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忍痛割爱,入燕为质
五、蓝田决战,芈氏获罪
目录
第一章 机缘巧合 芈氏入秦
第二章 忍痛割爱,入燕为质
第二章 忍痛割爱,入燕为质
五、蓝田决战,芈氏获罪
第三章 季君之乱,嬴稷继位
第三章 季君之乱,嬴稷继位
第四章 芈氏亲楚,黄棘会盟
第四章 芈氏亲楚,黄棘会盟
第五章 武关挟王,计骗田文
第六章 函谷决战,咸阳断魂
第六章 函谷决战,咸阳断魂
第七章 兵指韩魏,伊阙大战
第八章 五国伐秦,甘泉情殇
第八章 五国伐秦,甘泉情殇
第九章 战神入楚,屈原投江
第十章 范雎入秦,芈氏放权
第十章 范雎入秦,芈氏放权
第十章 范雎入秦,芈氏放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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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疾风尘仆仆地大步走入蓝田营帐,见到嬴驷,本想行礼,但当他看到嬴驷的神色时,却是愣住了,忘了行礼。此时的嬴驷一手托在桌子上,佝偻着身子,一脸的倦色,似乎在这短短的几日,他经历了数个春秋,一下子就老了,眼神之中不再有光彩,身上也看不到昔日的霸气,竟是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
想到此处,嬴驷激动得浑身发抖,那一瞬间,泪水竟然打湿了这个钢铁般男人的眼眶,“兵临城下,风雨飘摇,血染沙场,马革裹尸,大秦男儿都不惧,堂堂七尺男儿,便是倒下了,也该是一副雄赳赳的男人模样。可唯独不能屈膝,不能屈服,不能向外面那些鸟人低头!你起来吧,在来这里之前,咸阳城已有防备,即便是咸阳、蓝田两面受敌,我大秦帝国也不会灭亡,待嬴疾大军一到,我要把他们打痛了,打怕了,打到他们一提秦军便闻风丧胆!”
张仪虽知这里面是场阴谋,却苦于没有证据,竟也被说得哑口无言。嬴壮嘿嘿怪笑了一声,朝嬴驷道:“该说的孩儿已经说了,请父王定夺。”
“何人?”
张仪冷眼旁观,看到此处,心里彻底明白了,但由于没有实质证据,便没有发话。嬴驷的反应最大,他突出眼珠子看着嬴壮,“哪儿来的罪?”
那义渠人笑了笑道:“秦国的这位王妃,我们义渠王自见了之后,便是日思夜想,念念不忘。这种事换在平时,我们是提也不敢提的,如今秦国到了非常时刻,义渠王认为时机到了,便率了三万人马而来,只要秦王一句话,把那芈王妃赐予我义渠王,我们便助秦国一臂之力,虽说此举未必能击退楚军,但至少可多撑几日,待秦国的援兵到来。”
嬴驷这一番声情并茂的呐喊,使底下的百姓群情激愤,纷纷扬言要与王上一道,捍卫秦国。如此一路演说,到咸阳城门时,已然啸聚了近万百姓前来参与。嬴驷便与守城将士一起巩固城防,亲自挖壕担土,芈氏、惠文后也不闲着,给将士倒茶送水,这一番情景士兵们看在眼里,感动在心里,人人血脉贲张,均暗暗发誓,楚军虽众,但无论如何也要与之血战到底!
便在这时,嬴壮悄悄地走到惠文后身旁,在其旁边耳语了几句。惠文后娇躯一震,回头来到营帐内,转身时突然伸手就是一个巴掌,啪的一声脆响落在嬴壮脸上。嬴壮大惊,忙不迭跪在地上。
“嗯,她是个聪明人。”嬴驷咳了两声,“她不用进宫了,何去何从让我再想想。”
“你去吧。”嬴驷铁青着脸,面无表情地看着芈氏道。
嬴壮的脸色变了一变,他知道若是再不出手,就会功亏一篑,当下鼓起勇气,哼了一声,站将出来,跪倒在嬴驷面前,大声道:“父王,芈八子有罪,留她不得!”
事实上这样的偷袭是很难成功的,因为兵力上相差太过悬殊,一旦打草惊蛇,很有可能反会被敌军围在其中出不来。然而此时此刻,秦国的命运都放在了援军是否会及时赶到这样的赌注上,嬴驷也是在万般无奈之下,把儿子放在那样一个极其危险的处境之中去赌一把,以争取时间。
惠文后气急败坏地低吼,“国家存亡系于一线,你如何还能做这等事!”
嬴驷眼里精光一闪,“若是失手,被困于城外了呢?”
“父王容禀,父王可知挈桑会盟后,芈戎抓了义渠王之事?”嬴壮大声道:“当时的芈戎不过十二三岁的小毛孩,他本事再大,也不可能只身在义渠把义渠王抓了来,真正的原因是,芈八子当时遭人怀疑,他们串通好了,来骗取父王之信任!”
