内必有大动作。”
嬴驷沉着脸道:“说与我听。”
魏冉沉吟片晌,忽然脸色一黑,“如果是王后与你作对,这事可真就叫人为难了。”
嬴驷一怔,目中精光一闪,“公伯的意思是,芈八子透露了先机?”
关内侯愣了一下说,“老臣不敢说联姻是个阴谋,但是其入秦后难说为楚国所利用。”
须臾,客房的门吱呀一声打了开来,出来的赫然是义渠王,他看了眼芈戎,牙根一咬,杀气盈然,“怎么,还想砍头玩吗?”
“张仪走后,我这心里是越想越寒,在宫里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芈氏蹙着眉头,朝魏冉道:“我之前就得罪了王后,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她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臣妾听宫里有人议论说挈桑会盟失败,怪不得相国,乃是芈妹妹暗通楚国所致。”惠文后平时为人坦然,不曾参与过这种勾心斗角之事,此时一说起谎来,战战兢兢,甚至连说话的声音也有些颤抖。“另有人说,芈妹妹领诸多外戚入秦,实有觑觎秦国之心。”
芈戎一声轻叱,未待旁边的义渠人反应过来,身子骤然一跃,扑在义渠王身上,双手一扣,将对方的双手生生扣住,动弹不得,然后在其耳边轻声道:“外面有人盯着,把戏做得真一点!”
侍女应了一声,跟在惠文后的身后,踏着碎步,急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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