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青春有个饥寒交迫的灵魂
第3节
目录
第一章 最是伤情说前尘
第二章 青春有个饥寒交迫的灵魂
第二章 青春有个饥寒交迫的灵魂
第3节
第三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第四章 遍地狼烟
第五章 幸福在昨天的理想里
第六章 上帝是睁着眼睛的
第七章 那些风生水起的日子
第七章 那些风生水起的日子
第八章 那些在梦中或醒着的疼
第八章 那些在梦中或醒着的疼
第九章 亲爱的你要逃到哪里
第十章 我心碎的声音你听到了吗
第十一章 缄默是悲伤的另一种姿势
第十一章 缄默是悲伤的另一种姿势
第十二章 那些如履薄冰的日子
第十二章 那些如履薄冰的日子
第十三章 伤心太平洋里住着一座火山
第十四章 坦白比谎言更残酷
第十四章 坦白比谎言更残酷
第十五章 亲爱的,原谅那么疼
第十五章 亲爱的,原谅那么疼
第十六章 人生就是被意外袭击
第十七章 原谅你就是饶恕自己
第十七章 原谅你就是饶恕自己
第十八章 你看金钱狰狞不了我的脸
第十八章 你看金钱狰狞不了我的脸
第十九章 你为什么不认错
第二十章 往事的硝烟
第二十章 往事的硝烟
第二十一章 死去的心上没有生还的翅膀
第二十一章 死去的心上没有生还的翅膀
第二十二章 战役
第二十二章 战役
第二十三章 心碎最是别离泪
第二十四章 嗨……亲爱的,对不起
第二十四章 嗨……亲爱的,对不起
第二十四章 嗨……亲爱的,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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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原本祥和的一顿晚饭,可能因为陈安娜的加入而在唇枪舌剑中开始,马光明的脑仁就一炸一炸地疼,可难得陈安娜心情这么爽朗,马光明忍了又忍,还是把按在重拨键上的拇指撤了回来,决定珍惜陈安娜的好心情,热爱和平,不打这电话了。
马光明看着被挂断的手机,牙缝里挤出俩脏字。他知道,如果再把电话打过去说明情况,陈安娜肯定会觉得受了奇耻大辱,一场战争就拉开了序幕。
多少俊姑娘帅小伙,因为对肉的渴望,硬是把终身往火腿厂送,马光明的哥哥马光远就是,剧团的当红武生,为了饭碗里有肉,愣是打跑了四五个情敌,才把田桂花娶到手。所以,陈安娜也瞧不起他,一个能拿爱情换肉吃的人,能有多高的精神境界?但是俗归俗,没境界归没境界,在火腿厂待了二十年的田桂花,灌得一手好肠,也只有在吃着田桂花送的香肠时,陈安娜才会发自内心地盛赞这是迄今为止她吃过的最好吃的香肠。
原来,田桂花和陈安娜有矛盾,也不过是鸡毛蒜皮相互瞧不起而已,在大面上,彼此还能留点面子,讲一讲文明礼貌。可从今天开始,她们成了一听对方名字,头发都要竖起来的敌人。
“不可理喻!有文化没什么了不起,我就算没文化也不会像你似的!余西没生育能力是天生的?还不是马腾飞作的!把人家姑娘的一辈子给作毁了,就为了你和我哥打拼来的那点家业,你就要把人家踹了,还有没有良心了?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陈安娜毫不示弱,吵得大义凛然,这次和以往不一样,不是为你高了我低了也不是计较鸡毛蒜皮,而是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为了正义而吵,所以,她嗓门特响,目光特凛然,噼里啪啦地一顿机关枪,把田桂花噎得只剩下了喘气的份,然后,一把拖起马光明说:“走!”