然而,此次大战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屈原虽性情耿直,行事不留余地,但他同时也是明白人,当今天下,亡秦必楚,他看到了楚王灭秦的决心,于是在楚国出兵之前,及时出使了齐国。
此事众将心里都觉得憋屈,司马错等的就是嬴驷的这个命令,当下大声应诺,风一般地跑将出去。
惠文后不知是被说动了还是在犹豫,沉默了会儿,“如此做,王上怕是不允,王上最是信赖芈八子。”
惠文后和芈八子此时的心似乎走在了一块儿,两人并列坐着,手捏在一起,暗暗地给对方鼓劲,心中默念奇袭成功,亲人无恙。
“造成今日之局,哪是你该死,是我该死啊!”嬴驷亲自扶起嬴疾,“是我小看了楚国,小看了楚王。”
嬴驷的心里蓦然一阵疼痛,是他亲手把她送去了义渠王的怀抱,那晚将她赶出蓝田,终究会成为他一生中所做的最难以原谅自己的事。他深知她对他的忠贞与深情,可那时真的没有办法……
没待白起说完,魏冉惊道:“你疯了吗,我们只一万人,再分成四股,如何打?”
当秦军形成了包抄之势时,楚军显然慌了,恍如羊被狼群围杀,恐慌充斥每个楚军的心里,这种心理上的恐慌很快蔓延到了整个战场,楚军主将见形势不妙,鸣金收兵。
惠文后闭上眼,火光下睫毛不断地挑动着,再睁开眼时,似有泪光在闪,叹息一声,“事已至此,谁也瞒不过去了,叫他们派使者过来吧。”
魏、秦联军刚与齐国交上手,这边楚军就开始攻打武关。武关将士完全没料到楚军会卷土重来,一来准备不充分,二来兵力上太过悬殊,只一日之间武关被克。武关是秦之南大门,此关一经被克,意味着打通了通往咸阳之路,如此楚国三十余万大军,一路猛进,摧枯拉朽一般,连下秦国十余个城池,直逼咸阳。
“母亲息怒!”嬴壮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但语气却是异常坚定,“芈八子不除,荡哥哥王储之位便不稳,这是挤走芈八子的最佳机会,请母亲三思!”
嬴驷支起了身子,抬目间,恰好见司马错穿着战甲大步而来,走到嬴驷面前时,把手一拱,道:“启禀我王,末将无能,叫义渠王跑了,藏书网亏的是抢回了芈王妃。但王妃不敢来见王上,如今在宫外候召。”
便在这时,嬴荡一个大步站将出来,跪在地上,“荡儿请战。请求父王给荡儿一万精兵,趁着楚军未到之前,出城埋伏于城外,待入夜后从后方袭击,打他个措手不及。倘若荡儿得手,父王可差各位将军从正面趁乱迎击,当可给楚军一个下马威!”
公元前312年春夏之际,齐国发兵进攻魏国濮阳(今河南濮阳),魏国不堪与齐一战,只在两日之间,濮阳就被齐国攻下,魏国震惊,果然向秦求助。秦国不知是计,而且认为楚国不可能再战,于是派了嬴疾驰援魏国。
“卑鄙吗?”义渠人冷笑道:“实话与你说,芈王妃在秦国的处境十分危险,倒不如让她去了义渠,可享太平。”
屈原的职责是邦交,他在邦交上虽然远没有张仪那样的圆滑,但也有个绝佳的优势,那就是实在。到了齐国后,他跟齐宣王说,楚国之前虽辱骂了齐国,但国与国的邦交没有私怨,只有利益,但要与国有利,必然交之。现今楚国伐秦之心,天下皆知,虽丹阳战败,但此战之败也唤醒了楚人,我王欲以倾国之兵伐之,这是灭秦的大好机会,齐国若是错失这等良机,以后再没有这样的机会,定然追悔莫及。
从两边形势来看,明显楚军占了上风,秦国疲于应付。一直到傍晚时分,虽说各有伤亡,但秦军的伤亡更大,秦军在数量上本来就少于楚军,如此一来,压力骤增。
嬴驷拉住张仪的手道:“这宫里是待不住了,同我一起去城里鼓舞百姓参战,保卫咸阳!”
正值此时,陡听得张仪喊了声,“不好!”把惠文后的思绪拉了回来,往城外的楚营看时,只见楚军集结了大批人马,不慌不忙地往四周扩散,这情形谁都看得明白,嬴荡他们并没有形成对楚军的震慑,楚军开始反扑了!
嬴驷听到楚军直逼咸阳的消息后,脸一下子就白了,连忙叫人去叫张仪前来商量。张仪闻言,也是吓坏了,“没想到楚怀王还会卷土重来!”
