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遍地狼烟
第2节
目录
第一章 最是伤情说前尘
第二章 青春有个饥寒交迫的灵魂
第二章 青春有个饥寒交迫的灵魂
第三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第四章 遍地狼烟
第2节
第五章 幸福在昨天的理想里
第六章 上帝是睁着眼睛的
第七章 那些风生水起的日子
第七章 那些风生水起的日子
第八章 那些在梦中或醒着的疼
第八章 那些在梦中或醒着的疼
第九章 亲爱的你要逃到哪里
第十章 我心碎的声音你听到了吗
第十一章 缄默是悲伤的另一种姿势
第十一章 缄默是悲伤的另一种姿势
第十二章 那些如履薄冰的日子
第十二章 那些如履薄冰的日子
第十三章 伤心太平洋里住着一座火山
第十四章 坦白比谎言更残酷
第十四章 坦白比谎言更残酷
第十五章 亲爱的,原谅那么疼
第十五章 亲爱的,原谅那么疼
第十六章 人生就是被意外袭击
第十七章 原谅你就是饶恕自己
第十七章 原谅你就是饶恕自己
第十八章 你看金钱狰狞不了我的脸
第十八章 你看金钱狰狞不了我的脸
第十九章 你为什么不认错
第二十章 往事的硝烟
第二十章 往事的硝烟
第二十一章 死去的心上没有生还的翅膀
第二十一章 死去的心上没有生还的翅膀
第二十二章 战役
第二十二章 战役
第二十三章 心碎最是别离泪
第二十四章 嗨……亲爱的,对不起
第二十四章 嗨……亲爱的,对不起
第二十四章 嗨……亲爱的,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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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安娜一边往上风口躲一边告诉郝多钱,如果不告诉她郝乐意住哪儿,她就坐这儿不走了。
那个黄昏,走在街上的陈安娜就像听到天皇宣布战败投降的日本兵,空有一腔战斗的壮志,却张望不见战场在哪里。
所有的被迫妥协,都藏着深深的不甘,而这不甘,都将变成蒺藜,钝刀割肉地折磨以后的生活。
她坚决不能输给街头混混的女儿,否则她就不是陈安娜。
说到这里,我有必要交代一下马光明和陈安娜的婚姻史,免得大家看绕了。
马光明说我有。
但事已至此,她也只能听马跃的,和他回家,向陈安娜赔礼道歉,恳请她接纳她这个儿媳妇,毕竟陈安娜也不易,马跃说过,他在英国读书的两年半,陈安娜连双新袜子都没舍得给自己买过。
向来讲究仪表的陈安娜一屁股坐在马路牙子上,哭声滔滔。
陈安娜瞥着他说:“真恶心,烟灰都掉肉上去了。”
陈安娜边吃边点头,满嘴地应承。马光明却气哼哼地说:“这么馋,将来肯定是个馋老婆,我不要!”
陈安娜依然在不屈不挠地绕世界找儿子,打电话,马跃也接,就是不让她找见人,也不回家,除非她答应他和郝乐意的婚事并善待郝乐意。陈安娜就狠狠地说做梦,最好他们俩藏严密点,否则,她找到他,拿刀把他剁了也不便宜郝乐意。
还没结婚就和马跃同居,陈安娜对郝乐意就更是憎恶了,甚至认为马跃离家出走都是郝乐意挑唆的,因为知道马跃是绩优股,她也就顾不上什么廉耻不廉耻了,使出浑身解数把他勾引到手。那段时间,陈安娜连班也不上了,到学校点个名就往外跑,像个地道而资深的侦探,满青岛市翻找她的儿子马跃。
一个肥肥的中年男人从啤酒www.99lib.net屋里跑出来,边说我的边伸手拿肉,郝多钱往回缩了一下说:“老哥,不小心把烟灰掉肉上了?有事没?有事的话我另给你烤。”
马跃把要带郝乐意回家的事告诉了马光明,希望他能打打前站,安抚好陈安娜,让郝乐意进马家门顺利点,但他和郝乐意已经登记的事,就不要提了,免得惹恼了陈安娜又起波折,反正他们还要办婚礼,等婚礼前,假模假式地说去登记,出去溜一趟就行了,陈安娜总不至于检查结婚证上的日期吧?