因为马光远的排斥,余西的计划落了空,她像只疯狂而黏人的小狗一样,粘着马腾飞,不管他去学校还是参加聚会,她就像一件柔韧牢固的铠甲,把马腾飞牢牢地罩在里面,一开始,因为愧疚,马腾飞还能忍受,可在密不透风的铠甲里待久了,马腾飞就烦了,他开始变着花招地逃避余西的监视,一旦逃避成功,甚至还有点小伎俩得逞的快感,玩着玩着就上瘾了,其实,他逃避余西监视也不是做坏事泡妞去了,只是想有点儿私人空间。为此,他甚至让马光远投资给余西开了一间香水吧,不为挣钱,只为分散掉余西倾注在他身上的注意力,可余西只干了半个月,就识破了他的阴谋诡计,管他赔钱不赔钱的,店门一关,继续和马腾飞玩猫捉老鼠。田桂花因为寂寞而殷勤地关照着余西的肚子,这关照让余西更是惶恐,惶恐多了,战争就起来了,她和马腾飞。直到前几天,因为马腾飞再一次成功地甩掉了余西的跟踪,余西彻底崩溃,在家发疯似的摔东西,田桂花看不过眼,就数落了她两句,让她别光顾着玩,赶紧生个孩子把马腾飞捆在家里。余西闻言,泪下滔滔地道出了子宫已被切除的事实。
其他时候,她不喜欢田桂花也不喜欢马光远,90年代初,剧团不景气,连工资都发不出来,马光远跑到他们家坐了一天一夜,把他们家仅有的三千块存款给坐到兜里才起身走人,因为他辞职了,要下海,没本钱。
田桂花本来就让陈安娜戗了一肚子气,马光远的呵斥就相当于往她满是怒气无处发泄的肚子踹了一脚,直接就给踹爆了,她不敢对马光远撒气就冲马光明去了,“马光明!我好吃好喝地伺候你两口子还伺候出罪来了?啊?余西生不了,我难受得火烧火燎的,你们吃了喝了不安慰我也就罢了,有你们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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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的?生往我头上栽赃!我说让他们离婚了吗?我说了吗?你两口子哪只耳朵听见我说让他们离婚了?就你们聪明,就你们会琢磨别人心思啊?你们这是把自己的脏下水往别人头上挂!就显着你们文明了?!”
“陈安娜!”因为没孙子可抱,本就已是绝望到了悲愤的田桂花,一听陈安娜又高高在上地端起架子来奚落自己没文化,彻底恼了,“就显你有文化,就显你文明了?有文化的文明人就断子绝孙不眨眼了?”
说完,照大门踢了一脚,才哎哟哎哟地颠着脚被马光明扶下楼。
田桂花时不时地抹一把眼泪,泪水汪汪地看看马光远再看看马光明两口子,不停地问怎么办。其实到底该怎么办,她心里已经有了,只是,作为婆婆,作为还算是有道德底线的婆婆,这个怎么办,她不愿意亲口说出来,她不停地问来问去,不过是希望有人接茬说还能怎么办。让他们离呗。
陈安娜第一次觉得身强体壮兜里有的是钱的田桂花是这样的脆弱而可怜。
然后她就给马光明打了一电话,兴高采烈地说了一顿,让马光明把晚饭做丰盛点,庆祝庆祝。
从自私的角度出发,马光远也无比想把良心一昧,应声附和田桂花,但他是男人,不好做得太露骨,就由着田桂花一个人蹦,反正她是个没多少文化的家庭妇女,就算掉面子也掉不到哪儿去,却没承想陈安娜的反应会这么激烈,还句句在理,不仅把田桂花戗恼了,把他也戗了个大红脸,下不来台阶只好把田桂花往脚底下踩,瞪她一眼说:“一天到晚就知道盯着儿媳妇的肚子!除了瞎叨叨你还能干点什么?”
正当郝宝宝和王万家把郝乐意的闺房当行宫的时候,远在英国、即将拿到学士证书、正打算继续攻读硕士学位的马跃同学,刚刚用视频跟母亲陈安娜汇报完了他的学业和爱情事业,他兴奋地告诉陈安娜,等拿到硕士证书,他就带着小玫瑰回家拜见父母大人,陈安娜满开心的,想找人分享一下这喜悦,可又觉得冷不丁的,跑出去跟同事们说这事,显得太卖弄了,可不卖弄吧,又憋得难受,想来想去,就想到了马光明,虽然她和马光明平时就跟两只蟋蟀似的,只要放一罐里就你一口我一腿地干架,可儿子毕竟是两人共同生出来的,在为儿子开心骄傲上,谁也比不上马光明来得货真价实。
马腾飞觉得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造成的,作为一个男人,承担责任是责无旁贷的。所以在大学毕业的当年他就和余西举行了婚礼。
其实她们俩也没啥深仇大恨,陈安娜自诩文化人,从没把田桂花这从火腿厂宰牲车间出来的大嫂放在眼里,田桂花也心知肚明,知道陈安娜要强,总想高出旁人一头,比别人优越,她嘴笨争不过她,就在穿戴上下工夫,只要有妯娌俩都出场的聚会,田桂花打扮得珠光宝气,相形之下,陈安娜不那么地道的优雅,就显得寒酸了,一感觉出寒酸又不甘于寒酸的陈安娜就会试图从语言上找补齐了,田桂花虽然嘴笨,可也绝不会老老实实地让陈安娜找补,于是一场大战就开始了。
把陈安娜给疼得啊,一想起那三千块钱就浑身打战,马光明被她唠叨烦了,就会喊一嗓子:“我哥会还的!”陈安娜就瞪着像牛铃那么大的眼盯着他说:“万一还不上呢?亲兄热弟的,你能把他抱井里去?”