在咸阳城累了一天后,嬴驷体力明显不支,当夜晚上入宿在芈氏那里,一躺下去便睡着了。但由于心里挂念着秦国安危,说了一夜的梦话,闹的芈氏一晚上都没睡好。次日一早,睁开眼嬴驷便说要去蓝田,芈氏见他神色憔悴,脸色白得像纸一样,心里着实不忍,便劝道:“蓝田那边有司马错、魏章他们,当可放心,今日便在宫里休息吧。”
嬴驷伸出一根手指,激动地道:“去,去给我把那义渠使者杀了,祭我军旗!”
待楚军冲在射程范围里时,城内的弓箭手轮番而上,矢箭比雨点还密,一批一批地划过天空,落向楚军阵营之中,紧接着便是传来阵阵惨呼。这厢楚军也不闲着,眼看着前锋即将冲到城墙底下,弓箭手一字排开,随着统一号令,嗖嗖地射向对面的城上。如此两边轮番对射,给前面冲锋的军队减轻了压力,很快就到了墙根,一架架云梯靠在墙上,开始攻城。
如此坚守了七日,嬴疾的大军终于到了,从楚军的后面席卷而上,在与蓝田的秦军配合之下,两面夹攻,首次大败楚军,景翠只得退出蓝田,于举山下、洛水之畔安营扎寨。
“只要一人。”
到了营帐内,有侍女七手八脚地给他换上了身干衣裳,然后在他身边生了堆火。嬴驷靠在椅子上休息了会儿,似乎缓过了劲来,缓缓睁开眼,对张仪道:“相国,你有经天纬地之才,你与我说句实话,如今这境况,秦国可还有救否?”
张仪并没感到意外,问道:“义渠王有何条件?”
嬴驷点了点头,闭上眼,不再说话。张仪看了众人一眼,转身走出营帐。城外杀声震天,也不知道情况究竟如何,张仪抬头,任由雨水淋在脸上,向着天空吸了口气,然后朝着外面大步而去。没走多远,便见一名士卒来报,说是义渠人的使者到了。张仪一听,心头略微一轻,他们既派了使者来,想是未必为夺城而来,但要有所求,这事就好办了。当下叫士卒引路,去见那使者。
嬴驷不知是冷还是激动的,浑身微微地颤抖着,芈氏见状,忙拿过顶斗笠过来,替他戴上,却不想嬴驷一把将它扯了下来,掷于地上,“前军将士生死一线,偏我嬴驷娇贵吗?”
丹阳一带,两军兵力相当,接近四十万人正面交战,喊杀之声震动群山,响彻天际,在一股漫天的黄沙之中,鲜血迸溅,隐约之中,不断地有大批的士卒倒下,却又见大批人冲将上去,双方都杀红了眼,只进不退,在战场上展开了惨烈的拉锯战,只片刻之间,战场上便是尸积如山。
诸将情知此去凶险万分,都纷纷劝阻。却不想嬴驷沉吟了会儿,起身走到嬴荡跟前,“荡儿不愧是我大秦男儿,选一支你最称手的队伍,给我打出大秦甲士的威风来!”
嬴荡带着那一万人出城了,约是奔了大半个时辰,在距蓝田半里外的一座山林里埋伏了下来。
惠文后见到这种情形,不知是后悔了还是心中有愧,哭得跟泪人儿似的,一把抱住芈氏,宛如亲人一般。
嬴驷缓缓地转过头动情地看了一眼芈八子,眼神又从营帐里的人一个一个扫过去,然后一字一字地道:“守十日,可办得到否?”
嬴壮见惠文后似是同意了,心下略微一松,“就在咸阳城外。”
嬴荡脸色一沉,咬着钢牙道:“孩儿当以死报国!”
过了午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在哗啦啦的雨声中骤然传来,没一会儿,那脚步声越来越大,甚至盖过了雨声,若万马奔腾一般,轰轰直响。众人的神色顿时紧张了起来,从山头望将下去,只见在白茫茫的大雨中,一大片人黑压压地朝这边移动过来,望不到尽头。雨势虽大,旌旗依然随风起舞,在风雨中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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荡沉声道:“继续说下去。”
嬴荡沉默了下来。这是一个极险之招,一旦被楚军识破,就可被轻而易举的歼灭。但这似乎也是最稳妥的办法,一万人同时冲上去,要被围住,谁也别想逃出生天。
嬴荡大声应了一声,随即出了营帐,冒雨走到兵营之中,亲自挑选了一万士兵。
“秦国正值非常时期,阁下有话直说吧。”张仪开门见山。
嬴驷拍着嬴疾的肩膀笑道:“好!你来了,我便安心了!”笑声一落,转头望向司马错,突地沉声道:“你马上领兵,把那卑鄙的义渠王给我捉回来,我要叫他有来无回!”
芈氏挣脱开嬴稷的手,一头扎入雨里,向前跑去,当背后传来嬴稷一声撕心裂肺地大喊时,她的泪水便如这大雨一般,决堤而下。
司马错看了眼魏章,魏章抖动了两下嘴皮子,艰难地道:“末将等定死战楚军,但要有一口气在,绝不让楚军踏入蓝田一步!”