当年,马光明和陈安娜是同一大院的邻居,马光明的爸爸也就是马跃的爷爷是白酒厂工人,1960年挨饿的时候,全院子的街坊邻居们都吃过他偷回来的酒糟,虽然难吃,但总比挨饿强。陈安娜家和马光明家住隔壁,近水楼台先得月,所以,陈安娜吃的酒糟比其他邻居多。1960年陈安娜才八岁,只知道饥饿像一头狼,一口一口地咬人吃人,根本不懂得羞臊,只要一听马光明家的门响,就会跑过去,眼巴巴地看着马光明他爸从怀里掏出饭盒,把偷来的酒糟倒出来,马光明他妈就切上一点青菜、捏上盐再撒把面,拍成一个个小圆饼烙成酸酸臭臭又飘着奇异香味的菜饼,原本是没陈安娜的份的,可马光明他妈不忍心看陈安娜眼巴巴的小样儿,总会给她两个。大陈安娜四岁的马光明是半大小子,正能吃的时候,烙饼还填不饱他和哥哥的肚子呢,还要给陈安娜俩,就很生气,常常是一个白眼一个白眼地往陈安娜身上砸,饥饿让陈安娜只顾得耷拉着眼皮吃、吃……马光明他妈是个善良人,就拍拍马光明的脑袋说:“舍不得饼套不着媳妇,等安娜长大了给你当媳妇。”再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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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悦色地和陈安娜说:“安娜,吃了我们家饼,长大了给我们家光明当媳妇啊。”
陈安娜看着郝多钱,与其说愣了,不如说是傻了,在这些横竖不讲理,拿着龌龊当生存之道的底层小混混跟前,纵使她有千般道理,万般妙计,都无处可施。
这前站到底怎么打?马光明可没少费心思。因为他只是一个倒闭的白酒厂的普通工人,胸无大志,好喝两口,从来没被陈安娜放在眼里,也更没被瞧得起过。
可陈安娜瞧不起马光明,一个连大学都没上,怎么洗身上也有股酒糟味的大老粗怎么可能是她爱的人,可她还是嫁了,不过是她让人甩了,这还不算最惨的,最惨的是所有人都知道她为一个男人跳过海吃过安眠药,这些悲壮,都成了难看的狗皮膏药糊在她的青春履历上,那是在没互联网、连电视都不怎么普及、电话是奢侈品的闭塞年代,人就靠咀嚼东家长西家短打发无聊。于是,陈安娜的被甩和自杀,就成了街头巷尾的轰动性新闻,愣是没人敢要她了,因为谁娶她就等于是娶回了流言飞语,就等于是承认自己是爱情困难户,只能娶陈安娜这种被人甩过的女人。眼看着陈安娜要剩在家里,陈安娜她妈就急了,左右打量了一圈,发现马光明这小子还没结婚了,年龄上也凑合,就厚着脸皮去找了马光明他妈,结果是马光明他妈支支吾吾地没接茬,倒是马光明说行啊。
马光明只好坦白是大哥马光远摆面子,陈安娜一脸的悲凉,“我们家的事,轮得着他凑热闹了?显得他有钱还是怎么了?”
从她这一哭,马跃知道,她已经高高举起了手,投降了。
为了找马跃,陈安娜去郝多钱家打听郝乐意的住处。郝多钱聋了一样,呼九九藏书啦呼啦地打着蒲扇烤肉串,烤肉的乳白色浓烟,像一群受了惊吓的莽撞羊羔,跌跌撞撞地往陈安娜身上扑,把她呛得鼻涕眼泪往下滚。
这段时间,陈安娜彻底打听明白了,这郝多钱当年是鲍岛的小混混,他哥,也就是郝乐意的亲爹,更不是东西,说黑社会头头那是抬举他,就是一小混混的头目,偷鸡摸狗的事没少干,一想到自己的儿子要跟这种人的女儿在一起,陈安娜恨不能当年压根就没生过马跃。
马跃也觉得这主意不错。
马光远说:“这好办,你们家安娜这人,什么都不好,就好个面子。”
马跃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郝乐意,甚至得意于自己撒的这个谎,简直是谎言里的核武器,可郝乐意觉得用这滥招逼婆婆接受自己,是欺骗,也是不自然的,是婆婆迫于人伦的无奈妥协。
虽然找不到马跃和郝乐意,但她可以确定,他们在一起,还同居了。