牵扯到两个年轻人的幸福,没人愿意当这恶人。所以,田桂花的诱导也就没起到她想要的作用。她心有不甘,只好继续絮叨,“我和光远,辛辛苦苦大半辈子,攒下了这家业,腾飞不喜欢做生意就不喜欢吧,不愿意接手我们也不逼他,可不管孙子孙女99lib•net的,他们总得给我们生个啊,要不然这大把的家业,连个接手的后人都没有,你说我们还拼个什么劲?”
再一想陈安娜刚才的那高兴劲儿,马光明嘟囔了一句“狗欢抢屎,人欢没好事”,就捞起手机给陈安娜打了回去,想跟她说晚上还是别过去了。可陈安娜一看电话号码是他的,以为是怕她变卦,晚上不去大伯哥家吃饭了,这样的事发生过几次,接起手机不耐烦地说行了行,不就晚上去你哥家吃饭嘛,我答应了去就肯定会去,我到点上课了。说完,啪地就把手机挂了,关机,上课去了。
“那会儿是赔是赚都不知道呢,哪儿想这么远。”田桂花擦了一把眼泪,满眼期待地看着陈安娜,她还是比较了解她这妯娌的,姿态摆得比谁都高,做起事来,比谁都俗,别看平时她们俩针尖对麦芒的,可要牵扯到家族利益的时候,那是毫不含糊,虽说余西是马家的媳妇了,可总归是外姓人,又没给马家生个一男半女,所以田桂花毫不怀疑陈安娜会站在她这边。
可他就像上了轨道的列车,停不下来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跑下去,积攒资本,让儿子有资格做个有理想的纨绔子弟,这辈子都只做自己想做也喜欢做的事,不为谋生打工,这才是正常健康不拧巴的人生,他和田桂花这辈子是过不上了,可他一定要让儿子过上。所以,当余西极力说服让马腾飞辞职到酒店帮他时,生平第一次,他对儿媳妇产生了排斥,因为没猜透她的心思,他以为余西贪心,他挣下的钱,足够马腾飞两口子活个十辈子八辈子了,她怎么还把老公往挣钱机器里塞?
陈安娜觉得,照田桂花大惊小怪的次数,马光远至少应该送了她一百枚戒指,可马光远没送,陈安娜就懒得再给田桂花当恩主的机会了,把那枚戒指装进了一个火柴盒,当然,那是一个很漂亮、很有收藏价值的火柴盒。
这一次,陈安娜破了天荒地和田桂花一团和气,也是因为这,作为女人,哪怕是有文化的女人,在自己有孩子的情况下,也难以接受永远做不了奶奶或姥姥这个事实的,这个事实到底有多残酷?就像自己的孩子老无所依,自己却只能无能为力地看着一样残酷。
说到家,田桂花还是个朴实的传统型婆婆,虽然对余西有一万个不满意,可儿子和老公认了,她也就不去挤眼为仇了,索性端出个温暖婆婆的架势来,给未来儿媳妇买这买那的,相处得倒也不错,可她和马光远做梦也没想到的是,马腾飞和余西在北京那几年太能作了,一点儿也不爱惜身体,马腾飞居然让余西怀了八次孕,因为还没结婚,小男女两个也想多享受几年二人世界,余西一怀孕就去堕胎,因为有钱,每次都选择无痛流产,因为无痛,余西也就不觉着痛苦,不觉着痛苦她就不长教训,觉得反正流一次产就跟来一次大姨妈没区别,有什么好怕的?至于医生的警告,谁听?听他们的,这不行那也不行的,干脆不用活得了。
马光明知道陈安娜一去,今晚这顿饭就算能吃得安生,所有人的心也得提到嗓子眼堵着,倒不是陈安娜天生就是事儿妈,而是她太自我感觉良好了,良好到了侵略性极强,更要命的是她是当老师的,教了书育了人,练就了张口就来的好口才,所以,朋友们都喜欢和她一起逛街,因为她砍价功厉害,再能说会道的小贩都能被她说得哑口无言,乖乖就范。大嫂田桂花呢,脾气粗拉性子直,天生不是那种能藏住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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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棉花性格,相反是属生铁的,你针来了,我刀砍回去,因为嘴笨加上绝不认输的脾气,只要她和陈安娜凑一起,饭菜再精致都没她俩的唇枪舌剑精彩。