张仪怔了一怔,似乎从话里听出了些什么,愣怔了会儿后道:“你且在此等候,我去与王上商量,不久便回复你。”
那一万人冒着大雨,标枪般地站在雨中,芈氏从营帐内望将出去,恰好看到魏冉、芈戎均在列队之中,但此时她却没有了依依不舍之情,心中反而有股豪情升起,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此时不战,更待何时!她回头看了眼惠文后,见她泪光盈盈,不由得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惠文后回头时,两双眼睛对视,竟在彼此的心中涌起股从未有过的温情。
营帐内一时沉默了下来,氛围静得有些可怕。芈氏仿佛可以听到自己心头咚咚的心跳声。如果说在丹田之战前夕,芈氏还担心母国安危,此时此刻她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列国之争便是一群狼和另一群狼的较量,如果你怀着同情之心去看待这个世界的话,那么到最后你可能会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同情什么。时局千变万化,今日是这一国赢了,明日可能是另一国赢了,到底去同情谁呢?在严峻的形势面前,芈氏似乎逐渐意识到,心软的一方死的可能是最快的。
嬴壮脸上微微一阵抽搐,他知道他嘴皮子上的功夫不如张仪,不想被他牵着鼻子走,把话题绕开了,强自一笑道:“相国赤胆忠心,谁人敢疑。可相国想过没有,义渠人领兵三万,就驻扎在咸阳十里之外,三万人马对义渠人意味着什么?是倾国之军,他千里而来,率举国之军,竟是为了一个女人,这说明了什么?”
嬴荡浓眉一蹙,“依你之见,我等现在便回去吗?”
嬴驷微微笑着,喜迎嬴疾的到来。嬴疾却是心中一酸,泪水在眼里不住地打转,愣怔了良久后,突地跪在地上,“嬴疾来迟,叫王上受了这般苦楚,嬴疾该死!”
雨势越来越大,有增无减,是时虽已到了夏初,但长时间地淋在雨中还是有些冷的,然而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谁也没有抱怨,甚至连芈戎这样多话的人,此时也是一脸的严肃,连哼都不曾哼过一声。
芈氏大震,张大了嘴惊恐地看着嬴壮,竟是说不出话来。再看嬴驷时,只见他的脸满是狐疑。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境况,芈氏蒙了,不知如何辩解,也无从说起。那件事虽说是芈戎一手操办的,她起初并不知情,但后来确确实实是知道的,也确如嬴壮所言,是为了取得嬴驷的信任才佯装抓了义渠王。
张仪的这句话,虽说得轻描淡写,分量却是极重,他几乎是提着脑袋才将此话说出口的。果然,话音一落,嬴壮脸上一寒,他接招拆招,立时朝张仪回了过去,“照相国之言,我便是从中挑拨离间的小人了?莫非相国也叫芈氏一党收买了吗?”
“王上叫我去哪里?”芈氏脸上惨白,她虽猜到了嬴驷的意思,却还是不死心,想问个明白。
到了蓝田军营,张仪、司马错、魏章、甘茂等如数在场,嬴驷把他们叫入营帐,开口便问:“楚军几时可到?”
次日一早,雨停了,雾却锁住了群山,天地之间,云蒸雾绕,一片迷蒙。
“母亲……”嬴稷吃惊地看着芈氏,跑到芈氏的身边去,然后看向嬴驷,一脸的惊恐。
司马错一愣,但作为外将,这种事他也不敢多言,默默地退了下去。
嬴驷踉跄了一下,忙用双手扶住城墙,失声道:“荡儿危矣!”魏章、司马错也不言语,直接下了城头,朝着城下早已集结的秦国将士一声喊,城门启处,秦军蜂拥而出。
芈氏虽性子直率,心直口快,但她并不傻,当她看到嬴壮有恃无恐地说让她与义渠人对质时,她便知道,今晚便是浑身长了嘴也说不清楚了。她望了眼张仪,这是她在秦国唯一可以依靠和信任的人。
“我们兵力不足,不宜把战线拉得太长,蓝田是我们的最后一道防线,就在这里跟楚军决战。”张仪看着沙盘道:“分两步走,第一,调集附近所有可用的兵力,前来参战;第二,着斥候去魏、韩两国,一是让嬴疾将军调兵回来,二是让魏、韩发兵攻楚后方。”
一伙人也不坐马车,一路行至咸阳城的街头,嬴驷见百姓都好奇地围拢过来,朝周围看了一看,见不远处有一座高台,便拉了芈氏、惠文后、张仪及众公子上了高台,朝百姓喊道:“众位父老,我是嬴驷,当今秦国的国君。楚国举国来犯,一路高歌猛进,连下了我十数座城池,此时此刻,我大秦的百姓和将士都在外流血,楚国的那帮鸟人正笑着杀我大秦百姓,倾城之下,焉有完卵?今天,我带着我的一家子来求你们了,看在我嬴驷待众位父老不薄的分上,看在大家都是秦人的分上,看在我们都流着同样的血的分上,不要让我们先辈用鲜血打下的江山让楚人占了去。今天,我嬴驷在此宣誓,我定当领着我的家小,共赴前线,与楚人血战到底,但凡我还有一口气在,必捍卫九*九*藏*书*网我大秦尊严,不叫秦土落入楚人之手!哪个血性男儿敢与我一同抗敌,捍卫家园?”
