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亲爱的,原谅那么疼
第1节
目录
第一章 最是伤情说前尘
第二章 青春有个饥寒交迫的灵魂
第二章 青春有个饥寒交迫的灵魂
第三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第四章 遍地狼烟
第五章 幸福在昨天的理想里
第六章 上帝是睁着眼睛的
第七章 那些风生水起的日子
第七章 那些风生水起的日子
第八章 那些在梦中或醒着的疼
第八章 那些在梦中或醒着的疼
第九章 亲爱的你要逃到哪里
第十章 我心碎的声音你听到了吗
第十一章 缄默是悲伤的另一种姿势
第十一章 缄默是悲伤的另一种姿势
第十二章 那些如履薄冰的日子
第十二章 那些如履薄冰的日子
第十三章 伤心太平洋里住着一座火山
第十四章 坦白比谎言更残酷
第十四章 坦白比谎言更残酷
第十五章 亲爱的,原谅那么疼
第1节
第十五章 亲爱的,原谅那么疼
第十六章 人生就是被意外袭击
第十七章 原谅你就是饶恕自己
第十七章 原谅你就是饶恕自己
第十八章 你看金钱狰狞不了我的脸
第十八章 你看金钱狰狞不了我的脸
第十九章 你为什么不认错
第二十章 往事的硝烟
第二十章 往事的硝烟
第二十一章 死去的心上没有生还的翅膀
第二十一章 死去的心上没有生还的翅膀
第二十二章 战役
第二十二章 战役
第二十三章 心碎最是别离泪
第二十四章 嗨……亲爱的,对不起
第二十四章 嗨……亲爱的,对不起
第二十四章 嗨……亲爱的,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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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朵瞪着马光明说:“伊朵为什么要到爷爷那儿去?”
别看马光明凶,可伊朵不怕他,只要马光明和陈安娜吵厉害了,就会很英武地说奶奶不气,伊朵批评爷爷去。说着就会跑到马光明跟前,奶声奶气地批评他:“欺负女生的爷爷不是好男生,你想不想做个好男生?”每逢这时候马光明就会被逗乐,忙不迭地点头说想,非常想。伊朵就会拉着他的手去找陈安娜道歉,让他答应给陈安娜买巧克力、买芭比娃娃。每每这样的时候,哪怕陈安娜有一肚子的气,也会被这一老一少逗得烟消云散。
“想不想你爸和你妈打架?”
陈安娜正哄伊朵背诵小乘法小九九口诀,先是隐约听见马跃两口子唧唧喳喳地说,虽好奇了一下,但没上心。突然,郝乐意的嗓门就高了上去,她收声敛息地听,但还是没听清具体内容,再然后,就听见砰的一声摔门,跟着敲梆子似的拍门,就知道这事有点大。她放下口诀表,拉着伊朵说:“上楼看看你爸妈怎么了,叮叮咣咣跟闹地震似的。”
“你爸和你妈本来就是小两口斗嘴,打不起来,你和奶奶上去一掺和,他们就下不来台了,非打起来不可,你还想不想上去?”说着,马光明又拍了拍自己的腿,“来,爷爷讲故事。”
郝乐意失魂落魄地刷着牙,刷着刷着,洗手池一片殷红,恍惚中居然把牙龈刷破了。她漱了漱口,洗脸,草草抹了点东西就准备出门。因为今天有很多事要做,上午她打算把郝宝宝叫到幼儿园谈谈,按照惯例,下午苏漫会去幼儿园转一圈,然后她再把幼儿园近期的情况和她聊聊。她和马跃,除了离婚,没别的路可走。
可今天没有如愿。
这样的尴尬,不是没发生过,而且是经常的。陈安娜让人问得面红耳赤,瞠目结舌,所有不具备美好结局的自我吹嘘,都是愚蠢的自搬石头砸自己的脚,陈安娜被砸了无数次了,可就是记不住,郝乐意也没办法。
可更多的时候,她没法应对外人的询问,身在社会,交际总是在所难免的,你来我往的客套里,难免说到彼此的婚姻伴侣,每当有人问她先生在哪里高就,她就觉得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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尬无比。倒不是她虚荣,而是她不想让人看低马跃,进而产生他是靠老婆吃饭的鄙夷。所以,在场合上,她总是尽量避免谈起家庭,直到马跃去英国读研,这种压力才暂时减轻了一点。人是爱犯贱的动物,别人混得好坏和你有什么关系?可就是有人喜欢比来比去,以把别人比下去了为荣耀,以被别人比下去了为耻。这对生活本身,又有什么实质性的改变呢?
