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更始皇帝
第一节 神话
目录
第一章 少年
第一章 少年
第二章 洛丽塔
第三章 太学
第三章 太学
第四章 从中兴到末路
第四章 从中兴到末路
第五章 新帝王莽
第五章 新帝王莽
第六章 地皇二年
第六章 地皇二年
第七章 地皇三年
第七章 地皇三年
第八章 十月革命
第九章 沘水大捷
第九章 沘水大捷
第十章 更始皇帝
第十章 更始皇帝
第一节 神话
第十一章 镇国之宝
第十一章 镇国之宝
第十二章 昆阳大战
第十二章 昆阳大战
第十二章 昆阳大战
第十二章 昆阳大战
第十三章 手足之断
第十三章 手足之断
第十三章 手足之断
第十四章 新朝覆灭
第十四章 新朝覆灭
第十五章 潜龙勿用
第十五章 潜龙勿用
第十五章 潜龙勿用
上一页下一页
严说在城上见刘縯倒地,先是大惊,继而大喜,便欲率众冲出城去,擒拿刘縯,生要得人,死要获尸。岑彭力言不可,刘縯身边只带了十几骑兵,就敢来城下劝降,其背后必定有大军埋伏接应,况且,刘縯现在只是坠马而已,是生是死,尚不得而知,万不可贪功冒进,反中了敌人奸计。
世间有以讹传讹,更有以神传神。对帝国的大多数老百姓来说,他们并无缘见到刘縯,他们只能凭借自己对英雄的想像,勾勒出一个刘縯的虚拟模样,于是乎,口口相传之下,刘縯的形象越传越邪乎。有的说,刘縯,巨人也,身高两米,体重也是两米;有的说,刘縯,天人也,刀枪不入,三头六臂;有的说,刘縯,妖人也,能呼风唤雨,驱禽赶兽;有的说,刘縯,狂人也,有事狮子吼,无事鬼见愁。
刘縯见劝降无效,非强取不可,于是围定宛城,日夜攻打。
岑彭在城头上冷笑道:“反贼刘縯,命在旦夕,还敢大言!皇帝画汝之像,命天下人共射之。人咒天怨之下,汝还能有几日好活?”
一计不成,王莽又祭出他惯用的厌胜之术,命令藏书网在长安官署及天下乡亭,都画上刘縯之像,每天以箭射之,企图通过这种迷信手段,让刘縯无疾而终。
对于首领们的不满,刘縯并非毫无察觉,但他习惯于只强迫、不沟通,因此并不顾忌。一想也是,凡有井水处,皆唱柳永词;凡有人烟处,皆挂刘縯像。人一旦出名到这份上,确实容易迷失方向。
在这走形的描摹之中,寄托着人们天真的英雄之梦,也带给刘縯被神化的苦痛,害得他每次照镜子时,都为自己真实的形象惭愧不已,觉得非常对不起观众。
岑彭守城之心已决,也不多话,命士卒高悬刘縯之像,手一挥,高呼道:“放箭。”令下,百箭齐飞,立时将刘縯之像射个稀烂。
王莽以为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于是开出一个有史以来最慷慨的价码,下诏全国,不管谁,只要能取刘縯之头,立即封邑五万户,赏黄金十万斤,赐位上公。诏书虽下,却效果全无。这也难怪,刘縯毕竟只有一颗脑袋,而且自己看得很紧,因此注定了有价无市。
刘縯大笑道:“国将兴,听于民;国将亡,听于神。王莽藏书网戏弄神祇,为厌胜之术,徒能自欺,安能欺人?”
再说刘縯率众围攻宛城,岑彭和严说紧闭城门,一边死抗,一边苦等朝廷援兵。刘縯在小长安聚曾大败于岑彭之手,对岑彭又敬又惜,一心想收为己用,于是并不急于攻城,而是奔赴城下,意图劝降岑彭。刘縯道:“王莽篡汉,天下共愤,今海内溃烂,英雄并起。诚愿与君共扶汉室,同安黎民,无谓以刀兵相见也。”
城下的刘縯,起初还笑吟吟地看着,慢慢笑容便变得僵硬起来,忽然手捂胸口,大叫一声,栽下马来。眼看刘縯无端坠马,随从诸将无不惊慌失措,就连城头上的岑彭也是一头雾水,暗暗纳闷:莫非伪科学果然管用,刘縯还真就给咒死了?