“宫闱之争,直若战场,成王败寇而已。”嬴壮铁青着脸,“父王的身体你也看到了,非是孩儿不孝,咒我父王,倘若父王哪天倒下了,叫芈八子钻了空子,这咸阳宫还有我等位置吗?此事须早作打算!”
嬴荡走到芈氏身旁,把她扶了起来,“父王说得对,我大秦男儿便是流尽最后一滴血,也不会做这等龌龊之事,二娘只管放心便是!”
“义渠人那边。”嬴驷的脸依然没有表情。
战不多久,秦军在气势上压过了楚军,那简直就是虎狼之师,拼杀之时,嗷嗷直叫,哪怕是身上被捅了数刀,但凡还有一口气在,便要厮杀到底,男人的血性,秦人的狼性,在秦军身上被演绎得淋漓尽致!
待张仪把义渠王的意图说明后,嬴驷和芈氏都吃了一惊,帐里一下子就静了下来。张仪偷偷地留意了下帐里的人,几乎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嬴驷,只有惠文后和嬴壮的表现得有些异样,惠文后的表情并没有惊讶,似是早知道了此事,但眼神之中却有痛楚,很显然,她是知情者之一,但她却不想看到此类事情发生;嬴壮的脸上隐隐露着抹冷笑,似乎眼前的局势与他无关,甚至有份幸灾乐祸的成分在内。张仪暗吃了一惊,此人与其他公子大为不同,心机深沉,为人阴险,此事想来就是他在背后牵线搭桥。惠文后虽知道此事,但她为人柔弱,容易被他人左右,看来此番芈氏难逃一劫了。想到此处,张仪不由得暗叹了口气。
田辟疆被说动心了,齐国想要王霸天下,首要的便是弱秦,楚国倾国出动,确实是天赐之良机,于是就答应助楚一臂之力,发兵攻魏。魏国是秦国的盟国,魏国吃紧,秦必援之,待齐国将秦军主力吸引到魏国后,楚国攻秦就轻松了。
惠文后听到这声言语,娇躯陡然一震,抱着她的芈氏清楚地感觉到她的身子像是被电击了一般,抽搐了一下。对她的这种反应,芈氏倒是感到十分意外,看她的脸时,发现她的脸色也是苍白,芈氏以为她是真的关心自己,心里不由得一暖。
是日向晚时分,嬴驷终于回到了咸阳宫,经历了这次的危机,再次回到宫里时,嬴驷的心态有了巨大的变化,你再如何强大,哪怕是雄居于列国之首,危机也是随时存在的,一个小小的疏忽,都有可能导致灭国之虞。这个国家是一辈又一辈的秦人用鲜血换来的,不是他嬴驷一个人的,从今往后,他必须排除一切潜在的危机,来捍卫这个国家。
“险中求胜,以奇制胜,这怕是最稳妥的战术了。”司马错道:“唯如此,才不会被楚军吞掉。”
就这样,秦、楚之间一战甫落,第二次大战再次拉开帷幕。公元前312年楚国以柱国景翠为将,倾举国之兵二十万,再加上前线的昭雎方面军,预计三十余万大军,再次袭向武关。
嬴驷两眼一瞪,“国家危难,我岂可独善其身?”硬是穿了衣服要去蓝田,芈氏无奈,只得陪他一起去,以便照料。临出门时,嬴驷又道:“叫上稷儿、荡儿一起去。”芈氏应了一声,急忙着人去请公子。不一会儿,惠文后领着嬴荡、嬴壮、嬴稷等公子而来,一行人上了马车,急往蓝田。
张仪却是冷笑一声,“张仪在列国之中,虽被笑称是势利小人,但却是忠心事主,一心事秦之肝胆,天地可鉴,壮公子如此说,可是想将张仪也推到义渠人那边去?果若如此,倒也是好事,索性便将这场戏演大了!”
丹阳一战,列国震惊,谁都以为这一仗打下来,楚国定然乖乖服输,割地求和。令人意外的是,楚怀王一改昔日畏战的性格,举全国之兵,卷土重来。按楚怀王的话说,我本要收商於六百里地,秦国使诈,非但商於六百里地未曾到手,还被他们拿了汉中六百里地过去,当我楚国好欺吗,哪怕我楚国打到最后一人,也要与秦国血战到底!