正在看戏曲频道的马光明抬眼,拍了拍大腿说:“伊朵,过来,爷爷给你讲故事。”
她知道,只要一出卫生间,马跃就会缠上来,这机会她不想给。所以,在来卫生间之前,她就换好了出门的衣服,手包也挂在大门后了。
伊朵就拽着她往沙发上去,“奶奶,我要听爷爷讲故事。”
登时,马跃就觉得自己成了被抛弃在午夜街头的小孩,黑咕隆咚的,可怜死了。他蹭到卫生间门口说:“乐意,真的,请你相信我……”说到这里,突然就闭了嘴,让她相信自己什么?爱的是她不是小玫瑰?他和小玫瑰上床是因为他爱郝乐意?扯吧……
女人的心,是柔软慈爱的,尤其是做了妻子的女人。男人把女人追到手,不外以下几条路:扮大树、送温暖把女人骗到手;扮英雄把女人吸引到手;扮落魄博得同情把女人博到手。当年,他和郝乐意的爱情,就是开始于他一副落魄王子的德行,激起了郝乐意骨子里的母性,只要是女人,骨子里就不缺母性慈悲,这也是某些已婚骚情男人的泡妞秘籍。遇到合心意的姑娘,想搞到手却身份又不允许了,就会一副可怜相,活像文弱书生一不小心给母大虫叼回了巢穴做相公,这好容易趁母大虫打瞌睡的空儿偷爬出来喘口自由的新鲜空气,可巧遇上了可人的田螺姑娘……一说二卖的就把姑娘的同情心给勾起来了。“朦胧诗人”舒婷说,与其在悬崖上展览千年,不如在爱人的肩头痛哭一晚。到了想利用姑娘母性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目的的骚情男人这儿,就是:请让我在万恶的婚姻里受煎,但请借你玉指把我的眼泪擦干。姑娘心一软,就把手指头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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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借,基本就是在劫难逃了。
他几乎是每隔十分钟就蹑手蹑脚地去推一次卧室的门,门纹丝不动,好像和墙成了一体的。他敲过门,可门内安静得像千年罕有人迹的山谷。
马跃在门外嘟囔了些什么,她没心思听,收拾停当了,把耳朵贴在门上,听见马跃好像去了厨房,就轻手轻脚地开门,摘下门后的包闪出了门。
马光明一把拉过伊朵,瞪了陈安娜一眼,“还不如个孩子呢。”
陈安娜拽着伊朵不撒手,“上楼看爸妈。”
可郝乐意目不斜视得径直朝卫生间走去,也就是说,他这个惊天地泣鬼神的POSE是白摆了,他不甘心地用力咳了一声,就像个可怜的孩子,用巨大的哭声告诉妈妈:我饿了,要吃奶。
伊朵摇头。
可现在,他回来了,给她带回来的不是幸福也不是希望而是一枚重磅炸弹。是的,他回来之前,她就猜到了这炸弹的存在,可她是多么不愿意承认啊。所以她宁肯不说话不理他也不愿意去核实这个几乎可能确凿的怀疑,她宁愿让所有人都说是她郝乐意疑神疑鬼也不愿意那枚炸弹真的存在……可是,就在昨天晚上,马跃几乎是主动的,抱着博她宽恕的姿态,引爆了这炸弹,难道他以为只要兑上忏悔,这枚炸弹就能变成烟花博她一笑了?
