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地皇三年
第六节 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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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少年
第一章 少年
第二章 洛丽塔
第三章 太学
第三章 太学
第四章 从中兴到末路
第四章 从中兴到末路
第五章 新帝王莽
第五章 新帝王莽
第六章 地皇二年
第六章 地皇二年
第七章 地皇三年
第七章 地皇三年
第六节 仇家
第八章 十月革命
第九章 沘水大捷
第九章 沘水大捷
第十章 更始皇帝
第十章 更始皇帝
第十一章 镇国之宝
第十一章 镇国之宝
第十二章 昆阳大战
第十二章 昆阳大战
第十二章 昆阳大战
第十二章 昆阳大战
第十三章 手足之断
第十三章 手足之断
第十三章 手足之断
第十四章 新朝覆灭
第十四章 新朝覆灭
第十五章 潜龙勿用
第十五章 潜龙勿用
第十五章 潜龙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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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祐忐忑不安,前去应门,门开处,果然正是那个总在门前徘徊的暗探。朱祐见来者孤身一人,心下稍宽,出言相询:“阁下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刘秀心中一紧,莫非这人乃是官府密探,来此盯梢,伺机抓捕他归案?事不宜迟,趁官府尚未动手,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一等天色黑定,刘秀不顾朱祐劝阻,正欲起程,忽闻擂门之声。朱祐大惊,示意刘秀赶紧翻墙。真个事到临头,刘秀反而镇静下来,对朱祐道:“应门吧。如果真是官府前来抓捕,想必早有布置,狼狈翻墙,不仅无益,反招人笑。”
那人神态和蔼,道:“敢问刘文叔可在府上?”
朱祐不假思索应道:“刘文叔是谁?”
朱祐会意,出门答李轶道:“刘文叔已返新野,李兄请回。”
朱佑道:“然而,事情毕竟已经过去了八年……”刘秀还是苦笑。时间虽能泯灭爱情,却无法泯灭仇恨,在感情的通货之中,仇恨远比爱情坚挺。朱祐见刘秀只是一味叹气,便劝刘秀道:“李家在宛城手眼通天,你这么躲着也不是办法,不如既来之,则见之,等见完再作理会。”
那人一笑,道:“某姓李名轶,受长兄李通之托,特来拜访刘文叔,并无恶意。”
九_九_藏_书_网刘縯气极反笑,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不是名医,剑刺申屠臣,血流如注。刘縯还剑入鞘,看你小子自救否。申屠臣也够硬气,视伤势如无睹,自顾吟唱临路歌,旋即气绝,溘然而逝。
刘秀到了宛城,寓居于太学同窗朱祐家中,刘秀身为逃犯,不便抛头露面,终日深居简出,一应卖谷事务,皆由朱祐出面打理。看看谷将卖尽,刘秀便预备回返新野。朱祐卖谷而归,见刘秀正收拾行装,连忙阻止,走不得,这几天你最好哪儿也别去。刘秀见朱祐神色郑重,忙问原因。朱祐道:“近来有一人总在附近徘徊,是个生脸,神情甚是可疑,我看十有八九是冲你来的,稳妥起见,还是先等等再说。”
眼见刘骞在板床上挺命,申屠臣却还要逼着刘縯听赋,刘縯心中狂怒,但救刘骞又非申屠臣不可,于是也只能捺着性子听着,频频点头,表示会意,时时拊掌,佯装激赏。
刘秀摇头道:“还是不见为妙。”
听完刘秀所讲的这段八年前的故事,朱佑越发困惑,故事中虽然出场人物众多——刘縯、刘玄、刘骞、太守甄阜、都尉梁丘赐、名医申屠臣等,但没一个和宛城李家挨得上呀。刘秀苦笑道:“被我长兄九*九*藏*书*网杀死的名医申屠臣,不是别人,乃是李通同母异父的兄长!宛城李家和我舂陵刘氏,也便从此结下了深仇大恨。”
申屠臣毫无惧色,道:“你怎么骂人?你才是名医,你们全家都是名医。”