张仪看了眼芈氏,然后又看向嬴驷,把手一拱,“王上,请听臣一言,外患不可怕,援军一到,大军所向,敌寇自退。然不可在这种时候,让小人钻了空隙。”
惠文后倒吸了口气,问道:“人在何处?”
嬴驷霍地起身,朝司马错等将领道:“大秦生死存亡的时候到了,拜托各位了!”言语间,两手一拱,一躬到底。
司马错、魏章、甘茂等人吓了一跳,连忙还礼:“末将誓死捍卫蓝田!”
此话一出,可谓是语惊四座。芈氏低声咆哮道:“胡说!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如此诬陷我!”
嬴驷的身子半趴在桌子上,不知是体虚还是激动,支撑着身体的双手微微颤抖着。在他的心里,芈八子在众多的嫔妃中是比较独特的一个,她的善良、她的坦诚、她的天真以及她的智慧,都印在他的心里,无法替代。所以闲暇时,他常去芈氏那里,与她交流谈心,这些年来,芈氏是她宠幸最多的嫔妃,也因为如此,芈氏如今已是三个孩子的母亲,分别是公子稷、公子悝、公子市,毕竟夫妻一场,情意深重,叫他拱手让予别人,实在是割舍不下。更重要的是,当一个男人被迫无奈时,要用妻子去换取和平,这是件十分耻辱的事情。嬴驷一代雄主,平生志在天下,这样的事情,他如何做得出来?然而,当芈氏泪流满面地跪在他面前,让他顾国家而放弃她时,心中瞬间升起一股柔情,一种怜悯,甚至突然觉得,原来在后宫之中,真正为这个国家设想的竟是从楚国而来的芈氏!
“芈王妃。”
楚军兵临城下,义渠王带兵威胁,再到芈氏的是否忠诚等事情,一下子涌将过来,叫嬴驷有些招架不住,他红着双眼,额前青筋根根暴呈,嘶哑着声音低吼道:“果然如此?”
“坏就坏在嬴疾助魏伐齐去了,我军主力如藏书网今在魏国。”嬴驷着急地围着沙盘直打圈,“楚军志在咸阳,他们要打进宫里来,活捉我们!这一战事关乎秦国之危亡,该怎么打?”
张仪吃了一惊,“你们要她作甚?”
楚怀王之举不但列国不曾想到,秦国也没有想到,在秦国人的眼里,以楚怀王的性格,丹阳惨败后,定然不敢再战,谁知他这一次居然越挫越勇,竟要以倾国之军,与秦拼个鱼死网破。
嬴驷的脸在火光下兀自没有一丝血色,两只手紧紧地握着,骨关节在苍白的手背上面显得异常明显。他看了眼惊在那儿的芈氏,看着看着眯起了眼,眼里射出一道精光,这与他眼前的身体状况极不相称。隔了会儿,嬴驷缓缓起身,蓦然用力拍了下桌子,脸上也因气怒而现出一抹病态的潮红,“他这是要人吗?是在侮辱我!国家不保了,女人也不保了,要我嬴驷活着何用!”
“事情远非如此简单!”嬴壮咬了咬牙,事至如今,他也豁出去了,“芈八子与义渠王有染!”
嬴驷转换了个半躺的姿势,继续想,在我走之前,我得把潜在的威胁扫清了,让大秦帝国可以心无旁骛地去征伐列国。想到这个的时候,芈氏的身影霍然浮现在了他的眼前,她仿佛就在他的眼前笑着,那笑容起先很天真,那纯粹的眼神很让他心动,但不知为何,她的笑变了,变成了临行时那一抹痛楚的冷笑,直笑得他心痛难耐……
两人急急出了门,没走几步,却遇上了正好风风火火赶过来的芈氏母子及惠文后母子,惠文后一见嬴驷,眼圈顿时就红了,“王上,咸阳危急,我等可做些什么?”
魏冉等人闻言,心头一热,都朝嬴荡望了一眼,只见他的眼神也恰好望将过来,四个人眼神对视了会儿,似乎是心有灵犀,均是咧嘴一笑,然后听得嬴荡低喝一声,“走!”四人各率一支人马,冒着大雨朝楚军大营冲将过去。
嬴驷再问:“我军有多少胜算?”
白起眉头一挑,继道:“一起冲进去,必被对方围死,谁也出不来。趁着这雨夜,把人分散开来,四面夹攻,对方就不知道我们究竟有多少人,可在短时间内给对方造成压力和恐慌,若是城里与我等配合得好的话,或可奇袭成功。”
嬴荡等那一队人马被救了回来,但伤亡很大,几乎有一半的人没能回来。魏冉在后面被人砍了一刀,骨头都露出来了,医官正在为他救治,芈氏则站在医营外焦急地等待着。张仪一看这情景,心下一酸,走将过去,在她背后轻轻一拍,然后带她进了嬴驷所在的营帐。
嬴壮应了一声,转身大步走入大雨之中。
到了城头一望,嬴驷眯着眼看了会儿,用手抹了把雨水,惊道:“好大胆的打法,把一万人分成四股围攻楚军三十万大军!”