这太可笑了。他不仅和别人同居过,还出轨了,他是个感情前科犯,她能理解他不告诉她,怕她难过。可是她突然觉得,陈安娜让他回英国读研他就麻溜地答应,原因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叫小玫瑰的女人,他放不下。据说男人失意的时候,最怀念的就是夭折在半路上的恋情,什么读研?根本就是借口,见小玫瑰的借口!他是得逞了,可陈安娜为此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啊,二十多万元啊。
郝乐意的眼泪再一次刷地滚了下来。然后,马跃把她抱到床上,他和伊朵一左一右地喂她吃东西,每喂她一口就说把你喂成一个幸福的胖子、让你胖得除了我没人喜欢你……
陈安娜有点尴尬,却又满腹心事地看了一眼天花板,恋恋地说:“奶奶也不想。”
这一喊,好像感应似的,一束橘色的九-九-藏-书-网暖光,从卧室门口扑出来,然后,她看见她的小伊朵跑出来,说妈妈你看。整个客厅的灯,刷地亮了,顺着伊朵的手指,她就看见,墙的角上渐次地吊了一小串音响。伊朵奶声奶气地说这是爸爸花了一个下午装起来的,爸爸为了买这些音响,还挨了奶奶的骂。刹那间,那些积压在心头的怨气,像风中的云,袅袅散尽,而马跃也走过来,拥着她,用脑门抵着她的脑门深情款款地说:“亲爱的老婆,谢谢成为我唯一的仅有。”
马跃是个缺乏生活能力的人,但是马跃从来不缺乏送温暖的花招。或许,这就是他们说的情商高吧。哪怕他有千不是万不是,她都恨不起来,更不会让她产生离开他的想法。有时候,她也安慰自己,这样也好,他缺乏生活能力,就不会惹是生非,也不太可能有艳遇,艳遇也需要资本啊。
马光明开口就骂:“人说锣鼓听音,听话听心,你**还号称文化人的,怎么就听不明白人话?非让我戗上几屁才快活?”说着,往茶几上拍了一掌,“伊朵,到爷爷这儿来!”
因为惦记着郝乐意或许一会儿就会开门,马跃在沙发上坐了一夜,坐着坐着就迷糊了,迷迷糊糊地就做了个梦,梦见他第一次见郝乐意的情形。在商场门口,郝乐意托着一排酸奶,笑吟吟地向他走来,他的心酸酸暖暖的,迎上去,说乐意,你原谅我了?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一个趔趄就扑倒在地,下巴的锐疼就把他弄醒了,原来他从沙发扶手上滑了下来,下巴碰到了茶几角上。这时天已经亮了,马跃扶着茶几从地板上爬起来,摸了摸下巴,摸了一手黏糊糊,往眼前一举,居然满手的血,登时就心疼起自己来了,正起身去找创可贴呢,就听卧室的门开了。马跃就不想找创可贴了,这满手满下巴的血不就是吸引郝乐意的引子吗?
郝乐意一声不响地刷牙,洗脸,冰冷的凉水碰到脸上,居然是没感觉的,泪就滚下来,觉得委屈、累。有时候路过教堂门前,她真想进去问问上帝,为什么要给她一条这样贱苦贱苦的命。三岁没了爸,十五岁没了妈,她就和其他女孩子不一样了,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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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子正忙着叛逆、撒娇,情窦初开,而她失去了这些资格,必须像沉稳的成年人,小心翼翼地走好人生的每一步,既没资格叛逆也没资格撒娇。因为她不能闯祸,如果闯了,没人替她善后,所有的一切,都要她自己承担。她多么盼望长大,盼恋爱,恋爱了就意味着有男朋友了,文艺作品总把男人描写得顶天立地有担当,简直像天神的化身,能把所有苦难的人儿拯救出水深火热,送上人间温暖。后来,她遇上了马跃,可没多久她就发现他和想象里的男人不一样。好吧,她告诉自己,只要他温暖善良就足够了,是她中了文艺作品的蛊,对男人期望值太高了,大家都是吃五谷杂粮的人吗,哪儿可能像天神一样无所不能?这么想的时候,她甚至嘲笑了自己一下,觉得自己有点投机取巧,爱情本来就是相互欣赏相互扶持的,她不应该跟爱情要太多东西,否则,那就不是爱情,是做生意或者是交换了。
马跃把拉开的抽屉关上,擎着血手仰着血下巴,姿态夸张地看着郝乐意的方向。
当然没有,每当她看着陈安娜在人前吹嘘马跃是英国某某名牌大学毕业时,郝乐意的心,就一阵阵的发飘,唯恐人家接着往下问,那马跃现在在哪里高就呀?