事情得从八年前的舂陵讲起:在舂陵刘氏之中,有一位名叫刘玄的人,字圣公,是刘秀五服之内、共老太爷的族兄。舂陵当地的一位亭长,酒后盘扣刘玄的父亲刘子张,刘子张大怒,根本不拿亭长当国家干部,当场刺死亭长。靠着刘家的势力,这案子硬是给强行压了下来。亭长的儿子气愤不过,上门寻仇,将刘玄的弟弟刘骞刺成重伤。刘縯乃是刘氏年轻一辈的带头大哥,小弟受伤,岂能坐视不管,于是载着刘骞,连夜奔赴宛城,求见名医申屠臣,央其救刘骞一命。
李轶所在的李家,乃是宛城大姓,资财雄厚,宾客众多,李轶与李通,则在李家年轻一辈中最为英豪,其名朱祐早有听闻。朱祐见既是宛城名人,于是道:“烦李兄稍候。”朱祐入内报知刘秀,又道:“李家在宛城,乃是数一数二的望族,值得结交,不妨一见。”
这一查,便查出刘玄所养宾客,皆是亡命之徒。刘玄窝藏杀人罪犯,理当法办,以九*九*藏*书*网儆效尤。刘玄听到风声,顾不上为亡弟报仇,连夜出逃,投奔平林外公家。官府也有招,将刘玄的父亲刘子张拘捕起来,扬言刘玄不回来,便要杀他老爸抵账。刘玄自知回去必死,然而老爸又不能不救,情急生智,便在路上找了一个和自己年纪体形差不多的男子,诱到僻静处,杀死,再用剑将那人砍得面目模糊,然后派人将尸体送回舂陵,混充自己已死。官府不能细审,信以为真,放了刘子张。至于逃过一劫的刘玄,则只能继续逃亡下去,如果天下不乱的话,他也将永远逃亡下去,碰到大赦也不能回家。因为在理论上,他已经是一个死人。
刘秀苦笑道:“朱兄有所不知,我虽怕官府,但更怕宛城李家。官府抓我,顶多要钱;李家抓了我去,那可是直接要命!”
这事要搁在往年,也就那么过去了,在南阳的地界,刘氏还是摆得平的。无奈南阳郡新调来的两位长官——太守甄阜、都尉梁丘赐,都是出了名的酷吏,专爱整治豪门强族。两人来到南阳,自然要铁腕治郡,大展一番拳脚。对于舂陵刘氏,两人早就想痛下狠手,只是一直没逮着机会。游徼这事一起,两人大喜,当即命令一查到底。
李轶大笑道:“明人不九*九*藏*书*网说暗话,刘文叔必在府上。还请朱兄入内告知,某欲相见款诚,别无他意,申屠臣之事,已是过眼云烟,不足为念。”
刘縯既杀申屠臣,带着刘骞的尸体怏怏返回舂陵。刘玄心中责怪刘縯没能把事情办成,决定不再指望刘縯,而要亲自动手为弟弟报仇,于是招养宾客,蓄积死士,做起了复仇准备。这一日,刘玄摆酒,大宴宾客,请游徼(官名,相当于乡派出所所长)同饮。宾客醉歌,云:“朝烹两都尉,游徼后来,用调羹味。”游徼大怒,当场翻脸,捆起宾客,痛捶数百下。临走,犹然愤愤不平,指着刘玄道:“你小子等着。”
申屠臣这人心高气傲,和后世华佗一般,医术虽高,却耻以医见业,极少出手医人,他真正的身份其实是一名文学青年,爱为词赋,每自比司马相如。刘縯风风火火赶到申屠臣府上,申屠臣接待是接待了,态度却甚是冷淡。哦,有人受伤?正常。什么,伤得很重?那也正常,挨这么一剑,搁谁身上都得重伤。再不救就要咽气?哈哈,不忙,不忙。你看,我最近刚作了一篇《子虚赋》,听说你念过太学,想来定能欣赏,来,我给你念念。
朱祐回见刘秀,转达李轶之言。刘秀见话已挑明,不得已而见之。李轶入内,递上拜帖请柬,盛邀刘秀到李府做客,称有要事相商。刘秀顾左右而言他,既不说去,也不说不去。李轶知道刘秀心中仍有顾虑,拔剑削发,起誓道:“文叔入李家,倘不能全身而出,李某当割此头以谢罪。”九九藏书网
听完《子虚赋》,这下总该出手救人了吧,偏不,申屠臣再取一篇《游猎赋》,又是洋洋洒洒数千言。刘縯如坐针毡,一边盼望着申屠臣早点闭嘴,一边祈祷着刘骞慢些咽气。申屠臣一篇《游猎赋》念罢,刘骞应声而亡。刘縯怒不可遏,拔剑直指申屠臣咽喉,大吼道:“你号为名医,为何见死不救?”
邓晨的苦口婆心,并不能换来刘秀的认命,或者说,关于自己将来是否真能成为天子,刘秀此刻的态度是存而不论。不管以后将会有怎样的未来,重要的是,不能让未来改变现在,而应该用现在去改变未来。是以次日天蒙蒙亮,刘秀便开始了既定行程,押着数十车谷奔赴宛城,继续做起了他的商人。
刘秀再无任何借口,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于是只得许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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