到底是太年轻了,他们不懂得有些痛苦,其实是养料,适当地尝试一点,其实是能吸收到对人生有用的营养的。因为耽于享乐,他们拒绝品尝痛楚,拒绝了所有的苦口良药,马腾飞即将毕业那年,余西三个月内接连怀了两次孕,也就是说,上次堕胎还没将身体养好呢,又怀上了。这一次他们去医院,余西彻底失去了子宫,因为频繁的刮宫,和间隔太密的怀孕堕胎,她的子宫像薄而脆弱的纸张一样,再也挺不住了,因破裂而流血不止,为了保命,她不得不让马腾飞在同意切除子宫的手术通知书上签字,并为自己的年少轻狂而懊悔不及,却也是回天无力了。最后,这两个悲痛而情深意坚的年轻人达成了一致,把切除子宫的事瞒着父母,结婚。当然,结婚是马腾飞主动提出来的,因为切除子宫后,余西整天失魂落魄,好像她切掉的不是子宫,而是半条命,对于有些女人来说,现实也确实如此残酷。
因为陈安娜和田桂花的这些夙仇渊源,马光明有心跟陈安娜说今晚你就别去了,又怕陈安娜跟他恼,就懊悔自己嘴贱。
田桂花早些年是火腿厂职工。1990年以前,火腿厂在人民群众心目中的地位那是相当高的,每每火腿厂招工的热火劲儿,一点儿也不比现在的国考逊色,报名处被挤得水泄不通,因为那会儿是配给供应,没票有钱也买不着肉,可在火腿厂的好处就是,只要机灵着点,钱啊票啊的都不用,干活的时候往套袖里塞一块,瞅机会装饭盒带回家,所以,尽管那会大多数人一脸菜色,可去火腿厂看看,不仅职工,连家属区里一张张的,都不是一般的脸,全油光水滑的。
因为这,田桂花整天和他吵,马光远让她吵急了,就甩出了一句话:“我辛苦挣钱干什么?还不就是为了儿子?我的儿子,将来工作也是因为爱好喜欢而工作,不是为了生存糊口!更是为了让他因为爱情而结婚,娶他想娶的人,别学他老子……”田桂花听得泪水长流,关于儿子的婚事马光远发表的这长篇大论,相当于告诉她,当年娶她不是因为爱。
这一切,只是因为田桂花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说,有钱有个屁用,她和马光远的老年没有幸福可言,都让余西毁了。
可马光远没被他抱井里去,半年后,钱就还回来了,作为答谢,还就手送了马光明一枚戒指,给陈安娜的,可他一做大伯哥的,送弟妹戒指显得有点别扭,就顺手给了马光明,陈安娜以为这戒指是马光明为讨好自己,偷偷攒了私房钱买给她的,就美滋滋地戴上了,当她听说是马光远送的,像烫着了一样,连拽带撸地摘了下来,远远地扔了出去,害得马光明趴在地板上找了半宿。
马光明知道再待下去,怕是这火要越烧越旺了,连忙边道歉边推着陈安娜往外走。
可今天,田桂花真想错了。
余西是田桂花的儿媳妇,他们的儿子马腾飞是标准的高富帅,还是有真才实学没有歪歪毛病的青年才俊,他和余西是初中同学,也是彼此初恋,后来马腾飞读了高中,因为恋爱荒废了学业的余西上了职高,学的是电子商务,听起来很吓人,其实毕业后,只能干个超市收银员什么的。这要按田桂花或者陈安娜的看法,余西已经完全配不上已在工艺美术学院读书的马腾飞了,可马腾飞不在乎,他就爱余西,不仅高中就明目张胆地挑明了他和余西的关系,还肆无忌惮地做了主宰余西身体的第一个男人,等他去北京读书了,职高毕业的余西,连工作也九*九*藏*书*网没找,直接去北京陪读,因为马光远有的是钱嘛,不要说把一个儿子和准儿媳妇放在“帝都”他养活得起,就是十个儿子放在“帝都”当纨绔子弟他也养得起。
马光明说对!他要还不上我就把他抱井里,再压上块石头!