陈安娜师范毕业就进中学当老师了,马光明高中没毕业就顶替父亲进了酒厂。陈安娜读师范的时候就和同学谈起了恋爱,据说那男生家很牛,一毕业就出国留学去了,陈安娜一心一意地等了他两三年,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结婚,人家很干脆地说不回来了,陈安娜说那我怎么办?他说要么你出国要么你另找个人结婚。就这么轻轻巧巧的一句话,把陈安娜给踹进了绝望的坑里,为这,陈安娜吃过安眠药,跳过海,都运气极好地没死成,被救活的陈安娜再也不是过去的陈安娜了,她与这个世界是格格不入的,看谁都生气,总觉得所有人都在瞧她笑话……所以她要奋力还击,包括新婚的晚上,她把马光明咬得遍体鳞伤,可马光明还是把她给办了。第二天一早,马光明顶着一脸的咬痕,美滋滋地对街九*九*藏*书*网坊邻居们说,等了这些年,值!还他妈是原装的,没拆封。
此时的马跃,正如刚上战场的士兵,努力适应着实战的残酷,每天早晨精神抖擞地出门,每天傍晚蔫头蔫脑地回家,一回家就扎到沙发上说没意思,好歹他也是一海归啊,单位是个人都拿他当小学徒使唤。郝乐意就宽慰他,见习生本来就相当于学徒嘛,劝他别有海归的优越感,持平常心才更从容,前些年,是海归别人总会高看一眼,可现在遍地海归,还有大批的海归沦落成了“海带”呢。
郝多钱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冲着烤肉弹了几下,“恶心什么?烟灰是高温消毒了,干净着呢。”说着,拿起一把烤好了的肉,在炉子边上磕打了几下,亮着嗓子吆喝:“谁的烤肉?好了。”
郝乐意这才知道戒指是马光明从陈安娜那儿偷的,简直是哭笑不得,问马跃怎么办。马跃说好办,接过来就要扔,被郝乐意拦住了,说:“你干什么呢,甭管怎么着,这是咱爸送我的礼物。”
马光明觉得是个办法,就跟陈安娜说了,陈安娜说我没钱。
郝多钱冲看得瞠目结舌的陈安娜坏笑了一下说:“瞧见没?校长同志。”
马跃就蔫蔫地看着她,满眼是被煎熬的无助。
马跃说:“郝乐意怎么得罪您了,您这么恨她?”
郝多钱把蒲扇换了个手,浓烟一转身,又扑向了陈安娜,他睥睨着这个咳得狼狈不堪的女人,幸灾乐祸地边颠脚边抽烟说:“马路又不是我家的,你随便坐。”
事实是长大成年之后的陈安娜,根本就看不上马光明。
马光明忙说大哥也是一片好意,这不是为了撮合她和儿媳妇的关系嘛,让她给个面子,陈安娜就叹了口气,马光明小声说,虽然面子由大哥摆了,虽然以前也见过郝乐意九_九_藏_书_网,可这是第一次正式认儿媳妇,她这做婆婆的是不是得送点像样的礼物?
陈安娜就想起了马光远当年送她的戒指,在家翻天覆地地找,马光明在心里叫苦连天,忙给马跃发短信,让他告诉郝乐意,一起吃饭的时候,千万别戴他送的那戒指。
马跃说:“我这不怕咱妈发现嘛,她要知道戒指是咱爸偷的,还是偷出来送给你了,咱爸就甭活了。”郝乐意想了想,塞进了钱包,说:“反正你妈只当是找不着了,等以后,我们瞅机会给她放回去,说不准她还能惊喜一下呢。”
陈安娜瞪眼,“你的钱就是我的钱,你是不是背着我存私房钱?”然后就哭了,好像整个世界都欺负她,自从马跃回了国,陈安娜就变得特别爱哭,屁大点小事就能大哭一场。
马光明自己愿意,他妈拉不住,一个月后,把打扮整齐的陈安娜抱了过来,这婚就算结了。婚纵然是结了,可对马光明这个丈夫,陈安娜这辈子就没放在眼里过。
所以,在说服陈安娜接受郝乐意这个儿媳妇这件事上,马光明知道,就算陈安娜已经做好了开门纳降的准备,就凭他一个人,也压不住场子,就求到了大哥马光远的头上。
中年男人一把接过肉,“怕烟灰还吃啥烤肉?没烟灰还有炭灰呢。”说着,拿起一串往嘴里横着一撸,扦子空了,嘴里满了。
马光远的主意是摆一桌大大的面子,他们全家加马光明全家,当然包括郝乐意,一起吃顿团圆饭,欢迎郝乐意这个新家庭成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陈安娜肯定不好意思发作,只要这个过场走过去,以后基本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了。
陈安娜说:“我就是恨她看她不顺眼!”
马跃说:“郝乐意怀孕了,妈,我觉得作为一个慈祥的婆婆,您不应该恨您孙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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