岑彭曾在《太公金匮》一书中读过类似的神迹:周武王伐纣,丁侯不肯参加,姜子牙便画丁侯之像,以箭射之,丁侯果然大病,不得已臣服,姜子牙这才拔去像上之箭,丁侯随即病愈。岑彭当时读罢,只是一笑置之,以为荒诞不经。至于民间的鄙夫愚妇,总喜欢扎小人,以为这样就可以把真人扎死,如此行径,九九藏书岑彭更是嗤之以鼻。岑彭根本就不信什么怪力乱神,他一直认为,射刘縯之像,纯属扯蛋。然而,既然岑彭不信,为何又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命令士卒对刘縯之像大射特射?殊不知,这正是岑彭的苦心所在。宛城孤悬,人心惶惶,他身为主将,必须要给城中的守军以希望,麻醉他们,催眠他们,让他们能继续坚守下去。射刘縯之像,便是要给他们一个虚幻的希望,让他们相信,刘縯随时有暴毙的可能。很多时候,对绝望中的人们而言,诅咒也是一种生存下去的力量。
严说大笑道:“岑将军何懦也!”抓住刘縯,便意味着封邑五万户、黄金十万斤、位居上公,天上也掉不下来这样大的馅饼,岂可坐失良机!严说募得敢死队百人,大开城门,直冲刘縯。
刘縯侍卫将刘縯负上马背,打马而逃。严说紧追不舍,追出五里,马背上耷拉着的刘縯,忽然挺身而起,张弓搭箭,一箭射来,正中严说之冠。汉军伏兵前后夹出,围住严说厮杀。严说带来的敢死队,最终变成了赶死队,一百骑兵,只剩五人生还。严说败回城中,紧闭城门,
99lib•net
从此再也不提出击之事。
刘縯闻知,大笑不已,王莽连这样的伎俩都使得出来,看来真的已经是穷途末路了。刘秀乘机进言道:“长兄之忧,不在王莽,而在萧墙之内也,不可不防。”对于刘秀的警告,刘縯并不以为然,他现在是柱天大将军,地位远在诸将之上,声望又正如日中天,就算汉军内部有人打小算盘,又哪里撼得动他?
王莽接到奏章,陷入恐慌。赤眉兴起之时,他不曾恐慌;绿林军作乱时,他也不曾恐慌。而如今刘縯成了气候,他却不得不开始恐慌。赤眉和绿林军,乃是帝国的内部矛盾,他们只是为了活下去,并非要推翻他。而刘縯则是敌我矛盾,一心要和他死磕,非把他赶下台不可。王莽虽然已经称帝十四年,但他心中清楚,他的统治基础依然薄弱,汉朝的支持者和同情者依然遍布天下,只等一个合适的汉室后裔出现,便将群起响应、翕然从之。现在看来,刘縯便是这个众望所归的汉室后裔了,王莽又如何能够不恐慌?
神话的写就,不仅来自百姓,同样也来自敌人。荆州官吏,坐看刘縯横行,却无计可施,无九-九-藏-书-网奈之下,只能夸敌以自重,誉敌以自保。在上奏朝廷时,不惜曲笔,将刘縯吹得天花乱坠,古今无匹,言下之意,不是官军无能,只怪刘縯太狡猾。
然而,刘秀的预感并非没有来由。对刘縯的不满,正在新市兵、平林兵、下江兵的首领中蔓延。起兵至今,所有的风头,都被刘縯一人抢去,这让首领们备感失落。在一开始,大家的地位相差无几,而现在,刘縯和大家的地位差异已经拉开了不止一个数量级,他成了汉军唯一的旗帜,在外界,也是只知有刘縯,不知有他人。
如此巨大的心理落差,已经足以让首领们难以平衡,再加上刘縯军纪严明,约束众多,更是让首领们感觉处处受制,不得自由。而在追随刘縯之前,他们的日子是何等的逍遥快活,想当初,老子的队伍才开张,十几个人七八条枪,规模虽然小些,却不用看人脸色,不用听人号令,想抢妇女就抢妇女,想抓壮丁就抓壮丁,金钱粮食,更是想拿便拿,想扔便扔。那是怎样的快意!有如在一望无际的荒原上放足狂奔,身体中的每个细胞都在膨胀,都在咆哮——做自己的主人,而欲望神圣!
更多内容...
上一页