陈安娜是听出来了,今天田桂花是不把话题扯到让马腾飞和余西离婚上不算完,索性就直接挑明了接她的茬,“嫂子,当初我哥拉饥荒借钱下海做生意,就是为给腾飞攒家业的?”
这要以往,就算陈安娜答应,至少也得端端架子阴损两句,可今天她心情太好,几乎是兴高采烈地答应了,这让马光明很意外。挂断电话,马光明就后悔了,陈安娜和田桂花不对付,尽人皆知,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田桂花登时就五雷轰顶,从酒店回来的马光远也被这个真相轰蒙了。
马光明虽然高兴,可早就答应下马光远了,晚上到家陪他喝两盅聊聊家常,正打算跟陈安娜请假呢,刚好她来电话就说了,顺口添了一句,说要不你也过来吧,都自家人,不见外。
是的,马腾飞是有份看上去体面的工作,可他们两口子,还真是货真价实的啃老族,不仅房和车是公婆买的,连零花钱都是公婆给打到卡里去的。可马腾飞对做生意毫无兴趣,非常喜欢并享受给大学生们上课、神侃甚至吹大牛的生活。余西一个人说不动,把公婆也搬了出来,田桂花当然也希望儿子能帮老子一把,可马光远无所谓,说不勉强马腾飞,他拼了大半辈子刨钱,那些刨钱路上挥洒的汗水和卑微已彻底埋葬了他的理想,很多时候,他觉得自己像一只无耻的狐狸,在追着一只叫欲望的兔子,不停地奔跑,跑得趔趄而丑陋。而真正的他,是多么想停下来,慢下来,坐在人生的路边,和一个叫灵魂的家伙,聊一聊曾经的理想。
田桂花没承想陈安娜会这么不向着自家人,就有点生气了,斜着眼睛嘟囔:“说得比唱得还好听,要是你有这么大家业你儿媳妇给你生不了孙子试试!”
曾被初恋伤到刻骨铭心的陈安娜,是个有初恋情结的人,马腾飞和余西的恋爱史她多少知道一点,两年轻人跋山涉水地结了婚,挺可歌可泣的,不管因为什么,她都不想帮着田桂花拆了这段姻缘,“嫂子,刚才你自己也说了,我哥刚下海那会儿,腾飞还小,他没让你们也没逼着你们非要给他弄这么大一家业,你们拼出了这么大一家业,那是你们运气好,也是你们自己的成就感,关腾飞两口子什么事?”