“国难当头,父王会做取舍的。”嬴壮眼里寒光一闪,“国家与尊严比较起来,孰轻孰重,父王比谁都清楚。”
义渠人也不客气,道:“义渠王率三万人来,就驻扎在咸阳城十里开外,我们此番前来,非为助楚夺城,相反,只要秦国一句话,我军将助秦国驱逐楚军。”
惠文后一听吓傻了,“荡儿……”
司马错是老实人,看了眼嬴驷的脸色,阴沉沉的没有任何表情,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甘茂接过话头道:“楚军的兵力在三十万以上,我军不到二十万,殊无胜算。”
接连大捷,振奋了整个楚国,也振奋了楚军,景翠向三军将士喊话说,此次伐秦,必入咸阳,不到秦宫,誓不还师!楚军也是杀得性起,几十万人同时大喊着不到秦宫,誓不还师,呐喊之声震彻天地,气吞山河。
白起似乎已看到了这一点,他在大雨中目不转睛地看着前面的楚国军营,突然回头对嬴荡说道:“如果我们冲进楚营去,有去无回,即便是这帮人全死在里面,对整个战局亦无多少帮助。”
嬴疾站在中军的兵车之上,审视着战场上的局面,见秦国前锋逐渐占了上风,命令后面的军队压上去,从两翼包抄楚军。
哗哗的大雨声中,蓦地传来一阵杀伐之声,楚军大营四面开花,各处都有呐喊传出。嬴驷一听这声音,身子不由自主地震了一震,人若触了电般地霍地站起来,冲向雨里。张仪一声惊呼,急忙跟了出去,其余众将及芈八子、惠文后等也都尾随而出。
一天的激战结束后,嬴驷看上去更紧张了,“晚上就看荡儿了,愿天佑我大秦,奇袭成功!”
惠文后再次走到城头时,朝芈氏望了一眼,她的脸色也是苍白的,一双手紧扣在一起,青筋根根暴呈,指甲深陷在肉里竟是不曾知觉。惠文后见状,心里一阵隐痛,像是做了一件十分龌龊的事一般,低下头去。
嬴荡好武,也甚是神勇,未待母亲说下去便道:“母亲不必说了,孩儿习得一身本事,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好!好!好!”芈氏银牙一咬,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目光一一朝帐内的人扫过,最后把目光落在嬴稷的脸上,泪水竟是簌簌落将下来。嬴稷突然朝着嬴驷大喊,“父王,你不能这么做,你太残忍了……”
嬴驷回头问司马错,“我们何时出兵?”
到了一个营帐外,张仪一头钻了进去,里面的那位义渠人见了张仪,只拱了拱手,说道:“义渠使者,见过相国。”
司马错道:“最迟明日午时。”
嬴驷拖着疲倦的身子,半躺在椅子上,抬头看时,一缕夕阳恰好照将进来,落在几案之上,他眯了眯眼,一股从未有过的沮丧陡然袭上心头,这便是夕阳吗?竭尽全力地要把最后的光辉洒向大地,怎奈再努力,也少了日中时候的霸气和强烈。嬴驷喟叹一声,我再也经不起大阵仗了,有心纵横,无力驰骋了,可秦国不能缺了这种霸气,他必须随时以傲然的姿态,时时窥视列国,然后一寸一寸的吞噬他们的土地,最终实现大统一。
嬴驷两眼一瞪www.99lib.net,一口气没有提上来,只觉得胸口闷得慌,喉头涌上一股腥味,哇地吐出一口血来!众人惊呼,芈八子忙不迭抢身上去,一把扶住嬴驷,众人把他抬入了营帐里去。
“此等龌龊之事,如何做得?”
在楚军开始攻城后,义渠人果然与秦军联合,在楚军的背后插了一刀,如此一来,秦军正面的压力大减,虽说依然还是不能逼退楚军,但至少蓝田不会在短时间内被攻破。
“王上只管放心,他怎么来打我们的,这一次加倍打回去。”嬴疾大声道:“魏、韩两国已经出兵了,两国联军不日将攻打楚国的宛城,楚国国内如今已无军可调,但要那边动手,这里的楚军必退,到时候我们便杀过去,若不杀得他楚王跪地求饶,嬴疾绝不回朝!”
嬴疾脸上露着一抹冷笑,这位内心具有书生气的秦之庶长,在血与火交织的战场上也露出了一抹狼性,当有人来报,楚军败退,要其指示时,嬴疾依然延续了其一贯的作风,下了战车,跨上战马,喝了一声:“追,务必要把他们打痛了,打怕了,打到一提秦军便心惊胆战!”