可为什么她就没像文艺作品里穷苦出身的女孩子一样,遇上一个懂得呵护她的大哥哥呢?马跃明明比她大三岁,可更多时候,他比她还幼稚。陈安娜说这是优点,说明马跃没被社会这大染缸污染。可是……要永远地完全拒绝社会污染那得需要多大资本啊,陈安娜给不了马跃这资本,马跃自己也挣不来这资本,那么,只好她这个做妻子的给吧。她拼命地好好表现好好工作,她把马跃当小树苗呵护,相信总有一天他会长成参天大树的。她耐心地等啊等啊,给他爱给他施肥给他浇水,可他不仅不肯长大,还多灾多难了起来,仿佛她一不留神,他就会生病夭折,搞得她徒有惆怅又恨又气又没有办法。想狠心不管他了吧,他对她又那么好,哪怕他兜里只有十块钱,哪怕这十块钱是他明天仅有的、花掉了就不会再来的饭钱,只要郝乐意有需要,他也会毫不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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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花出去。他去英国读研前,因为太忙太累,郝乐意把生日忘得一干二净,下班回来,家里冷冷清清,厨房连棵青菜都没有,就把包一扔,一**坐在沙发上泪下滔滔。正抽泣着,突然就听有音乐幽幽地响了起来,是林忆莲的《至少还有你》,音乐轻轻的、淡淡的,好像从天际泻落一样渐响渐亮渐柔情,此时,她依然没想起来是自己的生日,只是疑惑地站起来,下意识地喊了声马跃。
陈安娜又好奇又好笑,心想,到底孩子都爱爹妈,脸上却绷得紧紧的,“奶奶又不是狼外婆,干吗让你爸妈打架?我下楼散步。”
不让上床不让进卧室,在马跃的婚姻史上这还是头一次。他一夜没睡,是因为惦记着曾经的经验,以前,他和郝乐意也吵,郝乐意也把他关在卧室外过,但都不是一夜,不定什么时候,他一推,门就轻快地开了。然后呢,他就像一头得了便宜的狼,蹑手蹑脚地进去,这个动作显得他贱兮兮的,很可笑。然后再很可笑地扑到床上,把还满脸是泪的郝乐意圈在怀里,哄她逗她亲她啃她,总之,所有的手段都用上,总有一个会让她破涕为笑。
可是,回应他的是咣的一声关门,狠狠的。
陈安娜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摔门出去,伊朵不干了,追到门口大喊:“奶奶,我不要爸爸妈妈打架。”
马跃去英国读研究生的这一年多,应该说是郝乐意结婚以来最惬意的时光,其一,因为马跃不在,陈安娜上楼视察或者叫她下去吃饭的积极性就小了,除了接送伊朵,基本不上楼;其二,逢了有人再问起马跃的工作等,她可以轻描淡写地说去英国读研了。当然,她承认,这么说的时候,内心的虚荣也是蠢蠢欲动的;其三,马跃在英国,也就是说马跃不用疲于奔命在找工作、失业的路上了。她再也不用听他抱怨,公司里的谁又给他小鞋穿了,也不用听他阳春白雪地嗤笑别人是如何巴结上司了,更不用听他炫耀他是怎样让公司的某个不地道的小头目出了丑了……
伊朵拉着陈安娜的手往回拽,“奶奶,我不愿意爸爸妈妈打架。”
陈安娜知道,就算她不上楼,用不了多久,马跃就得一五一十地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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