田桂花气不过,追到门口冲马光明两口子的背影喊:“陈安娜,你也甭给我装有道德有良心的,我告诉你吧,别以为没孙子我们的家业就能便宜了你孙子!门都没……”话还没嚷完,人就被马光远扯回了屋里,扬手给了她一巴掌。
其实她早就知道的,一直在自欺欺人不承认罢了,可等马光远情急之下道在当面,这感觉就像小刀刮在骨头上,疼得她肝胆齐颤,对儿子和余西的婚事,再也没提半个字的反对意见。马光远说得对,就算给儿子再找个门当户对的看上去学历也般配的又能如何?如果他不喜欢那个女孩子,或者他们认为那个看上去和儿子般配的女孩子爱的根本不是儿子,这婚结得也怪没意思。她也看明白了,马光远在儿子职业以及婚姻上的纵容,不是对儿子的溺爱,而是为了圆自己那个未竟的梦,他拼了一辈子,就是为了给儿子争取过他想过却没过上的生活。
马光明也觉得嫂子想让马腾飞和余西离婚的想法过分了,却又不好插嘴,虽然陈安娜这一顿吵,挺不给他和他哥面子的,但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在心里悄悄对她竖起了大拇指:到底是为人师表的,就是识大体。
余西在婚礼上哭得稀里99lib.net哗啦,所有人都误读了她的眼泪,以为她的悲喜交加,是因为她一个看上去毫无前程的女人,居然真的替灰姑娘们实现了嫁“高富帅”的梦想,能不激动吗?可她哭成这样的真正原因只有马腾飞知道,婚礼现场就是他们今生幸福的最高峰了,再也没了递进的可能。没了子宫的余西,完全不是从前的余西了,她因自卑而多疑,因婆婆田桂花期盼她怀孕而焦虑,焦虑和自卑纠结在一起,彻底摧毁了她。她患得患失,唯恐失去马腾飞,见不得马腾飞和她以及田桂花之外的任何女人说话,只要马腾飞上班她就要抓狂,因为马腾飞的工作是大学讲师,在余西的假想里,满校园都是向往师生恋的孟浪姑娘啊,她竭力说服马腾飞辞职,理由是马光远老了,经营着两家酒店,忙不过来,何况大学讲师那点薪水,还不够她买化妆品的。
陈安娜也气得要命,非要返回头去和田桂花理论,什么人啊,她摸着良心说了几句仗义话,到她耳朵里,就成了处心积虑要算计她家产了!马光明怕放她回去把饥荒闹大,忙连拖带拽地拉着下楼。陈安娜还是冲到了门前,拍着门一字一顿地说:“田桂花!你这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小人!你给我听好了,将来我一定告诉我儿子和孙子,你们的家产,就是当垃圾拉了去填海,他们要眨一下眼皮就不是我生的!”
把哥嫂家吵成了一锅烂粥,撒腿就走,马光明有点不太好意思。陈安娜瞪眼,“你干吗,你以为这酒是白喝的,菜是白吃的?切,告诉你吧,这是买你良心的!有人要为着自己那点念想逼儿子离婚!到时候,人家不说那是自己的想法,会说开过家族会议,是大家一致举手通过的!”见马光明还犹豫不决地想为她和田桂花的吵架说句软和话,就踢了他一脚,“你走不走?”
戒指是找到了,出于虚荣,陈安娜戴了一阵,可后来就不戴了,因为田桂花戴了一枚,不仅巨大,还是镶嵌着祖母绿宝石的戒指,比马光远送她那枚光屁股戒指高贵、值钱多了。陈安娜不戴这戒指另一个原因是不能容忍田桂花看她戴着戒指就大惊小怪吆喝,好像马光远不仅富甲一方,还慷慨大方,送弟妹金戒指就跟心善的人每天必给路口的小乞丐一毛钱一样轻松自然。
马光远因为这约他喝酒,可陈安娜……就马光明了解,一旦她去了,今晚的饭桌上肯定没别的了,就听她把马跃往天花乱坠里夸吧。
那天晚上,非常出乎马光明的意料,陈安娜非但没和田桂花吵起来,他还是生平第一次看到陈安娜对田桂花使用了一个母亲对另一个母亲的惺惺相惜。
马光远放着酒店的好酒好菜不吃,约他回家喝酒聊天,主要是因为心里苦闷。为儿子和儿媳妇的事苦闷,因为儿子马腾飞结婚都两年多了,儿媳妇余西简直就是天下第一号的醋罐子,除了她和田桂花,马腾飞和其他女人连句话都不敢说,两口子整天打得鸡飞狗跳。人都说吃醋是因为在乎,余西的在乎就算变态了点他们也没所谓,只要马腾飞受得了就行,以为等有了孩子,余西忙活起来,也就顾不上马腾飞了,可结婚都两年多了,余西的小腰身,还玲珑有致地精细着,田桂花的眼珠子冒出火来了,昨儿个急了眼,追问之下,余西道出了一个让田桂花五雷轰顶的真相,她的子宫,早在结婚前就让马腾飞给作没了,所以,她的腰身得一直精细到老,也就是说马光远和田桂花,一辈子都甭想当爷爷奶奶!
“嫂子,就算你打的比方成立,我也保准不急。”陈安娜抱着一杯茶,慢条斯理地转来转去,“嫂子,你不读书不看报的,真是当全职太太当愚了,都什么年代了,你还端着百年以前的婆婆架子干涉孩子的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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