“公子误会了,白起岂是贪生怕死之徒!”白起的脸上寒芒一闪,“我们把人马分作四股,从四个方向杀过去……”
“胡说吗?”嬴壮霍地站起了身,面向芈氏道:“义渠使者还在蓝田,你敢不敢与他当面对质?”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去还是不该去。眼下的形势很明显,义渠人帮则可暂阻楚军些时日,义渠人反则墙倒众人推,秦国之亡只在旦夕之间。正当众人不知所措之际,却见芈氏扑通跪倒在地,一双大大的眼里,眼泪大滴大滴地滚落下来,“王上,臣妾愿去义渠!与国家比起来,芈八子的去留又算得什么?”
这厢军队刚刚出城,那厢就急急跑来一个士卒,到嬴驷跟前时,已是上气不接下气,一时竟是说不上话来。嬴驷见他的模样,心里一沉,“快说!”
张仪明知眼下事态严重,但嬴驷这种情况,却是无论如何也受不住打击了,于是宽慰他道:“蓝田有众将军撑着,应能应付,义渠人那边只要他们现在没有攻城,臣便去跑一趟,交给臣来处理,王上只管放心。”
芈氏愣了一愣,默默地拾起斗笠。惠文后见嬴驷连日来不曾休息,身体越来越虚,怔怔地落下泪来。众将士也不知说什么,只将注意力集中在战场上,心想大秦王上如此,决计不至于灭国。
芈氏轻轻地将手捂在嬴稷的嘴上,“他做的是对的。记住,即便是这世上没人再相信娘了,你也要相信娘。娘走了,好好待在你父王身边,与秦国一起渡过这次的危难。”
次日一早,天气阴沉,空中乌云滚滚,浑然一副铅云压城之状。至巳时,豆大的雨点打了下来,嬴驷一夜未眠,时时留意着军情,每一个斥候来报,他的神经都会骤然紧绷。如此挨了一夜,整个人疲惫不堪,似乎瘦了一大圈。这时,一个士卒冒着大雨冲入营帐,“楚军已到了五里之外!”
“你……”嬴壮被这一番话说得岔了气,憋红了脸伸手便要打。芈氏却向他走上几步,呵呵的又是一笑,“有本事你就打,我已经被你损得遍体鳞伤,也不欠再多这一巴掌。”
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但同时事实在告诉她,在这个残酷的时代里,没有谁是值得去同情的,只有老老实实地遵循丛林法则,才有可能活下去。她抬头深深地看了一眼仿若随时都会背过气去的王上,眼神突然坚定起来,大步走向前去一把握住了嬴驷的臂膀,似要给之以支撑。
嬴荡皱着浓眉望了楚营好一会儿,暗中钢牙一咬,“就这么办,魏冉、芈戎、白起与我各领一路军,从四个方向杀过去,届时听我统一号令,若有不测,必须及时撤回来,谁也别把命搭在里边!”
张仪看着那义渠人,眼里精光直射,呼呼地喘着粗气。从内心上讲,张仪对芈氏是有很深的感情的,芈氏是他亲自带到秦国来的,这些年来,芈氏在秦国无甚依靠,也把张仪引为知己,有事总要来找他相商,他也把她当作妹妹一般,同样芈氏也把他视作在秦国最可信赖的人。听到义渠人的要求后,张仪咬着牙根道:“此等作为,好生卑鄙!”
事情发展到这种程度,芈氏一贯的性子又上来了,她不怒反笑,呵呵地笑着问嬴壮道:“你是说我私通义渠吗?说我守着秦国的王妃不做,要去做一个被秦国打败的义渠人之妻吗?你算什么东西,秦国的男儿都在外面抛头颅洒热血,你却在这里指手画脚,陷害女人?我弟弟魏冉被楚军砍了一刀,背上的骨头都露出来了,你敢吗?你敢去与楚军拼命吗?依我看,你只敢在这里向我这等女人下手,而且只敢使阴的,你算不得是大秦的男人!”
“不!我要你们守十日,待嬴疾大军来援。”嬴驷低着头摇了摇手,再抬头时,脸色似乎更白了,“守得住则秦胜,守不住则秦亡!”
“义渠人……义渠人,到了咸阳城下!”
与修鱼之战时追杀韩、赵两军时一样,此一番秦军一直追杀到楚国境内,连克六百里楚地,并生擒了楚主将屈匄、裨将逢侯丑等七十余名主要领军将领,杀敌八万有余,把整个汉中之地收入秦国囊中,在楚国境内设了汉中郡。
楚军在距蓝田一里外停了下来,估计是大雨的缘故,也不作休整,就地摆开了阵势,随着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杀伐之声,秦、楚蓝田决战开始了!黑压压的人若潮水一般涌向城池,那气势若排山倒海,令天地色变。
在后面站着的芈氏一听这话,娇躯微微一震,她看了眼嬴驷,只见嬴驷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越来越白,看得她心惊胆战。
司马错盯着楚营道:“只待楚军一乱,马上出击!”
嬴驷扫了他们一眼,“来得正好,随我去咸阳街头,发动百姓一同参战,秦国存亡,在此一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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